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早上九时正,鹰翼集团各部门主管聚集在三十楼的会议厅,参加业务会报,分公司
的经理人则以视讯会议的方式出席;而这场重要会议的主持人即是集团第二代接班人卫
宇衡。
照理说,一个年仅二十八岁的男人要带动含括数十项产业的联合集团,根本是天方
夜谭——就算他老子为他打下了一大片江山,在这样庞大的企业体内,早就是派系林立,
众多老将占位不放;要让这些老人服从一个小伙子,想都别想。
可是,卫宇衡做到了。
卫宇衡刚接掌公司时,很少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因为不论何时何地,卫宇衡脸上总
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连和下属说话都客客气气的。那些老人都认为这样的主子一定很好
操控,连带的也对他失去了戒心。
直到一次次的业务会议上,卫宇衡用精确无比的资料和几个问题,狠狠地刺中那些
贪权不放,偏偏又对公司不再有贡献的老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成功地踢走无用的
经理群,由他亲自挑选新一代的战将上任补位。
而后短短的两年间,鹰翼集团又扩张了三分之一,产品的市场占有率亦迅速增加。
卫宇衡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他的温文有礼也吸引了公司众多女职员;只有那些经理人
知道他表面上客气有礼,骨子里却是冷酷决断。这样强势的作风配上他懂得收敛的个性,
会成功也是理所当然。
“昨天与德国合作工厂联络,目前出货到矽谷的进度符合上个月的预测……”负责
软体制造的分公司经理做完报告,坐下等候卫宇衡的指示。
“确定矽谷分公司的状况,下午我要看到分析报告。”卫宇衡从容地下了批示。
十点整,业务会报准时结束,各部经理鱼贯步出会议厅;卫宇衡留下几个下属交代
几句,这才领着两名秘书步出会议室。
“你们先回办公室,我待会儿再上去。”支开秘书,卫宇衡一人搭乘电梯来到二楼
的业务部。
对他而言,“抽查”是必须的;他可以释出权力给各经理人,但同样的,他也要知
道各经理人是否对得起他的交付。而一天的开始,最容易看清这些下属是否准备好了认
真工作。
电梯门一开,他大步跨入凌乱的业务部门。
“总裁早。”一声声的问候伴着众人惊愕又赶忙装作认真办公的糗样;卫宇衡暗地
皱眉,可脸上仍是一派温和的笑容。
“早安,大家的精神都挺不错的。”他笑着和众多员工打招呼,双眸锐利地一扫,
对大伙儿的认真程度也明白几分。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碰巧一名女职员刚自茶水间泡了茶出来,没注意
到他,一头撞进他怀里,茶水全数泼洒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总裁?!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职员慌张地道歉。
卫宇衡面色不改,伸手扶住女职员,关心的问:“我没关系。倒是你没事吧?”虽
然是女职员不小心犯下缺失,但男人和女人撞在一块儿,总是纤弱的女性吃亏受罪。
“我没事,谢谢总裁。”女职员红了脸,为自己的好运窃喜。明明是她犯了错,却
反而多了个机会与总裁亲近。
“没事就好。”卫宇衡笑了笑,跨步离开。这会儿他身上全是茶渍,得整理一下自
己才行,还好今早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他拿出手机拨到自己的办公室,对秘书交代
几句就离开了公司。
☆ ☆ ☆
也许是写作碰到了瓶颈,冷清夜一大早就对着电脑发呆,偏偏绞尽脑汁还是生不出
什么浪漫情节。
以创作小说为本业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书。像她从专科毕业后,就离开
台中老家,一个人跑到台北来租屋写作。在她的想法里,工作必须合乎志趣,否则一切
免谈。庆幸的是,这些年来她出了几本书,日子也遇过得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顺心如
意了。而她并不贪求,纵使没有好的物质享受,只要能够从事自己喜爱的工作,她就很
满意了。
可是今天不同。
面对萤幕两、三个钟头还挤不出个句子,显见此刻万分不适宜写作。她叹息一声,
伸手关掉电脑的电源,拎了个背包准备出门走走。
和众多爱好写作的人士一样,碰上心情不好,或是今天这等状况时,她通常都会跑
到书街或是诚品去逛逛。不一定是参考别人的作品,有时她会看些热门刊物或专业书籍
来激发写作灵感。
公车很快的来到市区,她提前三站下车,从国父纪念馆沿着仁爱路慢慢踱至书店大
楼。
☆ ☆ ☆
吩咐司机将车子驶到仁爱路上的亚曼尼专卖店,卫宇衡进入店里选了套西装,换掉
方才被弄脏的衣服。在恢复一身清爽后,他步出服饰店准备回公司,可是才踏出服饰店,
他就止住了步伐。
来来往往的路人众多,不知为什么,他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女孩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清艳绝俗的美人,可是那身干净却又带点缥缈的神秘
气质,像煞了他的初恋情人。
这种说法似乎有些笼统,气质这东西照说不该是一眼就能瞧得完全的;而且那名女
孩只是“气质”像,面貌却和他的初恋情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她就是吸引了他全
部的注意力。
卫宇衡实在不想承认,但他真的发现自己居然像是回到十七岁那年夏天,遇见初恋
情人时的感觉。进入社会这么多年,他还以为自己已经是个彻底的务实派,没想到今儿
个还会有这么……“浪漫”的心情;说出去,怕不让整个商界的人笑话了。
可是,他真的不想就这么和她错身而过,从此形同陌路。
他想留住一些什么,证明这短暂的相逢、这份浪漫心动,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她,也许并不值得他注意……
☆ ☆ ☆
不知是不是步行的关系,冷清夜觉得有些闷热;在未到诚品前,她先进入双圣点了
杯草莓圣代以去去热气。
双圣的冰淇淋也许不是最好吃,但气氛却是顶级;她喜欢那种慵懒轻松的步调,和
她的生活节奏相当配合。
“请问,这位子有人坐吗?”一声客气的询问,伴着带着温和笑容的俊脸映入冷清
夜的眼帘。
“没有。”她摇头回应,奇怪店里还有一大堆空位,眼前的男人何必推拒侍者带位,
跑来和她凑一某?
男人有着极出色的五官,眼眸中的光彩尤其让人难忘。他身着质感极佳、一看就知
道价值不菲的西装,显见这个男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卫宇衡暗叹一声,近一点看她,那悸动的感觉仍旧没有平息。她的气质很纯粹,只
有令他倾心的温和,没有复杂和琐碎。
“抱歉,可否跟你借几分钟?”他在她的正前方坐下。
冷清夜迟疑了一会儿,总是点头;她有点好奇他的目的。
“是这样的,你知道鹰翼集团吧?”他微笑地发问。
“那个在各种产业都有一席之地的联合集团?”虽然她并未涉足商场,可是鹰翼集
团的名气响亮,国内没有人不知道的。
“是,我想跟你做个市场调查。”他自怀中取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鹰翼集团总裁?!这是你本人吗?”冷清夜瞄了眼名片,对于名片的质感和上面
的职衔有些困惑;她还没收过这么高档的名片。
“是的。”
“市场调查这类小事怎会由集团负责人出面执行?”她还以为市调都是工读生的事。
卫宇衡仍是温柔的笑,“身居高位,难免会有盲点;所以我喜欢偶尔参与这类细
节。”
冷清夜将剩余的半杯圣代移到一旁,“我不是很了解你的状况,但我会尽我所能回
答你的问题。”反正时间多得很,她不急着离开。
卫宇衡拿出一本记事本,煞有介事的开始发问。
“就你所知,你的家中有哪些家具电器是出自鹰翼集团?”
“这……老实说,我一人独居,家里的电气用品不是很多,而直接标上鹰翼集团名
号的,只有电脑和周边的设备而已。”她淡笑地答。
原来她独居。
卫宇衡一边记录她的回答,一边观察她的谈吐反应。
她很仔细地倾听他的问题,并且用心回答,没有寻常人做市调时的虚应了事,她的
认真令人激赏。
他原想藉着发现她的缺点来让自己死心,没想到事与愿违;他更为她心折了。这下
该怎么办?他的心动说不定无法遏止,还有可能无止尽地氾滥。
“那么谈谈你工作的场合有哪些设备吧。你的工作时间似乎和一般的上班族不一
样?”会在这个时间在街上闲逛,他很好奇她的职业。
“这……”冷清夜这才发现原来要回答市调问题也不简单。“真抱歉,我可能不能
给你很好的答案,因为我的职业是在家写稿,工具就是那套出自贵公司的电脑设备。”
“你是作家?”他略感讶异。他的社交圈内没有这种身分的人。
“只是摇笔杆,还称不上作家。”她有些羞涩,因为不是很常和人提到自己的工作。
“能够藉着抒发己见谋生,似乎是份不错的工作。”他的笑容有鼓励的味道。
“谢谢你。”她笑了。和这男人谈话是件轻松的事;他明明是商人,却没有浓厚的
市侩气息,如他这般成熟又爽朗俊逸的男人实不多见。
市调到这儿似乎就进行不下去了;卫宇衡几乎是迷恋上了冷清夜的气质。他和平常
男人不同,他不一定会对女人的外貌和曼妙的身段心动,可是要碰上冷清夜这种气质迷
离的女人,就完全没有办法抵挡。
所幸,世上拥有这等气质的女人不多。
“我太冒昧了,临时起意想找人做市调,却忘了自己公司的产品多不胜数,造成了
你的困扰。”他客气地道。
“困扰倒不会,反正我也只能就我所知的据实以告。”她回以淡笑。
卫宇衡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在此时不识相地响起。
“抱歉。”他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而后切断通讯。“对不起,临时有点事,我必
须回公司一趟。”对于被打扰,卫宇衡显得有些懊恼。
“没关系。”冷清夜正欲起身,却被他一手止住身势。
“可以留下你的联络方式吗?如果方便,我希望能再约你出来继续刚才的话题。”
虽然不认为自己还能帮他什么忙,冷清夜仍旧很干脆地报上自己的名字和联络电话。
“今天真的很抱歉。我会再和你联络。”他客气地说,跟着扬手招来侍者,掏出金
卡递给侍者结帐。
“没道理让你请客呀!”冷清夜惊呼一声,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他强势地不容她拒绝,站起身伸出手,冷清夜会意地跟着起身握住他。
“再见。”他凝视着她,眸中有些火花在窜动。
“再见。”
走出双圣,卫宇衡随即走向马路旁的黑色朋驰,冷清夜则转身走进诚品书奇遇已经
结束,她打算继续原定的行程,逛书店去也。
☆ ☆ ☆
华灯初上,冷清夜搭着公车回到租赁的公寓。在诚品买了三本厚厚的书,这会儿她
提得手部酸了。
因为一个人住,所以晚餐她随意买了包泡面打发。开了电视吃了几口面,她突然想
起今早和卫宇衡的相遇,也许它可以做为故事的题材……
冷清夜扔下没吃完的泡面,快速冲到书桌前,开了电脑就不停输入文字,不管夜愈
来愈深,无视逐渐冰凉的泡面——当脑中的想法能够迅速化为文字时,那份快感是支持
她为梦想向前冲的最佳动力。
同一时刻,在城市的另一隅,卫宇衡正和退休了的父亲通电话。
“公司最近还好吧?”老人威严的声音一如往常。
“没什么大问题。”
“空闲的话,记得多关心你的未婚妻。”这是卫老三年前就为儿子定下的商业联姻,
当时卫宇衡并没有反对。
听到父亲的指示,卫宇衡顿了下,但终究没有违抗老人家的交代。
“是。”他低沉的回道,而后结束通话。
如果没有遇见冷清夜,他不会有所迟疑。但他也不打算在此刻推翻三年前定下的婚
约——要顺遂心意并非只有一种方法。
他低头审视手中这份关于冷清夜的个人资料。她来自一个平凡不过的小家庭;因为
家里人口简单,所以才一个下午的时间,安检部门就回报给他一份正确又翔实的资料。
有了这份报告,他已经知道冷清夜的喜怒爱憎,以及如何以她的弱点控制她。
☆ ☆ ☆
日光下,商业大楼的玻璃帷幕映照出耀眼的光芒。而如果不是接到那通特别的电话,
她不会换上久久才穿一次的套装,并且薄施脂粉地来到商业区。
此刻站在鹰翼集团大楼的一楼大厅,冷清夜是有些不解的。
与上次见面隔了一个星期,她以为她和卫宇衡再无交集,谁知昨晚她却意外地接到
他的邀约。他希望她能于今日来他的公司一趟,而为了劳烦她移驾,他愿意付一笔车马
费。
“车马费?没有那个必要。如果真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可以过去一趟。反正贵公
司和我常逛的书店距离很近,你不需要这么客气。”她就当自己是在帮助朋友。
“那么明天我等你来。”他的口气如同那日见面时温和。
他们就这样敲定了今天的会面。
经过接待小姐和秘书确认身分后,冷清夜被迎进一间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宽大却不豪气,摆设清雅怡人,显见它的主人不喜奢华。
卫宇衡原坐在办公桌后,见到冷清夜,忙起身迎接。
“最近好吗?很抱歉上回先离开了。”卫宇衡遣走秘书,笑容满面的招呼。
“没关系。”冷清夜浅笑地回应。进入正式的办公场合总是让她有些紧张,但卫宇
衡温和的笑容减缓了她的不安。
他递了杯茶给她,和她一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是有关市调的事吧?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她笑吟吟地开口。那天之后,她注
意起报纸上关于卫宇衡和鹰翼集团的消息,这才发现卫宇衡在商界的名气和地位相当高,
那天他们的相遇,称得上是不可思议。
她想,既然他有权有势,总不会对她有所企图才是,所以接到卫宇衡的邀约,她没
有任何顾忌和担忧,从容赴约。
“市调?”他错愕地望着她。
“不是吗?”
