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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爱恋(5-8)

风
风范男孩
2002-05-17 17:59


(五)
天气一天天炎热起来,我和讯的爱情也象气温一样,温度日渐高升。荷花盛开的季节,我们的爱情也达到了如火如荼的境界。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羞涩的小男生,虽然我没有出众的外貌,却也将头昂地很高。我变得很大胆,有时与讯在一起时面对突如其来的同学我不再像当初那样紧张,甚至在校园里心血来潮时也敢将讯的胳膊抱起。该发生的都已经顺理成章的发生,我已经成了他的人,我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在这个不太自由的社会,我们不可以过火,但也没有必要刻意去遮掩什么,顺其自然吧,我对自己说。
杨多次劝说甚至以绝交相威胁都未能将我和讯分割。有时被他逼得太急,我甚至会气呼呼地反问他:
——为什么你总是反对我和他在一起,你和他到底发生过什么,值得你如此坚决的排斥他,甚至还要你的朋友和你一样去排斥?
——我,我……
每一个次当我问他这个问题时他都语塞。
——你会后悔的,讯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他的话像是咒语,但我不介意,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对我不会有任何恶意,但他的态度成为了我心中的一团阴云。
他和讯一定发生过什么故事,我从杨的行为和他的眼睛中可以洞悉:在逃的心中一定藏着鲜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一定和讯有很大的关系,我却没能力去探明一切。
我试图从讯那里打开缺口,但每一次当我向他吐露自己的疑惑,讯都只是微微一震,然后很严肃很认真地对我说:
——爱一个人就不要管他的过去,爱情没有过去时和将来时,如果你真的爱一个人,你爱的永远都只能是现在的他,而过去的事情永远只属于岁月河流里的记忆,对自己对旁人来说,过去的一切充 其量只是现在谈资的衲补和记忆的点缀,听我的,过去的都让它过去,不要再提好吗?
我不作声,讯见状又问我:
——你会介意我的过去吗?如果在认识你之前,我犯过一个很大的错误,对一个人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你还会接受我吗?
——我会,不过你必须对那个受伤害的人表示你的歉意和悔恨,企求他的原谅。我是不会在意你过去的一切,时光无法后退,我也不会有机会拥有你的过去,我拥有的只是现在的你,只要现在的你 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一次以后,我再也没对讯提起过这个问题。我是爱讯的,我也是爱杨的,一个是我的爱人,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那件事会让他们痛苦,我宁愿一辈子也不再提。
杨还是没有和我绝交,最后终于接受了我和讯的事实。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对我说,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该留住的一定要留住,不要一时冲动,盲目地失去了自己。
失去自己?可我已经失去了自己,我失去了我的灵魂,我失去了我的肉体,虽然早在六年前我就失去了肉体,但那一次只是好奇,可以说是被那个人骗去了我的肉体,但和讯,我是心甘情愿的付出了自己的一切。跌到了我可以爬去来,在这个问题上我还可以像跌到了爬起来那样简单的爬起来吗?不,我的爱已经背叛了我的身体,它将我的身体死死的缠绕,我全身乏力,我没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站起。
我的怪异行为同样引起了不少敏感的同学的非议,杨友善地提醒我不要太张扬,我告诉他我做的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你刻意回避有时会使有的事情会欲盖弥彰,我知道把握分寸,我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
——但愿如此。杨不无担心地说。
我理解他的忧心忡忡,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过分在意他人的看法,过去我就是生活在他们的世界里,天天压抑自己,表面上我快乐无比,我尽力为他人带来快乐,给予他们帮助,又有几个人能够知道我是在强颜欢笑,我过的是噩梦般的生活呢?
