青之渡（三）

“真是戏剧性的见面啊，”英从客厅里递出烟灰缸，“夏。”
“是啊。”
他没有接过来，只是任她的手悬在半空，将带着细细火星的灰弹在空中，无声地落下。
英有点尴尬。
月光在夏的脸庞上温柔地画出轮廓，俊美得近于雕塑，她心中不由得一紧：“不要就算了，不过不要弄脏我的毯子！”
一道红色的弧线从阳台划向屋外，夏站了起来。
“你不要乱扔烟头好不好！！”英恼了，快步走到阳台，向外探了探身。
“是，嫂子。”夏转向她，取过烟灰缸。
“明白就好，”英低声道，“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罢，就进客厅将落地的窗帘缓缓地拉上，夏的身影淡淡地投在半透明的帘子上，英不觉得又是一定神。她的浅浅地一笑，转身要离开。

“英……”
从来就是这般凉的风，在秋夜的里面，从这剔透的窗的另一边，无意地渗进来，没有一丝的张扬。而一个含糊不清的发音，在同样的季节的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风中，却让英如被栓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僵在黑暗中，听得身后的脚步声靠近，夹杂在空气中的烟味愈来愈浓。
她不明白下一刻将要发生什么。
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听到这样遥远而磁性的声音叫她的名字了，英以为这时间足以磨灭，一个季节的记忆。
“‘英’在哭，”他碰了她的肩膀，“好象在婴儿室。”
“啊，什么？”她突然缓过神来，“是‘璎’啊，肯定是又饿了。”
英忙不迭地小跑到婴儿室，果然孩子正咧着嘴没遮拦地哭着。英轻轻抱起她，哄着，拍着，浅声唱着，将脸深深埋在散着浓郁牛奶的味道里。她想让孩子安静些，因为，她也想安静些。
英没有再注意到那个人。
夏伫立在婴儿室门口，默默地看着他的嫂子和外甥女。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