“不,无关市调,只是纯粹有些事情想和你讨论。”卫宇衡恢复招牌笑脸。
“请直说。”她知道他不是会浪费时间的人,所以直接切入重点。
卫宇衡也不客气,“我想买你。”
“什么?”冷清夜听得很清楚,却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如同你所听见的,我希望能够买下你的时间。”
“要‘买’我的时间?”冷清夜顿了顿,“是要雇用我成为你的员工吗?”他的用
词可真特别。
“不,不是以‘员工’的身分。我想买下你的时间,和你交往。”
房间内突然陷入静默。冷清夜的脑子没办法跟上他的思绪。
“为什么交往需要用‘买’的?如果你想交我这个朋友,直说就可以了。”她还是
客气的浅笑着,“花钱买交情,好像日本高中女生流行的‘援助交际’……”冷清夜被
自己的话梗住了。
援助交际?!他是这个意思吗?她狐疑地瞅他一眼。
在她澄净的眼神下,卫宇衡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气氛顿然凝结住了。
“上回找我做市调,你就有了这个打算吗?”冷清夜有些疑惑;她记得那天她的穿
着并不出色,也没做什么特别的打扮,所以搞不清楚自己是哪一点吸引了眼前的男人。
尤其他本身的条件如此出色,不像是需要花钱买女人才是。
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夺门而出,卫宇衡不禁佩服起她的冷静。
“不,是后来和你聊天之后,肯定你就是我所要的女人,才想这么做的。”
他很诚恳地说。
“简单几句话就对我起了欲望?”冷清夜觉得这一切都荒谬透顶。
“这……是这样没错。”
他很坦白,太坦白了,所以她为他的话脸红了。
不是没遇过男人来搭讪追求,但他是头一个这么直接的。
“如果我拒绝呢?你会就此放弃吗?”为什么她没有移动脚步快速逃离卫宇衡?她
都已经明白他的“意图”了啊!
“不会。我会用所有方法得到你。”他态度有些强势,一向温和的眉目隐隐有股严
厉的味道。
好任性的话,像是小孩在抢玩具似的。
没有人喜欢被胁迫,冷清夜也不例外,所以她眉心紧锁。
“什么方法?”不过让他请了客冰淇淋,她又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
“你不答应?”卫宇衡很认真地确认她的意愿。
“没道理不是吗?如果我想做这一行,早就到什么‘黄金年代’、‘东京帝国’去
当陪酒公主了。”
“那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否认自己是在贬低她。
冷清夜耸耸肩;她也不是很了解那些特种行业,无从比较起“不一样”的地方。
知道冷清夜是真心不接受他的提案,卫宇衡倾身向前,认真地勤加说服。“我还是
希望你能再考虑。”
“我想没有必要,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共识。”冷清夜摇头拒绝。她一向清楚自己要
什么,而卫宇衡的出发点就和她的价值观有所冲突,再谈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他显然不习惯旁人的抗拒,紧锁的眉心看来有些忧郁。
考虑半晌,他开口了。
“我想,你或许不清楚,令兄和令姊恰巧在我的公司任职吧。”
冷清夜惊讶地扬眉;因为父母不赞同她摇笔杆,所以早早她就上台北自立门户。而
她也极少和家里的人联络,对于兄姊的工作,顶多只知道哥哥在电脑界,姊姊在金融界
而已。
“令兄和令姊任职的公司,正好都属于鹰翼集团,也就是属于我。”他淡淡地说。
气氛开始转变,她当然听得出来卫宇衡是在胁迫她。尽管他看来还是一派温和,但
凌厉的气势开始外放,压迫感朝她袭来。
这种感觉相当陌生,他的下属一定不好过。
“你都是这样胁迫职员家属的吗?”冷清夜的气势不自觉地软弱下来。
先前对卫宇衡无所求,仗着同辈的平等地位,她可以从容面对他。但这会儿,她才
察觉自己的天真。有些人与生俱来的尊贵气质,就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服膺遵从,而卫
宇衡显然就属于这一类。
他询问她的意见、脸上一派温和,不过这只是他的手段,他容许她以这种模式和他
往来,但一扯上利益问题,他便不会客气。
冷清夜开始察觉卫宇衡的可怕。
“为了你,我可以破例。”将话说明了,他也无所谓她怎么看他。
“真荣幸。”她有些生气,故意说着反话。
“跟了我,至少可以让你衣食无虑。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也不需要你的厚待!”冷清夜一向平静的情绪开始有了波动。
当初她一定瞎了眼,否则怎会以为眼前的男人是一派温和、善良可亲的?难怪有一
句话说“坏人不曾往脸上标明自己是坏蛋”,从那张温和又帅气的脸上,完全瞧不出他
的恶劣。
卫宇衡注视着眼前的佳人;她正在生气,而她也不掩饰这一点。原本他也怀疑自己
是不是太久没有女人,所以轻易让她撩起了欲望,但经过多日考虑,今日再次见到她,
他还是肯定自己要她。就连此刻仅是和她说话,欲望都已蠢蠢欲动
第二章
“如何?”卫宇衡淡淡地问。
冷清夜试图平缓新起的怒气;当然她是不会考虑卫宇衡的提议的——这种事情虽然
玄奇,可也称不上光彩。
冷清夜决定先问清心中的疑问,卫宇衡的提议暂放一边。
“为什么‘要’我,而不展开追求?”
“有些不方便。”他老实而含蓄地回答。
他的一句不方便,让她连往下问清楚的可能性都被推翻;她觉得自己如同置身重重
迷雾中,愈来愈摸不清方向。
蹙起的眉心显示出她的不安。她明明没有亏欠卫宇衡任何东西或恩情,但奇异的,
就是有被他控制在掌心的感觉。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女秘书走了进来,递给卫宇衡一份文件后又离
开。
他摊开文件放到她眼前,“答应我,你就可以签下名字,而上面所别的资产都将属
于你。”
居然连合约都有?!
冷清夜瞄了眼文件的内容,上头列的资产包含房子、车子、银子,看得她眼花缭乱。
果然和八卦杂志报导的一样,传言那些富商在“包养”情妇时,就是开出这些条件。
“你打算‘买’我多长的时间呢?”她没有许诺,只丢回问题。
对于目前的处境,她是纯然陌生,参与的意味不大,好奇的成分依然浓厚。
“这不一定。”见她扬了扬眉,他补充道:“至少不会超过三年。”
也就是说,他的兴趣只有三年期限。
仅仅三年就能换得这么优渥的条件,她该庆幸自己的身价还算高档吗?
冷清夜沉默片刻才道:“很抱歉,我不能接受。希望你能收回方才的威胁,我可以
当作一切都没发生,我们也不曾遇见过。”
“确定不再考虑?”她说的“不曾遇见”令他觉得怅然若失。为何他为她动了心,
而她却未对他兴起丝毫特别的情愫?
“用金钱收买我……”她摇头叹息,“你把我‘物化’得够彻底了。”
“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他否决她的话。
“你已经这么做了。”她瞄了眼桌上的“文件”,那就是物证。
“这只是一份心意,我不想你生活得那样苦。”当然,如果她肯收下,他会觉得自
己拥有控制她的力量。
“你还知道什么?”冷清夜的眉心再度打结;卫宇衡这么说,好似他多了解她似的,
那种让人看透的感觉很不好受,毕竟他和她只能算是初识。
“我做了点调查,大概都知道了。”在她的个人资料中,提及她身为小说创作者,
收入平平,日子并非过得很顺利。
“我喜欢目前的生活,也不以为苦。”冷清夜终于开始有所防备。卫宇衡凭什么干
涉她的生活?
“但现在你有更好的选择。”
“不需要。”
“纵使事关你的亲人?想想看,若是他们因你而失去工作……”他把平日与敌对公
司谈判的那一套用来对付她。
“你……”冷清夜讶异他竟然选择撕破脸,“身为一个集团的领导者,你怎能为了
个人私欲而牵连无辜的下属?”她试图用道德伦常的观点劝他改变主意,可是从卫宇衡
坚决的神情里,她知道自己没有成功。
冷清夜火了,“我取消先前说过的话:我不只拒绝你的提议,更会记得你曹如何羞
辱我!”她起身打算朝门口走去,却在开门前被卫宇衡一把拉回。
“冷静点。”他有力的臂膀钳住她的蠢动。
“教我怎么冷静呢?你这样侮辱和威胁人,难不成还要我微笑接受吗?”冷清夜奋
力地扭动身躯,全然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卫宇衡本来光是看着她就想要她了,现在她在他的怀里扭动,更是加强了他想要得
到她的欲望。
他腾出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颔,俯身吻住她愤然怒骂的小嘴。
她顿时愣住了,随之而起的陌生感觉让她害怕,所以她更猛烈的挣扎。
“放——唔……”她的头被他牢牢定住,在抗拒与征服间,他已将她推躺在巨大的
办公桌上。
他的挤压几乎夺去了她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好不容易等他离开了她的唇,她才得以
大口喘息。缺氧让她一度意识不清,直到他开始啃咬她的颈子,神智才全数回笼,警钟
大作。
“不要这样!”冷清夜推挡着卫宇衡厚实的胸膛;欲望原来是这样突兀而强烈的吗?
为什么她还未对他有更深一层的好感,他就能单方面地兴起占有她的欲望?
“答应我的条件。”他没放开她,只是定定地凝视身下的人儿。
他的口气不像失去控制,行为却全然不一样。
冷清夜说不出话来,只能紧揪着自己的领口。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卫宇衡的胁迫,他立刻拉起她的身子。
趁着卫宇衡松手之际,冷清夜猛然推开他,疾步冲出他的势力范围。
☆ ☆ ☆
夜深人静。
冷清夜端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心情却一直平静不下来。卫宇衡的话始终盈满她整
个思绪,教她无法专注于小说的创作上。
那天离开他之后,她选择当只驼鸟,忘掉他曾说过的每一句话,也不考虑他的任何
提议。可是,她却清楚的记得卫宇衡对她做的事,他的唇、他的手、他的气息……
“够了!”她颓然低喊出声;说好不想的啊!