有时候我觉得我像是一只鸟,在茫茫大海上空迷失了方向,而讯则是一名远航的水手,甲板上他向我举去了手中的枪,一声轰鸣之后,我的身体像深秋的落叶,在广袤的天空中摇曳,我不痛苦,我很高兴,知道我在这不知边际的海域上空是多么孤寂,勇敢的水手呀,我只求能够坠落在你的掌心,让我冰冷的心感觉你的气息,纵然失去生命,我对你依然感激。
一个人独处时,我便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唱那首《爱人同志》。
……
也许我不是爱情的好样版
怎么分也分不清左右还向前看
是个未知力量的牵引
使你我迷失或者找到了自己
让我拥抱你的身躯——爱人同志
……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暑假就来临了。
长沙的夏天,热是出了名的。
我讨厌夏天的长沙,但今年暑假我却留了下来。
长沙还是那个长沙,但今年不同,因为在这个不属于我的陌生城市里,今年多了一个属于我的牵挂。
杨没有留下来陪我,讯也有他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时时陪我。
我想去找一份暑期工作,未能如意。
呆在寝室,陪伴我的只有无聊和寂寞。
不想考研,是我懒得看书最充分的理由。于是,成天躺在床上,稀奇古怪的想法便在我脑中层出不穷。
我本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现在却任凭寂寞将我的灵魂和时间一点一点的蚕事吞噬。我感觉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将我无形地牵引,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消极,我甚至感觉了到自己的正失去着什么。
单调乏味的日子周而复始,我已麻木地分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我迷失了方向,我迷失自我。我想找个人来陪我说说话,我想请他听我说说我的感受,或者听他将将他的故事,但我寻边周遭,却找不到一个身影。
我打电话给讯。
——我想你!我告诉他。
——哦,你好,你好,我现在在家,这件事下午到办公室再说好吗?
我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等待后,他却丢下了这么一句怪怪的话。
我想争辩什么,——是我呀,我告诉他。
——好的,再见。他已经挂下了电话。
我沮丧地放下话筒,心绪繁乱,满腹烦恼。
我一遍遍追问自己:你究竟在做什么?他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他的家庭,他不可能为了你放弃他的事业,你对他说过你是会理解的呀!你不应该烦恼的呀!
是的,我是会可以理解他的,但我觉得我遗失了我一件很宝贵的东西,对,我遗失了我的心,不,更确切地说是有人带走了他。
我知道是谁带走了我的心,是讯,是讯带走了它。我排挤了心中的一切,将讯放在当中,我失去了我的心,我将它给了讯。我所有的寂寞和烦恼,只因为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当讯来到我身边时,我就是活着的我,当讯离开我的时候,我便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下午,讯便打来了电话,他一个劲说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错,错的只是我,我不该留在长沙,整天无所是事,唯一能够做的只是发疯似的想一个人,念一个人的名字。
我鼻头一酸,想哭却哭不出来。
——是我对不起你,今晚我一定来陪你,好吗?
——不用了,我只要你知道我在想你,是刻骨铭心的那种想,这就足够了。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就请好好珍惜他,不要辜负了他的真诚。
我的脸上有湿湿的液体蜿蜒而下,我知道那是一种叫泪的东西,当一个人幸福时,你可能会看到他;当一个人悲伤时,你也会看到他。
我以为那天晚上讯会来到我的身边,我以为他应该能够听出我的苍白无力的拒绝后掩藏着多么强烈的期待。
相反,他没有出现在我的校园里,我却鼓足勇气走进了他的家里。我不是恼羞成怒后私闯民宅,我是应他之邀,以客人的身份走进了他家的大门。
