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个人的股市
怀念不堪回首的日子
写在前面
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样为那一段似乎激情万丈、又似乎满目冰霜的经历命名，它那么深深地打动过我，有那么让我觉得不堪回首，顺着十年的时光之路看回去，我忽然发现不仅不见茂密的雨林，不见芬芳的花朵，甚至寻不到一星绿草，婉婉约约的都是也作着波浪状的沙漠。这就是曾经带给我无限沉醉的美好时光吗？这就是迷乱了我整个青春年月的哪回情感之旅吗？我回答不了过去，我也回答不了自己。恰巧手边有一本池莉的小说，题目很酷的——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没怎么深想，就依葫芦画了一瓢，也算是克了一回隆吧——对不起了，池莉大姐。
还别说，想一想倒也挺贴切的，可不就在“怀念”不堪回首的日子。
一
十多年前的中国，也就是九十年代初吧，和现在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不同不仅是那时没有多少高楼大厦，没有什么香车美人，没有花样翻新、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最大的不同，应该还是在精神上。虽然那时已经在说深化改革了，其实大多数人的思想观念仍然很古典，很正统（或者说特马列特革命），尤其是对性的问题，可以说依旧是讳莫如深，什么男男女女呀，什么情人小姐呀，只在心里偷偷摸摸的想着，断然不敢放出来见见阳光的。对天伦人道的男女性爱尚且如此，对同志之情的冷视或者干脆说歧视就可想而知了。
那时同志们的日子，可以说就是解放前的天，没有明媚的阳光，没有滋润的雨露，没有微笑没有理解没有自己的声音，就像是一群心惊胆颤的蝙蝠，在黑暗中孤独的舞动着灵魂的翅膀。只在那特定的时候，在那为数不多的隐秘的基地，匆匆放飞一下过于压抑的欲望，然后象幽灵一样迅速遁去。
我就是这样一个幽灵。
虽然痛苦，虽然无助，虽然提心吊胆，但欲望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在欲念的支配下，我一边努力在自己的画皮上涂抹雄健男性的油彩，一边隔三岔五地潜入基地寻求倾泄欲念的的机会，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我结识了他。
从此开始了我对同志世界的真正认知，也从此开始了不堪回首的日子。
二
应该说，我们之间还是有一点缘份。我所在的这座城市，说南不南，说北不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古不古，说今不今，有一点象一道菜——大杂烩。这里几乎没有自己的特色，没有自己独到的风土人情，就连同志的故事也都是平淡乏味的，有点让人提不起精神。
对这样一个圈子熟悉了，自然就不再有什么奢望，什么英俊呀，帅气呀，断袖之恋呀，几乎不去想，都而立之年了，不再需要空想。基本上我只把自己定格在玩票上，遇到有兴趣的，三下五去二，解决了问题提起裤子就走，从不碰感情两字，我一直认为，感情可是一幢华美的大厦，在这些鬼鬼祟祟的形同沙漠的地儿？哼，别他妈的发什么神经了。
也就是抱着这个最简单、最原始的目的，我又去了那间多少能给人一星半点希望、能像做得粗糙的快餐迅速解决一下饥饿问题的WC。我记得，那一天是端午节，天色很暗，月亮星星好像都没有，很压抑的一种感觉。厕所里的空气当然不会好，蹲得久了，似乎连思想和视觉都有了一股子味，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动静很大的进来了一个人。
那间WC是对着两排，他先是蹲在我的对面，只一会儿又换到和我并排，这自然就引起了我的注意，一般来说，在厕所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变着法儿弄出点动静的，晃着眼神有意往人多的地方钻的，大多是同志。只是当时灯光太暗，我又心里正没劲，没情绪在意——虽然他动静很大，当时只觉得有个黑影闪了一下，几乎没看清来者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的口味。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标致的青年，自我感觉不错，有一点挑剔，且屡屡被证明有挑剔的本钱。我还在拿主意呢，要不要再蹲一会儿，那一位已经按耐不住了，重三下、轻两下地敲起蹲位间的隔板，我立刻在心里冷笑了，没说的，不是什么好货色，好货有这么轻易找上门的吗？我想都不要再想，提取裤子就准备走人。
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那一位也立马站了起来，而且明显是故意面朝着我，故意不把裤子完全提起来，一只手还在阴部摸捏着，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的笑。那时的公共厕所都是非常简陋的，里边的隔板是砖砌的，只齐腰那么高，他过于露骨的暗示——也完全可以称之为挑逗——全部收入我的眼中。我不大能接受这种近于放肆的行为，我认为这是一种没有教养的很不君子的表现。如果在往常，我肯定是多一眼都不瞟，扭头就走，而且绝对要把蔑视挥洒在脸上——对这一类污染环境的人，没什么客气可讲。可这一次我没有，是他硕大黑粗的身躯，和同样硕大黑粗的阳物迅速改变了我的主意。
我在心里想，这人除了举止粗俗了一点，倒是很合乎我的标准，今天也没有别的选择，就凑合着玩一玩吧——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啊。
三
小说里都这样写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就算是心灵最深处的想法，也很容易从眼神里溜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我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我一从厕所出来，他就不远不近的跟上了我，我磨磨蹭蹭地走，他也磨磨蹭蹭地走，我往浓密的树荫下边靠，他也往树荫下边靠，我暗暗的想，以他那急不可耐的性子，他肯定很快会恬着脸凑到我身边来，到时候不妨着弄他一下，好让他收敛收敛不雅的行为。可我的如意算盘没打响，这一会儿他好像倒不急了，完全没有马上要找我的意思。我又一次在心里冷笑了，才懒得和他这号人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我不再磨蹭，也不再回头，径直向路边的一座小花园走去，心里想，想跟来就跟来，不想跟，那就悉听尊便了。
天已经比较晚了，小花园几乎是一片漆黑，由于经常来这里小坐，轻车熟路的找了条石凳坐下。没出我的意料，他急匆匆地跟过来了，也没有再“谦虚”，几乎是挨着我坐了下来。
天真是很黑，我们虽然坐得很近，但并看不清对方的脸，当时只有一种感觉，觉得他个子大，黑乎乎的很粗壮，方方正正的，有一股子浓浓的土腥味。我们都没有说话，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本就没有无话找话的习惯，他可能是不善言词，两个人就着么闷闷地干坐着，彼此都感到有一点尴尬。
忽然，我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的起伏，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我马上就明白了，他是在玩他自己的那玩意儿，用流行的书面语言就叫自慰。虽然小花园里非常暗，可我能看到他的眼睛在荧荧发光，是那种特别能挑动人性欲的绿色的光芒。毕竟是道行中人，我立刻也心跳加快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象春天的野草疯长起来，顷刻间占领了我全部的思想。
可能还是我有点颤抖的身体乍泄了我的欲念，他一边激烈的在自己的阴部搓揉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抓过我的手，去摸他高高耸立的挺拔的阳具。直到现在，我还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是大大的吃了一惊，虽然我在厕所里已经小有见识，虽然我估计到了他可能是一个大号的，可他的阳具真是太长、太粗了，太不同凡响了，我竟然惊恐的收回了手。
大概是我的惊恐影响了他的情绪，他停止了动作，横别别地把还大着的东西塞进裤裆里，小声地说，怎么，不喜欢？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感到脑子里乱哄哄的，又感到有一扇门、一扇好像是我渴望了很久很久的门，正缓缓地在向我打开。匆匆和他约了一个再见面的时间，我赶紧逃之夭夭了。
四
经过了一夜的冷静，第二天也是第二次的见面就从容多了，在古城墙下，在护城河边，在仲夏和煦的清风里，我们谈得很轻松，很快乐，也很投机，整正清谈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他坚持要送我，一直把我送到离家很近的地方，临了，他对我说，他叫李荆阳，他非常喜欢我，恨不得把我吃进他肚子里。
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他一下午的优秀表现更打动了我。
他完全不是我头天晚上认识的那个放肆、没教养、淫心十足的人。应该说，无论是气质，穿着，还是言谈举止，他身上的乡里味还是比较浓的，既无英俊帅气，更谈不上风度翩翩。他接近一米八零的身个儿，人很键壮，从肩膀到臀部几乎没什么曲线，手脚也很粗大，有点象沙奶奶唱的像个黑铁塔。倒是他的面部多少还有点善可陈，那时一张接近标准的国字脸，眉眼搭配得比较默契，一头浓密的短碎发，给他的高大黑粗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他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不善言词，谈生活，讲笑话，点评时事，都是一套一套的，冷不丁的还冒出点名言哲语来。特别是他还修得一手好电器，什么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全不在话下，而且他还自己制造了一部窃听器，放在客厅里监听他的老婆，简直是令我眼界大开。在和我谈话时，他显得很谦逊，有分寸，大多的时候在很专注的听我侃，没有任何心猿意马的表现。那一下午，我们甚至连手都没有摸一下，就是一对纯情好友，同头天晚上一上来就一副发情的嘴脸，他真可谓大相径庭。
这样一个人我应该是可以爱上的，我被我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毕竟这也太快了，象王洪文那架直升飞机。
吓了一跳以后，我问自己，为什么又不可以呢？我不是从来不喜欢小白脸吗？我不是有一种向往北方的情结吗？我不是一直渴望有一个高大的、肤色黝黑的、不那么小家子气的人爱我吗？李荆阳现在就在我面前，他应该是我交往过的人中最接近这个目标的，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自尝一尝，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我想起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这句至理名言。
我当即下定了决心。
五
那时候，我还差不多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有许多个人的原则，虽然在圈子里晃悠了不少年，但算不上是一个完全的同志。无论是性欲上，还是感情上，我无一例外都是浅尝辄止，认为不该做的，就绝对不会做，象在同志之间通行无阻的口交、肛交，69、419什么的，我从来就没有做过，而且坚信一辈子都不会做。我的同志空间也就是亲热亲热，动动手，如此而已。
我想，既然要和李荆阳作一生的朋友、做爱人，那么我的生活观也就是他的生活观，我做人的原则也就是他做人的原则，我不做的他当然也不能够做，这样才能够天长地久哇。也就是说，我得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所谓丑话说在前边吧。
没想到，李荆阳非常的痛快，一声没吭就接受了我所有的条款。在开始的那一段日子里，我们真可以称得上是春天里一对阳光的情人，我们真情的欣赏着对方，我们无时无刻的思念着对方，我们互相把对方视作自己生命的一个重要部分。情到深处的时候，我们也大大方方的做爱，做爱的全部内容就是动情的抚摸对方，实在忍不住了，作贼似的亲一下嘴，那亲嘴，也就和蜜蜂采花蜜的方式差不多。我感到，这已经很让人飘飘欲仙了，我很满足，我不需要更多。
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都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弄得头晕眼花了，在古城很有名气的九曲桥上，我深情的对他说，从我知道自己和一般人不一样以后，我一直很自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流氓特别肮脏，一直在想办法医治自己的毛病，因为有了他，我感到了幸福，我不再厌恶和憎恨自己了，不再后悔了，我也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有病的人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灿烂地望着我笑。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们又相约聚在了一起，因为下着小雨，原定的河边赏月的节目只好取消了。我说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吧。他欣然同意了。依然是深情的凝视，依然是热烈的交谈，依然是两颗心怦怦的跳动，一切尽在风花雪月的美好画卷中。冷不丁的，他抓起我的手，声音有点颤抖的说：我真想把你吃下去。
我笑了，笑着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你怎么吃呀？
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他说：你不大，我能吃得下去。我要让你感受被吃掉的滋味，我要让你飞起来。
我明白了他的“吃”的意思，可我们有约法三章在先哪，我一直认为对人口交是非常下贱的事，我怎么能让我心爱的这样做呢？就算我舒服了，痛快了，飘飘欲仙了，我也不会高兴和满足。
毕竟是过来人，他对我的想法可谓了如指掌，马上就对症下药了，他声音颤颤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我太爱你了，太想得到你了。我就想让你舒服让你快乐，只要你快乐舒服，我什么都可以做，只为你一个人做。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粗壮的手在我两腿之间搓揉起来，我的身体立刻有了响应，一股热流轰轰烈烈的涌动起来，理智也好，原则也好，在那一瞬间，统统靠边站了，我期待着他进一步的行动。
可以说他真是一个行家，他对我身体的刺激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每走一步，就让你想到下一步，渴望下一步，并让一切都进行得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在他那一双大手的刺激下，我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进入了状态，象一枚等待发射升空的火箭。他轻轻的把我抱了起来，轻轻的平放在沙发上，轻轻的解开我的衬衣，轻轻的解开我的裤带，他湿热的嘴唇从我的眼睛开始，慢慢地往下吻，简直就是一股电流掠过我的身体，我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他滑动的嘴唇终于在我浓密的阴毛前停了下来，他小声的说：可以吗？
我感到我的下身象一只吹大的气球，膨胀得难受，我已经完全不能自持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吼吼地说：你想要，你就都拿去吧。
他好像一点也不急，依然做得那么细心，那么精致，那么从容不迫，他用舌头轻轻的嘬起我又黑又长的阴毛，一上一下的梳理着，像是梳理着小姑娘的发辫，弄得我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象汪洋中的一条船。他的手虽然又大又粗，但抚弄我的阳具时确是极其的温柔，使阳具十分舒畅十分充分的挺拔起来，说真的，我感到它从来没有这样英武过，从来没有这样气势如虹，坚硬如铁。他真是太了解我的身体，太了解我的感受了，就在我盼望如饥似渴的阳具有个去处的那一刻，他张开温暖的嘴，非常准确地一口把它整个的吞了下去。
我感到真的是飞了起来。
身体和灵魂都飞了起来。
六
在西方人的理念中，有一只潘多拉的盒子，只要你把它打开过，把欲望放了出来，想再关上它，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我的潘多拉盒子就这么打开了。
说真的，从前我的故事都是浮浅的，快节奏的，就那么“西皮”“流水”几声老调。我还真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够把一个男人伺候到如此舒服，如此欲罢不能，如此上天入地般的快乐飞翔。那个晚上以后，我的两腿间常常没来由的热流滚滚，阳具硬得象一只带电的警棒，只等着我性欲的囚徒，只等着有一张湿热的嘴把它吞下去，只等着有力的吮吸，然后波澜壮阔的激情发射。
那时候正好是夏天，我感到天天浑身热烘烘的,天天要约他出来做这一道功课。河边的小树林里，破烂不堪的古城墙上，没有竣工的小区楼房中，到处都是我们做爱的场所。我们不再含情脉脉的凝视，不再神采飞扬的交谈，也很少接吻和抚摸，一见面，我只想着他吃下我早已膨大、早已按捺不住的阳具，激情过后，又的确再没有凝视、交谈、抚摸的兴趣，就连那一点亲热的表示，也多多少少有一点装的成分。
他可以说是一个出色的性伙伴，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他口交的技艺非常娴熟，常常有令你意想不到的变化，每一次变化，都把我刺激得欲仙欲死神魂颠倒。他还特别喜欢开着灯做爱，一定要我看着他快要冒出火的眼睛，看着他把我的阳具一分一分的吃下去，直到龟头顶住他的嗓子眼。有一天，在他家的小阁楼上，我们完成了一次口交的杰作，就是现在想起来，仍让我浑身颤抖血流加快。和他分手后，我几乎洗净铅华，唯一保留着让人口交的爱好，可再也没有那一次的感觉了。
那天是这样开始的，他把床头灯换了一个红色的灯泡，气氛一下子更加暧昧也更加热烈起来。他把我拦腰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榻榻米一样的矮床上，一件一件脱光我的衣服，只留下一件三角裤。隔着裤头，他用硕大且厚实的舌头，那舌头活生生就是一条一条滑溜溜的蛇，腾挪辗转地舔着我的阴毛，舔着我被裤衩压抑着的阳具，他一边放肆地舔着，一边颤抖着说，你记得吧，第一天你穿的就是这件海魂三角裤衩，啊，太性感了，太让人想入非非了，我要连你的裤衩一起吃下去。
我早已是全身酥软，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之中，喉头紧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点头，拼命地点头。