电话铃响,正好打断她的沮丧。
“是我。”回应她的是温柔浑厚的男声。
冷清夜愣了愣,倏地回复备战状态。“什么事?”
“让你考虑了一个星期,现在我想知道你的决定。”在卫宇衡的字典里,显然没有
“放弃”两字。
“我没说要考虑。”
“那么是答应了?”
“不。”想也知道不可能。
“就算革了你家人的职?”
冷清夜沉默半晌;“随便你。我不是古代的小媳妇,没必要为了家庭扛起这么重的
担子。”她决定赌他的良心。
“看不出来你这么冷血。”事情出乎意料之外,卫宇衡有些错愕。
“你也不像无理取闹的人。”她讽刺回去。
“我是认真的。”他低叹一声。
沉重的压力袭上她的心头,“为什么是我?你就不能去找别的女人吗?”
“我试过了。”
“再试啊,总会有人比我好的。”她相信一定有很多女人自愿跳进卫宇衡的怀抱,
他又何必紧缠着她不放?
“你呢?你试过接受我吗?”
“别傻了。”
“我只是希望能够拥有你、照顾你一段时间。”从头到尾他都是这么想。
“问题是我不想做你的影子,也不愿意依靠你。”
从不需要说服女人的卫宇衡很显然的败下阵来;冷清夜几乎可以想见他忧郁的神情。
他真的没想到买个女人会这么困难……卫宇衡叹息一声,如果那一天不是在服饰店
前巧遇冷清夜,也许他一辈子都、会想要使什么手段来得到女人。
为了她,他真的费了心。
“是我提的条件不够好?”他又想错了方向。
“话不投机半句多。本来我以为我们可以当好朋友。”冷清夜不想再和他讨论这种
事情。
“我不想只当朋友。”他蹙紧眉心。
她直接挂上电话,连再见也省了。
☆ ☆ ☆
卫宇衡果然认真无比,在冷清夜拒绝他的第三天,她就接到家里的电话。
“难得你会打电话来。”冷清夜淡然道。电话是她大姊冷清华打来的,大伙儿成年
后,联络是逢年过节才会有的举动。
“公司裁员,没办怯。现在赋闲在家,和你一样当米虫,没事就打打电话联络感情
啰。”冷清华自嘲的说。
裁员?真巧!
“我才不是米虫,我有在工作。”冷清夜回嘴,最讨厌人家说她不务正业。
“好吧。至少你还有小说可写,我和哥就惨了,又要重新找工作,想到就很烦。”
冷清华的口气很不好。
“冷清尧也失业了?”冷清夜满心错愕。
“经济不景气嘛,上头说赶人就赶人,没办法啊。”冷清华也大叹莫可奈何。
这会儿冷清夜终于搞懂是怎么回事了,显然卫宇衡那个坏人为了利益,可以撇开道
德良心。
“清夜?”话筒那端一阵沉默,冷清华忍不住唤道。
“没事。我现在要回电给人家,回头再和你说好吗?”
“喔,算了,没关系的。有空记得回家啊!妈问你今年过年回不回来?太久没见你,
她怕忘了自己还有个小女儿。”冷清华笑着说。
冷清夜当下满心惭愧;为了理想,她已经牺牲太多,而今,她还能无情到牺牲自己
的家人吗?
“我……”她说不出话来。
“别想太多了。爸妈不赞同你写书,只是认为这行业不太有保障而已,其实两个老
人家还是很挂心你的。”冷清华安慰着妹妹。“就这样了,如果有空就回家一趟吧。”
冷清夜低低地和姊姊道再见,接着切断通讯。
要比手段,她终究是输给卫宇衡。
她弯身自字纸篓中拾起一张捏皱的名片,拿起电话拨了上头的号码。
“是我。我想,我们有见面的必要。”说完,她不理会对方的反应,迳自挂了电话。
☆ ☆ ☆
冷清夜被接进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内。这会儿卫宇衡还在公司忙,他让她先来这
儿等他,说好半个小时内他会回来和她谈。
从落地窗望尽城市的喧嚣繁华,冷清夜不能否认金钱带来的欢愉;至少视觉上的享
受就无与伦比。
开了窗,冷清夜半倚在阳台上,让寒冬的冷风将脑子吹醒。
“这样会感冒的。我不希望还没和你说到话,你就先冻坏了自己。”记忆中的低沉
声调响起,一床温暖的毛毯跟着披上冷清夜的肩。
“知道我为什么来吗?”她低问,目光还是没有迎向他。
“希望是为了答应我的提议。”他领着她走回温暖的室内。
“真的这么想要我?纵使我不是出于自愿?”
卫宇衡就坐在她的正前方,定定的凝视她。
“对你而言,答应跟着我这么困难吗?”他当然不希望她抗拒。
卫宇衡的眸子具有催眠人的能力,冷清夜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撇过头不愿回视他。
或许她私心里知道,相遇之初,她已为他动心。
“除此之外一切好谈。我愿做任何事,只希望你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她回答。
所以他的威胁还是生了效。冷清夜或许能在口舌上逞强,但有几个人能真正无情到
不理会亲人受到错待?
“我只要你。”他从容地倚靠着沙发;形势上,他强过她,现在换冷清夜来求他了。
“我不要。”她苍白着小脸。
“那就没得商量了。”
“你……”
“我可以更恶劣的。我可以四处放出风声,让你的亲人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他已经给她太多时间考虑,而他不愿意再等了。“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卫宇衡不理会冷清夜,迳自走入卧室。
躲不过极度的难堪,冷清夜别无选择,最后还是顺了卫宇衡的意。
她跟进卧室,在面对他的那一刻,抛却了所有的道德感和羞耻心,任他褪去自己的
衣衫,像一场交易似的侵占她的身体。
对他的些微好感,在他占有她的过程中被碾碎了,如同最初的痛楚一般,让她承受
不住的落泪。
他……其实是她首次心动的男人;遗憾的是,他们两人的思维不能交流。纵使身体
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仍弥平不了那因缺乏情爱为凭而起的深沉悲哀。
☆ ☆ ☆
这个星期,凡与卫宇衡接触过的人,大概都能察觉他的好心情。
纵使员工仍会三不五时犯点小错,但他的容忍度比往常高出许多,那份愉悦感染了
他身边的人,公司的八卦圈很快地流传出总裁可能寻得“新欢”的消息。
时值中午休憩时刻,卫宇衡难得没有抽选一位经理人与他共餐询问工作状况,而是
独自待在办公室里拨电话给冷清夜,享受拥有她的美妙感觉。
“答应你的条件全部都完成了。”他愉快的说。
“我哥和我姊的工作……”
“当然也恢复了。对了,晚上别等我吃饭,我有个应酬,晚点才会回家。”
“好。”她很守本分地回道。
“乖。好好照顾自己,回去可别让我看到你又跑去阳台吹冷风。”显然她的听话让
他的心情特别高昂。卫宇衡对着话筒亲了一记,也要求冷清夜这么做,然后才切断通讯。
拥有冷清夜,对他来说,如同争得钜额订单一样有成就感,而他极度贪恋这份成功
的喜悦。
遗憾的是,冷清夜的感受没有他这么好。
毕竟是身为被胁迫应允的对象,尽管表面上她一如最初的平静,可心中其实时常挣
扎。
从市郊的套房搬到市中心和卫宇衡同居是他开列的条件,她自觉如同被豢养的情妇,
镇日守在这儿,等候他的临幸与恩宠。
白天,他与她各忙各的,少有交集;除了晚上同床共枕,偶尔的交谈外,生活大抵
也就是这样了。
唯一让冷清夜不好受的,是卫宇衡的拥抱。
她无意挑剔他在床第问的技巧或需索,只是在热情被挑起前,无形的道德压力总会
先袭上它的心,让她极度难受。
纵使他再如何温柔地待她,在激狂的翻云覆雨后,她还是会想起这正是他买下她的
目的──
供他发泄。
难以想像世界上会有众多女性选择过这样的生活;她一定不够成熟世故,否则怎会
觉得良心不安,好似身分矮人一截……
☆ ☆ ☆
尽管心里留有抹不去的道德谴责,但在平日的相处中,冷清夜依旧如卫宇衡所期望
的,以轻松乎和的心情与他相处。
她没有傻到去和他讨论道德感的问题,而她也不想让卫宇衡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在和他达成了“买卖”的约定后,她抹去曾对卫宇衡兴起的好感,以淡如清水的姿
态去迎合他。
毕竟,这就是他想要的。
“我回来了。”随着大门推开的声音,卫宇衡高壮的身子走进屋里。
“下雨了吗?怎么头发都湿了?”冷清夜诧异地瞄了他一眼,走到浴室准备拿毛巾
让他擦头发。
他跟进浴室,随即抱住她,在她颈旁厮磨,“你好香。”
“傻瓜!快洗个热水澡,等会儿若生了病,我可不理你。”姿态再高的男人也有孩
子气的时候,这是她的新发现。
“陪我一起洗。”他说,并开始解她的衬衫扣子。
瞧那对黑眸里深沉的欲望,这会儿他又不像个孩子了。冷清夜叹口气,认命地任他
为所欲为,嘴里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这种事还是应该节制一点吧?”
“碰到你,请恕在下做不到。”他顽皮的大手抚触她的颊,初遇时的温和几乎荡然
无存,现下的他毫不掩饰原本强势的个性。
“你真不懂得尊重人。”她摇摇头。
“本来就没人会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谈专重的。”他大笑,跟着狂野地在她身上展现
何谓不尊重。
☆ ☆ ☆
缠绵方休。
“今天下午,我去看了房子。”缩在卫宇衡的怀里,冷清夜任他的大手缠绕着她的
长发。她喜欢他的拥抱,如同某种坚固的承诺一般。
他们谈论的主题围绕在卫宇衡的赠与上,当初他答应她的,一笔金钱、房地产和车
子,这些他早已让秘书过户到她名下。
“喜欢吗?”他露出开朗的笑容。
“很棒,所以舍不得让它空在那儿,贴了红条招租。”
那是栋有着前院,可以种植大量绿色植物的两层楼别墅,位在市区的另一端,她趁
着下午的空档去绕了一圈。
因为别墅周围的环境颇佳,加上屋内也装潢妥当,她舍不得让屋子空在那儿,因而
兴起招租的念头。
她算过了,别墅二楼有三间卧房,剔除自己的保留位,还能租给两名单身女客。
卫宇衡闻言讶异万分,“出租?!?”
“是啊!红条才贴好,就有一个女孩子前来承租,我已经先让她住进去了。”冷清
夜微笑地回答。
新房客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刚巧也在找房子,冷清夜干脆先让她搬进去。
“查过那女孩的来历吗?妥当吗?”身为商人,卫宇衡的顾虑总是比较多。自小家
境富裕,在不缺钱用的情况下,他从未想过要把房子租出去。他一向认为自己的东西就
要独占,不太能容许别人分享。
“只是个小女孩。”冷清夜不认为自己会看错人。那名少女的气质干净,不像会惹
出祸事的人。
“你确定你的眼光无误?”
“这辈子除了你,我还没看错过谁。”她把残酷的现实当成笑话来讲。
“我好像闻到抱怨的味道。”他低笑。
“你的笑容很会骗人,你一定也很清楚这一点。”冷清夜撑起身子,伸手点了点卫
宇衡的鼻子。
“笑容的确能让我轻易达到某些目的。”他捉住她的手,亲吻了下。
“像是松懈人心?”
“现在知道为时不晚。”他笑看着她;他生平最得意的事,大概是骗她到手。
“坏人!”她抽回自己的手。
“为了补偿,有份礼物要送你。”他大步走下床,从书房取来一个大盒子。
“房子、车子、礼物。”她摇摇头,“你给的未免太多了。”卫宇衡的施予总是提
醒她,她是以何种身分立于此地,而这点让她觉得难堪。
他听出了她话里的异样,“我不会亏待跟了我的女人。”
冷清夜叹息一声,所以是她自己不识相,不懂得向他讹诈更多的宝贝,还笨得抱怨
他的慷慨。
“我还不习惯这样的生活。”还有身分。
“傻子。”卫宇衡心疼地拥她入怀,并将盒子交到她手上。
拆掉外盒,呈现在她眼前的,竟是她希冀许久的物品。
“你……”她的眼前蒙上一层泪雾;原来她是那么容易被了解的吗?
