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手记(1)
我是后来才当真的。
我和他在网上全无风情地认识以后,才见过两次面而已。
本来,平安夜通宵聊天已和一个远处的朋友讲好,约定了聊天室,也互报了昵称。但,临到最后上去的时候,我却使坏地换了常用的chatname,招蜂引蝶地惹来一大堆新老朋友。
他也是其中一个。
凌晨两点,我正忙得乐不可支,四处应和,静静地就收到一张他发来的贴子,一个毫不可爱的头像,讨好般接连忽闪着眼睛,没有一点新意。这让我后来老是想:如果当时我就错过了呢?事实上,我一共点击三次,才看到了他的个人资料。除了和我在同一个城市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提供。紧接着就有一张低调的圣诞贺卡传过来,他在上面写:夜很静,想找个人说话。
我便与他扯上了。
他在一所离我很近的大学里打发青春,因为临近毕业还一直没找到工作,心情很是不好。我刚念大二,也没经历过什么挫折,眼里净是大好春光,只能惯常地安慰他几句,更多的时候是和其他朋友海吹神聊,好长一段时间没顾得上理他。
寂寂地留了姓名和电话,他说他想先下了,有空还想过来看看我。
我轻轻笑了,打了一个胜利的“V”形贴图给他,像送以往任何一位朋友一样跟他道别,祝他心情好起来。
事先约过的朋友秦朗终于找到我了。那段时间,秦朗一直在困扰我,接不到他的电话,我会情绪低落;收到他的一封信,我又会立刻欣喜若狂。我一直觉得不可思议,跟他高中同学三年都能相安无事,各自上大学一年了还会晚节不保!秦朗的思想很丰富,也很游离,我常常被他牵引得忽高忽低,没了主张。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牵绊和承诺,甚至连可定义的关系都没有,只是在彼此相通的那部分里惺惺相谟。我就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回合中自助地恋爱,痛并快乐着。
那晚,我和秦朗在私人空间里坚持粘到圣诞节的天亮才依依不舍地分手。秦朗最后要我赶快回学校等他的电话。
女生手记(2)
通宵劳心费神地参战,我一倒床就立刻昏睡,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晚上9点,我大叫不好,急忙询问有无我的电话。室友说只有一个自称我刚认识的朋友打过电话,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不要吵醒我。该死的秦朗!正在失落着,铃声又兀自响起。我一把抓起来:肯定是秦朗!
“喂,淤淤吗?起床没有?”
“前一分钟刚醒!你是……哦,你还真记得打电话给我啦?”
他的语气比在线上聊天时要开朗得多,确定我是女生后,他在那头笑得诡异。一直讲着逗趣的话,整得我们像熟识的朋友一般哈哈大笑,失落也被赶走了很多。
约好元旦他来看我。
一直没接到秦朗的电话。
他月底过来了,在楼下打电话说穿了一件绿色衣服。我跑出去一眼就认出他,见面又是一阵爽声大笑,各自都有久违和释然之感。他说没想到我看起来这么小,脸长得不诚实;我也调侃他都大四了还像刚来的小男生一样冲动。
那晚,风又大又急,到处都是迎接新千看的气息。我们一起吃了热辣辣的火锅,逆着风跑出来到有文艺演出的篮球场点烟花,被校警严厉地训斥以后又四处疯走,又唱又叫,完全没有初识的生疏和羞涩。
我们还一直开着大气的玩笑,关于男女之间敏感问题的玩笑,过分了他又回头圆场,怕我生气。我哪里会?我转念想到他这样了无牵挂,该是没有女朋友的吧?
我有点庆幸那晚一时兴起的通宵达旦了。
但我还是一直想念远处的“准男朋友”。新千年的元旦夜,我数完了倒计时,还没接到秦朗的电话,我打电话过去,他竟狼心狗肺地躺在床上。把他吵起来,我说话的语气从来没有过的僵硬。
于是不欢而散。
女生手记(3)
新千年的第一天,我莫名其妙地打了电话约他。他好象也很无趣,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和我一样睡到中午才有嗅觉。
后来才知道元旦是他的22岁生日。
我们第二次见面,和上次只相隔了一天。
我们选定一个很精致的快餐店,阳光极佳地从光洁透明的落地玻璃照进来,跟柔和的灯光一道煽情地感染着我们。
而我们又恰好都是性情中人。
他的故事远不是我所想象的。有过两段失败而又投入的感情,现在正纠缠不清的女朋友在广州读书,两个人一通电话就争吵,她容不得他的生活里还有别的东西。他说他选择了结束。他说激情和感觉最重要,他对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尽力去做,决不马虎。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他的概念竟和那个搅得我心神不宁的秦朗不谋而合。
我心里有隐隐的不安在滋长。
我们还是讲出格的笑话,我也还是一听他讲以前的种种就假装伏桌痛苦,恨相见太晚。他轻敲我的头,说我是他对手戏的主力替补,而台上除了他,已经没有别的演员了,女主角都已经败下阵来,作鸟兽散,我要时刻准备着。
于是我又兴冲冲地摩拳擦掌。
我已经没开始那么心无尘埃了。
我趁间隙悄悄溜去买了可爱的蛋糕和生肖音乐蜡烛送他,然后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听他声嘶力竭地唱beyond的歌,他不时回头过来看我。
远远地我也一直注视他。
我发觉我在心里当真了。
他许愿的时候,我说如果你许的愿里有某个她,我会吃醋。
他还是只笑,亦真亦幻。
回到学校,我特意去了每天都经过的糕点坊买梅,因为坐店的男生像极了我的秦朗,连笑容都象!
晚上,秦朗从远处打来电话,说北方下着又大又奇怪的雪,要我寒假等他回来。我温柔地答应了他。
我在心里骂自己水性,拿着梅子想的却不是秦朗。
照片也洗出来了,有他在快餐店里放肆地笑。我以此为理由打电话找他,想听他的声音,因为我一直在顾忌地想着他。
他在午睡,声音很模糊,像我在心里为这种关系下的定义一样。
元旦节过了不到三天,和他又生疏地回复到各自原先的位置上,我甚至迷失了开始那些暖昧的企图。
我开始舍不得起来。我们却只是朋友,才见过两次面开过一些玩笑的朋友。
当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再没多说,轻轻地放了电话。
我开始在寝室里公开地怀念他,不可遏制地想他。吃饭也会拿起他的照片,一边看他放肆地笑,一边轻轻地流泪。
室友们都骂我。
她们并不知道我后来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