他真是有功夫，他真的把裤衩包着的阴茎、还有睾丸全部都含到了嘴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恐，滚烫的精液喷薄而出。我的精液从来没有这么多过，几乎把裤衩全部都浸湿了，阴毛上也沾上许多。他很轻的脱下我的短裤，继续用舌头在我的阴茎上、阴毛上舔着，直到把精液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以为今夜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以前每一次都是这么结束的。
他乜斜着眼睛，示意我继续躺着，神秘兮兮的说：别动，还没有完了，今天晚上我要让你过足瘾，要让你真正当一回神仙。
虽然射精以后，身体感到有一点倦意，但想到今晚泄得太快了，有点对不起情绪正高昂的李荆阳。他还想玩，就陪着他再玩一会儿吧。
他这个时候才开始脱衣服。我忽然想起，每一次都只是我脱得光溜溜的，任凭他的嘴和手在我的身体上耕耘，他几乎没有在我面前全裸过。透过血红色的灯光，我开始注意起他的身体，他真是很粗壮，很魁梧，肩宽臀肥，皮肤黝黑，两条腿非常结实，阴毛也十分浓密，他正用手使劲的上下套弄他又粗又长的鸡巴，那玩意儿雄纠纠的真是壮观。当他的手勒到阳具根的时候，那暗红色的蘑菇状的龟头得意的昂扬着，好像随时会喷出火来。他一边玩着自己，一边淫笑着说：见过我这么大的吗？
我以笑作答。
好像我的笑刺激了他，他玩得更起劲了，动作的幅度也更大了，龟头象蛇信子一样，越吐越长，越吐越远。他完全沉浸在得意之中，呻呤着说：喜欢吗，喜欢我吗，喜欢它吗？
我还是以笑作答。
也许是他的投入影响了我，我也感到浑身燥热起来，阳具也恢复了感觉。他这时正跪在我的身边，硬挺挺的鸡巴就在我手边晃动着，我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它，使劲地捏着，他的鸡巴是烫的，我的手也是烫的，我们的身体都有点颤栗。看着他鸡巴那青筋绽出的样子，我想帮着他套弄，帮他完成飞跃。他阻止了我，他说，现在别盘，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射。
一起射，这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从进入这个圈子以来，几乎每一次我都是草草了事，只在乎自己的感觉，根本没注意过性伴。他的想法真是太新奇，太刺激了。我面色潮红，喉咙发劲，阳具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也很兴奋，说：你又硬起来了，你真年轻，真行。一边说着，一边又一口把我的鸡巴吃进嘴里，吃进去，吐出来，吃进去，吐出来，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有劲，我担心他一不注意，会一口咬下来，下意识的用手护了一下。他马上明白了我的想法，动作变得温柔起来，只用手小心的抚弄我硬梆梆的阳物，嘴却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舔着，特别是把舌尖伸进肚脐眼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仿佛你的肉体全部淌走了，只剩下灵魂在飞。我原来真的不知道，一个人身上有那么多的敏感部位，象肚脐眼啦，大腿根啦，腋窝啦，阴囊等等，李荆阳那似乎带电的舌头舔到那里，我的哪里就麻酥酥的，有一种全新的感受。不知什么时候，我的鸡巴又到了他的嘴里，这一回他只是轻轻的含着，使我很快沦陷到一边温柔的海洋里。他的舌头特别有功夫，象传说中的藤缠树一样，依依的环绕着我胀的似乎要炸开的阳物，舌尖不时的在冠状沟上骚扰一下，那可是一个男人最发情的地方，他每舔一下，我的鸡巴就翘一下，身体也随之颤抖。我感到又要支持不住了，子弹已经溜出枪膛跑到枪口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呤。他似乎完全了解我的感觉，先是抓过我的手，让我套弄他粗大的鸡巴，然后用头使劲的顶住我，一点点用力，我感到我的龟头整个插进他的喉咙管里了，啊，这是真正的进入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这是真正占有了一个男人，那一会儿，我的脑子里只有淫词秽语——啊，我正在日他，在日一个健壮魁梧的男人，我真棒，我又要射精了，我要把全部的精液射进他的身体里。我一边大声的穿着粗气，一边喊着：我要射了，我要射了！！就在同时，我的腰间有一股热流直冲过来，手上也是粘呼呼的。天哪，他也射精了，真的在同一个时间，我们都达到了高潮。
平静下来了以后，他说：你插得太深了，我把精液全吃进去了。
我望着他，眼睛里闪着泪光，动情地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当时，我真的以为，他是因为爱我，才愿意如此受苦受难的。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喜欢这样。
我深情地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一下，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做得这么好，这么让人疯狂，真的，认识了你，我不再自卑自怜了，我不再厌恶和后悔我是一个同志了。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他紧紧地抱住我，一夜都这么紧紧地抱着我。
七
其实我很明白，感情也好，情欲也罢，都不可能是一个人全部，尤其不是一个男人的全部。高等的男人要事业，中等的男人要成就，低等的男人也要养家糊口，那儿来那么多的精力风花雪月，卿卿我我，事业、成就、养家糊口才是第一位的，才是一个男人心目中的正事儿。但那一段我的确太拿感情当回事，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我几乎都要把自己忘记掉了，一脑门子都是他的影子，下雨了，就想着他出门会不会没有拿伞；起风了，又担心他的衣服穿得单薄；有人感冒了，就怕他也要伤风；有人出车祸了，就觉得他也会被撞，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了。当然，想得最多的还是和他做爱，是他那张百变神偷般的嘴，他用舌头缠住我阳具的感觉太酷，太美妙了，真是百做不厌千玩不烦。
也许是我把火烧得太旺了，李荆阳渐渐地不象一开始那样热情高涨，那样主动出击了。好倒是依然对我很好，每一次见面，他都无一例外的对我口交，而且并没有偷工减料，敷衍应付，次次都让我很尽兴很满足。我越是满足越是尽兴，越是有更加强烈的占有欲，越是想密不透风般的控制他。旧的约法三章不作算了，我又有了新的三章约法，诸如不准再去我们相识的地方，不能结交新的朋友，甚至连和老婆做爱也都在严明的约束之列。我无论说什么，无论提什么要求，他一概都点头答应，点过头以后，就一声不吭。
终于有一天，他对我皱起了眉头。
那天是中秋节，是他生意最忙的时候。我一定要他过来和我一起赏月，其实我们两个心里都明白，赏月是假，做爱是真。他试探着问晚一天行不行，我口气很硬的说，要来就来，不来拉倒。他还是来了，脸上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不悦。我当时一门心事只在做爱上，并没有注意或者说完全没心思注意他的表情，一进我的办公室，还没有坐定，就把裤子的拉锁解开了，猴急似的示意他把快嘴巴送过来。
就在这时，他皱了一下眉头：不是说赏月吗？而且我今天真的很累。
当时我已经是箭在弦上，哪能依他，一边用手去拉他，一边咕哝着：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他还是顺从了我的意思，但看得出比较勉强，活儿做得也糙，既不认真，也不投入，还几次让牙齿碰到我的阳具上，疼的我差一点叫出声来，我有点不满的嘟哝了一句，拜托了，你就不能认真点。
他抬起头来，眼神有点怪怪的，苦笑着说：我真的很累，要不我躺在沙发上，你自己来？
又是新花样，这李荆阳就是个妖精，一个玩字上能玩到花样翻新，新招百出。有新的玩法，我更加兴奋了。他一躺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骑到他的脖子上，就把大到最高限度的鸡巴往他嘴里插。他半张着嘴，象一朵遭受风雨摧残的野花，这一下子激起了我的虐待欲——其实每个人心底都藏有施虐的欲望，只不过有的人没机会激活它而已。我更加亢奋，更加狂风骤雨般的干他的嘴巴,我一边轰轰烈烈的干，一边气鼓鼓的想，装他妈的什么正人君子，不是你引诱我走上这条道，不是你教会我享受口淫的吗？活生生的一条鸡巴，不让你吃，让谁吃？今天就要叫你见识一下我的功夫，见识一下我鸡巴的厉害。
其实我的功夫并不怎么样，由于习惯了来去匆匆，打持久战的能力比较差，尤其有个什么新玩法，新刺激，经常是尚未尽兴，就已经一泄如注了。这一次也不例外，因为他不肯把嘴张大，所以抽插起来比较紧，对龟头的刺激也就更直接，大概抽插了不到一百下，我已经把滚烫的精液全部喷进他的嗓子眼里了。
由于是蹲着的姿式，加上李荆阳又不太配合，我第一次感到干得很累。我正想斜躺在沙发上休整休整，一抬头，惊奇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泪光。
他哭了。
他为什么要哭，我百思不得其解。
八
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似乎对他的眼泪有了一点理解，有了比较正确的认识。那泪中，有一半是委屈，有一半是后悔；有一半是因为我，有一半是因为他自己；他觉得受到了伤害，而伤他的那把刀，确是他亲自递到我手里的。
当时我自然不是这样平和的心情，他的泪光不仅没有打动我，反而激起了我十分的不快。我几乎是咬着牙根想，他妈的，真没劲，才几天就装起善男信女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副嘴脸呢，让狗吃了，还是丢进茅坑里了。跟你这样玩，我还觉得掉份那，装一个悲悲切切扭扭捏捏的样子给谁看，整个儿就一个字：贱。
心里这样想，脸上自然不会好看。他是一个敏感的人——或者说同志们都比较敏感——立即觉察到我表情的变化，苦笑着说：我今天根本就不该来。
我也没好气的会了他一句：不该来你也已经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我的话，整了整衣服，准备开门出去。走到门口，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叫化子背的米。
可能是三个多月来他一直顺着我，一听到他说起这话，我竟然火冒三丈，刻薄的说：你也就和叫化子可以比比。
他回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摇着头说：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
这话一出口，我也觉得太伤他，但我哪能就此示弱，依然盛气凌人地说：要让人看得起，就要做让人看得起的事。
他深深地低下头，不再看我，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他小声说：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这时我的心已经软下来了，可嘴上依旧伶牙俐齿，什么话伤人心，就拣什么话说。李荆阳终于承受不了，开门走了。对他的背影，我还不放过，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这是我们之间发生的第一次争执。
九
情人之间的争吵常常是最为激烈的，就像是盛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那一段时间，我们俩都被这无端的风雨淋得浑身透湿。
情人之间的争吵又是最容易雨过天晴的，风雨过后，还会有一道更加美丽的彩虹端端的挂在两个人中间。
属于我们的彩虹挂在一个已小有寒意的秋夜。我们终于决定结束彼此痛苦的思念，我们终于决定放弃那一点点幽幽的怨恨，我们终于决定紧紧地拥抱对方象拥抱一个坚定的梦想。那真是一个多情之夜，一个挥霍着爱恋和欲望的多情之夜，一个走出悲伤走出迷惘回归寻梦园的多情之夜。我们几乎拼尽全身的力气接吻，我们变着法儿相互手淫，我们不知轻重不知疲倦的在臂膀上在胸膛上甚至在屁股上啃咬，我们第一次“爱得”如此清纯，如此尽兴，如此魂飞魄散，直到最后，我们都未泄元阳，却已经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我躺在他的怀里，借着窗外幽幽的灯光，看着他那一张轮廓分明的国字脸，心里是一颤一颤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一个粗壮高大黝黑性感的男人，一个完全为我的性幻想设计打造的男人，我怎么能够不珍惜。他就是上天送给我的、这一辈子最为贵重的礼物，是我的生命之花呀，我只能爱怜他享用他呵护他，我要让我们的生活像诗歌一样，既充满激情，又无限的精彩。
相爱的人心灵是相通的，就在我无限深情地放飞着我的感受、我的向往的时候，李荆阳恰到好处地抚摸着我的阴部——我正盼望着这样的抚摸——让我再一次兴奋起来，又拉过我的手，去摸他也已经兴奋起来硕大无朋的阴茎——这也正是我满心盼望的——说真的，当时我都有点晕乎乎的，就像是捏着一根魔杖，一种神奇的感觉在周身蔓延，仿佛掉进了五颜六色变化莫测的温柔陷阱，大概从这以后，我对他的身体，尤其是他不同凡响的阳具情有独钟，直到现在我都难改初衷。
我们就这样用情的互相爱抚着，两个人又要进入到癫狂的状态，他轻轻的变化了一下体位，侧身向外，把宽厚的脊背和紧绷的臀部对着我，一边用力套弄着我已经涨潮的鸡巴，一边声音颤颤的说：小鲁，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吗？
我感受得出他的动情，但我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我轻轻的咬着他的肩头，笑着说：我们的关系已经非常非常铁了，我们要铁一辈子。——这样的话，现在听起来，或许有点肉麻，可当时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说：那好，我们铁一辈子。今天晚上，我们俩结婚。
结婚？两个男人怎么结婚，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迟疑的看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显得十分的坚定地说：我要把我全部送给你。全部！
我吃了一惊，从他的目光中，我明白了“全部”二字的含意。我一直以为鸡奸是非常丑陋、非常不人伦的行为，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从未想过去尝试。而且我觉得，我和李荆阳有过的已经足够足够了，我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状态，我不需要更多。再说，李荆阳是我最最心爱的人，我怎么能奸污我的恋人，让他蒙受做男人最大的耻辱。不能，我不能。我嗫嚅着说：恐怕我不行，我从没有做过。
他说：我也从来没有做过，所以，我才要把我的身体全部送给你。
地球在那一刻好象停止了转动，菊花在那一刻好象停止了芬芳，空气在那一刻好象凝固了。
十
已经过去十年了，当时的情景依然是历历在目，那是我这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是这一辈子忘却不了的痛啊。那时候，我是又激动，又恐惧，激动这一生终于有人为我献身，恐惧我要探索一个陌生的世界，我要跨过我人生一个巨大的“坎”。这时的李荆阳表现出了他足够的老练，他的激动应该是肯定的，但他丝毫没有慌乱，我们还是侧卧着，他尽量把双腿张开，用手引导着我的阳具，一点一点地进入他的身体，我开始觉得有一点疼，还有一点麻，当龟头全部进入的时候，我感到他身体的颤抖、他身体内部的热量，象一泓潺潺的溪流淌进我怦怦跳动的心房，我情不自禁的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趁势向后一用力，我的整个鸡巴“嗤”的一下全根没入。我那里受过这样强烈的刺激，无论心理上的还是和身体上的，只觉得浑身一紧，滚烫的精液已经喷薄而出。
我感到我的爱恋，我的梦想，我对生活全部的渴望都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这一夜，我们无眠。
虽然都已经很累很累了，可两个人全没有睡觉的意思，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快天亮的时候，他要我再来一次。依然是那样的姿式，依然是他帮助着我，但这一次进行得很顺利，玩的也更尽兴，他把身体绷得紧紧的，让我的阳具感受到了恰到好处的压力，那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对我来说，完全就是灵魂出窍一般。
我又一次射精了，而且似乎比上一次更多。
他深情绵绵的抱着我，泪光闪闪地说：你日了我，我是你的老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两个人相爱才是最重要的，不一定非要分个老婆老公。但我不想让他失望，我用力抱紧他，以此表达我的心情。
分开的时候我们是如此地恋恋不舍，我想真正的新婚蜜月也不过这样吧。当时我心里只有一句话，李荆阳是我的，这一辈子我一定好好珍惜他。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的感觉怎样，心情怎样。说真的，没接到他的电话还好，听他这样问起来，我心里反而有一点怪怪的。我只嗯了一声，不想多说。他好像要急于解释什么，吭吭嗤嗤了一会儿说，他那个地方有点肿了。
我顺口问了一句：怎么肿了？
他好像受了委屈似的说：我真的是第一次，不信，你过来看看，真的肿了。
当时我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真做你的男人，就做唯一能日你的男人——就为了这一闪念，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十一
在我初入道的时候，听一个老同志说过，和男人玩，千万不要当真，谁当真，谁是冤大头。那时我还是豆蔻年华，一脸的天真烂漫，天真烂漫得让这位老同志动了恻隐之心，他进一步劝导我说，要不想完全陷进去，摸摸鸡巴，揉揉屁股，亲亲嘴什么的，都不要紧，有一些事儿千万不能尝试，一试就可能上瘾。他说他就是这样，先日别人，然后让别人日，搞到现在，天天都想着那件事，自己作践自己，那儿还象个人啦。
这位老同志的话我一直铭刻在心。
可是道理总是感情和欲望的手下败将，我几乎就是明明白白的陷进情欲而不能自拔。我已经说过，我虽然入行甚早，但多多少少有一点玩票的意味，对圈内的事知之不多，特别是在性的欲望上比较淡。但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换了一个人，对李荆阳，对他那健硕的身体，对他那粗黑挺拔的阳具，对他微微翘起的结实的屁股，我简直到了近似着迷、近似疯狂的地步。我很迷茫，我又很幸福。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迷茫，我不知道我幸福着什么。
有一段时间，李荆阳是非常配合的，我们几乎每一天都能想到办法约会，每一次约会一定都要做爱。我们的做爱方式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我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往深处走，看着自己在性欲中愈陷愈深，一边无言地苦恼着，一边放纵地痛快着。在李荆阳的引导下，我学会了许许多多玩男人的方法，每一种玩法都让我感到痴迷。我也想过，这一辈子算是没救了，我已经无法摆脱了，可我更感到自己正渐入佳境。
