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分离’

PART1
“叮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吵得我把头埋进了枕头里。“昨天不是结束了吗/”我迷糊地嘟囔到。接着伸出手想按掉那吵人的闹钟。就在我手刚碰到闹钟的那刻，我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腾’地坐起来。抓起闹钟凑到眼前，“七点了！”我一边叫一边动作极快地抓起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草草洗漱后，我走下楼来。
爸妈已经坐在桌前哄着弟弟吃早餐了，那个小家伙顽皮地到处跑。看见我起来了，小家伙笑着朝我跑过来：“哥哥，你今天还要去减肥吗/”“是啊，是阿。”我不耐烦地对付道。尽管我有些不耐烦，但在心里我可是很喜欢这个小我差不多十三岁的弟弟。他也总是很听我的话，看得出他挺崇拜我的。这一点我非常得意。“外公，外婆呢[妈妈的父母]/”我一边扎着衬衫，一边问追着弟弟的妈妈。“去庙里了。六点就走了。”她抬头笑着回答我，还一边哄着：“宝贝乖，再吃一口。”我应了一声，摇摇头。我很不喜欢她这样的哄法，我觉得小孩子嘛，太宠肯定不好的。可我每次提起这件事，妈妈总是笑着说：“你不也是这么哄大的吗/”是啊，妈妈老是这么温柔。虽然已经年过四十，身材也显得微胖，但是从那张和蔼可亲的笑脸就看得出来，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而且现在还风韵尤存。
我转过来对弟弟说：“如果龙龙[弟弟的小名，因为在龙年出生，所以叫龙龙。]乖，哥哥下午就带你出去玩。”“真的/”小家伙睁大眼睛，他大大的眼睛再加上长长的捷毛很好看。“嗯！”我用力点点头。“噢！”他兴奋地跳起来，右嘴边露出一个大小正合适的酒窝。这点曾经是我羡慕的，不过现在我也有了，因为我瘦了。这才使我相信了妈妈的话：“你小时候简直和龙龙一模一样。”
小家伙已经乖乖地坐在了凳子上，默默接受着妈妈喂过来的饭。爸爸正一边看报纸一边喝着茶，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衣衫不整的我，说到：“都快十六岁的人了，还这么邋遢。快点穿好衣服，过来吃饭。”这是种命令的口气，也是他一惯的语气。我赶紧整理好衣角。其实我很在意我的外表，只是暑假前还有接近80KG的我，当时怎么打扮也不会有人看吧。再看看现在的我，175的个头虽然不高，但配上67KG的体重，也显得很匀称。而且我看起来比这还轻些，因为结实呀。这还多亏了折磨了我整整两个月的‘魔鬼暑假瘦身训练班’[当然，魔鬼是我加上去的]。
我走到桌旁，拿起一块面包，只往上面涂了一点果酱，因为我不喜欢甜的。我看了看爸爸，还是一副冷冷的模样。象妈妈的温柔一样，从我记事以来，爸爸似乎都是这个样子。而且不光是样子，脾气也很坏。小的时候就老打我，让我一直挺怕他的，所以我和他之间几乎没什么太多的接触。但是不可否认，他很帅，这点我有他的遗传。我暗笑：如果80KG时这么说，那我爸的‘光辉形象’就全毁了。
三两口吃掉面包，我看了下表，呀，时间快到了。我连忙背上跨包，说了句：“我走了！”龙龙咽下口中的饭，叫道：“哥哥，你可要早点回来带我出去玩哦。”“嗯。”我回答：“今天最后一天，只去领个证，很快回来。”妈妈也笑着叫我早点回来。
出了门我赶紧下楼，因为我要办的事比减肥班还早些，也更重要。快到楼梯口时，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外公，外婆！”我主动打招呼。“爽爽，这么早就去锻炼了/”外婆笑着迎了上来。“今天最后一天了吧/”外公也笑着问。“是啊。”我也回了个笑脸。从两岁多时，我就跟着他们生活，所以我和他们很亲。“今天去领结业证啊。”我接着说：“我都不想去了，那教练的脸我都看够了，黑得流油。”我虽然是开玩笑，可外公还是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爽爽啊，我不是经常告诉你，做事要有始有终吗/还有......”“不要轻易言败，这才是男子汉，对吧/”我做了个鬼脸，抢下话茬：“我早都会背了。而且刚刚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外公笑了：“这才是我的好爽爽。”“对了。”我想起妈妈说的话，问：“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到庙里去了/”“去还愿啊。”外婆笑眯眯地说：“你考高中时，我们向菩萨许下的愿。现在你果然考到了好学校，我们当然要去还愿啊。”是的，外婆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每天都颂经礼佛。可外公是个老革命，自然不信，但是他还是尊重外婆的信仰。而且有时还会陪着外婆去庙里看看，就象今天一样。“哦。”我苦笑着应了一声：“那就请菩萨再保佑我考上好大学吧。”显然我是不信的，我想：如果全靠菩萨，那我的努力要怎么算啊/不过，外婆好象没听出什么，还是笑着说：“只要你诚心，菩萨一定会的。”我哭笑不得。“你们上去吧，我要走了。晚了。”说着我就小跑着出了院子。
PART2