这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家庭,讯的妻子善良美丽,女儿活泼可爱,对我的到来,她们表现的很热情。看着依偎在对面沙发上的那一家三口,也许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很幸福,但我眼前的情景让我不能不相信这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知道讯一直看着我,但我不敢看他的脸,我尽力回避他投射过来的目光。我害怕他的妻子会读出其中的端倪。
小妹妹一口一声“哥哥”甜甜地叫我,我没有丝毫快慰,那亲昵的称呼像一把把刀在我脸上划过,我的脸开始发烧,这令我很是难堪。我突然发现自己是一个骗子,我伪善地骗取了讯的妻女的信任;我是一个小偷,我正窃取着那份本应属于她们的幸福。
在讯全家的诚恳挽留下,那晚我没有回学校,我在讯家留宿下来。我和讯睡一间房,他的妻子和女儿睡另一间。
关上房门后,讯便拉过我的手。我没有像以往那样依顺他。
——怎么了。他趴在我耳边轻语。
——没什么,我好累,睡觉吧。我小声说,同时翻身趴在床上,将后脑勺对着他。
他起身关了灯,我的眼前很快变成一片黑暗,我也闭上了眼睛。我听到了他脱衣服的声音,继而是床面的轻微的颤动,我知道他躺在了我身边,我听到了他的呼吸,紧张而急促的将一阵阵热气喷在我的颈脖上,像蚂蚁在啃噬,我的身体情不自禁开始颤栗。
他的手试图翻转我的身体,好让我的面对他,却被我推开。但他没有放弃,很快便又将手搭上我的后背,缓缓地游走……
我“啪”的一下弹坐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对面的墙壁。身后伸过一双臂膊用力将我圈起,讯的短须刺得我很痛。
——不要。幽幽的声音让我感觉很陌生,仿佛那不是发自我的声腔。
我愚蠢地呶呶嘴,想提醒他,他的妻子和女儿就在隔壁,我忘记了在黑暗中他是看不见我的微微变换了的表情。
——给我,给我!他像在梦中一样,呓语着。
我很紧张,不知道他的妻子和女儿是否已经睡着,我好害怕他的声音会引起隔墙人的注意,连忙用手将他的嘴巴捂住。黑暗中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发着奇异的光芒。
我的掌心忽然间很痒——一条湿湿柔柔的东西正在那里蠕动。当意识到那是讯的舌尖时,我猛的将手收了回来时,讯的腿却又不知合适早已跨压在我的大腿上,双手用力将我往床上压,我想叫,但又不敢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讯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他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我知道他做得十分卖力。
我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手指在他的头发中穿行,我默默地承受着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包容和冲击……
岩浆在地壳中激荡,它蓄势待发,我开始扭动,我开始抽搐,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使我痛苦的将床单揪住,拧他,扯他……
当一切结束时,讯开始温柔地吮吸在我脸上爬走的泪水,将它们一点点吸啜干净。与此同时,我却像一具死尸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连一个最轻微的动弹都没有。
一宿无眠,讯的妻女不断在我脑中涌现,我发现了自己深重的罪孽,我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中,天一擦亮,我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讯的家。

(六)
我一遍遍冲洗身体,我仍然觉得自己很肮脏。也许让我觉得肮脏的不是自己的躯体,而是我的心灵。
我了寻求解脱,更确切地说,为了逃避讯,我将自己关在了朋友租赁的小屋,我想睡觉,但我怎么也睡不着,我闭上了眼睛,我却关闭不了自己的思绪。我想结束我的生命,但我想起了我的父母。
我努力克制自己对自己说不要去想讯,然而每一个生活的细节都会让我记起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讯的男人的存在,他的身影于是就比以往更加高频地出现在我的脑中,我想抹去却无能为力。