一天晚上，我们又尝试一种新的玩法，他面朝着我，坐在我的大腿根上，完全用他自己身体的力量，把我的鸡巴挤压进他的屁眼，一直送到最深处。我不需要任何的动作，我只需要幻想，我只收获快乐，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我真的觉得这样做一个男人，做一个这样的男人，真他妈的痛快，真他妈的爽气，真他妈的有劲！
就在我云里雾里飘飘洒洒的时候，李荆阳把我的头抱了起来，他热乎乎、粘呼呼的舌头象一只欢乐的小鸟一样，在我的眉眼间、嘴唇上、一双耳朵里自由的滑翔，撩得我浑身又痒又麻，已经大到极限的阳具，仿佛还在向里吹着热流。我也不能自禁地紧紧地抱住了他，毫无目的地在他身上胡吻一气。由于我们紧紧地相拥着，他那根气势雄壮的鸡巴紧贴在我的小腹上。我总觉得，他那玩意儿是有灵性的，是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有时它是一尊巨无霸型的黑面金刚，有时它又是一只可长可短、可软可硬变化多样的玩具。但这一会儿，它象一条驯养好的小蛇，舔着我的肚脐，吐着性子在我的腹部游动，我真的无法拒绝这令人迷乱的诱惑，我真的无法不爱恋这惹火的小弟弟，我腾出一只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抓住它，抓得李荆阳“啊”的一声叫起疼来，猛的一下，他浑身的力气似乎全部集中在了屁眼上，硬生生地把我一泡精液挤了出来，我差一点晕了过去。
十二
是男人都知道，在性欲上，所谓堂堂的男子汉是无法和似水的女人相提并论的。再威猛雄壮的哥们，也有不应期这道坎挡着，任凭你欲火焚身，一壶茶泡过了，就得等下一壶烧开。
应该说，在和李荆阳相处的日子里，我的不应期是最短的，真的有过一夜三壶茶、壶壶烧得滚开的时候。这一次，我又想重温旧梦。一阵狂风骤雨之后，我依偎在李荆阳的怀里，悄悄地酝酿着第二次的演出。忽地，李荆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李荆阳几乎就是我的全部，他一打喷嚏，我一定感冒；他在我身边叹气，我当然心疼了。连忙问他：怎么了？
只见他一脸的悲凄之色，轻轻地用手指捻着我的头发，又叹了一口气。
我一时不知所措，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苦苦一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心里难受。
我们一直都这么快乐，这么幸福，为什么会难受——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定定地看着我，有气无力地说：其实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在玩我。
这话对于一直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之中的我来说，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我怎么不爱他那，我怎么可能不爱他那，当时我只觉得后半生的希望、快乐、梦想全都在他身上，他就是我的一切呀。我没有直面回答他，只是用双手捧起他的阳具，轻轻地搓揉着，以此作答。
他第一次拒绝了我，冷冷地说：你只是喜欢它，你只是对它感兴趣。
我有点懵了。
他拔开我的手，穿上三角裤，接着说：你说你爱我，你只是说，这几个月来，你有过什么行动。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平等。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玩得舒服，就让你怎么玩。可是你从来就没有为我做过什么，老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
的确，在性事上，我们之间是不够平等。虽然他看起来高大魁梧，更象一个真正的须眉男儿，他却一直扮演着B角，可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而且每一步都是他主动的啊。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提出了，我们交往怎么亲热都可以，但必须三不，不口交，不肛交，不和别人交。到现在，我们是什么都做了，但既然敢做，就要甘当。这才多少日子，就说出这样的话，我还真不愿意听。
我不冷不热地回了他一句：倒也是，那你说怎么样才有意思。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反应，脸色缓和了下来，讪讪的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我们在一起这么好，应该什么都可以互相做。
毕竟是发自内心的爱他，听他这么一说，真感觉有点对不起他，我解释道：我说过，有些事我做不了，而且我从来没有做过。
我这样说等于给了他希望，他接过我的话题说：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我告诉过你，那天我那里都肿了。我觉得，只要真诚地相爱，做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些日子我的感受，想到我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我有点想妥协了，嗫嚅着说：那你说，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他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笑着说：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得到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他就把三角裤脱了下来，一根正在启动的鸡巴猛的跳了出来。我慌忙阻止了他，我说：今天不行，今天真的不行。你得给我一点时间作准备。
他很痛快，满口答应：那好你说，要准备多长时间，一个星期够了吗？
我在心里和自己较量着，真是吃了人家的嘴软，只好一咬牙说：好，就依你，一个星期。但你也得依我一个条件，这一个星期，我要你百分之百的干净，你不能和你老婆睡觉。
他笑了，我也笑了。我们击掌为约。
十三
说是迟，那时快，一个星期晃一下就过去了，而我好象没准备好，还是下不了决心。
李荆阳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来，他不多说什么，只是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东扯西拉一阵子，然后讪讪地说，要不，再过一个礼拜吧。他沉默着，不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我知道他不乐意，换了我也要不乐意的。可我的确没有准备好，我害怕迈出那一步。
再一个礼拜也很快过完了，我想，躲是躲不过去的，还是去见他。何况我早已对他的身体，尤其是那张驰有度的后庭强烈的思念着。
他听起来很高兴，乐呵呵地说：那我等着你，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得美美的——他一高兴，话语中就流露出乡下人的腔调。
毕竟是十多天没有见面，两个人简直就是干柴烈火，一进门就二话没说就干上了。当时那感觉像是有一股磁力把我们吸到一起，人间的力量根本是无法分开的。这一次，他特别的殷勤周到，主动地采用了比较下贱的狗爬式，把紧绷圆润的屁股高高翘起，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叫做大大的敞开后门，迎接我的鸡巴。可能是特别动情吧，那天他的屁眼里不一般的湿润，简直是热浪滚滚，我抽插得特别自如，特别舒坦，也特别持久。他尽其所能的配合我，屁股一次次顶到我的小腹上，发出“啪啪的”的美妙无比的声音。在这人间仙乐的伴奏下，我完全是一个飘入自由王国的舞着，翩翩地、尽情地、发肆地舞蹈着，我真想永远就这么舞下去。
我正在心驰神往浮想联翩，他抓过我扶在他腰间的手，去套弄他已经想出山猛虎一样雄纠纠的鸡巴。毕竟有过多次的经历，我们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节奏，象大海里的波浪和浪尖上的帆船一样起起伏伏，欲生欲死。他的喉咙里发出男性低沉的呻呤，而且一声比一声粗，一声比一声无所顾忌。以往我们做爱时，他几乎是沉默的，从来没有过这样，我也忍不住用呻呤回应他，并浪叫着：我要日你，我要狠狠地日你。
他用动作和语言同时配合我，一边加大了身体后压的力度，一边跟着我浪叫：我就要你日我，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我的奸夫。
我感到浑身热腾腾的，跟在澡堂子里没什么两样。我放肆地叫道：老婆，我日得好舒服，好过瘾。
他也叫道：我也好舒服，好过瘾。
他这一叫不打紧，我的身体终于象积蓄了千年的火山一样喷发了。
我们俩都大汗淋漓。我无力的伏在他的后背上，只感觉全身象被淘空了一样，那时要是有一点风，一定会把我吹得飘向空中。
十四
李荆阳很快把床上收拾了一下，换了一条新床单，然后把我抱到床上，紧贴着我躺着，笑笑说：你今晚上出得真多。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狡诘地笑着说：我怎么会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喂撑着了。
我也笑了，打趣地说：只听说女人有上下两张嘴，没想到男人也是。看来呀，以后还不能随便问别人吃饱了没有。
说着，我用手指捅了一下他的屁股。
他也乘兴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色眯眯地说：我今天是上下都饱了，你呢？
我知道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人家都作出了这么多回的牺牲，付出了这么多，让我这样如痴如醉，欲仙欲死，怎么也应该给点回报吧？那么，如其扭扭捏捏，还不如干脆一点。我冷静地说：好，我答应你，今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眼睛里闪动着泪光，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感到他的阳具象听到冲锋号一样，“嘭”的一下胀大了。
就在李荆阳熙熙嗦嗦地做着准备时——他真的准备得十分精心，毛巾、婴儿油、卫生纸等一应俱全，还特意买了一只开塞露——我却彻底的犹豫了，那位老同志的谆谆告诫回响在耳边，先日别人，然后别人日你，自己作践自己，那儿还象一个人！天哪，我这不是一步步走向那位老同志吗？我不能，万万不能，一想到我也会跟李荆阳那样做着狗爬式，也那样被人蹂躏得浪叫，我连眼睛都黑了。我飞快地想着对策——
真是急中生智。
十五
第二天刚一上班，李荆阳就打来了电话，非常亲切地问我好，表示出一种浓浓的怜惜和爱意。又是问我的感觉，又是问我的心情。我嗯拉嗯拉地支吾着，只想把这一马虎眼彻底打过去。
毕竟觉得于心有愧，下班以后，我胡乱买了一些食品，好像是健力宝、白酒什么的，匆匆地去看他。我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拿了礼品，很让他喜出望外。他一点也没有谦让，就把礼物收下了——这之前他是不许我送给他任何东西的。他亲热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乜斜着眼睛，暧昧地说：怎么，一次就尝到甜头了，要不要我们再温习一下功课？
我嗯嗯着，不敢抬头看他。
李荆阳其实是善良的，他也许是以为我难为情，连忙收敛笑容，认真地说：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下回我们再不做了。
我还是低着头，没有吭声。心里却感到非常难受，为欺骗了这样一个真诚相待的人而愧疚。
他完全不明就里，一脸诚意地说：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送给我的那张照片，我一天要拿出来看几遍，上面全是我的嘴唇印。我昨天对你说，我终于得到你了，那时，我好激动啊，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没有得到过你，老是你要这样，你要那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平等。不平等的关系是长久不了的。
我真的不忍心再沉默了，一句压在我心口的话脱口而出：你并没有得到我，我骗了你。
什么？
这一回轮到他沉默了，他把手从我的肩头拿下来，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有点慌了，小心翼翼地作着解释：我不想骗你，所以我才慌慌忙忙的跑过来。我昨天对你说，你的东西大，我的小，不可能都进去。我有意把屁股夹得很紧，你刚一动作，我就叫疼，还装出承受不了的样子，你当时很激动，所以就把你骗过了。荆阳，请你原谅我，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不想那样。我听别人说，只要被人搞过，就会上瘾。可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更愤怒了：那你说，我是那样的人？
真是越急越出错，本想上一点止疼的药水，偏偏把一把盐全洒在他的伤口上。可我还想作一回努力，连忙说：其实我也算都给你了。你的东西不是接触到我那儿了吗？法律上就有接触一说，接触和进入可以说基本上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他冷笑了：是的，一样，男人都是一样，我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低声下气地求他：别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他摇了摇头，背过身去说：你没错，是我错了。知错就改吧。请你和你的东西从我家里出去。出去！
这一次我是落荒而逃。
十六
从此开始了我一段近似地狱般的历程。
说真的，一开始，对于李荆阳的失望、伤心和愤怒，以及有点神经质的表现，我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就是朋友、兄弟，也免不了有牙齿咬着舌头的时候，何况是至亲至爱的情人。我甚至觉得李荆阳有理由、有权力生一回恶气，他如此受到了他深爱着的人的伤害，要是真的连一个泡儿都不冒，那也太辜负他那么个大高个了。
起先几天，我几乎保持着平和的心态，按部就班地三天两头给他打个电话，遇到有适合的人，就给他带个信，问声好，那个星期天，我还硬着头皮到他家小坐，可他一直不咸不淡的，不给一个好脸，更不多说一句话，常常弄得我很是尴尬。但我并不担心，我相信他就象相信自己一样，他对我好得那么死心塌地不惜一切，我们有那么深的感情，不会说散就散的。而且我们不是闹过一次矛盾吗，到后来还不是和好如初了，甚至比没有闹矛盾的时候还要爱得深，爱得铁。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他一次也没有主动找我，吊得我心里痒痒的。说实话，同他交往这小半年，我的同志之欲真是大长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现在做起来，不仅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感到特别享受，象吸上大烟一样有瘾。尤其是对他粗大的阳物和肥美的屁股，简直就是迷恋，天天都在心里晃，晃得人坐立不安。为了迁就我这点新发展的爱好，为了不再用手淫解脱自己，只好先把自尊放在一旁，再一次登门找他。
很不巧，他老婆也在家里。
在他老婆的催促下，他十分勉强地给我到了一杯水，也不和我说话，拿起一本书在一旁看。他老婆好像知道我们有点别扭，很热情地同我答着话，还特意说：小鲁，你别见怪，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个牛脾气。平常对我、对他老爹老妈也是这样。
我连忙陪出笑脸说：我没见怪，我那会见怪。
见李荆阳依然不搭腔，他老婆嗔怪地说：你这人也是，挑担子就不知道换换肩。
李荆阳一脸冷气地对他老婆说：我换什么肩，你别在这里瞎掺和。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话一出口，我差一点要魂飞魄散了，连忙插进他们夫妻的话中：嫂子，是我不对，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可能伤了他。没他什么，都是我的错。
幸亏他老婆没有听出他的话中之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赶紧起身告辞。
见他没有相送的意思，他老婆一边道歉，一边把我送到门外，并客客气气地说：他这人，你可别往心里去。有空一定还来玩啊。
这地方，我还敢来吗？
十七
一直回到家里，我的心还在怦怦乱跳，那感觉跟大难不死没有什么两样。
我实在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我把自己臭骂了一通。你说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儿，有头有脸的，送上门让别人羞辱，算是把三十年攒起来的面子一次丢尽了。不就是那点事儿，不就是个儿大点、鸡巴粗点，不就是有了点粘粘呼呼的小感情，就值得打了左脸，还屁颠屁颠地把右脸也送上去，这不，叫人唰了一个满脸开花的响亮耳光吧。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真的看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凭什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才几天，他哪些山盟海誓，哪些甜言蜜语，还热气腾腾没有冷，怎么说变就变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冷静的思考，是不可能找到正确答案的。第二天，我完全没有心事上班，人都有点恍恍忽忽的，那难堪的一幕象影子一样在眼前晃，赶也赶不走。邻桌的同事看出了我的心神不宁，冷不丁的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小鲁，一整天没精打采的，恋爱专家遇到了新情况？——由于“同志”的原故，我蜻蜓点水地谈过许多恋爱，所以有这名不副实的专家雅号。
正烦着呐，那有心情开玩笑，我正色道：一边去，别拿我寻开心。
同事一点不恼，轻松地笑着说：开心可不是寻得着的，要自己开心才能真开心。你一定要自己和自己满拧，那可是谁也拿你没着。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么一脑门子的旧社会，为什么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李荆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男人吗？象老话说的，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得成灾。以他那条件，以他那地位，以他那人品，凭什么在我面前摆那么大的谱。从相识开始，一直都是他主动，一直是他追我，这前门后院、楼上楼下也不能说变就变。总不能说因为这一段时间我对他好，爱他，把他当作心肝宝贝，反倒成了他拿架子摆谱的筹码。再说，他还有什么呀，他那一亩三分地，什么庄稼没有让我种过，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被我收获过了。在一般人看来，只有我玩腻了甩他，那儿会有他不理我的道理。还是同事的三言两语点拨得好，青春岁月，大好年华，凭什么我要窝窝囊囊的象一只苦瓜，你想叫我不开心，我偏要开一回心让你见识见识。