“你不喜欢?”他急了,低头吻住她落下的泪。“不喜欢就扔了。”他不要她伤心
难过。
她倏地抱紧怀中的纸盒,“不,不要扔,我很喜欢。”
她的急切让他放下了心。“我想这对你的工作会有一点帮助。”
笔记型电脑,携带方便,她可以随时随地的进行创作。
“谢谢你,我很喜欢。”她原想放弃写作的;在自己的身分被烙上丑恶的印记后,
她有许久不敢面对自己的梦想。可是此刻看见这个笔记型电脑后,她却猛然发觉生存还
有意义。
“胜过喜欢我吗?”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挑逗,伸手取走电脑置于床头柜上。
她抬首望进他的眼眸,跟着摇头,“你很自大。”
他低笑,“在我这么宠你时,你还这样损人,很不公乎哦。”
知道他的欲望又起,她伸手揽住他的颈项,吻住他的抗议。“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不是吗?”
第三章
纵使有过许多女人,但从没有哪一个女人能如冷清夜这般让他悬心。
趁着处理公事的空档,卫宇衡和他的情妇通了个电话。
“在工作吗?”自从有了笔记型电脑后,冷清夜的写作情形常常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不管晨昏,只要有灵感时,她会不顾一切地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就打起字来。甚至有几
次他在半夜醒来时,居然发现她没有乖乖躺在他身边,而是在书房工作。从那时起,他
终于知道,写作对冷清夜而言,真的是相当重要的事。
“没有,白天我比较没有灵感。刚刚把屋子扫了一遍,等会儿可能出去走走。你今
晚要回来吃饭吗?”问清楚卫宇衡回家的时间,她才能决定自己能在外头游荡多久。
“我还没试过你的手艺呢。”他突然兴起这个念头。
“我没告诉过你吗?我不会煮饭的。”因为排行老么的缘故,在家如果老妈不掌厨,
绝对也是姊姊接手,家事通常是轮不到她的。她会的,顶多是擦擦橱柜、抹抹地而已。
卫宇衡怔愣了下,“方才你不是问我回不回来吃饭?”
“没错啊,如果你要回来吃的话,我可以先叫外卖。”她语调轻快的道。
卫宇衡摇摇头,决定弃守城池。“不了。还是你等我回去后,我们再找家餐厅吃
吧。”
“听你的。”她很快地挂上电话。
纵使没有特别的话题,只要和冷清夜说上一段话,卫宇衡的心情就会很好;他原先
希望能拥有一段轻松而无负担的关系,而她轻易地完成了他的希望。
卫宇衡不否认自己是个贪欢的情人;对于冷清夜,他自认了解她,也对她索求心灵
上的契合,而由此引发对她身体的迷恋,更是强烈得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放下手中的公文,卫宇衡居然有股冲动,想马上回家,回到有冷清夜在的地方,看
她的笑颜,和她继续谈话……他摇摇头甩去脑海中的遐想,自嘲的想:这样算不算玩
“物”丧志?
☆ ☆ ☆
没了经济的压力,生活是变得轻松许多,可是少了一股动力鞭策自己前进也是事实。
冷清夜蹲坐在诚品的一角翻书,这几天,她就是缩在这里看书打发时间的。
手机响起时,她正看书看得入迷,抬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皆投射在自己身上,才发
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响了。
“喂?”她把书放回书柜,并举步往外走,以免打扰别人看书。
“怎么搬家了也不说一声?打了几通电话去都没人接,害我们担心得要命。”是大
姊冷清华来电。
“抱歉。因为是借住在别人家里,有一点不方便,所以没想到要说。”这话称不上
是谎言,她的的确确住在卫宇衡的屋子里。
“这太扯了,你忘了你还有亲人吗?告知亲人是最基本的义务吧!要问你的联络方
式,居然还得打到出版杜去询问!”
“你的工作情形如何?”为求自保,冷清夜转移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又开始工作了?”冷清华怀疑地问。
冷清夜轻敲自己一词;笨蛋,不打自招。
“猜的啰!你不是嫌弃当‘米虫’吗?算算你失业有一段日子了,应该也找到适合
的工作,不可能赋闲在家的。”
“没错!不过我不是找到新工作,而是旧公司以更优渥的条件请我回去,冷清尧也
是如此呢。”冷清华开心地说。
“哦?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事?随便把人给辞了,又用高薪请人回去,这老板是不
是脑筋有问题啊?”
“很玄吧!我和冷清尧也觉得怪怪的:但后来想到在公司毕竟也待了不短的时间,
回去后不用重新面对人事问题,所以还是回去啰。”
“那就恭喜你和大哥了。”
“谢谢。”
“你打电话来就为了听我一句恭喜吗?”冷清夜无聊地走到马路中间的树荫步道漫
步。
“当然不。有没有空回来一趟?”
“回台中?不要,光是坐车就整死我了。”还没问原因,冷清夜就先拒绝。
“太狠了吧!你也有半年多没回来了;要不是妈念得紧,爸都要登报作废你这个女
儿了。”
“那就作废吧,以后都不用坐长途车赶回家,想到就很棒。”
“你好像愈来愈对了。”冷清华的声音有点山雨欲来的味道。
“开玩笑的,这个星期就回去。”冷清夜立刻声明,她相当清楚惹怒姊姊的下场。
“算你聪明。别让大家久等了。”
“我知道了。”
☆ ☆ ☆
“回台中?”卫宇衡望向他的女人。
“上有爹娘,总该回去尽尽孝道。”冷清夜将剥好的橘瓣塞进他嘴里。对于回台中
的事,她其实有点惶恐;身分的转变,让她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准备待几天?”他希望她能早点回来陪他。
“没个准儿,看我爸妈几时放人。”
“不会一去不回吧?”他烟眉。
她耸耸肩,“应该不至于那么惨,我会尽可能说服他们。”
“我送你回去如何?”他地想看看她的家人。
“你疯了?不怕被扁的话尽管来吧。”她都已经在烦恼能不能保住“卖身”
的秘密了,他居然还想来搅局。
“就谎称我是你的男朋友。”
“带回家的男朋友?”她摇摇头。“老一辈的会以为咱们要进礼堂呢,你别陷害我
了。”
他眉心紧锁,还是舍不得放她离开。
冷清夜拿了纸巾拭拭卫宇衡的嘴角;此刻他倚躺在沙发上,而她坐在他怀里,如果
布景变成阿拉伯后宫的话,那就像帝王在拥揽后妃了。冷清夜不由得为自己的想像笑了
出来。
“什么时候出发?”帝王开口问。
“明早九点。”她恭顺地回答。
“我送你到车站吧。”
她轻笑出声,“天啊,你的表现好像无尾熊,而我则成了尤加利树。”
“紧抱着不放吗?”他也笑了。
“你说呢?”她睇他一眼。
“那就抱得更紧一点吧!”他低头啃咬她的肩头。
☆ ☆ ☆
还是台中好。
吃过早餐之后,冷清夜就骑着脚踏车四处闲逛。台中的马路很宽,比起台北拥挤的
大楼,她还是喜爱台中这样的环境。不过不能否认的是,台北的资讯流通较快,要查资
料比较方便。
回来五天了,她没在家人面前露出一丁点的破绽,所有人都以为她仍是那个乖乖写
作的小说家。除此之外,她不管卫宇衡的吩咐,连手机都没带回来——和他联系得太勤,
一样会有泄底的可能性啊。
和煦的微风吹扬她的长发,冷清夜轻笑着骑车回家,心情愉快得只差没有哼哼歌来
助兴了。
将买好的鸡蛋取下,正要进门的她被隔壁的邻居喊住了。
“清夜,什么时候回来的?”憨厚的笑容相当熟来亲切,那是大她三岁的陆威海。
“回来第五天了,今天才遇到你。”冷清夜笑了笑,对他挥挥手就进了家“蛋买回
来了吗?”冷母从厨房采出头,冷清夜立刻将手中那袋鸡蛋送到母亲面前。
这会儿其他家人都出门上班了,只余她一个小女儿陪着母亲。
看着母亲俐落地准备煮饭的材料,冷清夜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在一旁聊天。
“这次回来就不要再上去了啦!你爸爸那边我有跟他说,他再赶你离开的话,我就
要他好看。”冷母叨念着。
冷清夜点点头,却不给予承诺。
冷母又继续道:“要写书,在台中也可以写嘛,没必要跑那么远对不对?你爸爸表
面上没说,其实还是很担心你。”
“我过得很好啊,既没变瘦,也没有不开心。而且到远一点的地方,才不会想要依
赖家里嘛。”冷清夜笑容淡淡的,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花钱买下她
的男人。
冷母瞟了她一眼,“依赖家里有什么不对?你们三个小孩都是这样,长大了就成天
往外跑,留下我一个老太婆在家没人理。”冷母的脸上露出一抹哀伤。
“妈!”冷清夜连忙上前揽住母亲的肩头。
就是怕母亲来这一招,他们三个小孩才会尽可能的往外跑。
冷母拉着她坐在餐桌旁,“其实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婆家了。”
看吧,这就是她最害怕面临的。老一辈的人似乎都知道怎么激起子女的愧疚感,再
以此逼人去做不愿意的事,恐怖得要命。
冷母继续唠叨着,“像隔壁的阿海就不错啊,从小就很疼你。我打听过了,人家似
乎也对你有意思……不如晚上我找阿海过来吃顿饭好了。”
冷清夜翻翻白眼;完了,待不下去了。她原想回来住上半个月的,这会儿根本是痴
人说梦。
她敢肯定再多住个几天,可能连怎么被母亲卖掉的都不知道;怪不得冷清尧、冷清
华也整天念着想搬出去住。
☆ ☆ ☆
提着台中名产回到台北的当晚,只不过一个星期没见,卫宇衡却似初次结合一样,
渴求的程度吓了她一大跳;不知道能不能用“小别胜新婚”这句话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状
况?
“你会害我三天下不了床。”冷清夜抱怨。
他的大手仍在她裸背上缓慢游移,温柔的抚触同时让他俩满足地喟叹一声。
“谁教你这么过分,回家一个星期都没有和我联络,想到就该打。”他轻拍她的臀
部一词。
“就当放假不行吗?有哪个员工会在休假时,还拚命打电话回公司的?自虐啊!”
她啃咬他的手指。
他回啃她的眉头,显然不赞同她的言论。
“好痛!”她低喊,挣扎着自他身下爬开。
“你这身肌肤还真是不中用,细细软软的,经不起疼惜。”
“你确定这是疼惜?”她起身下床,随意披了件晨褛蔽体。
他侧躺着欣赏她的背影,“只不过是种调情的手段,你太没见识了。”
“难不成你还期望我经验丰富、开放大胆?”她睨他一眼,“找错对象了吧!”
“无妨,咱们有得是时间教学相长。”他微笑地朝她伸手,显然对她期望很高。
“我该准备束修以感谢你的指导吗?”她问,接着倾身吻住他。
☆ ☆ ☆
某一天吃过晚饭后,冷清夜和卫宇衡一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冷清夜很无聊地翻出
他的皮夹,跟着把里头的证件看了一遍。
“未婚?真好。”她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他轻抚她的长发。
“知道自己不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我的罪恶感可以降低一点。”
“就算我结了婚,你也不会是造成我婚姻破裂的凶手。”
“为什么?我不够格吗?”