我一出门就招了辆出租车，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在车里，我想着，从包里摸出了那张昨天就拿到的结业证。心想：如果家人知道我是要去送女朋友，不知道会怎么对我。爸爸一定会杀了我吧/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然后又笑了出来。
她是很有个性的女孩子，很有才华，也很‘凶悍’。因为她曾经是全国小学生武术大赛的第三名。说来不好意思，她还经常‘保护’我呢。小学开始我们就认识了，是同年级的，但不同班。可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经常能见面。那时学校有个广播站，上四年级时，老一界的毕业了。学校的大队辅导员就找了当时担任学校司仪的我和她一起接下了广播站。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后来到了初中，她也就在我隔壁班，于是我们愈来愈近。虽然当时我们真的是属于纯友谊的那种，可是还是有那么些无聊的人把我们的关系添油加醋地乱传。开始我们还做出辩解，但毫无办法，没人信。到后来也就随他们说了，而且我们也好象默认了彼此的关系。尽管这样，我们可从没做过什么出轨的事，连吻都没有。
上小学让我当司仪，大概是因为我胖嘟嘟的很可爱。可是随着长大，这种‘可爱’反而成了我形象的破坏者。我还记得当第一次别人叫我肥猪时的心情，那滋味绝对终生难忘，而且这还是我最好的一个哥们叫的。虽然是开玩笑，可这个‘玩笑’就这样拌我度过了整个初中时代。只有她不这么叫我，她还是叫我‘陈爽’。这也是我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一个重要原因，尽管我对她没有感觉，只不过是把她当哥们。中考刚结束，我们和几个哥们出去玩时，她突然对我说：“陈爽，如果你瘦点的话，一定很帅的。”其他人也附和。当时我有点楞，她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因为她知道我不喜欢听，所以从来不说。现在想起来，她当时大概已经知道我们要分开了，在给我最后的劝告。
那天一回家，我就翻出在抽屉里放了好久的一张海报，[就是那个魔鬼训练班的]第二天就去报了名。算是为了她吧，更为了争口气。在那个训练班里的日子简直不堪回首，只记得那个脸黑得吓人的教练整天在身后吼着什么‘努力，加油，要超越极限’之类的废话。而我们这帮胖子就在他的监督下，不停地运动，运动，再运动。好在努力换来了另人满意的结果，当我再次称体重时，瘦了12KG的事实让我雀跃不已。全家都很高兴，只有爸爸没什么表示。仔细想想，我现在的身材，多亏了她呢。但是她却要到小城市去读职高。
“我们要分开了。”想到这里我呢喃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仅是悲伤，还有别的什么，我也不清楚。
PART3
到火车站了，我匆匆地付了钱，连忙向站台跑去。到了那里，我看了看表，七点四十了，还有十分种就发车了。我正在奇怪她怎么还没来，四处张望。“陈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过头，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有些吃惊。看来她没让其他人来送她。但我还是笑着迎了上去。“就你一个人/”我开头就问。“嗯。爸妈都忙。”她小声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忧郁。我不傻，看到了。“怎么了/”我关切地问。她听了抬起头笑了：“没怎么啊。你是不是神经过敏啊/别那副要哭的样子啊，真丑。”看来她没什么大碍，和平常一样地奚落我。“再丑也丑不过你。”我也坏笑着回敬。“这次去那边读书要用功，我还等你大学和我同班呢。”我尽量显得轻松。我们在一起五年，怎样也会有感情的。尽管我不喜欢她。“嗯，我会的。你也要努力哦。”她眼睛里又出现了忧郁，但很快又恢复了神采：“你要加油，以你现在的条件，肯定迷死你们学校那些美眉。”我很吃惊，她怎么会这么说/我还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真的象别人说的那样，我还为我不喜欢她而内疚呢，没想到是我一相情愿。当时我还挺受打击的，不过我很快意识到这是件好事，马上回过神来。“你也是哦。”我是用同样的语气说的：“把那些不怕死的男生都超渡了吧。”说完我们相视而笑。
“去往XX168次列车就要开车，请旅客同志们马上登车。”站台广播里传出催促登车的声音。她回头看了看火车，笑着对我说：“好了，我要走了。”然后微微张开双臂。我明白她的意思，可是我们还从来没有拥抱过呢。我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她用力抱着我，我都很吃惊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好一会儿，直到再次催促的声音响起，我们才分开。她背好书包，提起一个红色的旅行袋走进了车厢。她在车窗前朝我挥着手。在开车的瞬间，我好象看到她在哭，但她别过脸去，我没看清。我也从没见过她哭，突然我觉得鼻子一阵酸酸的，我努力把它忍了回去。
出了站台，我还在想刚刚的事。“她在哭吗/为什么/”我自言自语。我抬头看看天，一片尉蓝，飘着几片淡淡的云彩。一阵风吹来，我闭上了眼，深深吸了口气，感受这一丝清凉。“不管怎样，我们都会有全新的开始吧/”我笑着对自己说。然后朝公车站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