每次想到讯的时候,讯的妻子善良真诚的面容和他女儿清脆的嗓音也会接踵而至,还有那一家三口拥坐在一起的场景,它们不断在我的眼前出现,在我的耳边萦绕。我便再一次觉得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杀人不眨眼的脍子手、一个戴着伪善面具的混蛋:我想用刀谋杀别人却还期望她们能够用微笑迎接我,我冰冷的冒着寒气的刀已经比在她们的腰间,善良的她们却全然不知道自己正在受到袭击,还象亲人一样容纳着我。虽然我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但我做的却是伤害她们的行径。
自责让我背上了沉重的心理包袱,我痛苦不堪。我象疯子一样,白天当朋友不在时,我会拼命在纸上写讯的名字,写过后有若有所悟地将那一个个熟悉的字眼用笔涂去,泪会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涌出,然后爬过面颊、坠落在涂满黑团的纸上,墨迹便在泪水的浸泡下淡散开来。有我疯狂的想听歌,打开朋友的电脑,可以选择的歌曲很多,我却只看得见一首歌,于是就一个劲听那首明叫《爱人同志》的歌,听着听着又不觉泪湿满面……但朋友回来后,我却又变得是那样的正常,一如往昔他眼中的那个我。
我真正理解了为什么有人说做人难的道理,感情的折磨将许多许多话淤积在我的心里,我想找个人来倾诉,身边却没有可靠的倾诉对象。我想到了杨。
接到我的电话后,杨风尘仆仆赶回了长沙。
杨平静地听我讲诉了一切。他叹了叹气,然后对我说:
——还记得第一次你和他相遇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他是一个危险人物,他只会让人受伤让人痛苦,你就是不听,现在你该相信了吧。
——可他没伤害我呀,只是我自己觉得很内疚,很自责,这不关他的事情呀。我还想着替讯辩护。
——如果他不带你去他家,你会有今天的痛苦吗?如果你不见到他的家人,你今天会内疚吗?如果那天晚上他不对你做什么,你现在会自责吗?其实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你不要痴迷不悟了好吗?你太单纯了。
我没回答,也许他说的有他的道理。
——也许我走这条路走错了。
——不,你没有错作为一个同志,本来没有什么对与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力去选择自己的爱人,无论你是选择异性还是选择同性当自己爱恋的对象,我们选择同性,这不是一个错误,即使硬要说他是一个错误,那错的也不是我们,那只能够怪上天。要说做同志有错误,那只会是在做同志时走上了企图,做了为同志们都引以为耻的事情,那才叫错误,你走这条路没有错,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也不怪你,你的自责说明你还没泯灭理智,忘了他吧,忘了过去,一切重新开始。
杨看着我,他想从我的脸上得到赞同的表情,我却没有让他满意。他边继续说:
——我们这样的人,结婚就是一个错误,我可以理解一个人在社会压力和家庭压力以及其他各个方面压力的压制之下被迫结婚组建家庭,但是结婚后你拥有了家庭你就要对你的家庭负责,要顾及他人的感受,不要去做一切可能会伤害你的家人,放的更宽一步,你可以在外面肆意妄为,但在家里,你就要扮演好你在家中应该扮演的角色。
——不,不,也许你对他有陈见,你并不真正了解他,我敢保证他在家中做的很好,是一个好丈夫,是一个好爸爸……
没容我把话说完,杨就插了进来。
——那个人也许在你看来做到了这一点,但在我看来,他只配打零分。你说的也许是对的,我对他有陈见,我承认,但是换你到我的角度,我想你也会和我一样,你知道我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你多次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却被我拒绝,你怪我不当年是朋友,我也只是笑笑,但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那并不是我不把你当朋友看,如果你没有遇见他,或者说不会那样快就认识他,我也许早就告诉你了发生在我和他之间的故事,不,应该说是事情,请相信我,我和他之间没有故事。但是你偏偏很快就遇见了他,并爱上了他,爱的那样深,那样真。你叫我怎么好说了。
我愣楞看着面前的杨,他的神情很痛苦,我猜接下来他会说的可能是一段让他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不想让他陷入痛苦的过去中去,于是便说:
——还是不要说了吧!我不忍心让杨伤心。
——不,不,请让我说,我一直想说,这件事在我心中压了好久,为了我自己,为了你,我都要说,我不能不说!
——为了我?我很诧异?