“不是。我未必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而目前我找到了你,断然不可能再为别的女
人心动。”这是他的真心话。
“好像电影中的情人告白。”她笑道,不怎么把他的话当真。
突然,她翻到一张少女的照片,气质和她有几分相似。
“这是……”
“读高中时,初恋的女生。”他扳过她的脸面向他,“你跟她有一点像,那干净舒
服的气质我很喜欢。”
“我是替代品吗?”
他笑了。“不。认识久了才发现你们不同的地方。她有些柔弱,而你强悍多了。”
“真可惜不能达到她的标准。你要退货吗?”她扬扬眉。
“放开你?也许永远都不可能了。”他低叹,双手拥紧她。“你不需要像她,她已
经是过去式了,而你,才是目前我最在乎的。”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照片还放在皮夹里?”她不怎么相信。
“可以改放你的。”他笑道。
“我不喜欢照相,没有什么照片可以让你放哦。”她也不太想把自己的照片给他,
他们之间明明就不是那种关系。
“真可惜。”说着,他抽掉皮夹里的照片扔掉。
“没必要扔吧。”她拾了回来,重新放回他的皮夹内。
“你不吃醋?”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她摇头。
“我宁愿你对我的占有欲强烈一点。”他有点不高兴。
她立刻把皮夹内的照片抽出撕个粉碎。“这样如何?”
“好多了。”他大笑不已。
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模式,聊天、吃饭、上床。同居的生活虽然不算趣味十足,可是
自有其耐人寻味的地方。
“有点想把你要回家……”他又开始毛手毛脚。
“开玩笑!”她这类的期望早就被他毁掉了。
“你不期望婚姻?”
“我们这样有差别吗?”在他以“买卖”的方式要了她之后,再来谈论婚姻就显得
亵渎了。
“还是有的。”他大手抚上她的胸。“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如果再生几个小萝卜头
一定更有趣。”
她却蹙起了眉,“我不喜欢小孩。”
“可以由我来带。”他真的这么想。
“不成!光是看到孩子我就头痛,你别想我会替你生小孩。”她推开他的抚触。
“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留恋地望向她的小腹。
“不可能。我有按时吃药。”
“你偏要打碎我的梦想吗?”他瞪她。
“不可能的事还是不要让你有梦想比较好。”她起身为他倒了杯绿茶。
“真狠心。”
“是你太奢求了。”她笑着把茶杯递给他。
不该谈到这么深入的话题的。冷清夜暗自叹息;她的身体或许属于卫宇衡,灵魂却
无法相信他。
这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基本上,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到连心都拿出来贩卖。
卫宇衡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往卧房走,意图不言而喻。
“现在才九点多……”冷清夜吓了一跳,双手直觉地揽住他的颈项以防自己摔落。
“这表示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满足彼此。”他笑着吻住她的小嘴,关上房门阻绝
了其余的对话。
☆ ☆ ☆
因为自己的“身分”,冷清夜特地跑到书店翻找许多关于“情妇”的书籍阅读。
她一直不能接受自己的身分,所以她想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她能从书里找
到一些平衡心态的方法。
可惜,她找不到。
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她找不到可以遵循的模式,就连许多描写情妇生活的言情小说,
也没能给她一个正确答案。
看多了关于“情妇”的著作,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安排,她应该
要逐渐爱上卫宇衡才对。
她承认和他在一起不算是件太糟糕的事;在生活上,卫宇衡很尊重她,而除去床上
的结合,她承认,和他相处如同和朋友一样轻松愉悦。
可是下意识里,她不容许自己爱上他。
也因此,她会在想起两人的关系时,兴起不舒服的感觉和沮丧。
相反的,卫宇衡就没有冷清夜这般挣扎。白日繁忙的公事让他无从了解冷清夜的心
情起伏,而共处时,他则忙着沉溺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和她厮磨纠缠。
他以为这样就够了,比起一般的夫妻情侣,谁能如他和冷清夜相处得这般融洽?她
窝心地不会拿杂事来烦他,这证明他的眼光精确,不是吗?
他全然没发现,这一切全是冷清夜的安排。
她不让他靠近她的内心世界,只要话题一超过安全范围,她只消一个亲吻或拥抱,
就能让卫宇衡立即对她兴起欲望,然后谈话的场所就从客厅移转到卧房,从说变成做。
这样的生活当然不算正常。
冷清夜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竭力忍住心头不时冒起的道德压力,害怕在未来的某一
天,情绪会因长久的压抑而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
只希望到时候卫宇衡已经对她心生倦怠,他能放开她,还她自由……
坐在书店的角落,冷清夜叹息地放下手中的闲书。时值星期六下午,整个书店充斥
不少学生的身影,几句交谈流进她的耳里。
“喂,你看,又有人写情妇的故事了ㄝ。”一名高中女学生拿着小说道。
“说真的,看了这么多结局完美的故事,我也好想‘卖了’自己喔。”另一名女学
生满脸羡慕的说。
待两名少女走远,原本立在一旁的成熟女性就发出不认同的话语“真是,这种话也
说得出来,不晓得父母怎么教的。”
另一名上班族女性回了话,“别这么说嘛,现在是个拜金的年代,她们会出这种话
也没什么稀奇的。”
“这很扯啊!不尊重自己,也该尊重别人吧,连身体都拿来买卖,这不是太不入流
了?”
“小孩子嘛,说说而已,又不一定会做。”
“那可不一定,现在的人道德感愈来愈低落。我最讨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自己
犯贱也就算了,还带坏社会风气,真是不可原谅。”
冷清夜将书本放回书柜,原本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尽管明白别人不是在攻击她,
但心虚的感觉却不断地浮上来。
对于这样的买卖关系,她还能忍耐多久?
☆ ☆ ☆
不想让方才听见的批评影响心情,回到与卫宇衡同居的屋子后,冷清夜拿了块抹布
开始抹地;这是她平静思绪的方法。
卫宇衡一进门,入眼的就是这美妙的景象。
短短的苏格兰裙掩不住太多春光,而跪伏在地上抹地的冷清夜正好有双引人遐思的
修长美腿,从背后看来,有哪个男人会不心动才有鬼。
“真性感。”他出声称赞。
冷清夜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家伙说要到英国视察
业务,预计会待上半个月的,算算时间,也才过了十天而已。
“赶着回来看你。”他笑着走向情人。
“我宁愿你不要这么热情。”她咕哝着。
“少废话了,要不要陪我?”他笑着拉起她的身子。
“做什么?”除了星期假日外,她不习惯在大白天和他共处。
“你说呢?”他带着她往卧室走去。
“我饿了,一起吃个饭吧。”知道他的意图,她转身往大门走。
“先满足我,待会儿再请你吃大餐。”他笑着搂回她的身子。
“你很讨厌ㄝ!”她还在挣扎;老是被他制得死死的,感觉真不好。
“保证等会儿你就会改变这个想法了。”他大手甩上房门。
第四章
“运动”过后,卫宇衡依约带她去一家相当高级的餐馆。
在吃过一顿美味的大餐之后,冷清夜满脸笑容。
“厨子的功力真高,每一道菜的味道都调得恰到好处。”她满意地道。以前她能品
尝美食的机会不多,但是自从“卖身”之后,堕落享受的机会也跟着增多了。
“卫先生。”侍者恭敬地递上一张卡片。
冷清夜不解地看着卫宇衡拿起卡片交到她手上。
“这是附卡。这家餐厅没有会员卡是不能进来的,以后有了这张卡,你就可以自由
进出了。”他献宝似地说。
“谢谢。”冷清夜大方的收下,同时决定把这段情节收到她的小说里去。
“真令人难以相信,我们已经‘同居’一年了。”他笑道。
“怎么,对你来说度日如年吗?”
他低笑出声,“不。但是这种感觉好像老夫老妻一样,我很满意。”
“您的满足是小女子的荣幸。”她嘲讽地说,他那句“老夫老妻”让她心头蒙上一
阵晦暗。
“为了庆祝这个‘周年纪念’,今晚我们上饭店度度蜜月如何?”他兴致高昂地提
议。
“你有病啊!家里的床还不够大吗?”语毕,她快速地捂住自己的嘴。
“大是够大,但想换个环境试试。”他脸上满是促狭。
“换个女伴不是更好?”
气氛随即凝结。冷清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心底的期望,她心虚地低头,不敢面
对卫宇衡的逼视。
“你是认真的?”他的脸色变得阴沉。
她眉心紧锁却不答话,只是低垂着头。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坚定地问:“如果让你重新选择,也没有来自亲人的压力,
你肯不肯跟着我?”
冷清夜沉默了。若在平时,她一定会以笑语虚应卫宇衡,但今晚她做不到;如今她
脑海浮现的,是在书店听见世人对“情妇”的批评。
道德感终究是卖不掉的,而日积月累压抑的结果是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不。”她吐出这个字,完全出自真心。
她的回答让卫宇衡彻底失望。
这一年的幸福生活,在冷清夜的否定下,彻底瓦解。
“从头到尾,你只是为钱虚应我?”卫宇衡的口气有些不稳;他无法接受这种回答。
至于为什么无法接受,他不敢深想。
冷清夜不语,目光澄澈清明。
她能说是为了钱吗?他挟着她家人的生计大权,她有什么能力拒绝他?她履行自己
的承诺,当他泄欲的玩物,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啊。
冷清夜别过头,不想说出伤人的话。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袭上卫宇衡的心头。他怎么忘了,是他先喜欢冷清夜,使计强占
她的。但这一年来,她表现得那么平和自然,教他以为她也喜欢同他在一起……他们明
明一同创造了许多温馨美好的回忆,不是吗?
难道……他开始希冀冷清夜的爱情?
惯常的温和神情不知何时敛去,卫宇衡眉心打结,显见此刻他的思绪也是纷乱无章。
“走吧。”他起身,如同过往那般有风度地朝她伸出手。
冷清夜沉默地将手放进他的大掌中,任他带着她走出餐厅,一同融入夜色里。
☆ ☆ ☆
卫宇衡和冷清夜之间出现短暂的冷静期。
他们没有吵架,却不再如往昔那般轻松的相处,甚至也不同房。
冷清夜无意将事情搞砸,但她真的厌倦了这样虚伪的生活。
待在卫宇衡身边,她得假装他们之间不曾有过买卖的协议,才能一派沉静地面对他。
而在夜晚承受他的拥抱时,又得告诫自己不能爱上他。
道德压力和感情在她心中冲突着,很难决定偏向那一边。
她真的累了,再也挤不出力气去应付日复一日的两难抉择。
而卫宇衡不是没注意到冷清夜的沮丧,只是,他也被心里的想法困住了。
最初相遇时,他以为自己能够控制感情,收放自如,却不知从何时起,他已为冷清
夜动了心。
尽管她流露出的情绪极少,他却在乎得紧,舍不得她委屈受苦……事情怎么会发展
成这样?
而糟糕的是,他发现冷清夜从未真心接受他!
那一次在餐厅的交谈让他察觉,冷清夜根本不能忍受他买下她的行为;之后,他才
注意起冷清夜在日常生活上的某些细微异状。
她不喜欢出门,写作时间也逐渐减少;在陪他出外共餐时,她会不自觉地露出轻微
的自卑神态,言语间也有自我贬抑的味道。
而这一切,似乎就从她接受他的“照顾”开始。
卫宇衡不禁为这个猜想心惊。
出于对冷清夜的喜爱和逐渐增加的尊重,他选择暂时不和她同床,让两人各自有自
己的思考空间。
☆ ☆ ☆
这天,卫宇衡的情绪显得特别焦躁。
昨晚他奉命回老家和亲人共进晚餐,父亲提醒他,他的未婚妻即将回国,可以开始
筹备婚礼了。
这不算是个好消息。
尤其对于刚厘清自己情感归依的他,更是一项自縳双足的不利约束。
在这个节骨眼,他怎舍得下冷清夜,去和别的女人结婚?
