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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事春秋--壹

小
小新365
2002-08-04 02:46


男事春秋

我的E-mial是wen365_yu@yuhoo.com.cn想和大家交朋友~~~



却说周朝初兴,武王怀德,成康有道。传到穆王,穆王乃是一位风流天子,听说西天王母,寿八百而容颜不改,就生仰慕之心。中国离西天万里,穆王不以为远,因为他的手下有一位造父,造了一辆天车,用骏马开道,数日就到了昆仑。穆王和王母相悦,忘记了时间。中国徐偃王造反,造父和穆王驾车一日而还,杀徐偃王。穆王封造父在赵,这是赵氏的开始。                

一

日上三竿。范家童仆早已经忙碌完毕,出门的马车已经准备好。可是主人卧室的门还是关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范虎在门外转来转去,终于忍不住推了推门。门是虚掩着。范虎推开一条门缝,探头进去。还没看清屋里的究竟,一支飞标嗖然而到,插在范虎的脖子上。范虎惨叫一声“主公”,应声倒地。
卧室的床上发出“哈哈哈”的大笑。一位年轻人从床上坐起,顺手抄过一件白袍披上,说:“飞标没有头,你装什么死?”
这人是谁?有诗称道这年轻人的好处:天生一副美容颜,风流倜傥正少年;先人虽曾极荣华,不如后生戏江山。
年轻人姓范名吉射,是晋国的望族世家范氏的主人,年及二十,位列正卿,执掌晋国的国政。范吉射美貌倜傥,国中的贵族公主无不心仪,可他唯爱赵氏的门客赵子玉。当时晋国社会男男之交业以成风,大家都是心知肚明,国家也没有法制约束,只要两情相悦,便住在了一起,反而不似现在社会这样偷偷摸摸。子玉年长他一岁,容貌也是极为出众,性格忧郁,喜欢写诗,是春秋时期著名的一个GAY,和楚国宋玉并称“二玉”,有“北子玉,南宋玉”之说。
范吉射把子玉写的诗花钱登在当时有影响的几家刊物如《人民晋国》《秦国晚报》《诸侯文艺》上,所以子玉也有些名气,以文学少年自居,虽然身出寒门,却也有勇气和范吉射交往。  
范虎听说飞标没有头,才睁开眼。用手一摸脖子,又大叫:“啊,血!飞标没有头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范吉射看着睡在身边的一个少年,调笑说:“那不是你的血。”少年脸上飞红,轻捶吉射:“讨厌。”钻进被子里不肯出来。  
范虎说:“主公,不被射死也要被你吓死的。”
范吉射说:“这是试试你的机敏:万一有人行刺怎么办?二是罚你擅入主人卧室。”  范虎说:“什么行刺?谁敢行刺?再说主人你亲政爱民,大家爱还来不及呢。”
吉射说:“我才执政几年?什么亲政爱民?不要胡说。”  
轻车快马驶过大街,不一会儿来到五朝门外。大臣们早就依次站好,就连晋侯也坐在正堂。范吉射穿过人群时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到了前面,小心的在右边站好。旁边的一位老头对他说:“你又迟到,当心让人家抓辫子。”
晋侯有些兴奋的说:“好啦!范爱卿总算来了。今天咱们讨论的是制裁鲁国的问题,这个……”  
一旁有人出列,冷冷的说:“我看还是先解决纪律问题吧。总有人迟到,让大家等他,也不象话。”
吉射抬头,看见这人不到四十的年龄,中等个,瘦削的身材,面色焦黄,眼睛让人莫名的害怕。
后人有诗称道这人:名门无懦客,孺子且休狂;饭提七尺剑,丈夫名赵鞅。
欲知赵鞅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

               

二

上回说到朝堂上有人诘难范吉射。此人是谁?原来是晋国另一世族赵氏的主人,也是当朝上卿,名鞅。赵氏本是晋国第一望族,赵衰辅佐晋文公成就霸业,赵盾执政三朝,使晋国长盛不衰。盛名之下,必得众犯。赵氏遭晋国豪强的挤兑,到赵鞅已经是声势不振了。
范吉射见仇家发难,勃然大怒,对赵鞅喝道:“什么纪律?你想造反吗?老子是当朝正卿,你敢排挤我?”
赵鞅说:“正卿又怎样?随便晚朝,目无公室。你还说脏话,我今天偏不容你。”
晋侯见两位大人物发火,没了注意,对吉射身边的老头说:“中行爱卿,你倒是劝劝他们。”  
范吉射身边的老头,也是晋国最显要的六位上卿之一,名叫中行寅。中行寅出列说:“两位息怒。吉射年轻,不过既然是执政大臣,总要勤恳一些,不要让人家抓辫子嘛。赵兄且容他一回,他毕竟是国家要人,传出去总于晋国的名声有损。”
赵鞅哼了一声,退回列中。吉射冷笑说:“什么纪律?乱臣贼子的后代还在朝中横行。”挑衅的斜眼看赵鞅。赵鞅脸色大变,切齿有声,用眼瞪了吉射一下,“呸”的一声,一口浓痰落在地上。扬长而去。  
“罚款!”堂下一小厮尖叫一声。  
“赵爱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朝堂卫生,大家维护嘛。以往每天退朝,地上都是痰迹斑斑。孤家刚定的规矩,谁吐痰罚谁的款。”晋侯对着赵鞅的背影说。  
中行寅见赵鞅离开,对吉射说:“你何苦惹他?将来他总要报复你。”
吉射说:”笑话。我不祸害别人,就是天下的大幸,谁敢祸害我?”  
晋侯见气氛尴尬,干笑两声说:“啊,那我们就谈正事吧?”这时列中又站出一人,这人二十上下,白净面皮,身材显得瘦弱,对晋侯说:“赵大人不在,讨论什么?”  
这位少年姓韩名不信,是韩氏的主人,也是上卿,韩赵是世交,他和赵鞅最是要好,他要把妹妹许配给赵家的门客子玉。  
范吉射说:“放屁!赵鞅擅自退朝,他这个月的奖金没了。你黄口小儿,胡说八道,怎么没有赵鞅就不能讨论?”
韩不信被这一番骂,脸上一阵青红皂白,还要争辩,被一只大手拖回列中。韩不信回头一看,是一黑脸的汉子,不到三十,个头高常人两尺,身材有两人宽。这位是魏家的主人,叫作魏曼多,也是上卿。魏氏在晋国世袭武爵。魏曼多对不信说:“你别和他计较,等以后和赵兄商量对付这小霸王。”
晋侯见范吉射镇住了诸卿,兴奋的说:“范爱卿,那你看我们是制裁不制裁鲁国呢?”吉射说:“当然制裁。鲁国是周公之后,诸侯礼仪的榜样,可如今被大夫专权,太不象话。不制裁它不足以正周公之礼!”  
晋侯很威武的拍了一下桌子:“太好了。就这么决定了。晋国的铁器不准出口鲁国,各国不得做出口鲁国的中转口岸。禁止进口鲁国的农副产品和粮食。那国不听就打那国。退朝!”
诸位卿士依次退出。范吉射在后面被晋侯留住。吉射问:“主公有事?”晋侯说:“不是我是我妹子。非让我退朝后留你。我拿她没办法,你好歹打发打发她。”
范吉射来到后宫。晚冬的气候,天色阴沉,到处残留一点积雪,就是宫室,也显得荒凉。范吉射来到一暖亭前,正无目的张望,不防身后有动静。吉射一回头,一张小嘴紧紧的贴在了吉射的脸上。                