——对,为了你,为了你不再上那个伪君子的当,为了你不再听心他的甜言蜜语,为了将你唤醒!杨有些义愤填膺。
紧接着,杨为我驱散了覆压在我心头的疑云。
原来在三个多月前,更精确点,在我与讯相遇的一个星期前,杨与讯在网络上的某个聊天室相遇。那天,杨的心情很不好,讯知道后就约他见面,之后他将杨带到了他家中。那天晚上在讯的调逗下,杨失去了自己。那是杨的第一次。当时他的妻子和女儿也是睡在隔壁的房间里。
——当时他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他会好好爱我,说他会给我电话,但是第二天我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他的电话,他不是我喜欢的那种类型,但既然我的第一次被他占据,我以为自己就必须跟他走下去。等不到他的电话,于是我去上网,果真在聊天室看见了他。我告诉他,那是我的第一次,他却说,要我原谅他的冲动,他是喝了酒才做出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他说他有妻有女,他要对得起她们……听他这么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但我没想到你会和他相遇,更没想到你会爱上他。我想告诉你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我没有直说,我想你是聪明的,你应该会听出我的意思,同时我还想让你以后能将这段感情留作明天美好的回忆,而不想看见你的记忆中又多了一份酸楚的往事。你应该会听从我的劝告,但你没有。我曾经为了你的事情找过讯,他请求我原谅的同时还告诉我他是真的喜欢你,并保证他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但他实现了自己的承诺吗?没有,他虽然爱你,但他还是伤害了你,比伤害我的还深……
杨的话让我心乱如麻,却无从清理。
——听我的,好好想一想,何去和从,我想你应该明白,你是聪明的,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杨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中。
也许是真正选择的时候了。

(七)
我还是选择了中午,一个我觉得他应该在家里的时间。我的心忐忑不安,但还是鼓起勇气直到在电话上摁下了那串熟悉的数字中的最后一个数字后才松了口气。
我的心跳如若鼓击,我深深吸了口气,话筒中也传来了那久违的但依然熟悉的声音。
——我想见见你,我有话对你说。
我告诉他,话语平的象冬季小河的水面。
——你在哪里,你这些天到哪里去了?他的声音很急切,同时传进我耳朵的还有一个女人的询问声和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发出的。
他告诉他的妻子是我后,然后传达她的话,要我过去吃饭。
我的手颤抖地十分厉害,我感觉有人正在骂我,骂我不知死活,骂我罪孽深重,骂我不道德,骂我没人性,骂我不要脸……
——我想见见你,行吗?我问他。
——晚上好吗?下午我有事情,真对不起。
——那不必了,其实没什么重要事情,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不想再以以往的身份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过去的就让它成为我们心中美好的回忆吧,。
——晚上我一定找你,等我。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多说什么,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很纯洁的那种朋友,对任何人都不会带来伤害的朋友,有缘再见。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饿着肚子奔出校门,校门口停着一辆彭立珊,我突然很想去火车站,我冲上车,坐在车厢一角。到了火车站,看着身边人来人往,有老的,有小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美的,有丑的,人很多,但就是没有我认识的,这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它不属于我,我只是一名过客,在火车站,在长沙,我都是一名普通的游者。我好想回家,与是打了个电话给父母,但没有人接。我像没人要的孩子,孤独的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我决定步行回学校,于是顶着毒辣的日头,我在行人稀少的街头独自狂走。汗水浸湿了我的上衣背,我仍然顽强地挑选阳光直射的陆地。咸咸的汗水滑进了我的眼睛,将眼球扎很痛,是那种用盐腌汄伤口的痛,一阵接一阵。太阳的暴晒使本来躲藏在皮肤下的油脂变得很活跃,分分从毛孔中冲出,于是我开始嘲笑太阳:太阳呀太阳,你烈焰胜火为何却燃不起我脸上汩汩直冒的油哟!。我知道我的模样一定很狼狈,但我不在乎。在平和堂前,我突然发现居然有个老妇在卖气球,五颜六色,充满活力,但却被一只苍老的像朽木一样的手牵拌住。我上前买了一只蓝色的,然后随手就将他放飞,有人朝我投来怪异的目光,我却友善地正视他们,咧嘴笑了笑,然后扭过头,继续向前冲——前面的路还很长。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我想哭又想笑。杨来找我,问我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他我去私奔了,惹得杨目瞪口呆。
——是真的,我真的去私奔了。我独自一人在五一路上奔走,难道不叫私奔吗?