一个计划迅速在我的脑海里生成。我完全没想到这是向万丈悬崖伸出的一只脚。
十八
当天晚上，我就负气地去了我们这座城市、那时几乎唯一的渔场。
自从和李荆阳交往以来，这个地方就完全从我的心底抹去了，真的一次也没有涉足过。并不是我有意压抑自己，以示忠诚，而是我根本就觉得拥有了李荆阳足够了。一见到哪些我曾经熟悉的景物，我心里涌动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李荆阳你看着，你看我在这里怎么潇洒，怎么游刃有余。还不让我碰你，那就走着瞧，我今天一定找一个年轻漂亮的玩给你看。
心里想着年轻漂亮，还就来了一个漂亮年轻的。他远远的就跟我打招呼：哎，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兴致故地重游哇。
这年轻人我接触过一次，好像姓章，是一个警察。他比我个子稍高一点，清清秀秀的，皮肤很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算是作答。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很亲热地说：几个月没见到你的人影，还以为你突然从人间蒸发了呐。
我笑着回他：没那么严重吧。我知道这小家伙一直很喜欢我，每次见到我都粘粘呼呼的。但他年龄小，人又长得秀气，春风杨柳似的，老有一种要往怀里钻的感觉，我生来不是做大哥的料，我怕担不起那种呵护人的责任。而且这小警官似乎胆子挺大，挺张狂，常常穿着警服在渔场里逛，这就更让我退避三舍了，没事都够烦的，那儿还敢找事。
那天渔场很冷清，晃悠悠地就那三两个人，我们只好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坐下。没说到几句话，他的手就有点不老实，我笑道：这甜头，你还是先别吃，吃罢了，就觉得没味了。
他很夸张的啊了一声，挑衅地说：怎么，都是朋友，只兴给别人，我连沾一指头都不行。
我连忙解释道：你不是说我从人间蒸发了吗，我那里有什么别人。
他狡诘地笑道：老兄，这可不像你，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嘛。我看见过你们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好像很美满的。其实你那个“侨子”人可不怎么样，我跟他玩过，有一点贱。哎，我先声明，我这可是对朋友负责，绝对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啊。
说到李荆阳，我心里就来劲了，嘴上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地说：也算不上是侨子，不过，你对他不了解，他还是不错的，很要面子，也不胡来。
他打断了我的话，不客气地说：他还不胡来，他什么事不干，只会哄你这样涉世不深的。我实话对你说吧，他前边后边我都搞过，而且还是他要我搞的。
我面红耳赤地说：这不可能，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那天、那天他还说——
他再一次打断我的话说：他还说他屁眼肿了是吧，都老一套了，也就你相信。我还告诉你，他还有一个习惯，搞过以后，他每次都要把精液拉出来——
天哪，真的就是这样啊。
这小警察后来还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我的太阳，我心中的太阳，我梦里的太阳，陨落了！
十九
我愤怒！我悔恨！！我痛心！！！
我愤怒这个世界真是没有是非黑白可言，我如此一怀真情换来的却只是羞辱；我悔恨拣了一个破烂还当作一个宝贝在心里珍藏着；我痛心我情感之梦就此永远破灭了，我再也不会，也不敢信任什么断袖哇，水晶呐，去他妈的，我什么都不要相信。
这么巨大的痛苦，这么巨大的耻辱，这么夹着冷风和黑暗的巨大绝望，不能让我一个人担着，也要让李荆阳尝尝这种死不成、活不了，不人不鬼的滋味。
我从床上爬起来，奋笔疾书。
李荆阳：
你给我听着，别装他妈的什么善男信女了，你是
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知道，今天我也算是知道了。
告诉你，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恶心过。鲁迅
有句话送给你真是再恰当不过，又想当婊子，又要立
牌坊。——更甚，你应该说是当了男婊子，还要立他
妈的烂牌坊！
你的巧言令色，你的厚颜无耻，你的虚伪肮脏，
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你装得多象啊，装得那么的纯情，
那么的正人君子，那么的“李香君”“杜十娘”“玛格
丽特”，我现在是明白了，这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讲
仁义讲感情的婊子，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想一想我就要反胃，你说你是我老婆时脸上是多
么真诚啊，你说你一生一世只有我时眼神又是多么的
纯洁呀，我都相信了，我一切都相信了，我感动得恨
不得把心掏给你。我是真的把心都掏给你了啊。没想
到你早已做了多少多少人的老婆，你那物件儿早就红
肿得发烂了。你这样引诱我欺骗我，你就不怕老天爷
不依，天打五雷轰吗。
李荆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了什么，你
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良心上的代价。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跟你这号人还有什么好说
的，我只想让你记住，不要再拿这一套去招摇撞骗了。
人间自有公理在，多行不义必自毙。
知名不具
1993.1.9
我的信写完了，我的泪也流干了，在寒风凛冽的冬夜，我要把我的泪水凝结成一颗威力无比的炸弹，狠狠地砸向李荆阳，砸在他的心上。
二十
一连几天，我焦急地等待着李荆阳的反应，一颗心就跟当时酷寒的天气一样，凉簌簌的，阴沉沉的，随时都可能结冰。
李荆阳倒是很沉得住气，我自以为会威力无比的炸弹，竟然是泥牛入海，连一个响动都没有。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啊，我是亲手把信交给他的，他不会没收到，收到了他不会不看，看过了他不会没有反应，可现在就是音信全无。
我是一个内心世界容易外泄的人，心里有什么，脸上几乎就有什么，同事们应该从我隆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也许我的脸色过于冰封雪裹了，这一回他们没有开我的玩笑，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想事儿。
是不是李荆阳看信后，翻然悔悟了，明白了自己的过错，不好意思来见我。他的确应该不好意思，他那做的是男人的事吗。他就是现在来，我也不能马上就原谅他，得让他认认真真的反省反省，得向我赔足不是，并且保证今后不会再犯。
可是这也不对呀，我的信是字字千钧，句句雷霆，都是拒他于万里之外的话，他并不知道我还在等他来认错、解释，等他来重修旧好哇。荆阳啊，别看我话说得凶吼吼的，但我并不是真的要和你绝交，在那冷酷无情的话语后边，是一颗依然挂念你的心，一颗依然跳动着浓浓爱意的心啦。
我有点后悔了，有点后怕了，我还记得信上哪些恶毒无双的语言，我还记得那霜刀雪剑似的口气，我一向文质彬彬、与人为善的，怎么脑子一热竟然说出那般无情无义的话来，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我算什么，字字句句都是伤感情的话，句句字字都打在人家的心上，字字句句句句字字都是枪林弹雨呀。就算不能好合，也应该好散，那么气势汹汹的，那么不计后果的，一贯的善意和良知都到那里去了。
要是时间能够倒转，我说什么也不会做这样失去理智的蠢事，我宁可自己肝肠寸断，也决不想伤害李荆阳——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
他有做他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的权力。
二十一
就在我差不多要彻底放弃的时候，李荆阳的影子飘了过来。
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定了定神，真是他，天哪，真的是他，真的是我日思夜想的李荆阳。才一个多星期没见，他好像瘦了，面色很憔悴，，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的，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痛。他拎着一只大大的包，往我办公桌上一放，毫无表情地说：这是你的东西，能拿来的我都拿来了。
我预感到事态的严重，连忙陪着笑脸说：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样好吗？
他很坚定，只吐出一个字，不！
我还想尽力挽回，就说：这都依你，但我们还谈一谈行吗？
他说：可以。
我们一起来到古城墙上，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我们第二次见面时热烈、倾心交谈的地方，但这会儿，竟然感到无话可说。或者准确地讲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是我提出谈一谈的，还是得由我来打破难堪的局面，我试探着寻找话题，说：最近可好。
他很干脆，说：不好！
我说：请你原谅，那封信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是昏了头。
他打断我说：不，我觉得你说的对，也是你的心里话。再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很伤感，痛苦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走到一起，走到今天不容易，就这么散了吗？
他不看我，对着凛凛的寒风说，话也像寒风一样沁人心骨：该散的时候只能散。
我心痛极了，无奈地问道：就为了那天晚上的事儿吗？
他说：有一点。
我说：我现在可以。真的，一切都由你。
他苦苦一笑说：不必了，已经不需要了。再说你还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今天天冷，这样站着，你受罪，我也受罪。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没什么意思！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说是一封信，其实只是一张纸条，他递到我手里，转身就走了，连头也没有回。
我一个人依然在古城墙上，在凛冽的寒风中站了很久。我不想把那张薄薄的纸条打开，我不想立即知道结果。虽然我明白他可能写些什么，可我不愿面对那样一个残酷的现实。我还抱定最后一线希望，希望上帝能赐给我一个奇迹。
二十二
奇迹从来是不属于普通人的，普通人只能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李荆阳的信写得很短，没有一句骂骂咧咧的话。他说他并不后悔遇到我，他也不觉得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丢人现眼的事，他和我在一起，全凭感觉，全凭自愿，以前合得来大家就高高兴兴在一起，现在觉得没意思，自然只能分手。他还说，他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本来就很累，和我在一起更累，整天整天心力交瘁的，不值得。他希望我忘记他，忘记这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虽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但绝对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他提醒我不要去找他，今后遇到了，无能在什么地方，就当不认识。任何一个真正有尊严的人都应该这样做，不要爱不成就当仇人。最后，他特别强调，既然作出了选择，他就敢于承担后果，象他这样的人，世界上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而且他早就觉得活够了。
短短一封信，看得我浑身直冒凉气。他一步走得这么远，这么绝情，真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尤其是最后的那几句话，分明就有以死抗争的意思。就在一个月前，我们还恩恩爱爱的，怎么一下子从赤道掉进了北极圈。我是做错了一些事，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可不也因为他是他我才那么做的吗？毛主席都说，允许人犯错误，允许人改正错误，他怎么就那么冷酷，那么霸道，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呢？他信中的语气让我非常难过也非常无助，就是对一个妖魔鬼怪，对一个下三滥也不过如此，他是宁死也不肯破镜重圆，宁死也不肯再接受我。
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那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语言。那种欲哭无泪、欲死无方，心灵象雪山一样一滴滴化作苦水的感觉，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如果一定要重来一回，我宁可选择毁灭，也没有再承受的勇气和力量。
我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要坚强，又一遍一遍的妥协，每一次妥协，只会换来更多的屈辱，更大的创伤。我终于管不住自己，又把电话打给了他。他好像在听我诉说，一感到还有一点挽救的可能，我禁不住大放悲声。等我哭够了，他平静地说：你完了吗，你想知道我的感觉吗？很简单，两个字，肉麻！
他又说：一棵树死了，用眼泪是救不活的。
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关系彻底完结了。我只感到自己手脚冰凉。
二十三
这个时候已经是春意渐浓了，但1993年的春天不属于我。
很长一段时间，我浸泡在酷痛——那是名副其实的酷痛——之中不能自拔。在思念和悔恨的双重折磨下，我的鬓角早早生出了白发，似乎性功能也大不如前了，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只要经过我和李荆阳曾经约过会，做过爱的地方，我就不能自持，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心里一阵紧一阵的绞痛，半天回不过神来。而在家人面前，在同事面前，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心情愉快的样子。那哪是装样子，是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吞苦水啊。
最近，我听了一首歌，好像是付笛声夫妇演唱的，其中有一句歌词让我感触颇深——心中有苦从不说，这不正是大多数同志的生存状态。他们不说，是因为无人可说，无处可诉。
实在是憋得太久、太难受，只好去找一个同志聊一聊。大概同志们的心里都很苦，因此都不太愿意多听伤情的故事，我的诉说几乎没有一次善终。
五月过后，就是真正的夏天了。在夏天灿烂的阳光下，我又一次遇到了那位小警察。他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白皙，那么清秀爱笑。我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他还是老样子，刚坐定就动手动脚。突然，他象发现什么重大情况似的，叫唤了起来：哎，小哥，你是不是有点不行了，怎么半天了，连点动静也没有。
我笑着搂了一下他的腰，还别说，不愧是警察，肩宽腰细，肌肉有棱有角的，标准的男人身材。我顺着他的话开了一个玩笑：没动静的好，有动静你还跑得了，最少给你穿两个窟眼。
他不依不饶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我一定要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我爱怜的摸了一下他光洁的脸，话中有话地说：你可是警察呀，别逮不住人，反而钻到别人的笼子里了。
他爽快地说：我不想逮人，也不会被人家逮。小哥，不是夸口，我做人比你有分寸。
我只好苦笑了，说：到时候就见不着分寸了。你就说我和李荆阳吧，刚开始我还很清醒的，把握得住自己。一旦陷进去了，再说什么都晚了。要说——
小警察夸张地做了一个交警停车的动作，示意我打住。然后一脸真诚地说：小哥，不是我说你，体体面面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祥林嫂呢？别再讲你那段伤情的故事了。你可能不知道吧，现在圈子里没几个要跟你说话，说着说着，就是那个什么李荆阳，拐弯抹角、生窟窿打洞也要拉扯到他身上。他就那么好，那么值得你刻骨铭心，那你还找别人干吗？跟你说，这样没劲！
我还是想解释一下：你不明白——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咄咄逼人地说：我不明白，只有你自己不明白吧。你们真心的好过，这不容易，也很难得。但问题是人家现在不愿意好了，你唠唠叨叨管什么用，能把丢掉的东西说回来吗。小哥，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在同志中间更要洒脱一点，就算不能一笑而过，一哭而过也行啦。天天不快乐，还是你自己不快乐。别人可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怎么玩得高兴就怎么玩。而且小哥，你现在是鬼迷心窍，其实李荆阳真的不值得你那样对他，只要在一起时间长了，就算他不和你分手，你也绝对会从他身边走开的，到那时候，你受到的伤害只会比现在更大。
听着小警察语重心长的话，我渐渐感到夏日温暖的阳光正一点点沁入我封闭已久的心房，我不知道这片迟到的阳光能不能就此将我的生命重新照亮，我不知道我的情感是不是可以再次享受到温暖和光明，但我还是要感谢这位年轻标致、热心肠的小警察，感谢他在四周封闭的黑屋里为我开了一页小窗，我真诚地搂住了他，我要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吻。
夏日的阳光照耀着他，也一样照耀着我，照耀着两个象夏天一样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后记