三

却说范吉射到了后宫,正没有目的的四处张望,忽然身后有动静,一回头,一张小嘴儿已经贴在了嘴上。“忽”的一声,一个丰满的身子坠进了范吉射怀里。随后是一阵格格的笑声。
“公主,你这亲男人的功夫真是一流,连我都提防不住。”范吉射捂着脸说。  、
公主叫文嘉,不到二十的年龄,是当今晋侯的亲妹妹,人漂亮,还特爱领导潮流,是晋国女性的外交代表。最近刚在诸侯妇女大会上做了如何增加妇女体重的学术报告。  
公主在打猎的时候认识了范吉射,一见钟情,媚眼乱飞,可惜总是不中目标。只好假装失足落马,才得英雄一拦。可惜胳膊上的伤月余不愈,至今还伸不直胳膊。  
“范吉射,我漂亮吗?”公主在范吉射怀里问。  
“漂亮。”范吉射心不在焉。
“哼,说说而已。我知道你心里才没我。我伤了这么久,你从来也不想想来看我。”
“文嘉,不,公主,我是臣下,怎么敢提出来看公主?其实我一直在关心你。不信你可以问主公。”
“我知道你在撒谎。刚才你叫我文嘉,我很高兴。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叫我公主了。”
范吉射说:“那怎么行?再说公主您出身显贵,不可以和我们这些下臣来往的。”  
公主说:“胡扯。人生来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上苍赋予的不可剥夺的权利。你我也是平等的。” 
范吉射说:“公主又从那里听来的新思想,当心让主公知道不让你随便出门。公主,你这么美,列国的诸侯都随你挑,你才看不上我呢。”
公主芳心暗喜,却说:“范吉射,那你说,列国的诸侯,那个配的上我?” 
范吉射说:“齐侯最近丧偶,我看…………”
公主生气的打断他:“胡说。让我给老头做小吗?”  
范吉射说:“不是不是,我是看齐国大。公主想嫁年轻有风度的,我看燕伯最合适。”
公主撇撇嘴:“燕国扁小纺国家,早晚让人家给灭了。再说燕伯名声不好。”  
范吉射说:“那楚王怎么样?楚国地方六千里,物产丰饶,气候温暖。楚王还特别风雅。”
公主说:“你越说越没道理。楚国是我们的敌国世仇。楚国不尊重天王,违反人权公约,欺负弱小国家,是世界和平的主要威胁。让我大哥听见了,你这是一条罪状。”
范吉射假装生气的说:“您瞧,所以我最好不说话。”  
文嘉揽着范吉射的脖子说:“我是说着玩的嘛。吉射,过两天咱们去踏青如何?”
范吉射说:“踏青?现在漫天飞雪那里有青可踏?踏雪还差不多。”  
文嘉说:“吉射你不懂了。我大哥在曲沃修了一座坤林苑,四季如春。我们去那里。”
范吉射说:“有这种事?”  
文嘉说:“骗你干吗?我父亲开始修这座坤林苑,可直到他老人家去世也没有能看见它竣工。直到去年才完工。”
范吉射说:“这是公室的苑囿,我去合适吗?”  
文嘉说:“有啥不合适?你们家是我们晋国的望族,你又是我大哥的得力大臣。当年赵氏当权的时候,把我们公室的上林苑当他们家的猎场呢。”  
“那好,那我先谢过公主了。”范吉射双手施礼。  
公主扑通一声跌落地上。
赵氏的公馆。屋里淡淡的燃着几支蜡烛。赵鞅斜靠在椅子里,阴沉的脸被烛光映得忽明忽暗。门开了,从外面轻轻的走进一位青年,瘦削的身段,穿一身的白,脸色白的有些憔悴,,眼神也带着哀伤,却也掩饰不住绝世的面容。青年走到赵鞅身边,轻轻的问:“主人,还不去吃饭?”
赵鞅叹息说:“子玉,我没有胃口。”  
这青年是赵鞅的门客子玉,范吉射的所爱。自小被赵鞅的父亲收养,与赵鞅主仆相称。
子玉说:“主人,这世界上没有绝路的。你不要太耽心。”
赵鞅说:“你不知道。今天范吉射在朝中当众辱骂我。我觉得丢脸,为我们赵家丢脸。”说到痛心之处,一掌击落了桌边的茶杯。
子玉说:“主人,范家现在猖狂,你就忍一忍嘛。”  
赵鞅说:“能忍的过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晋国公室已经衰微了,晋国的世族,能过三代的不多。范家已经灭了栾氏。我们赵家仇家最多,我怕先人传下来的家业,到了我就要断了。”说到痛心之处,蒙面而泣。
子玉叹息说:“可惜我只是个下人,不能为主人分忧。” 
冬天已经完全征服了世界。四周除了雪就是冰,没有丝毫绿色的痕迹。赵子玉坐在窗前,望着凋零的一池败荷,心中伤心。想到自己从小没了爹娘,寄养赵家,赵家上下疼爱自己,教自己认字写诗。如今大哥又心事重重……子玉觉得这个世界在自己面前晦暗了下来。想到出神之处,低声吟道:莲兮荷兮纤纤腰,一夜秋风尽皆凋;收香敛艳着冬色,留待春时再撒娇。
子玉一拍手:“哎呀,不知不觉又成一首好诗。”忙回头喊道:“茗苑,快过来。”  
茗苑是子玉的小厮,十四岁的年龄。听主人召唤,赶紧过来。子玉说:“我刚得了一首好诗。你赶紧抄录下来,让人送给范吉射看看。” 
旷野里,狂风大作。没有叶子的树枝发出飕飕的惨叫声。一队人马飞奔过来,卷起阵阵烟尘,惊飞了树上的乌鸦。为首的两骑,一位黑袍金甲,骑一匹白马,乃是赵鞅;另一位年纪老迈,土黄色的装束,骑一匹黑马。赵鞅勒住了马头,停了下来。
老人用手中的段鞭指着前方逶迤的山岭,苍老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当初先主把我抱在怀里,用手指着东边说,从这里北到代地,南到黄河,东临齐境,你要把这片土地都变成赵家的土地,让我们世世做这片土地的主人。唉,我老了,鞅儿,全看你了。”  
赵鞅叹息说:“祖宗的英勇,我比不了。”
老人说:“主公不要耽心,依老夫看,范吉射并不可怕。”  
赵鞅说:“哦?叔父有什么高见?”
老人说:“范吉射虽然气盛,可是没有谋略。而且他为人有妇人之仁,不足以成大事。”            