我告诉杨我一个人在太阳下走了一下午,我好累。
杨摸了摸我的额头,嗔怪道:
——你神经呀!犯得着吗?为了他划不来的,看你都累成这个样子了。
——谁说我为了他,我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不再受谴责,不再受折磨,我是为了自我的解脱。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辩解道。
——睡吧!睡吧!看你累的。
杨将我轻轻推倒在床上,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杨,我突然发现他好像一个人,我兴奋地告诉他我的惊人发现发现。
——像谁?像我自己呗!
——不,像我妈,你像她一样关心我。
的确,杨是那种随时随地都能够让人感受到他的关心的男孩,不是那种甜言蜜语的哄你的关心,是真心诚意,发自内心的真切的关心,让人无法拒绝的关心。
——好了,睡吧!杨催促我。
——不,我睡不着。
——为什么?你还不累?
——一点也不累,我还想唱歌呢!
——没有弄错吧,你是不是让太阳晒坏了脑子呀。说着他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盯着我的眼睛一本正经问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认识我吗?
——认识,你是讯……我还没说完他便大叫了一声:“啊?”
——同志,请不要大惊小怪,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你这样是很不礼貌的,我是说你是讯的老情人,我最要好最要好的朋友。
——小鬼东西,乱说什么呀,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他将手伸到我的腰部,把我弄的咯咯大笑,直到我求饶他才罢休。
——陪我唱歌好吗?我恳求杨。
——唱什么歌?他问。
——《同志爱人》怎么样?我提议。
——我看还是你一个人唱吧,我不会唱。杨不好意思地告诉我。
——好的,唱的不好不许笑。
我开始轻轻哼唱起那首对我来说来说再熟悉不过的歌曲。
……
怎么都不明白 我不后悔
即使付出我青春的血汗和眼泪
如果命运不再原谅我们
为了我灵魂进入你的身体
让我像你说声抱歉——爱人同志
……
我的声音很小,但我唱得很投入,泪水又在眼中打转,声音渐渐变得像开始那样不连贯,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我想掩饰自己的窘态,但还是没能够逃脱杨的眼睛。我拼命眨了眨眼睛,勉强自己在脸上挤出一抹很做作的基本上可以称作笑的东西,我想以此来叫杨怀疑他自己的眼睛,同时消除我内心的尴尬,杨却已经递过了面巾纸。
——你还在想他?杨小心地探问。
——不,我没,真的没有,我很痛苦,但我很快乐,至少我没有了犯罪的感觉。
——你恨他吗?杨又问。
——不,我不恨他,对我来说,在我和他的感情问题上,他没有任何过错,我也没有任何过错,只要是真心爱过的人是不应该在分手后硬要分个谁错谁对,我和他之间只有爱,因为爱他,所以我不在乎他的过去;因为爱他,所以我也爱他的家人;因为爱他,所以我要离开他;我离开他也是为了更好地爱他。
猛地用力呼吸一下,我调整了自己的心情,听我唱歌好吗?我问杨,他点了点头。
——不要再唱那首歌好吗?换一首。我知道他是怕我再难受。
——不,我还要唱《爱人同志》,我要继续唱下去,我要唱到有人来爱我为止,哪怕唱的吐血,我也要唱下去。等一下你不要可怜我,告诉我你爱我,我可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的。
——我不会告诉你我爱你,我会告诉你的是……
——告诉我什么?我好奇的问。
——我要告诉你,你好恬不知耻!
——你!你!你!我的眼珠子都气地快跳出来了。
——别生气,开玩笑的,好了,快唱歌吧!
……
哦……边个两手牵 悲欢离合总有不变的结局
啦……哦……两手牵 不变的脸
……
哦啊 永不后悔 付出的青春血汗眼泪永不后悔
哦啊 永远爱你 天涯海角 海枯石烂 永远爱你
……
我意犹未尽,杨早以抗议起来。
——叫什么?