曾经以为九年是多么漫长的日子，可竟然象一阵风一样，说飘过就飘过去了。蓦然回首，伊人已去，韶华不再，我真正感受到了灵魂的沉静。这是经历了情感炼狱之后的沉静，这是读懂了生命教科书之后的沉静，这是彻底摆脱了梦想纠缠之后的沉静。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日子，我再也不提心吊胆牵肠挂肚，我再也不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我再也不希望有个人和我牵一辈子的手，我再也不张望、不追逐同志世界的卿卿我我恩恩怨怨，我甚至不再关心李荆阳那曾经令我迷醉的性器——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在不惑之年，平平淡淡的过着这样的生活，应该知足了。
我几乎又回归了十年前的那个我，淡淡的，不再用心，也不深入，偶尔去渔场观观风景，遇到心仪的，聊聊天，动动手，年长的多一声问候，年轻的不妨也开开玩笑，一概只走到门口，断然不让登堂入室。我又是那个浅尝辄止的我了，又是那个不1不0，不cc只玩玩票的我了。这样一个我，不再有激情，也不再有痛苦。
有时想一想置身于情感世界，注定就要伤害人。我伤害了李荆阳，李荆阳也伤害了我。那位可爱的小警察并没有伤害我，我却也伤害了他，他那么对我情有独钟，一片真心令人感动，我却无法走近他，这里边当然我李荆阳的因素，更多的确是我不想再一次伤害别人，又被别人伤害，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井绳到直到今天还横在我的面前。我这个人可能有恋老情结，不太愿意和比我年轻的人交往，尤其对年轻的同志，更是会有一种负罪感，可偏偏我总是被年轻人相中。又一个年青的小伙子闪现在我的生活中，他比小警察更漂亮帅气，身材颀长，面容俊派，有一点点古天乐的风韵，年龄也和我相差更大，他对我可以称之为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可我又是迟迟找不到感觉。后来，他知道了我和李荆阳的故事，他对这个故事有他自己独到的理解。于是，李荆阳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仲春三月，草长莺飞。城市中心广场花红树绿，一派生机盎然。已渐显老态的李荆阳终于平心静气地坐在我的身边，他点了一颗廉价的香烟，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小鲁，人哪身在福中要知福，你这一辈子，值！
我苦笑道：值什么，手上心上都是空的。
他摇了摇头，眼睛看着远方觅食的鸽子，真诚地说：你是读书人，比我知识多，你应该知道爱意味着什么，就是付出，一个人真的爱一个人，他就会死心塌地，就会不惜一切，什么尊严人格他都会不顾，只要他爱的人需要，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心里一震。
他接着说：你是一个幸运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幸福的人，就我所知有两个人这样爱过你，我真是很羡慕你。我这一生只要能得到一份这样的爱，我就很满足了。你现在的事我知道，那小伙子对你多好，他说话时的感觉真是和我当初一模一样，你可千万不要伤害了一颗真诚待你的心啦。
我感到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已经很久了，我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站起身来，最后对我说：小鲁，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你记住，感情上的事，一定要当机立断，不然的话会伤得更深，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千万记住我这句话。
我想，我应该知道如何面对2002年的春天了！
2002/3/27
写在前面
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样为那一段似乎激情万丈、又似乎满目冰霜的经历命名，它那么深深地打动过我，有那么让我觉得不堪回首，顺着十年的时光之路看回去，我忽然发现不仅不见茂密的雨林，不见芬芳的花朵，甚至寻不到一星绿草，婉婉约约的都是也作着波浪状的沙漠。这就是曾经带给我无限沉醉的美好时光吗？这就是迷乱了我整个青春年月的哪回情感之旅吗？我回答不了过去，我也回答不了自己。恰巧手边有一本池莉的小说，题目很酷的——怀念声名狼藉的日子。没怎么深想，就依葫芦画了一瓢，也算是克了一回隆吧——对不起了，池莉大姐。
还别说，想一想倒也挺贴切的，可不就在“怀念”不堪回首的日子。
一
十多年前的中国，也就是九十年代初吧，和现在有着很大的不同。这不同不仅是那时没有多少高楼大厦，没有什么香车美人，没有花样翻新、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最大的不同，应该还是在精神上。虽然那时已经在说深化改革了，其实大多数人的思想观念仍然很古典，很正统（或者说特马列特革命），尤其是对性的问题，可以说依旧是讳莫如深，什么男男女女呀，什么情人小姐呀，只在心里偷偷摸摸的想着，断然不敢放出来见见阳光的。对天伦人道的男女性爱尚且如此，对同志之情的冷视或者干脆说歧视就可想而知了。
那时同志们的日子，可以说就是解放前的天，没有明媚的阳光，没有滋润的雨露，没有微笑没有理解没有自己的声音，就像是一群心惊胆颤的蝙蝠，在黑暗中孤独的舞动着灵魂的翅膀。只在那特定的时候，在那为数不多的隐秘的基地，匆匆放飞一下过于压抑的欲望，然后象幽灵一样迅速遁去。
我就是这样一个幽灵。
虽然痛苦，虽然无助，虽然提心吊胆，但欲望的力量是无法抗拒的。在欲念的支配下，我一边努力在自己的画皮上涂抹雄健男性的油彩，一边隔三岔五地潜入基地寻求倾泄欲念的的机会，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我结识了他。
从此开始了我对同志世界的真正认知，也从此开始了不堪回首的日子。
二
应该说，我们之间还是有一点缘份。我所在的这座城市，说南不南，说北不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古不古，说今不今，有一点象一道菜——大杂烩。这里几乎没有自己的特色，没有自己独到的风土人情，就连同志的故事也都是平淡乏味的，有点让人提不起精神。
对这样一个圈子熟悉了，自然就不再有什么奢望，什么英俊呀，帅气呀，断袖之恋呀，几乎不去想，都而立之年了，不再需要空想。基本上我只把自己定格在玩票上，遇到有兴趣的，三下五去二，解决了问题提起裤子就走，从不碰感情两字，我一直认为，感情可是一幢华美的大厦，在这些鬼鬼祟祟的形同沙漠的地儿？哼，别他妈的发什么神经了。
也就是抱着这个最简单、最原始的目的，我又去了那间多少能给人一星半点希望、能像做得粗糙的快餐迅速解决一下饥饿问题的WC。我记得，那一天是端午节，天色很暗，月亮星星好像都没有，很压抑的一种感觉。厕所里的空气当然不会好，蹲得久了，似乎连思想和视觉都有了一股子味，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动静很大的进来了一个人。
那间WC是对着两排，他先是蹲在我的对面，只一会儿又换到和我并排，这自然就引起了我的注意，一般来说，在厕所里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变着法儿弄出点动静的，晃着眼神有意往人多的地方钻的，大多是同志。只是当时灯光太暗，我又心里正没劲，没情绪在意——虽然他动静很大，当时只觉得有个黑影闪了一下，几乎没看清来者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对我的口味。那时候，我还是一个标致的青年，自我感觉不错，有一点挑剔，且屡屡被证明有挑剔的本钱。我还在拿主意呢，要不要再蹲一会儿，那一位已经按耐不住了，重三下、轻两下地敲起蹲位间的隔板，我立刻在心里冷笑了，没说的，不是什么好货色，好货有这么轻易找上门的吗？我想都不要再想，提取裤子就准备走人。
就在我站起来的时候，那一位也立马站了起来，而且明显是故意面朝着我，故意不把裤子完全提起来，一只手还在阴部摸捏着，脸上带着一丝暧昧的笑。那时的公共厕所都是非常简陋的，里边的隔板是砖砌的，只齐腰那么高，他过于露骨的暗示——也完全可以称之为挑逗——全部收入我的眼中。我不大能接受这种近于放肆的行为，我认为这是一种没有教养的很不君子的表现。如果在往常，我肯定是多一眼都不瞟，扭头就走，而且绝对要把蔑视挥洒在脸上——对这一类污染环境的人，没什么客气可讲。可这一次我没有，是他硕大黑粗的身躯，和同样硕大黑粗的阳物迅速改变了我的主意。
我在心里想，这人除了举止粗俗了一点，倒是很合乎我的标准，今天也没有别的选择，就凑合着玩一玩吧——没想到，就是这一念之差啊。
三
小说里都这样写道，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就算是心灵最深处的想法，也很容易从眼神里溜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我眼睛里读出了点什么，我一从厕所出来，他就不远不近的跟上了我，我磨磨蹭蹭地走，他也磨磨蹭蹭地走，我往浓密的树荫下边靠，他也往树荫下边靠，我暗暗的想，以他那急不可耐的性子，他肯定很快会恬着脸凑到我身边来，到时候不妨着弄他一下，好让他收敛收敛不雅的行为。可我的如意算盘没打响，这一会儿他好像倒不急了，完全没有马上要找我的意思。我又一次在心里冷笑了，才懒得和他这号人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我不再磨蹭，也不再回头，径直向路边的一座小花园走去，心里想，想跟来就跟来，不想跟，那就悉听尊便了。
天已经比较晚了，小花园几乎是一片漆黑，由于经常来这里小坐，轻车熟路的找了条石凳坐下。没出我的意料，他急匆匆地跟过来了，也没有再“谦虚”，几乎是挨着我坐了下来。
天真是很黑，我们虽然坐得很近，但并看不清对方的脸，当时只有一种感觉，觉得他个子大，黑乎乎的很粗壮，方方正正的，有一股子浓浓的土腥味。我们都没有说话，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我本就没有无话找话的习惯，他可能是不善言词，两个人就着么闷闷地干坐着，彼此都感到有一点尴尬。
忽然，我发现他的身体在微微的起伏，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我马上就明白了，他是在玩他自己的那玩意儿，用流行的书面语言就叫自慰。虽然小花园里非常暗，可我能看到他的眼睛在荧荧发光，是那种特别能挑动人性欲的绿色的光芒。毕竟是道行中人，我立刻也心跳加快了，一种强烈的欲望象春天的野草疯长起来，顷刻间占领了我全部的思想。
可能还是我有点颤抖的身体乍泄了我的欲念，他一边激烈的在自己的阴部搓揉着，一边毫不客气地抓过我的手，去摸他高高耸立的挺拔的阳具。直到现在，我还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我是大大的吃了一惊，虽然我在厕所里已经小有见识，虽然我估计到了他可能是一个大号的，可他的阳具真是太长、太粗了，太不同凡响了，我竟然惊恐的收回了手。
大概是我的惊恐影响了他的情绪，他停止了动作，横别别地把还大着的东西塞进裤裆里，小声地说，怎么，不喜欢？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我感到脑子里乱哄哄的，又感到有一扇门、一扇好像是我渴望了很久很久的门，正缓缓地在向我打开。匆匆和他约了一个再见面的时间，我赶紧逃之夭夭了。
四
经过了一夜的冷静，第二天也是第二次的见面就从容多了，在古城墙下，在护城河边，在仲夏和煦的清风里，我们谈得很轻松，很快乐，也很投机，整正清谈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下，他坚持要送我，一直把我送到离家很近的地方，临了，他对我说，他叫李荆阳，他非常喜欢我，恨不得把我吃进他肚子里。
这句话深深地打动了我，他一下午的优秀表现更打动了我。
他完全不是我头天晚上认识的那个放肆、没教养、淫心十足的人。应该说，无论是气质，穿着，还是言谈举止，他身上的乡里味还是比较浓的，既无英俊帅气，更谈不上风度翩翩。他接近一米八零的身个儿，人很键壮，从肩膀到臀部几乎没什么曲线，手脚也很粗大，有点象沙奶奶唱的像个黑铁塔。倒是他的面部多少还有点善可陈，那时一张接近标准的国字脸，眉眼搭配得比较默契，一头浓密的短碎发，给他的高大黑粗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他也不像我想象的那样不善言词，谈生活，讲笑话，点评时事，都是一套一套的，冷不丁的还冒出点名言哲语来。特别是他还修得一手好电器，什么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全不在话下，而且他还自己制造了一部窃听器，放在客厅里监听他的老婆，简直是令我眼界大开。在和我谈话时，他显得很谦逊，有分寸，大多的时候在很专注的听我侃，没有任何心猿意马的表现。那一下午，我们甚至连手都没有摸一下，就是一对纯情好友，同头天晚上一上来就一副发情的嘴脸，他真可谓大相径庭。
这样一个人我应该是可以爱上的，我被我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毕竟这也太快了，象王洪文那架直升飞机。
吓了一跳以后，我问自己，为什么又不可以呢？我不是从来不喜欢小白脸吗？我不是有一种向往北方的情结吗？我不是一直渴望有一个高大的、肤色黝黑的、不那么小家子气的人爱我吗？李荆阳现在就在我面前，他应该是我交往过的人中最接近这个目标的，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自尝一尝，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我想起了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这句至理名言。
我当即下定了决心。
五
那时候，我还差不多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有许多个人的原则，虽然在圈子里晃悠了不少年，但算不上是一个完全的同志。无论是性欲上，还是感情上，我无一例外都是浅尝辄止，认为不该做的，就绝对不会做，象在同志之间通行无阻的口交、肛交，69、419什么的，我从来就没有做过，而且坚信一辈子都不会做。我的同志空间也就是亲热亲热，动动手，如此而已。
我想，既然要和李荆阳作一生的朋友、做爱人，那么我的生活观也就是他的生活观，我做人的原则也就是他做人的原则，我不做的他当然也不能够做，这样才能够天长地久哇。也就是说，我得把我的想法告诉他，所谓丑话说在前边吧。
没想到，李荆阳非常的痛快，一声没吭就接受了我所有的条款。在开始的那一段日子里，我们真可以称得上是春天里一对阳光的情人，我们真情的欣赏着对方，我们无时无刻的思念着对方，我们互相把对方视作自己生命的一个重要部分。情到深处的时候，我们也大大方方的做爱，做爱的全部内容就是动情的抚摸对方，实在忍不住了，作贼似的亲一下嘴，那亲嘴，也就和蜜蜂采花蜜的方式差不多。我感到，这已经很让人飘飘欲仙了，我很满足，我不需要更多。
这样阳光明媚的日子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我都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弄得头晕眼花了，在古城很有名气的九曲桥上，我深情的对他说，从我知道自己和一般人不一样以后，我一直很自卑，一直觉得自己特别流氓特别肮脏，一直在想办法医治自己的毛病，因为有了他，我感到了幸福，我不再厌恶和憎恨自己了，不再后悔了，我也不再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有病的人了。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灿烂地望着我笑。
一个周末的晚上，我们又相约聚在了一起，因为下着小雨，原定的河边赏月的节目只好取消了。我说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吧。他欣然同意了。依然是深情的凝视，依然是热烈的交谈，依然是两颗心怦怦的跳动，一切尽在风花雪月的美好画卷中。冷不丁的，他抓起我的手，声音有点颤抖的说：我真想把你吃下去。
我笑了，笑着说：我这么大一个人，你怎么吃呀？
他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他说：你不大，我能吃得下去。我要让你感受被吃掉的滋味，我要让你飞起来。
我明白了他的“吃”的意思，可我们有约法三章在先哪，我一直认为对人口交是非常下贱的事，我怎么能让我心爱的这样做呢？就算我舒服了，痛快了，飘飘欲仙了，我也不会高兴和满足。
毕竟是过来人，他对我的想法可谓了如指掌，马上就对症下药了，他声音颤颤地说：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我太爱你了，太想得到你了。我就想让你舒服让你快乐，只要你快乐舒服，我什么都可以做，只为你一个人做。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粗壮的手在我两腿之间搓揉起来，我的身体立刻有了响应，一股热流轰轰烈烈的涌动起来，理智也好，原则也好，在那一瞬间，统统靠边站了，我期待着他进一步的行动。
可以说他真是一个行家，他对我身体的刺激都是那么恰到好处，每走一步，就让你想到下一步，渴望下一步，并让一切都进行得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在他那一双大手的刺激下，我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进入了状态，象一枚等待发射升空的火箭。他轻轻的把我抱了起来，轻轻的平放在沙发上，轻轻的解开我的衬衣，轻轻的解开我的裤带，他湿热的嘴唇从我的眼睛开始，慢慢地往下吻，简直就是一股电流掠过我的身体，我只觉得浑身麻酥酥的。他滑动的嘴唇终于在我浓密的阴毛前停了下来，他小声的说：可以吗？
我感到我的下身象一只吹大的气球，膨胀得难受，我已经完全不能自持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急吼吼地说：你想要，你就都拿去吧。
他好像一点也不急，依然做得那么细心，那么精致，那么从容不迫，他用舌头轻轻的嘬起我又黑又长的阴毛，一上一下的梳理着，像是梳理着小姑娘的发辫，弄得我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象汪洋中的一条船。他的手虽然又大又粗，但抚弄我的阳具时确是极其的温柔，使阳具十分舒畅十分充分的挺拔起来，说真的，我感到它从来没有这样英武过，从来没有这样气势如虹，坚硬如铁。他真是太了解我的身体，太了解我的感受了，就在我盼望如饥似渴的阳具有个去处的那一刻，他张开温暖的嘴，非常准确地一口把它整个的吞了下去。
我感到真的是飞了起来。
身体和灵魂都飞了起来。
六
在西方人的理念中，有一只潘多拉的盒子，只要你把它打开过，把欲望放了出来，想再关上它，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我的潘多拉盒子就这么打开了。
说真的，从前我的故事都是浮浅的，快节奏的，就那么“西皮”“流水”几声老调。我还真不知道一个男人能够把一个男人伺候到如此舒服，如此欲罢不能，如此上天入地般的快乐飞翔。那个晚上以后，我的两腿间常常没来由的热流滚滚，阳具硬得象一只带电的警棒，只等着我性欲的囚徒，只等着有一张湿热的嘴把它吞下去，只等着有力的吮吸，然后波澜壮阔的激情发射。
那时候正好是夏天，我感到天天浑身热烘烘的,天天要约他出来做这一道功课。河边的小树林里，破烂不堪的古城墙上，没有竣工的小区楼房中，到处都是我们做爱的场所。我们不再含情脉脉的凝视，不再神采飞扬的交谈，也很少接吻和抚摸，一见面，我只想着他吃下我早已膨大、早已按捺不住的阳具，激情过后，又的确再没有凝视、交谈、抚摸的兴趣，就连那一点亲热的表示，也多多少少有一点装的成分。