四

范家公馆。范吉射读着子玉的诗,眼眶红了起来,站起来对范虎说:“快准备车马。我要去见子玉小姐。”
范虎望着门外的鹅毛大雪,别别嘴说:“今天公主不是要接你去坤林苑吗?”  范吉射说:“现在还早。再说我可以带赵小姐一起去嘛。”
范吉射和范虎来到赵家门外,从车上下来。范吉射四下看看没人,对范虎说:“你在这里盯着,如果看到赵鞅回来,就放一支响箭通知我。”
范虎搓着通红的鼻子,苦着脸说:“主公,这么冷的天。”  
范吉射说:“有难同当嘛。你以为我进去就见到子玉了吗?也得在雪地里等着!我还盼望着雪下大一点,天再冷一点,最好能把我冻出个感冒什么的。”  
范虎说:“那有福就不同享了。”  
范吉射从袖中掏出一块银元,递给范虎说:“行了罢?” 
吉射绕过前庭,在徊廊里转了几圈,来到后院,听到前面有丁冬的琴声。影墙前面是一片荷塘,早上了冻,残破的荷叶上落满了雪。荷塘的对面,一个别致的小亭子里,子玉在弹琴,身旁一五六岁的小儿。亭子顶上也堆满了雪。除了琴声,就是沙沙的雪声,吉射不禁出神了。 
子玉停住了琴,悠悠地对小儿说:“伯鲁,喜欢这曲子吗?”
小儿说:“老师,曲子很好听,可是太哀伤了。”  
子玉不禁笑出声,摸着伯鲁的头说:“傻小子也知道哀伤?”  
伯鲁说:“老师,我长大了要保护你,不让你老是这么忧伤。”
子玉说:“不要胡说。你是赵家的继承人,将来要有出息,我是个下人,现在看护你,教你读书识字儿,将来就看不见你了。”  
伯鲁说:“出息有啥好?老师你这么有学问,我不要你伤心。”
这时从桌子底下钻处一个更小纺小子,尖声说:“老师!我长大了要扫平晋国,把范家中行家全消灭!”  
子玉说:“无恤!不要瞎说,当心淘气闯祸。”
范吉射听见无恤的话,吃了一惊,心想赵家几岁的小儿就有这般心思,看来我要当心。身体一动,碰落了窗子上的一片瓦。子玉看见了吉射,对两个孩子说:“伯鲁无恤,该回房间喝鸡汤了。”把两个孩子打发走。  范吉射快步走到子玉身边,单膝跪地,对子玉说:“子玉,你的诗我看了,写的真好,你的感情太真挚了。”
子玉说:“我也是妙手偶得,突然有了灵感--你来干什么?当心我哥看到。”
范吉射说:“子玉,你还犹豫什么呢?我爱你,让我们生活在一起吧!”  
子玉说:“不行,我只是个下人。你要真想要我,去向我主人求情,只要我主人同意,我就是不喜欢你,人也归你了。”  
范吉射着急说:“子玉,你知道我和你主人誓不两立,他怎么可能答应呢?”
子玉的手在琴弦上划过,眼睛望着门外,过一会儿,坚定地说:“要让我出走吗?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范吉射说:“那怎么办,子玉你告诉我怎么办?只要能和你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子玉说:“吉射,也许我们没有缘分吧。你年轻英俊,家族显赫。我又是那么平凡的下人,连家都没有。是赵家的老爷把我检回来的,我不能背叛赵家。而且赵鞅对我也非常好。”
范吉射头上出了汗:“赵鞅这小子怎么配的上你?他懂诗吗?”  
子玉说:“诗有啥用?他人好。”  
范吉射说:“难道我不好?”
子玉耽心的四下看了看。这时茗苑正好过来,子玉对茗苑说:“茗苑,到门口去看着老爷回来没有,如果看见老爷的车,赶紧回来告诉我。”

               