——你不觉得你在谋杀我的生命吗?唱地它难听了。
——是吗?那你怎么还没死呀?我故意没好气反驳他。
——我知道我唱得不好,我承认,但是,虽然我的歌唱得很赖,但我的人不坏呀,虽然我长的不帅,但我相信我也会有人来爱。
——好了,我也该走了,你早点睡觉吧,再见。
——明天见!我向他告别。
他刚要走,我突然想起了意见事情,于是又叫住了他:
——等一等,我还有话对你说。
——快说呀,我要回去了。
——答应我以后不要在恨讯了好吗,见到他就当见到一个老朋友一样对他行吗?
——你呀,我早就不恨他了,放心睡你的觉吧。
说完他带上了门。
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想想自己刚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想笑:虽然我长的不帅,但我相信我也会有人来爱。会有人来爱我吗?我在千万种设想中渐渐睡熟……

(八)
我又一次来到了那片旷野地,我依然捧着我的心在等待,等待真正的有缘人的到来。我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欢笑,有男人的,有女人的,还有小孩的。我循声走了过去,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河,我看见河的对岸,一个幸福的家庭正在幸福嬉戏,他们的身影是那样的熟悉,我揉了揉眼,终于看清楚,那是讯和他的妻子还有那个可爱的小妹妹。
讯发现了对岸的我,他大声的叫我的名字,他的妻女也开始叫我的名字,大声招呼要我过去和他们一起分享他们的快乐。
我淌过面前的小河,捧着我的心,小心翼翼地。
快到对岸时,讯一把将我拉过去。我失去重心,跌到在地,我的心在如荫的草地上滚动着。小妹妹连忙跑过去帮我将他拾了回来,对他的爸爸说:爸爸,爸爸,你看对我美丽的水晶球。
讯接了过来,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将我的心碰在掌心,然后问我,
——我可以拥有他吗?
——可以,不过我要先在上面刻几个字。
——好的。说着他将我的心递到我的手中。
我拿出小刀,看了看讯,然后恨心将刀刺向我的心……
我将刻好字的心递给讯,我看见我的心血流遍体,它在哭泣。讯看了看它上面的字,那是两个正渗着鲜血的字——友情。
——爸爸,看看那颗美丽的水晶。小妹妹叫道,在她眼中,那还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她是不会知道这是一颗正在流血流泪的心,但愿她永远也不要知道。
她看了看,然后歪着头问我:
——友情?,哥哥,你为什么要刻这两个字。
——因为,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妈妈,还有你拥有着真挚的友情呀,那是维系我们之间的最美丽最坚韧的纽带。
转过头看了看河对岸,我对讯他们微微一笑,抱歉地说:
——对不起,我该离开了,真心祝福你们永远幸福。说完我向他们挥手作别。
淌够河后,我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他们,他们也还在目送着我。
我大步流星,我走着自己应该走的路,胸中无比坦荡,豪情万丈。
我的耳边又传来了那个洪钟般钝厚的声音,他对我说:
——我的孩子,你做的很对,勇敢朝前走吧,幸福就在不远处等着你。
——可我没有了心。我几乎要哭泣。
——哈!哈!看看你的手心,那是什么呀!
我照他说的去做,我看见我的手中又多了一颗和从前一样的心。
——谢谢,我兴奋得大声叫道。
——去吧,我的孩子,去找真正属于你的幸福吧。说着声音渐渐远去。
我看了看手中的心,是的,我该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那真正属于我的幸福。
我又捧着心站在了那片旷野上,我坚信在这片土地上,我一定能够等到有缘的他,我一定会找到自己今生的幸福。
我孤独的站着,陪我的还是我的心,忘了告诉你,这一次我在心上贴了一张标签,标签在风中摇曳着,上面的字很醒目:
——等待真正的爱情
——全文完
R
runone
2002-07-04 20:07
我很伤感
美丽的文字,带动着我的思绪。
我也是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爱情,可是我不能,
不为什么,也许今生一切皆是空吧。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也许就应该去面对这个非常规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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