他可以说是一个出色的性伙伴，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他口交的技艺非常娴熟，常常有令你意想不到的变化，每一次变化，都把我刺激得欲仙欲死神魂颠倒。他还特别喜欢开着灯做爱，一定要我看着他快要冒出火的眼睛，看着他把我的阳具一分一分的吃下去，直到龟头顶住他的嗓子眼。有一天，在他家的小阁楼上，我们完成了一次口交的杰作，就是现在想起来，仍让我浑身颤抖血流加快。和他分手后，我几乎洗净铅华，唯一保留着让人口交的爱好，可再也没有那一次的感觉了。
那天是这样开始的，他把床头灯换了一个红色的灯泡，气氛一下子更加暧昧也更加热烈起来。他把我拦腰抱了起来，轻轻的放在榻榻米一样的矮床上，一件一件脱光我的衣服，只留下一件三角裤。隔着裤头，他用硕大且厚实的舌头，那舌头活生生就是一条一条滑溜溜的蛇，腾挪辗转地舔着我的阴毛，舔着我被裤衩压抑着的阳具，他一边放肆地舔着，一边颤抖着说，你记得吧，第一天你穿的就是这件海魂三角裤衩，啊，太性感了，太让人想入非非了，我要连你的裤衩一起吃下去。
我早已是全身酥软，沉浸在极度的兴奋之中，喉头紧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点头，拼命地点头。
他真是有功夫，他真的把裤衩包着的阴茎、还有睾丸全部都含到了嘴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惊恐，滚烫的精液喷薄而出。我的精液从来没有这么多过，几乎把裤衩全部都浸湿了，阴毛上也沾上许多。他很轻的脱下我的短裤，继续用舌头在我的阴茎上、阴毛上舔着，直到把精液打扫得干干净净。
我以为今夜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了，以前每一次都是这么结束的。
他乜斜着眼睛，示意我继续躺着，神秘兮兮的说：别动，还没有完了，今天晚上我要让你过足瘾，要让你真正当一回神仙。
虽然射精以后，身体感到有一点倦意，但想到今晚泄得太快了，有点对不起情绪正高昂的李荆阳。他还想玩，就陪着他再玩一会儿吧。
他这个时候才开始脱衣服。我忽然想起，每一次都只是我脱得光溜溜的，任凭他的嘴和手在我的身体上耕耘，他几乎没有在我面前全裸过。透过血红色的灯光，我开始注意起他的身体，他真是很粗壮，很魁梧，肩宽臀肥，皮肤黝黑，两条腿非常结实，阴毛也十分浓密，他正用手使劲的上下套弄他又粗又长的鸡巴，那玩意儿雄纠纠的真是壮观。当他的手勒到阳具根的时候，那暗红色的蘑菇状的龟头得意的昂扬着，好像随时会喷出火来。他一边玩着自己，一边淫笑着说：见过我这么大的吗？
我以笑作答。
好像我的笑刺激了他，他玩得更起劲了，动作的幅度也更大了，龟头象蛇信子一样，越吐越长，越吐越远。他完全沉浸在得意之中，呻呤着说：喜欢吗，喜欢我吗，喜欢它吗？
我还是以笑作答。
也许是他的投入影响了我，我也感到浑身燥热起来，阳具也恢复了感觉。他这时正跪在我的身边，硬挺挺的鸡巴就在我手边晃动着，我情不自禁地一把抓住它，使劲地捏着，他的鸡巴是烫的，我的手也是烫的，我们的身体都有点颤栗。看着他鸡巴那青筋绽出的样子，我想帮着他套弄，帮他完成飞跃。他阻止了我，他说，现在别盘，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射。
一起射，这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从进入这个圈子以来，几乎每一次我都是草草了事，只在乎自己的感觉，根本没注意过性伴。他的想法真是太新奇，太刺激了。我面色潮红，喉咙发劲，阳具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也很兴奋，说：你又硬起来了，你真年轻，真行。一边说着，一边又一口把我的鸡巴吃进嘴里，吃进去，吐出来，吃进去，吐出来，一次比一次深入，一次比一次有劲，我担心他一不注意，会一口咬下来，下意识的用手护了一下。他马上明白了我的想法，动作变得温柔起来，只用手小心的抚弄我硬梆梆的阳物，嘴却在我平坦的小腹上舔着，特别是把舌尖伸进肚脐眼的感觉，真是妙不可言，仿佛你的肉体全部淌走了，只剩下灵魂在飞。我原来真的不知道，一个人身上有那么多的敏感部位，象肚脐眼啦，大腿根啦，腋窝啦，阴囊等等，李荆阳那似乎带电的舌头舔到那里，我的哪里就麻酥酥的，有一种全新的感受。不知什么时候，我的鸡巴又到了他的嘴里，这一回他只是轻轻的含着，使我很快沦陷到一边温柔的海洋里。他的舌头特别有功夫，象传说中的藤缠树一样，依依的环绕着我胀的似乎要炸开的阳物，舌尖不时的在冠状沟上骚扰一下，那可是一个男人最发情的地方，他每舔一下，我的鸡巴就翘一下，身体也随之颤抖。我感到又要支持不住了，子弹已经溜出枪膛跑到枪口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呻呤。他似乎完全了解我的感觉，先是抓过我的手，让我套弄他粗大的鸡巴，然后用头使劲的顶住我，一点点用力，我感到我的龟头整个插进他的喉咙管里了，啊，这是真正的进入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这是真正占有了一个男人，那一会儿，我的脑子里只有淫词秽语——啊，我正在日他，在日一个健壮魁梧的男人，我真棒，我又要射精了，我要把全部的精液射进他的身体里。我一边大声的穿着粗气，一边喊着：我要射了，我要射了！！就在同时，我的腰间有一股热流直冲过来，手上也是粘呼呼的。天哪，他也射精了，真的在同一个时间，我们都达到了高潮。
平静下来了以后，他说：你插得太深了，我把精液全吃进去了。
我望着他，眼睛里闪着泪光，动情地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当时，我真的以为，他是因为爱我，才愿意如此受苦受难的。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我喜欢这样。
我深情地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一下，说：我以前真的不知道，两个男人也可以做得这么好，这么让人疯狂，真的，认识了你，我不再自卑自怜了，我不再厌恶和后悔我是一个同志了。我真的感到很幸福！
他紧紧地抱住我，一夜都这么紧紧地抱着我。
七
其实我很明白，感情也好，情欲也罢，都不可能是一个人全部，尤其不是一个男人的全部。高等的男人要事业，中等的男人要成就，低等的男人也要养家糊口，那儿来那么多的精力风花雪月，卿卿我我，事业、成就、养家糊口才是第一位的，才是一个男人心目中的正事儿。但那一段我的确太拿感情当回事，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
我几乎都要把自己忘记掉了，一脑门子都是他的影子，下雨了，就想着他出门会不会没有拿伞；起风了，又担心他的衣服穿得单薄；有人感冒了，就怕他也要伤风；有人出车祸了，就觉得他也会被撞，都有点神经兮兮的了。当然，想得最多的还是和他做爱，是他那张百变神偷般的嘴，他用舌头缠住我阳具的感觉太酷，太美妙了，真是百做不厌千玩不烦。
也许是我把火烧得太旺了，李荆阳渐渐地不象一开始那样热情高涨，那样主动出击了。好倒是依然对我很好，每一次见面，他都无一例外的对我口交，而且并没有偷工减料，敷衍应付，次次都让我很尽兴很满足。我越是满足越是尽兴，越是有更加强烈的占有欲，越是想密不透风般的控制他。旧的约法三章不作算了，我又有了新的三章约法，诸如不准再去我们相识的地方，不能结交新的朋友，甚至连和老婆做爱也都在严明的约束之列。我无论说什么，无论提什么要求，他一概都点头答应，点过头以后，就一声不吭。
终于有一天，他对我皱起了眉头。
那天是中秋节，是他生意最忙的时候。我一定要他过来和我一起赏月，其实我们两个心里都明白，赏月是假，做爱是真。他试探着问晚一天行不行，我口气很硬的说，要来就来，不来拉倒。他还是来了，脸上有一点疲惫，也有一点不悦。我当时一门心事只在做爱上，并没有注意或者说完全没心思注意他的表情，一进我的办公室，还没有坐定，就把裤子的拉锁解开了，猴急似的示意他把快嘴巴送过来。
就在这时，他皱了一下眉头：不是说赏月吗？而且我今天真的很累。
当时我已经是箭在弦上，哪能依他，一边用手去拉他，一边咕哝着：怎么，这么快就腻了？
他还是顺从了我的意思，但看得出比较勉强，活儿做得也糙，既不认真，也不投入，还几次让牙齿碰到我的阳具上，疼的我差一点叫出声来，我有点不满的嘟哝了一句，拜托了，你就不能认真点。
他抬起头来，眼神有点怪怪的，苦笑着说：我真的很累，要不我躺在沙发上，你自己来？
又是新花样，这李荆阳就是个妖精，一个玩字上能玩到花样翻新，新招百出。有新的玩法，我更加兴奋了。他一躺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骑到他的脖子上，就把大到最高限度的鸡巴往他嘴里插。他半张着嘴，象一朵遭受风雨摧残的野花，这一下子激起了我的虐待欲——其实每个人心底都藏有施虐的欲望，只不过有的人没机会激活它而已。我更加亢奋，更加狂风骤雨般的干他的嘴巴,我一边轰轰烈烈的干，一边气鼓鼓的想，装他妈的什么正人君子，不是你引诱我走上这条道，不是你教会我享受口淫的吗？活生生的一条鸡巴，不让你吃，让谁吃？今天就要叫你见识一下我的功夫，见识一下我鸡巴的厉害。
其实我的功夫并不怎么样，由于习惯了来去匆匆，打持久战的能力比较差，尤其有个什么新玩法，新刺激，经常是尚未尽兴，就已经一泄如注了。这一次也不例外，因为他不肯把嘴张大，所以抽插起来比较紧，对龟头的刺激也就更直接，大概抽插了不到一百下，我已经把滚烫的精液全部喷进他的嗓子眼里了。
由于是蹲着的姿式，加上李荆阳又不太配合，我第一次感到干得很累。我正想斜躺在沙发上休整休整，一抬头，惊奇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泪光。
他哭了。
他为什么要哭，我百思不得其解。
八
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似乎对他的眼泪有了一点理解，有了比较正确的认识。那泪中，有一半是委屈，有一半是后悔；有一半是因为我，有一半是因为他自己；他觉得受到了伤害，而伤他的那把刀，确是他亲自递到我手里的。
当时我自然不是这样平和的心情，他的泪光不仅没有打动我，反而激起了我十分的不快。我几乎是咬着牙根想，他妈的，真没劲，才几天就装起善男信女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副嘴脸呢，让狗吃了，还是丢进茅坑里了。跟你这样玩，我还觉得掉份那，装一个悲悲切切扭扭捏捏的样子给谁看，整个儿就一个字：贱。
心里这样想，脸上自然不会好看。他是一个敏感的人——或者说同志们都比较敏感——立即觉察到我表情的变化，苦笑着说：我今天根本就不该来。
我也没好气的会了他一句：不该来你也已经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接我的话，整了整衣服，准备开门出去。走到门口，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叫化子背的米。
可能是三个多月来他一直顺着我，一听到他说起这话，我竟然火冒三丈，刻薄的说：你也就和叫化子可以比比。
他回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我，摇着头说：你真的是这样看我的？
这话一出口，我也觉得太伤他，但我哪能就此示弱，依然盛气凌人地说：要让人看得起，就要做让人看得起的事。
他深深地低下头，不再看我，说话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了，他小声说：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其实这时我的心已经软下来了，可嘴上依旧伶牙俐齿，什么话伤人心，就拣什么话说。李荆阳终于承受不了，开门走了。对他的背影，我还不放过，恶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这是我们之间发生的第一次争执。
九
情人之间的争吵常常是最为激烈的，就像是盛夏突如其来的暴风雨。那一段时间，我们俩都被这无端的风雨淋得浑身透湿。
情人之间的争吵又是最容易雨过天晴的，风雨过后，还会有一道更加美丽的彩虹端端的挂在两个人中间。
属于我们的彩虹挂在一个已小有寒意的秋夜。我们终于决定结束彼此痛苦的思念，我们终于决定放弃那一点点幽幽的怨恨，我们终于决定紧紧地拥抱对方象拥抱一个坚定的梦想。那真是一个多情之夜，一个挥霍着爱恋和欲望的多情之夜，一个走出悲伤走出迷惘回归寻梦园的多情之夜。我们几乎拼尽全身的力气接吻，我们变着法儿相互手淫，我们不知轻重不知疲倦的在臂膀上在胸膛上甚至在屁股上啃咬，我们第一次“爱得”如此清纯，如此尽兴，如此魂飞魄散，直到最后，我们都未泄元阳，却已经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
我躺在他的怀里，借着窗外幽幽的灯光，看着他那一张轮廓分明的国字脸，心里是一颤一颤的：这样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一个粗壮高大黝黑性感的男人，一个完全为我的性幻想设计打造的男人，我怎么能够不珍惜。他就是上天送给我的、这一辈子最为贵重的礼物，是我的生命之花呀，我只能爱怜他享用他呵护他，我要让我们的生活像诗歌一样，既充满激情，又无限的精彩。
相爱的人心灵是相通的，就在我无限深情地放飞着我的感受、我的向往的时候，李荆阳恰到好处地抚摸着我的阴部——我正盼望着这样的抚摸——让我再一次兴奋起来，又拉过我的手，去摸他也已经兴奋起来硕大无朋的阴茎——这也正是我满心盼望的——说真的，当时我都有点晕乎乎的，就像是捏着一根魔杖，一种神奇的感觉在周身蔓延，仿佛掉进了五颜六色变化莫测的温柔陷阱，大概从这以后，我对他的身体，尤其是他不同凡响的阳具情有独钟，直到现在我都难改初衷。
我们就这样用情的互相爱抚着，两个人又要进入到癫狂的状态，他轻轻的变化了一下体位，侧身向外，把宽厚的脊背和紧绷的臀部对着我，一边用力套弄着我已经涨潮的鸡巴，一边声音颤颤的说：小鲁，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吗？
我感受得出他的动情，但我真的不明白他的意思，我轻轻的咬着他的肩头，笑着说：我们的关系已经非常非常铁了，我们要铁一辈子。——这样的话，现在听起来，或许有点肉麻，可当时的确是发自内心的。
他使劲地咽了一口唾沫，好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说：那好，我们铁一辈子。今天晚上，我们俩结婚。
结婚？两个男人怎么结婚，我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迟疑的看着他。
他迎着我的目光，显得十分的坚定地说：我要把我全部送给你。全部！
我吃了一惊，从他的目光中，我明白了“全部”二字的含意。我一直以为鸡奸是非常丑陋、非常不人伦的行为，我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从未想过去尝试。而且我觉得，我和李荆阳有过的已经足够足够了，我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状态，我不需要更多。再说，李荆阳是我最最心爱的人，我怎么能奸污我的恋人，让他蒙受做男人最大的耻辱。不能，我不能。我嗫嚅着说：恐怕我不行，我从没有做过。
他说：我也从来没有做过，所以，我才要把我的身体全部送给你。
地球在那一刻好象停止了转动，菊花在那一刻好象停止了芬芳，空气在那一刻好象凝固了。
十
已经过去十年了，当时的情景依然是历历在目，那是我这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是这一辈子忘却不了的痛啊。那时候，我是又激动，又恐惧，激动这一生终于有人为我献身，恐惧我要探索一个陌生的世界，我要跨过我人生一个巨大的“坎”。这时的李荆阳表现出了他足够的老练，他的激动应该是肯定的，但他丝毫没有慌乱，我们还是侧卧着，他尽量把双腿张开，用手引导着我的阳具，一点一点地进入他的身体，我开始觉得有一点疼，还有一点麻，当龟头全部进入的时候，我感到他身体的颤抖、他身体内部的热量，象一泓潺潺的溪流淌进我怦怦跳动的心房，我情不自禁的紧紧地抱住了他，他趁势向后一用力，我的整个鸡巴“嗤”的一下全根没入。我那里受过这样强烈的刺激，无论心理上的还是和身体上的，只觉得浑身一紧，滚烫的精液已经喷薄而出。
我感到我的爱恋，我的梦想，我对生活全部的渴望都留在了他的身体里。
这一夜，我们无眠。
虽然都已经很累很累了，可两个人全没有睡觉的意思，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儿。快天亮的时候，他要我再来一次。依然是那样的姿式，依然是他帮助着我，但这一次进行得很顺利，玩的也更尽兴，他把身体绷得紧紧的，让我的阳具感受到了恰到好处的压力，那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对我来说，完全就是灵魂出窍一般。
我又一次射精了，而且似乎比上一次更多。
他深情绵绵的抱着我，泪光闪闪地说：你日了我，我是你的老婆。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两个人相爱才是最重要的，不一定非要分个老婆老公。但我不想让他失望，我用力抱紧他，以此表达我的心情。
分开的时候我们是如此地恋恋不舍，我想真正的新婚蜜月也不过这样吧。当时我心里只有一句话，李荆阳是我的，这一辈子我一定好好珍惜他。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的感觉怎样，心情怎样。说真的，没接到他的电话还好，听他这样问起来，我心里反而有一点怪怪的。我只嗯了一声，不想多说。他好像要急于解释什么，吭吭嗤嗤了一会儿说，他那个地方有点肿了。
我顺口问了一句：怎么肿了？
他好像受了委屈似的说：我真的是第一次，不信，你过来看看，真的肿了。
当时我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既然如此，那我就真做你的男人，就做唯一能日你的男人——就为了这一闪念，我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十一
在我初入道的时候，听一个老同志说过，和男人玩，千万不要当真，谁当真，谁是冤大头。那时我还是豆蔻年华，一脸的天真烂漫，天真烂漫得让这位老同志动了恻隐之心，他进一步劝导我说，要不想完全陷进去，摸摸鸡巴，揉揉屁股，亲亲嘴什么的，都不要紧，有一些事儿千万不能尝试，一试就可能上瘾。他说他就是这样，先日别人，然后让别人日，搞到现在，天天都想着那件事，自己作践自己，那儿还象个人啦。
这位老同志的话我一直铭刻在心。
可是道理总是感情和欲望的手下败将，我几乎就是明明白白的陷进情欲而不能自拔。我已经说过，我虽然入行甚早，但多多少少有一点玩票的意味，对圈内的事知之不多，特别是在性的欲望上比较淡。但那一段时间，我几乎换了一个人，对李荆阳，对他那健硕的身体，对他那粗黑挺拔的阳具，对他微微翘起的结实的屁股，我简直到了近似着迷、近似疯狂的地步。我很迷茫，我又很幸福。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迷茫，我不知道我幸福着什么。
有一段时间，李荆阳是非常配合的，我们几乎每一天都能想到办法约会，每一次约会一定都要做爱。我们的做爱方式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我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往深处走，看着自己在性欲中愈陷愈深，一边无言地苦恼着，一边放纵地痛快着。在李荆阳的引导下，我学会了许许多多玩男人的方法，每一种玩法都让我感到痴迷。我也想过，这一辈子算是没救了，我已经无法摆脱了，可我更感到自己正渐入佳境。