五    

公馆外面,范虎正躲在墙根儿下用手搓着脸。正在这时候,一辆小车冒着热气从街角过来。推车的老头热的满头大汗,叫着:“热烧饼,热烧饼。”  
范虎咽了口口水,摸摸口袋里的银元,怀着敌意的看着老头。
老头对范虎说:“小伙子,别冻坏了。买块烧饼御寒?”  
范虎说:“我口袋里没有银元,你找别人买去。”
队赵家大门里出来一位女子,穿着粉色的衣服,抹着脂粉,左右看了一下,又多朝范虎看上一眼,坐在门槛上。范虎只觉得风雪没有那么刺骨了,口袋里攥着银元的手松开了,茫然的朝赵家门口走去。走到离姑娘十步远站住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姑娘。姑娘抬头看看范虎,莞尔一笑。
范虎说:“你饿吗?”  
姑娘天真的扑闪了几下大眼睛,说:“恩。” 
范虎从口袋里掏出银元,举在手里,头也不回,喊道:“卖烧饼的!”  
………
范吉射一把将子玉抱在怀里说:“我受不了了,我这就带你走。” 
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去哪里?”
范吉射回头一看,脸刷的白了棗,赵鞅脸色阴沉的瞪着自己,韩不信站在赵鞅身后。范虎被两个大汉架着,嘴里塞着一团抹布,费劲的挣扎着。旁边一个丫头,手里拿着一张烧饼,高兴的吃着。范吉射脸上一阵青红皂白,夺路就走。
“慢着,”赵鞅在身后说,“把你的人带走。没想到范武子的后代这么不知廉耻。”
范吉射领着范虎走了。  
韩不信痛苦的对赵鞅说:“大哥,你看着办吧!”转身朝外走。  
赵鞅不高兴的说:“子玉,我没想到你会做这样让赵家丢脸的事。”
子玉跪了下来,说:“主人,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赵鞅说:“大家都看见了……”
子玉说:“主人,我常在想,如果我能为赵家做点什么,就是舍去自己也甘心。”  
赵鞅抬起头,若有所悟的看着子玉。
范吉射从赵府出来,对范虎说:“我让你在门口盯梢,怎么会让赵鞅活捉?”  
范虎苦着脸说:“主公,我正在盯着,门口出来一小丫头,非和我聊天。”
范吉射说:“准是你去勾引人家。我给你的银元你是不是拿去给她买烧饼了?”  
范虎说:“我是看她冷的可怜。”
范吉射说:“唉,子玉他不肯跟我走,非让我向赵鞅去说。可赵鞅那老家伙怎么会答应我呢?”
范虎说:“主公,读书人总是要矜持一下的嘛。他能跟你,是他的福气,不过他怕将来你娶了亲,他就没身份了,所以要先摆摆架子。”
范吉射说:“胡说。他和别人不同。你说我怎么才能得到他的心?”  
范虎说:“容易。你只要把赵氏给灭了,就象当年你爷爷灭了栾氏一样。他自然就归你了。”
范吉射说:“灭了赵氏不难,可我怕他反而恨我。”                

六

赵氏宗祠。赵鞅对祖宗的牌位鞠了一躬,回头对子玉说:“子玉,你有什么办法能拯救家族?”  
子玉说:“主人,范吉射爱我入魔。今天他约我跟他走,被我拒绝。我让他向你说明。他料定你不会同意。而且我说你也喜欢我了,他情急之下,一定会受治于你。”  
赵鞅说:“你以为他会向我低头?”  
子玉说:“不会的。范吉射性高气傲,为人又急躁,我料定他急切之下,一定会作乱,进攻咱们赵家。”
赵鞅大吃一惊:“啊,那你不是引火烧身,害了我们家吗?”  
子玉说:“主人,你忘了?晋国的法律,卿大夫之间有矛盾,先作乱的是死罪。范家虽强,可他一旦作乱,诸卿大夫就有了借口,一起除去这威胁。范氏和中行氏是亲戚,而中行氏和知氏是仇家。主人你和知氏,加上韩魏两家,又有晋国的支持,还怕不能灭了范氏吗?范赵两家,势不两立,早晚要打。如今子玉让范家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发难,而我们早有准备,一定能把这心腹的祸害除掉。除了范家和中行两家,赵氏是功臣,把两家的土地并入赵家,还怕赵氏不强吗?” 
赵鞅面色转为红润,说:“子玉,你真的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子玉说:“主人,你此生没有爱过男人。男人要是真的爱上男人,让他摘星星他都说没问题。子玉虽然出身低微,可自有魅力。我对范吉射若即若离,似冷还热,早已经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赵鞅一把握住子玉的手,激动的说:“子玉,我代表赵家列祖列宗和赵家领地的一百二十万人民感谢你,你救了赵家。”
子玉说:“主人,事成以后,你要答应我一间事。”  
赵鞅说:“你说吧,我一定答应你。”  
子玉说:“我现在不说。可你一定要答应我。” 
赵鞅说:“好。我答应你。”  
赵伯鲁小小纺身影在门外晃了一下。子玉说:“主人,别这么亲近。小主人看见了不雅。”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范虎领着吉射来到一家铺子前。范吉射抬头一看,幌子上写着:生死富贵,婚姻事业。下面一行小字:不测不行。范虎说:“主公,就这家。人称半仙,特灵。”  范吉射进来一看,朴实的黑屋子中间坐一老头,直勾勾的瞎着两只眼,冲着吉射说:“老师要测什么?先别说,让我猜猜。老师年纪不大,是为感情来的吧?”
范虎用袖子擦擦凳子,说:“主公,坐。”
范吉射坐下说:“你还挺能猜,没错。我没出息,是为感情而来。”  
瞎老头一摆手:“诶,这话就不对了。爱情的成功,也是幸福男人的标志嘛。不过,追人家要看实力,还要看对方的眼界。不知道老师有什么让人动心的资本?”  
范吉射说:“你是看不见。我这人威武英俊,大家看上去都喜欢的。”
瞎老头说:“恩。不过光人才好还不行,你有钱吗?” 
范吉射说:“我家食邑万顷,富可敌国。”
“好,”瞎老头激动的说,“但大家更喜欢心灵美的男人。你有没有宽广的胸怀,温厚的性格?”
“这……”范吉射犹豫了,“这方面我差一些。我这人心眼小,脾气又大,有怨必报,从来不肯让人的。”
“太好了!”瞎老头高兴的说,“就这条件,有个性,连男人都会喜欢的,女人都争着嫁了。不知道是那路仙女让老师这么食睡不香的?”
“也不是仙女。”吉射想了想说,“我觉得他是爱我的,可是她主人和我有仇。”  
“奥,”瞎老头沉思了起来。  
“老老师有没有办法让我如愿以偿?”范吉射着急的问。
“难。”瞎老头说,“你知道,咱们晋国的人比较保守,不象西方的秦国,讲究自由恋爱。”  
范吉射失望了:“难道就没有办法了?”
“有,”老头说,“就怕你不敢用。”                