而先前应允的婚约,是否又会为他和冷清夜的关系带来伤害?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些问题;即使是回到与冷清夜同居的“香巢”,他也只能将自己
关在书房里,思索不出出路。
☆ ☆ ☆
冷清夜决定先放下身段求和。
在卫宇衡面前,她早没了自尊——既然收了他的赠与,她无异是放弃了平等的权利。
所以,基于“职业道德”,她有义务关心他的情绪。徒然将自己无法处理好的道德
压力转嫁给卫宇衡,对他并不公平。
站在书房门前敲了数下,冷清夜深深呼吸。
卫宇衡扭开房门,眼眸中有明显的惊讶。
“对不起,最近我心情欠佳,要你容忍我的情绪。”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听了冷清夜的话语,卫宇衡心疼不已;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顾及他的感受。
“进来吧,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他侧身让她进入书房。这是头一次,他神色正
经地找她谈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他习惯性地握着她的双手。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这些日子……你快乐吗?”他不自觉地加重了握住她的力
道,好似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一样。
“你是个好人,和你在一起很轻松……”她淡笑地回应。
“不,不是这些,我要听你的真心话,你真正的感受。”他语气坚持。
冷清夜静默了。
卫宇衡察觉到了吗?所以近两个月来,他都没有再碰她。
“告诉我。”不管实话有多伤人,他都要她亲口说出。
冷清夜迷惘了;为什么卫宇衡要在乎她的感受?他不是只要她的身体吗?
在她不自觉的时候,他对她的情感似乎有了变化……
他的眼神让她决定说出部分实话。
“我一开始有些气你的作法,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没有尊严、你随便开个价就可以卖
了的洋娃娃。”看见卫字街难受的神情,她急忙补充道:“但是你对我很好,真的。你
给我恨多物质上的享受,让我不用担心写不出稿子时该怎么活下去……”她任他伸手拥
紧自己,仍旧絮絮叨叨地说着,“如果没有你,也许我还是有一餐没一餐的过,不可能
像现在这么好。”
他摇摇头,“不要安慰我。事实上,你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是吗?自尊对你而
言胜过一切,是我毁了你的自信。”
他的话让她再次静默;他真的发现了。
卫宇衡难过地摇摇头,“如果我们停止这一切,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她震了下;在发现他体贴的心意之后,她又该怎么回应?
“我不知道。”她的回答己和先前的“不”有所不同。
听见冷清夜的回答,卫宇衡不禁感谢她的宽容;至少,她没有全盘否定他的心意。
“吻我。”他要求。
她抬首凝视他,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命令而是请求,在他眼中,她看见尊重。
她伸手攀上他宽厚的肩膀,嘴唇跟着贴上他,全然出于自己的意愿。
他撼动了;原来,这才是他真正希冀的——她的心甘情愿。
她仿照过去他曾对地做的,“侵占”了他的一切。
☆ ☆ ☆
原来,那就是所谓的“告别式”。
在她“要了卫宇衡”之后,卫宇衡便提出分手,十几个月的相处,随着离开同居的
香巢而结束。卫宇衡回到他的世界,而她则搬到他赠送的房子与房客楚越越同住。
恢复自由的身分,她应该要感到开心的不是吗?但为什么她频频想起最后一次躺在
卫宇衡怀中时,他不断地亲吻她、呼唤她的名,那声音怀着深情与绝望……
已经分手两个月了,她还是常常在夜里想起他的声音。
门铃声打断了冷清夜的怔愣,她纳闷地望着大门;这儿从未有访客上门,会是谁呢?
她还来不及有所动作,楚越越已经从厨房冲出来开门。
“你好。哇,好漂亮喔!”楚越越在开门后,对着来人说了句奇怪的话。
冷清夜跟着来到大门,在看见门口站立的女子时,也几乎脱口赞赏。
眼前的女子美得不似人间该有的绝色。总听人说“美丽本身不需要任何的说服”,
这会儿她总算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眼前的美女年约二十三、四岁,仅仅是素着一张脸,
一件纯白的连身长裙和凉鞋,已足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女子显然很习惯别人这样的反应,扬了扬手上的纸条道:“请问这里有空房间出租
吗?”
楚越越回过神,急忙点头,“是啊是啊!你有兴趣吗?进来看看吧。”她将陌生女
子迎进房内,冷清夜只是笑着关上大门。
楚越越比她这个正牌房东还了解别墅的环境,所以她们早就说好,由楚越越负责介
绍房子。
在看过屋内的摆设后,这位绝色美女居然面露灰心。
遣开楚越越,冷清夜端了杯茶给客人,和她在客厅讨论租屋的相关事宜。
“我照着红条上的地址来时,没有想到这里的环境会这么好。”美女如是说,连开
口询问租金的勇气也没有。
“很高兴你喜欢这里。红条今早才贴出去,你是第一个来看房子的人。”
冷清夜说话的同时,顺便朝厨房投去一瞥,只见楚越越对地出了个OK的手势。
“既然喜欢的话,要不要住住看呢?”冷清夜问。
“住在这里?可能不行吧,我的预算并不多。”女子说了个数目,明白地表示自己
的能力范围。
冷清夜笑着摇头,“那不是问题。看得出来你也很喜欢这里,如果你能把这儿当作
自己的家一样照顾的话,那么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室友。”
楚越越冲了过来,“是啊,欢迎你加入我们。”
望着少女那张清丽动人的小脸,还有屋主那温和的气质,美女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能租到这样好的房子已属不易,而室友显然又具极好相处的人。
“那么,我可以即刻住下来吗?”她笑着问。
楚越越抢先一步答话,“当然。我帮你把行李拿到楼上。”她抢过女子身旁的一小
袋行李就往楼上跑。
冷清夜笑指着楚越越的背影,“她是楚越越,我是冷清夜。”
“我是秋艳霜。”女子笑着回应,跟着冷清夜走上三楼。
☆ ☆ ☆
分手的这几个月来,卫宇衡没有和冷清夜联络过,她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直到一
次她和两名房客一同到诚品去看书。她才在某本商业杂志上看见卫宇衡结婚的消息。
原来他要分手,除了察觉她的心情外,也是因为他要结婚了。
不明白为什么,冷清夜突然想知道,卫宇衡的新娘是个怎样的女子?他用钱买下她,
却对另一个女人提出婚约,是她不及那名女子吗?
纵使他曾经喜欢过她的身体,而显然在他心中,她不过是一名“付费使用”的女子
罢了。
自卑的情绪再度浮上心头;纵使现在她已摆脱了那个头衔,但她相信,这一生她将
永远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抬头挺胸的做人了。
因为,她曾经为钱贩卖了自己……
“清夜,你看看这本摄影专辑,里头的照片都拍得好棒喔。”楚越越拿着一本厚厚
的书冲到她面前。
“喜欢就买啊,难得艺术有价。”秋艳霜在一旁回道。
放下手中的杂志,冷清夜突然觉得没有办法面对人群。“我有点不舒服……这样吧,
你们继续在这儿看书,我先回去。”也不待眼前的两人有所反应,她便转身离开。
“清夜好像心情不好呢。”楚越越斜着小脑袋说。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待会儿回去时,帮她带一笼小笼包,也许可以让她好过点。”
秋艳霜点点楚越越的头,让她专心于眼前的书上。
“可是清夜喜欢的是顺成的蛋糕,小笼包才是你喜欢的!”楚越越困惑地说,“为
什么要用小笼包去安慰清夜?”
秋艳霜扬扬眉,“清夜喜欢我们两个胜过顺成的蛋糕,如果小笼包能让我们开心的
话,她也会更高兴的,懂吗?”
“不懂。”楚越越摇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不懂就别问,照着做就是了。”秋艳霜很酷地说。
楚越越狐疑地眯了秋艳霜一眼。相处久了,每个人的本性都会显露出来,而冷清夜
和秋艳霜两个年龄相当的女子平日就以戏弄她为荣,和初遇时的感觉差别甚大,有点恐
怖。
☆ ☆ ☆
散步了几分钟,冷清夜起伏的情绪才渐渐平静下来。她走回小别墅,门前等候的身
影却吓了她一跳。
“好久不见。”他说。
她开了门,像对一个老朋友似的问:“要进来坐吗?”
“方便吗?”
“进来吧。”她带头走进屋里。
倒了杯水给卫宇衡,冷清夜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等他开口。
“你……这裹住得还习惯吗?”他紧握茶杯却不喝上一口,只贪恋地凝望她。
“这里的环境很好,要适应不难。而且我有两个室友,她们会帮忙我照顾这个家。”
提起楚越越和秋艳霜,她笑了。
“我很抱歉这样贸然前来打扰,只是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不知道你的情形如何,有
点担心——”
她截断他的话,“你呢?新婚愉快吗?”
他一震,“你知道了?”
“刚才去书店翻杂志看到的。也许我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她真的不太注
意“时事”,才会在他结婚两个月后,才知道这件事。
卫宇衡低头望着茶杯,静默半晌,终于吐出了几个字——
“不好,我过得很不好。”
“为什么?”她问,像问一个好朋友。
卫宇衡瞪向冷清夜,不敢相信她竟这么问;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想她想得发狂?在
那一年多的相处中,他究竟伤她多深,竟让她没有办法体会他的心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我一定伤你很深吧。”
冷清夜有些愕然;话题怎么变了?
“我知道的,只是欲望蒙蔽了我的眼——”
“不要说了!”她倏地打断他,她不要再听见任何有关那段日子的语句,她不要想
起那段“卖身”的岁月。
“不,我要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上前搂住她。
“放开我!”冷清夜的情绪开始不稳,那种道德压力又袭向她。
“不放。我也不想放!这些日子,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想什么?想她这个“宠物”吗?想她在床上迎合他的模样吗?冷清夜无法不这么想,
与他之间的难堪过往是她最想抹去的记忆!
情绪到达崩溃的临界点,他的拥抱击散了她的冷静。
“不要!”她猛然尖叫,奋力推打它的胸膛,“不要再说了!求求你……”
强烈的自卑与自厌再度袭来,在他面前,她是不是注定矮人一截,永世不得翻身?
卫宇衡知道她的自厌,却没发现她的自卑,仍强横坚持地说:“我要说!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因为你,我活得出任何人都快乐,这全是你带给
我的。”
她用身体带给他的快乐。他就非要强调他用钱买下她吗?
当冷清夜终于承受不住的放声大哭时,卫宇衡怎么地想不到他的告白会引来这种结
果。
她挣脱他的怀抱,跪倒在他面前。
“我求你,我把房子、车子全都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干,把以前发生过
的事全部忘了好吗?”
原来,他还不够了解她……卫宇衡倏地明白自己的错,惊慌地上前想扶起跪在地上
的她。
“不要碰我,除非你答应。”她推开他伸出的手,眼眶含泪的望着他。
“不可能。对你,我永远都不会放手的。”她怎能如此残忍?在他为她心动情之时,
还这样要求他。
两人同时跪望着对方,一切又回到原点。
半晌,冷清夜的情绪平静下来。
“对不起,我有点情绪不稳。”她勉强扯出一抹淡笑。
“不,不要这样,我宁愿你表现出真正的感受。”他不能再漠视她的心情,再这样
下去,迟早她会因人格分裂而疯狂。
真正感受?什么意思呢?冷清夜封闭了自己的心,不敢再去触碰结痂的伤口。
“我一向如此啊,你不要多心了。”她仍旧一派温和,仿佛方才未曾失控过。
“清夜!”卫宇衡心疼地大吼,声音隐含浓浓的深情,震撼了她。
来不及了,伤害已经铸下,在初遇时,他已经酿成了错误。
“你……结婚了不是吗?我们最好还是避嫌些。”她起身到浴室洗了脸,也为他换
上一杯茶。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她。
“我很欢迎你……像个朋友登门拜访、聊天什么的,但是,不要要求我太多好吗?”
她的口气淡如轻风,隐含的祈求让人心疼。
他沮丧地摇摇头,“对不起。”
他的道歉有更深的涵意,但冷清夜拒绝深想。
“何必道歉呢,记得下次来之前先打个电话就成了。”她故意扭曲他的话。
他深深看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第五章
她有多久没有碰电脑了?