一天晚上，我们又尝试一种新的玩法，他面朝着我，坐在我的大腿根上，完全用他自己身体的力量，把我的鸡巴挤压进他的屁眼，一直送到最深处。我不需要任何的动作，我只需要幻想，我只收获快乐，而不必承担任何义务。我真的觉得这样做一个男人，做一个这样的男人，真他妈的痛快，真他妈的爽气，真他妈的有劲！
就在我云里雾里飘飘洒洒的时候，李荆阳把我的头抱了起来，他热乎乎、粘呼呼的舌头象一只欢乐的小鸟一样，在我的眉眼间、嘴唇上、一双耳朵里自由的滑翔，撩得我浑身又痒又麻，已经大到极限的阳具，仿佛还在向里吹着热流。我也不能自禁地紧紧地抱住了他，毫无目的地在他身上胡吻一气。由于我们紧紧地相拥着，他那根气势雄壮的鸡巴紧贴在我的小腹上。我总觉得，他那玩意儿是有灵性的，是一个勾人魂魄的妖精，有时它是一尊巨无霸型的黑面金刚，有时它又是一只可长可短、可软可硬变化多样的玩具。但这一会儿，它象一条驯养好的小蛇，舔着我的肚脐，吐着性子在我的腹部游动，我真的无法拒绝这令人迷乱的诱惑，我真的无法不爱恋这惹火的小弟弟，我腾出一只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抓住它，抓得李荆阳“啊”的一声叫起疼来，猛的一下，他浑身的力气似乎全部集中在了屁眼上，硬生生地把我一泡精液挤了出来，我差一点晕了过去。
十二
是男人都知道，在性欲上，所谓堂堂的男子汉是无法和似水的女人相提并论的。再威猛雄壮的哥们，也有不应期这道坎挡着，任凭你欲火焚身，一壶茶泡过了，就得等下一壶烧开。
应该说，在和李荆阳相处的日子里，我的不应期是最短的，真的有过一夜三壶茶、壶壶烧得滚开的时候。这一次，我又想重温旧梦。一阵狂风骤雨之后，我依偎在李荆阳的怀里，悄悄地酝酿着第二次的演出。忽地，李荆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时候，李荆阳几乎就是我的全部，他一打喷嚏，我一定感冒；他在我身边叹气，我当然心疼了。连忙问他：怎么了？
只见他一脸的悲凄之色，轻轻地用手指捻着我的头发，又叹了一口气。
我一时不知所措，急切地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苦苦一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心里难受。
我们一直都这么快乐，这么幸福，为什么会难受——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定定地看着我，有气无力地说：其实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在玩我。
这话对于一直沉浸在莫大的幸福之中的我来说，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我怎么不爱他那，我怎么可能不爱他那，当时我只觉得后半生的希望、快乐、梦想全都在他身上，他就是我的一切呀。我没有直面回答他，只是用双手捧起他的阳具，轻轻地搓揉着，以此作答。
他第一次拒绝了我，冷冷地说：你只是喜欢它，你只是对它感兴趣。
我有点懵了。
他拔开我的手，穿上三角裤，接着说：你说你爱我，你只是说，这几个月来，你有过什么行动。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平等。我把什么都给了你，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玩得舒服，就让你怎么玩。可是你从来就没有为我做过什么，老这样下去，有什么意思。
的确，在性事上，我们之间是不够平等。虽然他看起来高大魁梧，更象一个真正的须眉男儿，他却一直扮演着B角，可这也是他心甘情愿的，而且每一步都是他主动的啊。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提出了，我们交往怎么亲热都可以，但必须三不，不口交，不肛交，不和别人交。到现在，我们是什么都做了，但既然敢做，就要甘当。这才多少日子，就说出这样的话，我还真不愿意听。
我不冷不热地回了他一句：倒也是，那你说怎么样才有意思。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反应，脸色缓和了下来，讪讪的说：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想，我们在一起这么好，应该什么都可以互相做。
毕竟是发自内心的爱他，听他这么一说，真感觉有点对不起他，我解释道：我说过，有些事我做不了，而且我从来没有做过。
我这样说等于给了他希望，他接过我的话题说：你也是我的第一个。我告诉过你，那天我那里都肿了。我觉得，只要真诚地相爱，做什么都可以。
想到这些日子我的感受，想到我在他身上的所作所为，我有点想妥协了，嗫嚅着说：那你说，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他眼睛一下子明亮起来，笑着说：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得到你，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他就把三角裤脱了下来，一根正在启动的鸡巴猛的跳了出来。我慌忙阻止了他，我说：今天不行，今天真的不行。你得给我一点时间作准备。
他很痛快，满口答应：那好你说，要准备多长时间，一个星期够了吗？
我在心里和自己较量着，真是吃了人家的嘴软，只好一咬牙说：好，就依你，一个星期。但你也得依我一个条件，这一个星期，我要你百分之百的干净，你不能和你老婆睡觉。
他笑了，我也笑了。我们击掌为约。
十三
说是迟，那时快，一个星期晃一下就过去了，而我好象没准备好，还是下不了决心。
李荆阳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来，他不多说什么，只是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东扯西拉一阵子，然后讪讪地说，要不，再过一个礼拜吧。他沉默着，不再说什么，就把电话挂了。我知道他不乐意，换了我也要不乐意的。可我的确没有准备好，我害怕迈出那一步。
再一个礼拜也很快过完了，我想，躲是躲不过去的，还是去见他。何况我早已对他的身体，尤其是那张驰有度的后庭强烈的思念着。
他听起来很高兴，乐呵呵地说：那我等着你，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准备得美美的——他一高兴，话语中就流露出乡下人的腔调。
毕竟是十多天没有见面，两个人简直就是干柴烈火，一进门就二话没说就干上了。当时那感觉像是有一股磁力把我们吸到一起，人间的力量根本是无法分开的。这一次，他特别的殷勤周到，主动地采用了比较下贱的狗爬式，把紧绷圆润的屁股高高翘起，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叫做大大的敞开后门，迎接我的鸡巴。可能是特别动情吧，那天他的屁眼里不一般的湿润，简直是热浪滚滚，我抽插得特别自如，特别舒坦，也特别持久。他尽其所能的配合我，屁股一次次顶到我的小腹上，发出“啪啪的”的美妙无比的声音。在这人间仙乐的伴奏下，我完全是一个飘入自由王国的舞着，翩翩地、尽情地、发肆地舞蹈着，我真想永远就这么舞下去。
我正在心驰神往浮想联翩，他抓过我扶在他腰间的手，去套弄他已经想出山猛虎一样雄纠纠的鸡巴。毕竟有过多次的经历，我们很快找到了共同的节奏，象大海里的波浪和浪尖上的帆船一样起起伏伏，欲生欲死。他的喉咙里发出男性低沉的呻呤，而且一声比一声粗，一声比一声无所顾忌。以往我们做爱时，他几乎是沉默的，从来没有过这样，我也忍不住用呻呤回应他，并浪叫着：我要日你，我要狠狠地日你。
他用动作和语言同时配合我，一边加大了身体后压的力度，一边跟着我浪叫：我就要你日我，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我的奸夫。
我感到浑身热腾腾的，跟在澡堂子里没什么两样。我放肆地叫道：老婆，我日得好舒服，好过瘾。
他也叫道：我也好舒服，好过瘾。
他这一叫不打紧，我的身体终于象积蓄了千年的火山一样喷发了。
我们俩都大汗淋漓。我无力的伏在他的后背上，只感觉全身象被淘空了一样，那时要是有一点风，一定会把我吹得飘向空中。
十四
李荆阳很快把床上收拾了一下，换了一条新床单，然后把我抱到床上，紧贴着我躺着，笑笑说：你今晚上出得真多。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
他狡诘地笑着说：我怎么会不知道，我都快被你喂撑着了。
我也笑了，打趣地说：只听说女人有上下两张嘴，没想到男人也是。看来呀，以后还不能随便问别人吃饱了没有。
说着，我用手指捅了一下他的屁股。
他也乘兴在我屁股上捏了一把，色眯眯地说：我今天是上下都饱了，你呢？
我知道今天是躲不过这一劫了，人家都作出了这么多回的牺牲，付出了这么多，让我这样如痴如醉，欲仙欲死，怎么也应该给点回报吧？那么，如其扭扭捏捏，还不如干脆一点。我冷静地说：好，我答应你，今晚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眼睛里闪动着泪光，紧紧地抱住了我，我感到他的阳具象听到冲锋号一样，“嘭”的一下胀大了。
就在李荆阳熙熙嗦嗦地做着准备时——他真的准备得十分精心，毛巾、婴儿油、卫生纸等一应俱全，还特意买了一只开塞露——我却彻底的犹豫了，那位老同志的谆谆告诫回响在耳边，先日别人，然后别人日你，自己作践自己，那儿还象一个人！天哪，我这不是一步步走向那位老同志吗？我不能，万万不能，一想到我也会跟李荆阳那样做着狗爬式，也那样被人蹂躏得浪叫，我连眼睛都黑了。我飞快地想着对策——
真是急中生智。
十五
第二天刚一上班，李荆阳就打来了电话，非常亲切地问我好，表示出一种浓浓的怜惜和爱意。又是问我的感觉，又是问我的心情。我嗯拉嗯拉地支吾着，只想把这一马虎眼彻底打过去。
毕竟觉得于心有愧，下班以后，我胡乱买了一些食品，好像是健力宝、白酒什么的，匆匆地去看他。我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拿了礼品，很让他喜出望外。他一点也没有谦让，就把礼物收下了——这之前他是不许我送给他任何东西的。他亲热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乜斜着眼睛，暧昧地说：怎么，一次就尝到甜头了，要不要我们再温习一下功课？
我嗯嗯着，不敢抬头看他。
李荆阳其实是善良的，他也许是以为我难为情，连忙收敛笑容，认真地说：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好，下回我们再不做了。
我还是低着头，没有吭声。心里却感到非常难受，为欺骗了这样一个真诚相待的人而愧疚。
他完全不明就里，一脸诚意地说：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非常非常爱你。你送给我的那张照片，我一天要拿出来看几遍，上面全是我的嘴唇印。我昨天对你说，我终于得到你了，那时，我好激动啊，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你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没有得到过你，老是你要这样，你要那样，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平等。不平等的关系是长久不了的。
我真的不忍心再沉默了，一句压在我心口的话脱口而出：你并没有得到我，我骗了你。
什么？
这一回轮到他沉默了，他把手从我的肩头拿下来，满脸狐疑的看着我。
我有点慌了，小心翼翼地作着解释：我不想骗你，所以我才慌慌忙忙的跑过来。我昨天对你说，你的东西大，我的小，不可能都进去。我有意把屁股夹得很紧，你刚一动作，我就叫疼，还装出承受不了的样子，你当时很激动，所以就把你骗过了。荆阳，请你原谅我，我真的很爱你，我只是不想那样。我听别人说，只要被人搞过，就会上瘾。可我不想成为那样的人。
他更愤怒了：那你说，我是那样的人？
真是越急越出错，本想上一点止疼的药水，偏偏把一把盐全洒在他的伤口上。可我还想作一回努力，连忙说：其实我也算都给你了。你的东西不是接触到我那儿了吗？法律上就有接触一说，接触和进入可以说基本上是一样的。
这个时候，他冷笑了：是的，一样，男人都是一样，我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低声下气地求他：别说这些伤感情的话，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他摇了摇头，背过身去说：你没错，是我错了。知错就改吧。请你和你的东西从我家里出去。出去！
这一次我是落荒而逃。
十六
从此开始了我一段近似地狱般的历程。
说真的，一开始，对于李荆阳的失望、伤心和愤怒，以及有点神经质的表现，我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就是朋友、兄弟，也免不了有牙齿咬着舌头的时候，何况是至亲至爱的情人。我甚至觉得李荆阳有理由、有权力生一回恶气，他如此受到了他深爱着的人的伤害，要是真的连一个泡儿都不冒，那也太辜负他那么个大高个了。
起先几天，我几乎保持着平和的心态，按部就班地三天两头给他打个电话，遇到有适合的人，就给他带个信，问声好，那个星期天，我还硬着头皮到他家小坐，可他一直不咸不淡的，不给一个好脸，更不多说一句话，常常弄得我很是尴尬。但我并不担心，我相信他就象相信自己一样，他对我好得那么死心塌地不惜一切，我们有那么深的感情，不会说散就散的。而且我们不是闹过一次矛盾吗，到后来还不是和好如初了，甚至比没有闹矛盾的时候还要爱得深，爱得铁。
就这样过去了半个月，他一次也没有主动找我，吊得我心里痒痒的。说实话，同他交往这小半年，我的同志之欲真是大长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儿，现在做起来，不仅面不改色心不跳，还感到特别享受，象吸上大烟一样有瘾。尤其是对他粗大的阳物和肥美的屁股，简直就是迷恋，天天都在心里晃，晃得人坐立不安。为了迁就我这点新发展的爱好，为了不再用手淫解脱自己，只好先把自尊放在一旁，再一次登门找他。
很不巧，他老婆也在家里。
在他老婆的催促下，他十分勉强地给我到了一杯水，也不和我说话，拿起一本书在一旁看。他老婆好像知道我们有点别扭，很热情地同我答着话，还特意说：小鲁，你别见怪，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一个牛脾气。平常对我、对他老爹老妈也是这样。
我连忙陪出笑脸说：我没见怪，我那会见怪。
见李荆阳依然不搭腔，他老婆嗔怪地说：你这人也是，挑担子就不知道换换肩。
李荆阳一脸冷气地对他老婆说：我换什么肩，你别在这里瞎掺和。你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话一出口，我差一点要魂飞魄散了，连忙插进他们夫妻的话中：嫂子，是我不对，我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可能伤了他。没他什么，都是我的错。
幸亏他老婆没有听出他的话中之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赶紧起身告辞。
见他没有相送的意思，他老婆一边道歉，一边把我送到门外，并客客气气地说：他这人，你可别往心里去。有空一定还来玩啊。
这地方，我还敢来吗？
十七
一直回到家里，我的心还在怦怦乱跳，那感觉跟大难不死没有什么两样。
我实在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我把自己臭骂了一通。你说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儿，有头有脸的，送上门让别人羞辱，算是把三十年攒起来的面子一次丢尽了。不就是那点事儿，不就是个儿大点、鸡巴粗点，不就是有了点粘粘呼呼的小感情，就值得打了左脸，还屁颠屁颠地把右脸也送上去，这不，叫人唰了一个满脸开花的响亮耳光吧。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我真的看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他凭什么可以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这才几天，他哪些山盟海誓，哪些甜言蜜语，还热气腾腾没有冷，怎么说变就变了？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冷静的思考，是不可能找到正确答案的。第二天，我完全没有心事上班，人都有点恍恍忽忽的，那难堪的一幕象影子一样在眼前晃，赶也赶不走。邻桌的同事看出了我的心神不宁，冷不丁的和我开了一个玩笑：小鲁，一整天没精打采的，恋爱专家遇到了新情况？——由于“同志”的原故，我蜻蜓点水地谈过许多恋爱，所以有这名不副实的专家雅号。
正烦着呐，那有心情开玩笑，我正色道：一边去，别拿我寻开心。
同事一点不恼，轻松地笑着说：开心可不是寻得着的，要自己开心才能真开心。你一定要自己和自己满拧，那可是谁也拿你没着。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么一脑门子的旧社会，为什么要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李荆阳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男人吗？象老话说的，这世界上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多得成灾。以他那条件，以他那地位，以他那人品，凭什么在我面前摆那么大的谱。从相识开始，一直都是他主动，一直是他追我，这前门后院、楼上楼下也不能说变就变。总不能说因为这一段时间我对他好，爱他，把他当作心肝宝贝，反倒成了他拿架子摆谱的筹码。再说，他还有什么呀，他那一亩三分地，什么庄稼没有让我种过，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被我收获过了。在一般人看来，只有我玩腻了甩他，那儿会有他不理我的道理。还是同事的三言两语点拨得好，青春岁月，大好年华，凭什么我要窝窝囊囊的象一只苦瓜，你想叫我不开心，我偏要开一回心让你见识见识。
一个计划迅速在我的脑海里生成。我完全没想到这是向万丈悬崖伸出的一只脚。
十八
当天晚上，我就负气地去了我们这座城市、那时几乎唯一的渔场。
自从和李荆阳交往以来，这个地方就完全从我的心底抹去了，真的一次也没有涉足过。并不是我有意压抑自己，以示忠诚，而是我根本就觉得拥有了李荆阳足够了。一见到哪些我曾经熟悉的景物，我心里涌动着一股报复的快感，李荆阳你看着，你看我在这里怎么潇洒，怎么游刃有余。还不让我碰你，那就走着瞧，我今天一定找一个年轻漂亮的玩给你看。
心里想着年轻漂亮，还就来了一个漂亮年轻的。他远远的就跟我打招呼：哎，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兴致故地重游哇。
这年轻人我接触过一次，好像姓章，是一个警察。他比我个子稍高一点，清清秀秀的，皮肤很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算是作答。
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很亲热地说：几个月没见到你的人影，还以为你突然从人间蒸发了呐。
我笑着回他：没那么严重吧。我知道这小家伙一直很喜欢我，每次见到我都粘粘呼呼的。但他年龄小，人又长得秀气，春风杨柳似的，老有一种要往怀里钻的感觉，我生来不是做大哥的料，我怕担不起那种呵护人的责任。而且这小警官似乎胆子挺大，挺张狂，常常穿着警服在渔场里逛，这就更让我退避三舍了，没事都够烦的，那儿还敢找事。