七

瞎老头对范吉射说:“办法倒是有,就怕你不敢用。”
范吉射说:“笑话。天下数晋国大;晋国数范家大。就是让我去伐周,我都不会眨眨眼睛。”  
瞎老头说:“既然这样,那就容易了。你把他主人收拾了,他不就归你了吗?”
范吉射说:“他不会恨我?”  
瞎老头说:“开始可能会恨你。恨你又怎么样?他主人哥没了,靠山没了,这世界上就你疼他了,他不爱你还能爱谁?”
范吉射赞同的点点头:“有道理。” 
坤林苑。严冬的天气象是离这里很远,坤林苑里鸟语花香。范吉射锦衣玉带,骑着一匹白马,和晋侯及其他一些公室成员会猎。晋侯身边的妃嫔们的眼神都象是焊在了吉射的身上。晋侯骑着一匹听话的小灰驴,在范吉射的身边得意的说:“吉射,你看这坤林苑修的怎么样?” 吉射说:“太棒了。我真没想到这辈子能看到人工控制气候。我猜这项创举肯定能比西方领先一千多年。就是不知道这林子里的鹿多不多。”
晋侯说:“应该有五百多。”  
这时正好有一只鹿从林子里钻出来,看见人群,吓了一跳,忙又躲进了林子。
范吉射对晋侯说:“主公,看我活动活动。”纵马就去追那鹿。公主文嘉在一旁急着喊:“我也去。”纵马去追吉射。公主小小纺身材骑在一匹大黑马上,透着一股野味儿。
文嘉进了树林,不见了吉射,正四处张望,却看见那鹿从树林里从容的钻了出来。文嘉想:吉射这小子追鹿不知追到哪里去了。不如本姑娘先射上一只鹿,也让你吉射不要小瞧了我。拿定注意,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支香喷喷的抹着桂花油的羽箭,从肩上摘下精致的小弓,张弓搭箭就要射鹿。刚要放箭,背后忽然伸出一支手来,把公主拦腰搂了过去。
文嘉尖叫:“救命--”  
那人把手捂住公主的嘴说:“别出声。”文嘉定神一看,原来是吉射,这才转惊为喜,转喜为羞,满脸通红的说:“范吉射,你好大胆子,竟敢非礼本姑娘。”  
范吉射嘿嘿一笑:“就只能你非礼我,不能我非礼你?”  
文嘉说:“我啥时候非礼过你?”
“公主忘了?上次在宫里,你未经我同意就亲我,难道不是非礼?”  
文嘉哑口,只好说:“你还不把我放下来?”
吉射抱紧公主,温柔的亲上一口,说:“文嘉,不怪我动粗,我实在是太想念你了。”  
文嘉面带喜色的说:“你说的是真的?”  
“干吗骗你?当然是真。”
文嘉高兴的说:“那你不如去和我大哥说一声,我就嫁给你罢。”  
吉射长叹一声说:“唉,不行啊。”  
公主着急的问:“为啥不行?可见你不是真心。”
“不是,”吉射说,“我不想连累公主。”  
“连累?有啥连累?”文嘉奇怪。  
“公主不知道,我就要大难临头了。”  
“哈哈哈,”文嘉大笑,“你又有那门子难?”
范吉射沉痛的说:“赵鞅对我心存嫉妒,早想害我。他本来有意向公主求婚,看见你对我有意,醋水浇心,要联合韩魏两家来害我。”
文嘉不相信的说:“不至于吧?赵鞅那么大年纪,孩子都不小了吧?会打我的主意?”  范吉射说:“主要是公主您太美了。赵鞅又好色。”
“奥,”文嘉恍然大悟,“那我倒要提防他一些。吉射,赵鞅如果胆敢作乱,我大哥会为你做主的。”  
范吉射说:“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林子里一声驴叫,晋侯闪了出来,看见两人就说:“正找你们呢,你们躲到这里来了--妹妹,你怎么让他抱在怀里?”
文嘉说:“我的马受惊了,吉射救了我。”  
“让你骑驴,又稳当又舒服,你就是不听。”晋侯不高兴的说,“女孩子家骑一匹大马,成什么体统?”

               

八  

中行氏的庄园。高大的楼台在夜幕下如同一黑色的怪物。中行氏原来姓荀,和知氏是同宗,后来因为世代居中行将军的职位,以此为姓,开创了晋国的一门世族。  
宽敞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却只有中行寅和范吉射两人。中行老头脸色严肃,脑门上渗出了和天气不相称的汗珠。火烛燃烧发出让人讨厌的辟啪声。中行寅来回的踱步,终于忍不住说:“不行!这太危险了。吉射,你这样有可能会把你们家族都给葬送的。”
“为什么?”范吉射不以为然。  
“赵氏在晋国可以说是根深蒂固,几代都是主持国政,韩魏两家都是他的亲戚,所以历经浩劫而不能被动摇。象这样的门庭,外加上赵鞅这小子老奸巨滑,我们就只能智取,不可力图。而且晋国的法律,先作乱的死罪,没有借口,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伯父你是老了,胆子这么小。”范吉射不以为然,“就是因为赵氏后台硬,我们才要抓住机会。如今赵氏内部和邯郸不和,外失宠于国君,正是我们消灭这个心腹祸害的好机会。从前的栾氏难道不大?还不是一朝亡家?吉射虽然不比家父的英勇,却也要斗一斗赵氏。还望伯父助我一臂之力。”
中行寅无言以对,只是叹息。范吉射说:“伯父,我听说您的女儿貌美,如果你答应助我,我愿意娶您的女儿,从此两家结为姻亲,再也无人能敌。”
“真的?”中行寅眼里闪出光亮。中行寅的大女儿因为效仿西方秦国的风俗,倡导性解放运动,在晋国闹的名声很大。男朋友是不少,到了二十五岁还是嫁不出去,成了中行氏的一块心病。  
“真的。”范吉射说。  
“你说的是不是我家的老大?”中行寅还要闹明白。  
“随伯父安排。”吉射说。
“太好了。”中行寅兴奋的喊,“来人,快把大小姐叫来。”  
没有一会儿,一位女子翩翩进来。只见她身穿一件低胸红色上衣,长裙直拖到脚踝,脚上一双高跟木屐,从嘴唇到脚趾一律涂着鲜红的颜色。  
中行寅皱皱眉头,对范吉射说:“这是小女丽眉。”又对丽眉说:“这是范将军吉射。”丽眉的眼睛秋波莹莹,嘴角带着挑衅的微笑,往左走三步,往右走三步,范吉射的眼神跟着小姐转,脸上带着敬畏的表情。
中行寅尴尬的说:“你们两个谈谈吧,我,我先到偏房等一下。”  中行寅在偏房等了没有片刻,只听见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中行寅赶紧出来一看,女儿面红耳赤,对中行寅说:“以后你不要给我找这样的男人,一点都放不开!”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中行寅赶紧来到大厅,只见范吉射右脸蛋印着个口红印子,左脸蛋血色红润,却不是口红,显然是挨了一巴掌。中行寅说:“吉射,你没事吧?”
吉射说:“我没事。小姐也太性急了点儿。我刚说过对她有好感,她就要非礼我。要不是我力阻,贞操几乎就要不保。”
中行寅说:“唉,大男人的,什么贞操不贞操?你看她怎么样?”  
“性子是急了点,不过倒不象是坏心眼的女子。我和她的事全凭伯父安排。” 
中行寅笑了。