一次卖身,连带也毁了她的梦想吗?
体验现实的丑恶原来真是让人幻灭的最佳办法。
晚上,大姊冷清华拨了通长途电话,口气欠佳地命令她最好下台中一趟。
“吃了炸药吗?”冷清夜不解地挂上电话。
“谁吃了炸药?”楚越越跳到她跟前。
“不是你吗?”秋艳霜代冷清夜回答。
“我?没有啊,炸药又不能吃。”楚越越疑惑地望向秋艳霜。
“知道不能吃你还问谁吃了?笨哦。”秋艳霜斜睨她一眼。
“你好坏哦,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楚越越委屈地嘟起嘴巴,“蛇蝎美女!”
她瞪了秋艳霜一眼,转身走进厨房准备做饭。
不是假日,三个女生却全都在家,这是因为秋艳霜刚辞了工作。
“今天面试的结果如何?”冷清夜关心地问。
“很糟糕。家族企业,体制不太健全。”
“家族企业不是更好?凭你的美色,说不定可以钓个二世祖,攀登龙门也大有可
能。”
“神经啊你。”秋艳霜瞪了她一眼。
“你的道德洁癖还是改善一点的好,这样谋生比较容易。”冷清夜嘲笑地说。
“我是欠了你租金吗?这样损人。”
“欠是没欠,但人总要未雨绸缪嘛。现在付得出不代表以后也能这么顺利,尤其你
现在没了工作不是吗?”
“嗜钱狂,真想海扁你一顿。”秋艳霜嘴上这么应道,心里还是知道冷清夜是关心
她。
“不好吧!扁了我,到时你得赔上一大笔医疗费,对你的存款会更伤,还是克制一
下自己的脾气算了。”冷清夜笑着摇摇头,便哉游哉地踱上楼去。
☆ ☆ ☆
有钱能做的事还真不少;冷清夜这么想着。
从前和卫宇街常常上馆子的结果是,她开始变得挑食了;而且女为悦己者容,她开
始注意起自己的外观,进而会有逛百货公司买流行衣服的笨举动。
不能否认,堕落是高度的刺激享受,而这一切的基石是,必须有大量的金钱做后盾。
最先发现她的政变的,居然是她的“恩客”。
他一通电话约她出来,她换上一袭纱裙从容赴约。
“约在这里不好吧!我说过了要避嫌不是吗?”冷清夜没想到卫宇衡会带她来“香
巢”,她还以为他卖了这个地方呢。
“你在怕什么?”这几个星期以来,他每周最少见她一次面,纯粹找她说说话、关
心她的改变。
“怕你老婆上门捉奸啊。”她俏皮一笑。重回“香巢”,她没有太大的心情起伏,
也许是她掩饰得当。
“不会的,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浅笑,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
“现在是没有,但这会儿你倒了杯酒给我,若是打着‘先灌醉后非礼’的主意,我
不就难逃你的魔掌?”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喝了那杯红酒。
“对你,还不需要用上这种手段。”他嘲笑她,而冷清夜为他的话脸红了。
废话!和他同居一年多,哪一次他不是蛮横地侵占她,何曾见他客气过?
“说吧,今天要和我聊什么?”她转移话题,“你好像心理医生,每个星期都来骚
扰一次。”
他闲适地牛倚在沙发上,“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什么时候刺探过你了?”
“找我说话?你的时间真多。”她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不太真心的笑容。
“其他老朋友找你聊天,你也这么讽刺人吗?”
冷清夜闻言一怔;是啊,她何时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抱歉。”她认错。
他却扬扬眉,“也许真有必要分析一下你的行为;以前你不是这么难相虚的,会不
会是……”
“是什么?”她好奇死了。
“欲求不满。”
她瞪向他,“你性骚扰啊!”
他低笑,又为她倒了杯红酒。
“别这么紧张,放轻松点。”他诱哄着。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来了。”她气嘟嘟地一口饮尽半杯红酒。
他蹙眉,“会喝醉的。”
“那不正好顺了你的心?”她的面颊已呈绯红。
“你的脾气真的愈来愈糟了。”他摇摇头。
“那你得检讨了;为什么我对其他人还是一派客气,对你就做不到?”过多的酒精
使她觉得全身燥热难当。
“原来只有我才能勾起你的反应。”他故意扭曲她的话。
不过冷清夜已经顾不得回嘴了。
在卫宇衡的瞪视下,她开始解开领口的钮扣,而且一颗接一颗。
“清夜?”该死!他原先不是这样打算的,让她喝酒不过是为了让她放松而已。
“你不热吗?”她困惑地瞪向他,脱去蔽体的长裙,接着来到他身前,动手脱他的
衬衫。
这种情形真的很尴尬;心爱的女孩裸身伏在他身上为他宽衣,让他不禁想起两人以
前曾在床上度过的美好时光。
他瞄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沙发不是很宽,但对于密合的躯体是足够了。
于是,卫宇衡很下流地由被动转为主动。
是冷清夜先动手的,怪不得他。
☆ ☆ ☆
“哈啾!”好冷哦!为什么摸来摸去,就是摸不到棉被?该不会是被她踢下床了吧?
冷清夜睡眼迷蒙地朝地上摸了摸;咦,她的房间何时铺了这么厚的地毯?
还有,她是睡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身下热热的,而且还凹凸不平,耳边还隐隐传来
心跳的声音……
“不要乱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语气中有五分慵懒,五分哄人。
“可是会冷呢。”她回了句,然后倏地瞠大眼睛。
“你……为什么……”
“为什么?这该问你吧。聊天聊到一半,你突然在我面前脱光衣服,还恶劣地强暴
我,我才该问问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撑起身体,双手仍环紧她的腰。
因为习惯了和他裸裎相对,所以冷清夜没有任何抗拒的念头。
“我‘强暴’你?应该是反过来才对吧!”她戳戳他的胸膛。
而他居然跟着照做,伸出手指戳抵她的乳尖。
“先动手的是你,所以你才是‘强暴犯’。”
她吓得深吸口气,赶紧双手护胸,“坏蛋!”
“不跟你说了。事情是你做的,你居然还无耻地赖到别人身上。”他起身走到浴室
准备冲洗自己,她紧跟在他身后,打算把话说清楚。
“怎么,还要再来一次吗?”他状似不解。
“你……你太恶劣了,就算是我‘强暴’你,你也可以抵抗啊!论力气,我根本不
是你的对手。”
她不满的夺去他手中的莲蓬头,开始冲洗自己。
他自背后环住她。
“就当是做好事啰。你不是‘欲求不满’吗?我想,偶尔让你‘得逞’,应该可以
改善你的脾气。”
他何时变得这么狡狯多计的?她扳开他的毛手毛脚,坚持一切“自己来”。
他笑了,身子倚在墙上,目光大胆地盯着她的胴体。
“我不介意。”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
“什么?”她问,丝毫没发觉自己又中了计。
“你知道的,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啊。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配合的。”
“就当做好事?”她问,眼里有杀人的光芒。
“没错。”他点头。
“谢谢你的大恩大德!”她咬牙切齿。
他蹙眉,“没必要这么‘用力’地感谢我吧?”
她的双眼喷出熊熊怒火,“滚出去!”
☆ ☆ ☆
这会儿可好,她的堕落似乎永无止境——先是卖了自己,现在还当起卫宇衡婚姻的
第三者。冷清夜眉心紧锁,路过“小雅”,干脆进门大肆“血拚”一番。
冲动之下的结果是,当她回家时,手中的大袋小袋吓坏了楚越越。
“这么多衣服!?天啊,你签中了六合彩吗?”小女孩在她身边团团转。
“我不介意替你分担一些。”秋艳霜兴致勃勃的回应,冷清夜买的都是高档货呢。
“是有一些要给你和越越。”冷清夜把几袋衣服扔给她们。
“哇,好棒喔!”楚越越高兴地抱着衣服冲回二楼的房间。
秋艳霜则在看清楚衣服的标价后。不赞同地看向冷清夜。
“这太夸张了,一件衣服比我一个月的房租还贵!先说清楚,我是不会为这些衣服
付钱的。”她很小人地先说分明。
“我很清楚你的存款余额。反正这几件套装适合上班穿,只要你找个好工作,确保
下个月还能付租金给我,那就万事OK了。”冷清夜也不在乎。
“笑话,买得起这些衣服送人,你会在乎我那一点点房租?”秋艳霜可不是楚越越
那个小笨蛋,那么好说服。
“多少可以弥补我的荷包啰。老实说,冲动过后,现在我很后悔呢。”冷清夜整理
皮包裹的收据,大叹花钱容易。
“要不要谈谈你的赚钱方法?我也希望自己有本钱‘冲动’。”
冷清夜笑了,“那还不简单!教会你的话,你的收入会是我的十倍不止。”
“到底是什么?”秋艳霜感兴趣地问,没钱难生活嘛。
“‘卖’啰。怎么样,做得到吗?”
“开我玩笑吗?真低级。”秋艳霜挥挥手,不相信她说的话。冷清夜那身干净的气
质,根本不像堕落的女人。
“我是说真的。”冷清夜若有所思地低语。
“别骗人了,你以为那些有钱的男人不挑的吗?”秋艳霜笑道。
“我有那么差吗?”冷清夜好奇地问。若要论外貌,她的确比不上秋艳霜,但也没
人规定情妇必定是妖娆多姿、风情万种的吧。
“你看起来就是那种宜室宜家的好女人,男人见了你只会想娶回家疼。”
“我想这是赞美。”冷清夜微笑。
“寻常花花公子要风流的话,绝不会找你这种货色,因为这类女人容易认真,到时
玩出个差池的话,弄不好会上社会版的。”
“我可没这么歇斯底里。”冷清夜的眉心打了个结。
秋艳霜继续道:“所以他们会找那种做‘黑’的,大家银货两讫,又没有情感负担,
分手也很方便。”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不是‘经验’。”秋艳霜白她一眼,“而是书上写的都是这么回事。”
“书?”冷清夜好奇地问。
“我喜欢看小说,上头都是这么说的。”
冷清夜笑道:“你真的相信?”
“为什么不?人家说的有道理啊。”
“有道理的事情不一定合乎事实。”
“你又知道了?”
“猜的啰。”冷清夜摊摊手,没有多说什么;她还没对秋艳霜及楚越越说明自己的
工作,所以两个女孩都不知道从前她是以摇笔杆为生。
“我相信大部分作者在下笔前,应该都有做些功课,不然何以能写得出这么多的奇
闻怪事?”秋艳霜的某些想法还很纯真,和成熟冷艳的外表极不相称。
“大概吧。”冷清夜挥挥手,结束这个话题。
☆ ☆ ☆
晚饭过后,三个女生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话铃响,楚越越首先跳过去拿起话筒。
“喂?”
“我找冷清夜。”
“清夜,找你的。”楚越越将话筒扔给冷清夜。
冷清夜蹙眉抱怨了一声;才交代越越她不接电话的,这小女生的记性真差。
“什么事?”她问得直接。
“怎么知道是我打的?”卫宇衡笑了。
“不是每个朋友都喜欢没事来电骚扰人。”她还没忘记上回自己“强暴他”的事。
“要不要出来?想带你去个好地方。”
“何不带你的新婚妻子去呢?”她摆明了没兴趣。
“带她去过了,这回就带你去啰。”他不怕死地说。
“你……你真恶劣!”她算是领教到男人的劣根性了。
“我在门口等你。”他笑着切断电话。
冷清夜不敢置信的瞪着话筒;她又没答应!