那天渔场很冷清，晃悠悠地就那三两个人，我们只好找了个避人的地方坐下。没说到几句话，他的手就有点不老实，我笑道：这甜头，你还是先别吃，吃罢了，就觉得没味了。
他很夸张的啊了一声，挑衅地说：怎么，都是朋友，只兴给别人，我连沾一指头都不行。
我连忙解释道：你不是说我从人间蒸发了吗，我那里有什么别人。
他狡诘地笑道：老兄，这可不像你，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嘛。我看见过你们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好像很美满的。其实你那个“侨子”人可不怎么样，我跟他玩过，有一点贱。哎，我先声明，我这可是对朋友负责，绝对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啊。
说到李荆阳，我心里就来劲了，嘴上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地说：也算不上是侨子，不过，你对他不了解，他还是不错的，很要面子，也不胡来。
他打断了我的话，不客气地说：他还不胡来，他什么事不干，只会哄你这样涉世不深的。我实话对你说吧，他前边后边我都搞过，而且还是他要我搞的。
我面红耳赤地说：这不可能，他说我是他的第一个，那天、那天他还说——
他再一次打断我的话说：他还说他屁眼肿了是吧，都老一套了，也就你相信。我还告诉你，他还有一个习惯，搞过以后，他每次都要把精液拉出来——
天哪，真的就是这样啊。
这小警察后来还说了些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只感到眼前一片漆黑，我的太阳，我心中的太阳，我梦里的太阳，陨落了！
十九
我愤怒！我悔恨！！我痛心！！！
我愤怒这个世界真是没有是非黑白可言，我如此一怀真情换来的却只是羞辱；我悔恨拣了一个破烂还当作一个宝贝在心里珍藏着；我痛心我情感之梦就此永远破灭了，我再也不会，也不敢信任什么断袖哇，水晶呐，去他妈的，我什么都不要相信。
这么巨大的痛苦，这么巨大的耻辱，这么夹着冷风和黑暗的巨大绝望，不能让我一个人担着，也要让李荆阳尝尝这种死不成、活不了，不人不鬼的滋味。
我从床上爬起来，奋笔疾书。
李荆阳：
你给我听着，别装他妈的什么善男信女了，你是
个什么玩意儿，你自己知道，今天我也算是知道了。
告诉你，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恶心过。鲁迅
有句话送给你真是再恰当不过，又想当婊子，又要立
牌坊。——更甚，你应该说是当了男婊子，还要立他
妈的烂牌坊！
你的巧言令色，你的厚颜无耻，你的虚伪肮脏，
真是让我叹为观止。你装得多象啊，装得那么的纯情，
那么的正人君子，那么的“李香君”“杜十娘”“玛格
丽特”，我现在是明白了，这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讲
仁义讲感情的婊子，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
想一想我就要反胃，你说你是我老婆时脸上是多
么真诚啊，你说你一生一世只有我时眼神又是多么的
纯洁呀，我都相信了，我一切都相信了，我感动得恨
不得把心掏给你。我是真的把心都掏给你了啊。没想
到你早已做了多少多少人的老婆，你那物件儿早就红
肿得发烂了。你这样引诱我欺骗我，你就不怕老天爷
不依，天打五雷轰吗。
李荆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做了什么，你
就要为此付出代价，良心上的代价。
我不想再多说什么了，跟你这号人还有什么好说
的，我只想让你记住，不要再拿这一套去招摇撞骗了。
人间自有公理在，多行不义必自毙。
知名不具
1993.1.9
我的信写完了，我的泪也流干了，在寒风凛冽的冬夜，我要把我的泪水凝结成一颗威力无比的炸弹，狠狠地砸向李荆阳，砸在他的心上。
二十
一连几天，我焦急地等待着李荆阳的反应，一颗心就跟当时酷寒的天气一样，凉簌簌的，阴沉沉的，随时都可能结冰。
李荆阳倒是很沉得住气，我自以为会威力无比的炸弹，竟然是泥牛入海，连一个响动都没有。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不应该这样啊，我是亲手把信交给他的，他不会没收到，收到了他不会不看，看过了他不会没有反应，可现在就是音信全无。
我是一个内心世界容易外泄的人，心里有什么，脸上几乎就有什么，同事们应该从我隆冬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也许我的脸色过于冰封雪裹了，这一回他们没有开我的玩笑，让我一个人静静地想事儿。
是不是李荆阳看信后，翻然悔悟了，明白了自己的过错，不好意思来见我。他的确应该不好意思，他那做的是男人的事吗。他就是现在来，我也不能马上就原谅他，得让他认认真真的反省反省，得向我赔足不是，并且保证今后不会再犯。
可是这也不对呀，我的信是字字千钧，句句雷霆，都是拒他于万里之外的话，他并不知道我还在等他来认错、解释，等他来重修旧好哇。荆阳啊，别看我话说得凶吼吼的，但我并不是真的要和你绝交，在那冷酷无情的话语后边，是一颗依然挂念你的心，一颗依然跳动着浓浓爱意的心啦。
我有点后悔了，有点后怕了，我还记得信上哪些恶毒无双的语言，我还记得那霜刀雪剑似的口气，我一向文质彬彬、与人为善的，怎么脑子一热竟然说出那般无情无义的话来，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我算什么，字字句句都是伤感情的话，句句字字都打在人家的心上，字字句句句句字字都是枪林弹雨呀。就算不能好合，也应该好散，那么气势汹汹的，那么不计后果的，一贯的善意和良知都到那里去了。
要是时间能够倒转，我说什么也不会做这样失去理智的蠢事，我宁可自己肝肠寸断，也决不想伤害李荆阳——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
他有做他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的权力。
二十一
就在我差不多要彻底放弃的时候，李荆阳的影子飘了过来。
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定了定神，真是他，天哪，真的是他，真的是我日思夜想的李荆阳。才一个多星期没见，他好像瘦了，面色很憔悴，，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的，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痛。他拎着一只大大的包，往我办公桌上一放，毫无表情地说：这是你的东西，能拿来的我都拿来了。
我预感到事态的严重，连忙陪着笑脸说：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样好吗？
他很坚定，只吐出一个字，不！
我还想尽力挽回，就说：这都依你，但我们还谈一谈行吗？
他说：可以。
我们一起来到古城墙上，站在那里，可以看到我们第二次见面时热烈、倾心交谈的地方，但这会儿，竟然感到无话可说。或者准确地讲不知从何说起。
既然是我提出谈一谈的，还是得由我来打破难堪的局面，我试探着寻找话题，说：最近可好。
他很干脆，说：不好！
我说：请你原谅，那封信不是我的本意，我当时是昏了头。
他打断我说：不，我觉得你说的对，也是你的心里话。再说，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很伤感，痛苦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走到一起，走到今天不容易，就这么散了吗？
他不看我，对着凛凛的寒风说，话也像寒风一样沁人心骨：该散的时候只能散。
我心痛极了，无奈地问道：就为了那天晚上的事儿吗？
他说：有一点。
我说：我现在可以。真的，一切都由你。
他苦苦一笑说：不必了，已经不需要了。再说你还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今天天冷，这样站着，你受罪，我也受罪。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没什么意思！我给你写了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说是一封信，其实只是一张纸条，他递到我手里，转身就走了，连头也没有回。
我一个人依然在古城墙上，在凛冽的寒风中站了很久。我不想把那张薄薄的纸条打开，我不想立即知道结果。虽然我明白他可能写些什么，可我不愿面对那样一个残酷的现实。我还抱定最后一线希望，希望上帝能赐给我一个奇迹。
二十二
奇迹从来是不属于普通人的，普通人只能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李荆阳的信写得很短，没有一句骂骂咧咧的话。他说他并不后悔遇到我，他也不觉得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丢人现眼的事，他和我在一起，全凭感觉，全凭自愿，以前合得来大家就高高兴兴在一起，现在觉得没意思，自然只能分手。他还说，他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本来就很累，和我在一起更累，整天整天心力交瘁的，不值得。他希望我忘记他，忘记这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他虽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但绝对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他提醒我不要去找他，今后遇到了，无能在什么地方，就当不认识。任何一个真正有尊严的人都应该这样做，不要爱不成就当仇人。最后，他特别强调，既然作出了选择，他就敢于承担后果，象他这样的人，世界上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而且他早就觉得活够了。
短短一封信，看得我浑身直冒凉气。他一步走得这么远，这么绝情，真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尤其是最后的那几句话，分明就有以死抗争的意思。就在一个月前，我们还恩恩爱爱的，怎么一下子从赤道掉进了北极圈。我是做错了一些事，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可不也因为他是他我才那么做的吗？毛主席都说，允许人犯错误，允许人改正错误，他怎么就那么冷酷，那么霸道，连一次机会都不肯给我呢？他信中的语气让我非常难过也非常无助，就是对一个妖魔鬼怪，对一个下三滥也不过如此，他是宁死也不肯破镜重圆，宁死也不肯再接受我。
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我那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也许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语言。那种欲哭无泪、欲死无方，心灵象雪山一样一滴滴化作苦水的感觉，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如果一定要重来一回，我宁可选择毁灭，也没有再承受的勇气和力量。
我一遍一遍的告诫自己要坚强，又一遍一遍的妥协，每一次妥协，只会换来更多的屈辱，更大的创伤。我终于管不住自己，又把电话打给了他。他好像在听我诉说，一感到还有一点挽救的可能，我禁不住大放悲声。等我哭够了，他平静地说：你完了吗，你想知道我的感觉吗？很简单，两个字，肉麻！
他又说：一棵树死了，用眼泪是救不活的。
我终于明白了，我们的关系彻底完结了。我只感到自己手脚冰凉。
二十三
这个时候已经是春意渐浓了，但1993年的春天不属于我。
很长一段时间，我浸泡在酷痛——那是名副其实的酷痛——之中不能自拔。在思念和悔恨的双重折磨下，我的鬓角早早生出了白发，似乎性功能也大不如前了，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只要经过我和李荆阳曾经约过会，做过爱的地方，我就不能自持，眼泪哗的一下就下来了，心里一阵紧一阵的绞痛，半天回不过神来。而在家人面前，在同事面前，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心情愉快的样子。那哪是装样子，是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吞苦水啊。
最近，我听了一首歌，好像是付笛声夫妇演唱的，其中有一句歌词让我感触颇深——心中有苦从不说，这不正是大多数同志的生存状态。他们不说，是因为无人可说，无处可诉。
实在是憋得太久、太难受，只好去找一个同志聊一聊。大概同志们的心里都很苦，因此都不太愿意多听伤情的故事，我的诉说几乎没有一次善终。
五月过后，就是真正的夏天了。在夏天灿烂的阳光下，我又一次遇到了那位小警察。他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白皙，那么清秀爱笑。我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他还是老样子，刚坐定就动手动脚。突然，他象发现什么重大情况似的，叫唤了起来：哎，小哥，你是不是有点不行了，怎么半天了，连点动静也没有。
我笑着搂了一下他的腰，还别说，不愧是警察，肩宽腰细，肌肉有棱有角的，标准的男人身材。我顺着他的话开了一个玩笑：没动静的好，有动静你还跑得了，最少给你穿两个窟眼。
他不依不饶地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今天我一定要见识见识你的功夫。
我爱怜的摸了一下他光洁的脸，话中有话地说：你可是警察呀，别逮不住人，反而钻到别人的笼子里了。
他爽快地说：我不想逮人，也不会被人家逮。小哥，不是夸口，我做人比你有分寸。
我只好苦笑了，说：到时候就见不着分寸了。你就说我和李荆阳吧，刚开始我还很清醒的，把握得住自己。一旦陷进去了，再说什么都晚了。要说——
小警察夸张地做了一个交警停车的动作，示意我打住。然后一脸真诚地说：小哥，不是我说你，体体面面一个大男人，怎么像个祥林嫂呢？别再讲你那段伤情的故事了。你可能不知道吧，现在圈子里没几个要跟你说话，说着说着，就是那个什么李荆阳，拐弯抹角、生窟窿打洞也要拉扯到他身上。他就那么好，那么值得你刻骨铭心，那你还找别人干吗？跟你说，这样没劲！
我还是想解释一下：你不明白——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咄咄逼人地说：我不明白，只有你自己不明白吧。你们真心的好过，这不容易，也很难得。但问题是人家现在不愿意好了，你唠唠叨叨管什么用，能把丢掉的东西说回来吗。小哥，做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在同志中间更要洒脱一点，就算不能一笑而过，一哭而过也行啦。天天不快乐，还是你自己不快乐。别人可是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怎么玩得高兴就怎么玩。而且小哥，你现在是鬼迷心窍，其实李荆阳真的不值得你那样对他，只要在一起时间长了，就算他不和你分手，你也绝对会从他身边走开的，到那时候，你受到的伤害只会比现在更大。
听着小警察语重心长的话，我渐渐感到夏日温暖的阳光正一点点沁入我封闭已久的心房，我不知道这片迟到的阳光能不能就此将我的生命重新照亮，我不知道我的情感是不是可以再次享受到温暖和光明，但我还是要感谢这位年轻标致、热心肠的小警察，感谢他在四周封闭的黑屋里为我开了一页小窗，我真诚地搂住了他，我要给他一个发自内心的吻。
夏日的阳光照耀着他，也一样照耀着我，照耀着两个象夏天一样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后记
曾经以为九年是多么漫长的日子，可竟然象一阵风一样，说飘过就飘过去了。蓦然回首，伊人已去，韶华不再，我真正感受到了灵魂的沉静。这是经历了情感炼狱之后的沉静，这是读懂了生命教科书之后的沉静，这是彻底摆脱了梦想纠缠之后的沉静。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日子，我再也不提心吊胆牵肠挂肚，我再也不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我再也不希望有个人和我牵一辈子的手，我再也不张望、不追逐同志世界的卿卿我我恩恩怨怨，我甚至不再关心李荆阳那曾经令我迷醉的性器——廉颇老矣，尚能饭否？在不惑之年，平平淡淡的过着这样的生活，应该知足了。
我几乎又回归了十年前的那个我，淡淡的，不再用心，也不深入，偶尔去渔场观观风景，遇到心仪的，聊聊天，动动手，年长的多一声问候，年轻的不妨也开开玩笑，一概只走到门口，断然不让登堂入室。我又是那个浅尝辄止的我了，又是那个不1不0，不cc只玩玩票的我了。这样一个我，不再有激情，也不再有痛苦。
有时想一想置身于情感世界，注定就要伤害人。我伤害了李荆阳，李荆阳也伤害了我。那位可爱的小警察并没有伤害我，我却也伤害了他，他那么对我情有独钟，一片真心令人感动，我却无法走近他，这里边当然我李荆阳的因素，更多的确是我不想再一次伤害别人，又被别人伤害，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井绳到直到今天还横在我的面前。我这个人可能有恋老情结，不太愿意和比我年轻的人交往，尤其对年轻的同志，更是会有一种负罪感，可偏偏我总是被年轻人相中。又一个年青的小伙子闪现在我的生活中，他比小警察更漂亮帅气，身材颀长，面容俊派，有一点点古天乐的风韵，年龄也和我相差更大，他对我可以称之为一见钟情，一往情深，可我又是迟迟找不到感觉。后来，他知道了我和李荆阳的故事，他对这个故事有他自己独到的理解。于是，李荆阳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仲春三月，草长莺飞。城市中心广场花红树绿，一派生机盎然。已渐显老态的李荆阳终于平心静气地坐在我的身边，他点了一颗廉价的香烟，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小鲁，人哪身在福中要知福，你这一辈子，值！
我苦笑道：值什么，手上心上都是空的。
他摇了摇头，眼睛看着远方觅食的鸽子，真诚地说：你是读书人，比我知识多，你应该知道爱意味着什么，就是付出，一个人真的爱一个人，他就会死心塌地，就会不惜一切，什么尊严人格他都会不顾，只要他爱的人需要，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心里一震。
他接着说：你是一个幸运的人，也可以说是一个幸福的人，就我所知有两个人这样爱过你，我真是很羡慕你。我这一生只要能得到一份这样的爱，我就很满足了。你现在的事我知道，那小伙子对你多好，他说话时的感觉真是和我当初一模一样，你可千万不要伤害了一颗真诚待你的心啦。
我感到我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已经很久了，我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站起身来，最后对我说：小鲁，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你记住，感情上的事，一定要当机立断，不然的话会伤得更深，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千万记住我这句话。
我想，我应该知道如何面对2002年的春天了！
2002/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