九

公元前497年春正月。赵鞅派家臣董安于去邯郸索要从前迁移过去的五百户人家。邯郸氏和赵氏同宗。从前赵衰在狄地。狄人俘虏的奴隶中有姐妹俩貌美,晋文公重耳娶了妹妹,把姐姐嫁给赵衰,生了赵盾。后来赵衰辅佐晋文公返国,又娶了新妻子。新媳妇贤慧,执意要求赵衰把旧妻从狄地接回,并立赵盾为嫡,而自己所出的儿子都在赵盾之下,被封在邯郸,属于赵氏的支脉。邯郸氏和中行氏结为姻亲,与赵氏为敌。邯郸守赵午对董安于说:“这五百户人家是我们所许下的,理应交还,不过我还没有把帐目理清。请赵将军再容我们一些日子。”
董安于回报赵鞅。赵鞅生气的说:“邯郸氏成心和我作对,成了我的心腹之疾。”  董安于说:“心腹之疾就得早除。如果他投靠了中行氏,那我们就白白丢了邯郸。”
逗二月,赵鞅命令赵午进京。邯郸午临行对儿子赵稷说:“我这一走凶多吉少,赵鞅一定会夺邯郸。留你在这里,他或许还不至于杀我。”
赵午进京,被赵鞅软禁在府中,赵鞅派人对赵稷说:“归还我的五百户人家,我就放了你父亲。”
逗三月,邯郸叛。赵鞅杀赵午,要进攻邯郸。董安于说:“晋国的法律,先作乱的死罪。赵氏如果不围攻邯郸,就白白丢失土地,如果主公进攻邯郸,难免其咎。不如让我去进攻邯郸,将来主公可以推卸罪责。”于是董安于围攻邯郸。 
范吉射听说邯郸叛变,高兴的直跳,对范虎说:“真是老天有眼。灭赵氏的日子到了。”赶紧派人去通知中行寅,要求开政治局紧急会议。  
范吉射从袖子里抽出一叠竹简,对范虎说:“赶紧去交给子玉。”
范虎不放心的问:“主公,这里面没有泄露秘密吧?”  
范吉射说:“没有。不过是一首诗罢了。”
三更天。晋国朝堂灯火幽幽。晋侯披着睡袍,打着哈欠,从后宫出来,睁眼一看,朝中的六卿除了赵鞅统统都在朝下等着。
晋侯不高兴的说:“三更天,开什么政治局会议?人家别的国家都是国君说了算,可晋国的政治局常委的权利越来越大!现在我连睡觉都不香。”
范吉射说:“主公,赵鞅叛乱了。他擅自出兵围攻邯郸。宪法里写着:卿大夫擅自在国内用兵,就是叛乱,叛乱可是死罪!”
晋侯说:“奥,叛乱了。怪不得他连政治局会议也不参加。叛乱了就该镇压,大家同意镇压吗?” 
范吉射和中行寅举手说:“同意。” 
韩不信和魏曼多说:“不同意。”
晋侯一看,还有一位上卿,知氏的主人知跞没有发表意见。知跞从前是执政大臣,年老退休,让位给范吉射。知跞平时不上朝,如今在一边打盹。
晋侯问:“知爱卿,你弃权吗?” 
知跞和中行寅有仇,心想:俺不管赵家的事,可你中行寅同意,俺就反对。于是慢吞吞的说:“我反对。”
晋侯说:“真麻烦。从前开会大家都是一个意见,现在分歧这么大。我同意,三比三,怎么办?”
这时候,文嘉公主从屏风后面出来,打着哈欠对晋侯说:“大哥,什么事?这么吵?”  
晋侯说:“回去!三更半夜的,男人开会你来搅和什么?越来越没分寸。”
文嘉一脸的不高兴。范吉射说:“等一等。我们现在三比三,不如让公主来投上一票。”  晋侯说:“也是。她是个女子,不会偏心的。文嘉,你可要重视手中的这一票啊。权利可是人民给的。”  
文嘉说:“什么事啊?”  
范吉射说:“赵鞅没有经过主公同意,擅自围攻邯郸,这就是造反!我们正在讨论是不是镇压赵氏。”
文嘉说:“国有国法。可咱们晋国的法律一到了赵家身上就行不通。所以赵氏才会有恃无恐。这次再不镇压,恐怕下次他胆子更大!我同意镇压。”
晋侯说:“好了,四比三,镇压。范吉射,我授予你镇东将军衔,和中行寅各出兵五万,再命令籍秦将军带五万国军相助。你们几位……”  
知跞和韩魏两人早没了影子。

十

子玉在一灯阁上教赵鞅的两个儿子练武,教的是越女剑。伯鲁认真的听着,无恤却显得不耐烦。
子玉对无恤说:“老师教你练武,长大了你的身体才强壮,你为什么不听呢?”  
无恤说:“老师,你教的越女剑是女人的剑术,打仗没有用的。你为什么不教咱们玄元功?”
子玉迷惑的说:“玄元功,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无恤说:“玄元功是老子创的内功,练成后力敌百人。”
子玉说:“无恤,你们还小呢,再说老师也不会玄元功。”  
无恤从怀里掏出一叠竹简,得意的说:“我会。这是姑父子卿大叔给我的。”
子玉拿过来一看,果然上面写着《玄元功》三个字。打开一看,第一片上说:“玄元之道,在于内外相辅,阴阳相合。内外辅则运生;阴阳合则道成……”
子玉不以为然的说:“又是这些玄学。”翻到第二片,上面又写着:  
“阴者,女也;阳者,男也。男女相悦,则阴阳相合……”
子玉忙翻到第三页,上面写着:“御女之术,在于……”
第四页是一幅插图。  
子玉把竹简合上,问赵无恤:“无恤,这书你看了没有?”  
无恤得意的说:“我都已经看到第四十八页了。”
子玉伸手给了无恤一巴掌,说:“以后不准随便看这种书。” 
无恤“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伯鲁忙过来安慰无恤说:“弟弟不哭。”无恤哭的更欢。伯鲁就说:“我把嫡长位让给你。”无恤不哭了。
子玉对伯鲁说:“伯鲁不要胡说。嫡长位是先人给的,怎么能让给弟弟呢?无恤犯了错就该罚。”
伯鲁说:“我不想让弟弟哭。”  
这时候赵鞅上了阁,看见这热闹,就问子玉:“怎么了?无恤为什么哭?”
子玉生气的把《玄元功》递给赵鞅说:“大哥,你看姑布子卿把什么书给小孩子看。”  
赵鞅看了看,说:“哦,黄色书籍,少儿不宜。无恤,以后看这书要有大人指导。”
子玉不以为然。赵鞅说:“子卿很喜欢无恤,说他聪明过人,还说赵氏的希望在他呢。”  子玉说:“大哥,你不能轻信别人的话。我看伯鲁为人忠厚老实,有仁厚之心,又是嫡长,是赵氏的理想继承人。”  
赵鞅不高兴的说:“子玉,你难道要教训主人吗?我看你越来越狂妄了。”
子玉脸红,低头不说话。伯鲁委屈的对赵鞅说:“爸爸,你不要这样欺负老师,他已经够为难的的了。”
子玉眼泪差点掉下来。赵鞅说:“好了子玉,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这时茗苑上来,递给子玉一叠竹简说:“这是范家的童子送来的,说是直接给子玉的。” 
子玉忙打开看。看完了吃了一惊,对赵鞅说:“不好主人,范吉射要动手了。”  
赵鞅一看,竹简上有一首诗:闲在山林间,无事也悠闲;英雄偶一怒,只因为红颜。
下面一行小字说:子玉吾爱,你我相聚,指日可待,望保重。  
赵鞅说:“这种歪诗,居然好意思写来骗老师。”
子玉说:“主人,且让我回封信迷惑他,你快准备迎接战斗。”  
赵鞅说:“迎接战斗?来不及了。京中都是范家和公室的军队,我们还是赶紧逃跑吧。”
这是赵无恤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竹简,对赵鞅说:“爸爸,这是董安于大叔的信,说如果遇到危险,就打开看。”
赵鞅不相信的看着无恤,打开信,上面写着:主公,一旦范氏发难,不需犹豫,一定要去晋阳。”
赵鞅说:“董安于真是有远见。既然这样,我们不用犹豫,赶紧去晋阳吧。”  
就在这时候,听见远处已经响起了人马的嘶喊声,手下有探子来报告说:“主公,籍秦将军带着五千人马封了北门,朝赵府来了。”  
赵鞅吃了一惊,慌忙派手下给家小备好车马,自己牵了座骑,持一杆铁枪,带了几十个家丁,领着家小,从府中出来。赵鞅见北门已经被封,心想东面是魏曼多的辖区,魏家和我有些交情,就往东门逃去。                

十一

却说赵鞅从府中出来,朝东门逃跑,才跑出一里来地,斜次里一声鼓响,杀出一位大将,三十出头,嘴唇上一抹八字胡,中等的身材,一身铜盔,手持一柄青铜刀,身下一匹枣红马,拦住了赵鞅的去路。赵鞅硬着头皮,挺枪来刺这位将军。将军使刀截住赵鞅的枪,对赵鞅说:“赵将军,主公命我请将军进宫回话。”
赵鞅哀告说:“籍秦将军,赵某与你并无冤仇,如今被人陷害,一家老小性命都在将军手上,还希望将军能网开一面。”
籍秦说:“对不起,公务在身,不敢有私。”说完再不客气,挥刀直取赵鞅。  
赵鞅那敢恋战,虚晃几招,护送车马回头朝南面逃取。向南没出三里地,又是一声炮响,被一支人马拦住了去路。为首一元大将,金甲银袍,手里一根不锈钢画戟,座下一匹白马,正是范吉射。
范吉射见了赵鞅,也不说话,冷笑一声,操画戟便刺。赵鞅心里叫苦,使枪来敌。枪戟相碰,火星四溅。赵鞅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再看铁枪,已经被震弯了。
赵子玉在一旁暗暗叫苦,心想范吉射在自己面前显能,主人凶多吉少。子玉心里一急,用牙咬破了舌尖,使劲儿吸了几下,吮出几滴血来,“扑”的一声吐在地上,望后便倒。茗苑见了,尖叫一声:“不好了,老师昏过去了!”  
范吉射斗得正酣,听见那边说子玉昏过去了,回头一看,赵子玉倒在茗苑怀里,人事不省。范吉射心里烦乱,手上乱了方寸。赵鞅趁机一枪拍在吉射头顶,砸烂了吉射的头盔。吉射“啊呀”一声,跌落马下。赵鞅忙使枪来刺吉射。范虎忙来死命接住赵鞅。赵鞅叹息说:“唉,失了良机。”回马掩护家小朝南逃跑。  
不一会儿来到南门。左右两声锣响,两旁杀出两支人马。
赵鞅大惊,说:“这是华容道么,这下可是老天要绝我了。”却见黄昏的灯光下,两员大将下马施礼:“大哥,小奋相救来迟了。”赵鞅定神一看,却是韩不信魏曼多两人。
赵鞅心神甫定,叹气说:“咳,两位贤弟差点吓死为兄了,差点象曹操一样给吓死了。” 
魏曼多说:“我们两个听说大哥被劫,借口来守南门,希望能侥幸接应大哥。不知大哥要到哪里去。”
赵鞅说:“唉,负罪之人。我先到晋阳躲躲。”  
韩不信说:“不如我们三家一起反了,杀了范吉射这小子。”
赵鞅说:“贤弟不要胡说。如果我们造反,天下还有谁会帮助我们?可惜我刚才没有杀了范吉射。二位贤弟如果要帮大哥,就在主公面前替我申辩,希望我能免了罪。”
赵鞅回头对赵子玉说:“子玉,你还不来谢过韩将军吗?” 
子玉远远的施礼说:“韩将军不会怪罪我一弱书生吧?”  
韩不信对赵鞅说:“哪里,我对老师可是景仰的很呢。”
赵鞅点头说:“贤弟,等大哥度过这一劫,你妹妹那事,我赵鞅一定会为你做主的。”赵鞅挥马急急的出了城。
望着远去的烟尘,韩不信叹息不已,低头沉吟道:青青蔓草,岁岁不老;谁知我心,何事相绕?
魏曼多笑着说:“我看范吉射是要亡了。” 
夏天,范,中行两家围住了赵氏的大城晋阳。晋阳位于太行西面,是赵氏的始封之地,经过六世经营,加上董安于收买民心,城里的百姓都是心向赵家。所以尽管城墙的坚固远远不如邯郸,但赵鞅有难,还是逃到了晋阳。  
赵鞅忧心忡忡的在城头巡视。城里断粮已经十几天,士兵和百姓都饿的懒洋洋没劲,对城外的喊杀声没有任何反应。只有敌人架着云梯快爬到了城头,才有人喊:“敌人快上来了,谁来推一把梯子?张三,快来推一把。”张三懒洋洋的过来说:“离你这么近,你就不能顺手推了?”说完一伸手把梯子推翻,城下传来一阵惨叫声:“妈呀,又摔下来了!沸人可真他妈损,每次都是快爬到顶了才推倒梯子。好疼啊。”
赵鞅说:“唉,这可不是个办法。”突然看见前面一老头,正津津有味的啃一根骨头,一边啃,一边高兴的唱歌。赵鞅就过去说:“人家都快饿死了,你怎么还有骨头啃?也该和大伙分享嘛。”老头说:“别人嫌恶心,不肯吃。”赵鞅奇怪的说:“看样子大家还不饿,骨头还恶心?”老头说:“就是。可人家说就是饿死也不吃肉。”赵鞅更奇怪,就问身边一士兵:“你为啥不吃肉?”士兵懒洋洋的说:“那是王老三儿子的大腿肉。”赵鞅听了肚子里几里咕录一阵恶心,就对老头说:“你怎么吃人肉?太残忍了。”老头说:“我残忍?看着新鲜的人肉不吃饿死才残忍呢。王老三正煮排骨汤呢!你猜他那里来的排骨?”
赵鞅皱皱眉头说:“别说了。唉,算我对不起晋阳人民。希望大家化悲痛为力量,把仇恨都集中在范吉射身上,杀敌报仇。

十二

且不说晋阳保卫战。再说京城里,一场政治斗争正在进行中。在知氏的别墅里,韩不信和魏曼多两人在做知跞的思想工作。不信对知跞说:“知大人,如果范吉射和中行寅灭了赵氏,恐怕下面就是我们了。他们两家家底雄厚,内有国君支持,外有齐国撑腰,我们早晚要让他们给收拾了。”
知跞捻着稀稀拉拉的胡子,不紧不慢的说:“可赵氏也是我的一块心病。”  魏曼多说:“两害相权取其轻。赵氏如今已经不成气候,加上这么一折腾,赵鞅他哪里还敢和您老人家作对?”  
知跞说:“这倒也是。”  
次日早朝,韩不信出班奏道:“晋国的法律,作乱的死罪。如今赵,范,中行氏三家作乱,却单单只驱逐赵鞅,法律已经不公平。臣请求把他们三家都驱逐。”  
晋侯一听,气氛不对。再一看,朝中韩不信,魏曼多都是赵氏的亲戚,只有知跞和赵鞅没有什么交情。于是晋侯问知跞:“知大人,您看这样合适吗?”  
知跞说:“我老了,无所谓了,他们还年轻,要好好的活着。”
晋阳城下,一批敢死队盔甲齐全,准备出发。范吉射亲自替敢死队打气:“你们死了以后,都是烈士待遇,尸体全部火化,在八宝山革命公墓陈放,每年清明都有扫墓活动。”
说完范吉射举鞭朝城墙一指:“冲啊!”  
只见敢死队员个个奋勇,冲到城下,二话不说,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后来的一个压一个,只见慢慢的人堆越来越高,朝城头堆上去。 
范吉射看了,嘿嘿一笑,对士兵说:“大家立功的机会到了!冲上城头,杀敌有赏。活捉敌人,男的赏钱,女的归自己!冲啊!”士兵听了,人人争先,个个奋勇,呼啦呼啦的往城上爬,眼看晋阳城就要完蛋了。
这时赵鞅在城头的一角出现了。只见他披头散发,眼神呆滞,一手持一话筒,另一手扼着赵子玉,声嘶力竭的说:“范吉射,你要是再不退兵,我就杀了他!”
范吉射楞了一下,没了主意。  
这时子玉开口说话了。可是距离太远,吉射听不清。赵鞅把话筒递给子玉,子玉举着话筒说:“吉射,救我!”  
吉射深情的说:“子玉!”
子玉说:“吉射,你还记得我们两人对雪吟诗,乐而忘返的的情形吗?壶里的酒凉了又热,热了又凉。唉,多么希望再和你在一起啊。“
吉射呆呆的说:“啊!退兵退兵!赶快退兵!”  
快要冲到城头的士兵不知所措,扑通扑通的往下掉。 
范虎生气的说:“我想不通!”
这时中行寅冲过来揪住范吉射的领口,声嘶力竭的说:“为什么退兵?为什么退兵?我拿全家陪你下赌注,你却为了一个怪物退兵!主公已经下令驱逐我们了!我们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扬起一阵烟尘,不知有多少千军万马向晋阳方向冲来。 
范吉射着急的问:“那怎么办?”
中行寅说:“怎么办?没办法!刚才我们如果冲上城去杀了赵鞅,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如今大势已去,我们只能逃跑了。”
范吉射回头朝城头看去。只见赵鞅和赵子玉抱在一起,兴奋的朝远处看。范吉射心中升起一股怨气,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来,朝子玉瞄去。子玉看见他,并不躲闪,挑衅般的看着他。范吉射长叹一声,一箭朝天空射去。      


希
希努尔
2002-08-10 18:47
嗯!我很满意。呵 ...呵....
嗯!我很满意。呵 ...呵....
一
一个人的股市
2002-08-26 01:02
我正在拜读
我已经复制,好好研读研读。
说不定是惊世骇俗之作呢
G
g631631
2002-08-26 02:49
很有文采吗!继续努力啊!真是行行出状元啊!
S
sxwang
2002-08-26 02:52
你从哪里抄来的,我不相信是你自己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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