“你傻了吗?电话是用说的,眼睛瞪得再大也没人会理你。”秋艳霜挪揄道。
“你把我当越越啊?”冷清夜瞪她一眼,接着挂上电话。
“为什么扯到我?”楚越越的视线出电视萤幕移向两个大女生。
没人理她。
“我要出去一趟。”冷清夜连皮包也不带,直接走向门口。
“晚了我会锁门。过了十一点回不来,你就在外头自己找个地方睡吧。”
秋艳霜提醒她。
“遵命,‘舍监’。”冷清夜头也不回地说着,跟着关上大门。
“艳霜,这样不好吧!把清夜锁在外头,她又没带皮包,你叫她上哪去呢?”楚越
越一脸纳闷。
秋艳霜睇了她一眼,“‘贺小美’开始了。”
楚越越立刻把视线调回电视萤幕,忘了方才讨论的话题。
☆ ☆ ☆
坐进车子里,卫宇衡马上伸手替她扣上安全带。
“我还以为我这种女人是见不得光的。”她没好气地说。
“你这种女人?什么意思?”他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道。
“情妇啰。这样低贱的身分,没有男人会带出去给人笑的,就只有你,结了婚还没
事来骚扰人。”
“你不是我的情妇。”他正色道,车子转上了高速公路。
“你花钱买了我,不是吗?”
“我承认我用了手段逼迫你。但出发点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静默不语。
“给你那些东西,是希望你能安心地跟着我,不用分神去料理生活琐事。”
冷清夜不赞同地摇头,“你的‘好意’惯坏了我。瞧我身上的衣服,这些从前我连
听都没听过的牌子,现在却穿在身上。你也明白由奢入俭难的道理,这样下去,我怕自
己哪一天坐吃山空,却连基本的谋生能力都丧失了。”
他瞄她一眼,“我不会让你落到那个地步的。”
“所以你要继续养我?”她笑,将之视为“义气”。“你真好心。”
“我喜欢照顾你。”
“我可不想变成菟丝花。”
他叹息一声,他的表白总是被她曲解。
来到海边,将车子停在路旁,两人牵手于沙滩上散步。
“真漂亮!”冷清夜望着海上的明月。
“偶尔发现了这里,就急着带你来。”卫宇衡笑着握住她的手。
不知道为什么,冷清夜想起卫宇衡也曾带他的妻子来欣赏这方美景,心里有点不舒
服。
“你很博爱。”她说,没发现自己愈来愈爱和他针锋相对。
他挑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除了你的妻子和我,你还有几个女人?”
“怎么会这么问?”他停下脚步,转身凝视她。
她烦躁地瞪着大海,“不知道,就是突然有这种感觉。”她回眸望向他,“不是每
个有钱的男人都懂得讨好女人,而你成功地做到了,想必是有过不少经验才是。说不定
除了我和你的妻子,你还有别的情人。”
她觉得他带她来海边,是为了讨好她吗?卫宇衡笑了,因为冷清夜开始感受到他的
用心。
“老实说,我只带你一个人来这里,这样的说法会不会让你好过一点?”
“你的话前后不一,我怎么能相信呢?”冷清夜啐道。方才他才说过曾经带妻子来
这里的。
卫宇衡摇摇头;一时和她开玩笑的话,没想到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她挣脱被他牵住的手,脱下鞋在浅水处踢水。
夜风微凉,她打了个喷嚏。他蹙眉,自己也没带外套出来。
“过来。”他朝她张开双臂。
想了片刻,冷清夜还是乖乖躲回他的怀抱。
“好舒服。”她叹息一声,早就习惯了他的胸膛和体温。分手之后,她倒是挺想念
在他怀里的时刻,尤其冬天时思念最甚。
卫宇衡低头亲吻她的发梢,“累吗?”
“几点了?”她突然问道。
他蹙眉,“才十点而已。”
“该回去了。”她拉着他的手朝车子走去。
“还这么早。”他原想带她去吃消夜的。
“别忘了你有老婆。”
“偶尔忘记一次没关系。”
她白他一眼,亏他说得出口!
“不成。我现在才想到你是个名人,跟你出来,万一被那些记者拍下照片,登在杂
志上,我老爸会从台中杀过来的。”
“都出来这么多次了,现在才担心不是太慢了吗?”
“以前是侥幸,现在我可不敢再赌自己的好运气。”她很认真地说。
卫宇衡是个已婚男子。
她重新意识到这背后的意义;那表示在她之后,卫宇衡也拥抱过他的妻子。
现在想起来,觉得有点……恶心。她不该再纵容自己说什么“朋友”之类的浑话;
根据上回他和她不小心“上床”的情况看来,这样暧昧不清的姿态会伤害到很多人的。
首先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万一是她的老公才结婚三个月就有外遇的话。她肯定会承受不了的。将心比心,她
不能再因为卫宇衡想“聊天”,就随性地答应他。
可是……冷清夜侧过头,望着开车的卫宇衡;她有预感,他绝不会喜欢她的闪避。
所以,她最好采取渐行渐远的策略,或者……再找另一个男人。
她知道卫宇衡会受不了这点,但眼下也只能这样做了。
第六章
说是要找个男人,但好笑的是,冷清夜找不出来。
她在一次和秋艳霜外出用餐时,正巧遇上卫宇衡,那时,秋艳霜才知道她真的在做
“黑”的。
在商场上打滚的人都认识卫宇衡这个人物,秋艳霜自然也知道他早已结了婚;对室
友是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她虽无权干预,可也表现出不以为然。
回家后,秋艳霜有三天没和冷清夜说上半句话。
虽然早就知道秋艳霜有道德洁癖,冷清夜还是被秋艳霜的态度伤了心。
拒绝了卫宇衡的邀约,挂上电话,冷清夜上楼回房。
小别墅里的冷气团也感染了楚越越,她不明了为何温馨友好的气氛会走了样,可在
不清楚事情真相之下,她也不敢多问。
冷清夜没有吃晚饭,这会儿又一个人闲在房里,楚越越想了想,还是到厨房准备了
份餐点要端上去给她。
“你做什么?”正在看电视的秋艳霜头也不回地问。
“我要端饭给清夜吃啊。她没吃晚饭,我怕她饿着了;再说晚饭我煮了很多,总要
逼她吃一些才不浪费——”楚越越的话止于秋艳霜夺走她手上的餐盘,上楼走向冷清夜
的房间。
秋艳霜门也没敲,就步进冷清夜的房里。
“饿了吧!小家伙说要给你吃的。”她把餐盘放在桌上一角,迳自在床沿坐下。
原本躺在床上发呆的冷清夜也没多说什么,安分地下床吃起饭来。
“为什么要拒绝他的邀约?不担心金主断了你的财路吗?”秋艳霜问着。
虽然无权干涉清夜的生活,可是长久相处下来,她早已将清夜当成好友,自然不愿
见她如此堕落。
“如你所说的,他结婚了,我不该去破坏他的家庭。”冷清夜淡淡地道。
秋艳霜叹息一声,软化了态度。“你不像那么傻的女人。”
冷清夜笑了,“我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倒不介意和秋艳霜谈开来。
“以后呢?就这样和他纠缠不清?”
“不。”冷清夜摇摇头,“我已经打定主意要避开他。”
这句话让秋艳霜觉得顺耳多了。清夜的气质干净,当第三者实在委屈了她。
“怎么做?照他找你找得这么勤的情况看来,他不像会轻易放手的男人。”
冷清夜叹息一声,“你真是观察入微。”
“我关心你。”秋艳霜真心的道。
“谢谢。”
“别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她秋艳霜可没越越那么好骗。
冷清夜只得老实招了,“我打算回家一趟。”
“回家?”
冷清夜点点头,“回台中。我只想得到这个办法。”
“有用吗?”秋艳霜很怀疑。
“不知道。”冷清夜也没把握。“总比待在这儿,早晚被他揪出去的好。”
“我赞成你的决定,但这个方法可能不是很有效。”
“只要你和越越帮我挡着,总可以绊住他一阵子。”
秋艳霜点头,“这点没问题。越越那边,我会缝住她的嘴巴。”
“明天我就走,这里拜托你们了。”
秋艳霜起身往外走,“很高兴你没有继续错下去。”
“有你在,我哪敢?”冷清夜笑了。
☆ ☆ ☆
这一天,秋艳霜一大早就出门上班。虽然很不愿意,但为了收入,她还是咬牙出外
打拚。
房子里只剩楚越越一人;在打扫完三个人的房间后,她正准备出门去派发海报,刚
巧一通电话阻止了她。
“你好。”楚越越礼貌地先打招呼。
“我找冷清夜。”是那个常常打电话来的男人。
“清夜?她走了。”
卫宇衡蹙眉,听不懂对方的意思。
“她去哪里?”
“出去玩啊!她一大早就提着行李出门了。”
“提行李?是要离开很久吗?”他不喜欢这个消息。
“她没说ㄝ,艳霜也不许我多问。”楚越越很老实地坦白。
听起来像是在进行什么计谋。卫宇衡暗忖。
“她有没有同行的人?”他继续打探。
“这……我也不知道ㄝ。”楚越越有点丢脸地承认;一问三不知的,她好像一个小
笨蛋。
“确定不知道她的目的地?”卫字街真的不高兴了;清夜接连几次拒绝他的邀约,
现在连出远门也不通知他一声,这像什么话?!
“嗯。”
“谢谢。”他挂上电话。
或许她只是出去散心几天。卫宇衡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还是忍不住拨了安检部门的
分机。
“记得上回我让你们调查的女人吗?”
“是。”部属恭敬地回答。
“替我查查现在她人到哪里去了。”
☆ ☆ ☆
冷清夜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许多同学家轮流住了两个星期,联络联络感情后,
才乖乖地回到自己的窝去。
“我回来了。”她大脚一踹开家门,迎面使飞来一本厚厚的字典,她手脚俐落地接
个正着。
“谋财害命吗?”她吐吐舌,三魂七块被吓得差点归不了位。
“你有什么财产可以让我图谋的?回家就回家,干什么用脚踹门,没个女人样。要
让邻居看见,会笑话咱们家家教不好的。替老爸老妈多想想吧。”说话的是她大哥冷清
尧。
“冷清尧,我儿不过踹个门,不需要这么紧张爸妈的名誉吧?”冷清夜陪着笑脸。
老么就这点不好。上面这么多大人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冷清华从厨房里采出头来,“这么慢!我还以为你又改变心意,赖在某个同学家不
回来了。”
冷母端了盘菜出来,“敢这么做,就永远不要给我回来!”
冷清夜苦着脸;无端惹来一顿骂,真倒楣。
“还不快去放行李,要吃饭了。”冷父的头隐在报纸后,说话也不露个脸。
冷清夜乖乖地将行李放进房间,又磨菇了半天才出来。
大伙儿在饭厅用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为了庆祝冷清夜回家,冷母还是多烧了
几道好菜,宠爱之意不在话下。
“出去三年多也没见你回来几天,怎么这阵子频频回家?该不会是在台北闯了祸
吧?”冷清尧边吃饭边挑起战争。
“谁规定闯了祸才能回来的,我是那么没骨气的人吗?闯了祸我会自己收拾,轮不
到你们擦屁股啦。”冷清夜没好气地说。
“话别说得太满,否则到时要真波及家里的话,就没人会理你啦。”冷清华恶劣地
回应。
冷清夜气鼓鼓的吃完饭,就骑着脚踏车出门逛逛,不愿再待在那两大恶人的势力范
围下。
才牵了脚踏车出门,就碰巧遇上住在隔壁的陆威海。
“阿海,好久不见。”冷清夜打着招呼。
陆威海笑着走向她,“上一次你回来,没来得及找你叙叙,这一次你准备待多久?
方便找时间一起吃饭吗?”
冷清夜像个哥儿们般撞他一记,“要吃饭还不简单,找晚餐时间来我家就成了。这
一次我应该会待比较久吧。”
冷清夜才说了几句,眼睛就瞄到冷清华往这边来。
“下回再找你聊,我要出去了。”也不待陆威海回应,冷清夜就跨上自行车往外冲。
陆威海怅然若失地望着冷清夜远去的身影,这时冷清华也走到他身边。
“同学,你也太纯情了吧!暗恋我妹子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勇气跟她告白。我
妈都快急疯了,她巴不得两家早点办喜事呢。”
陆威海叹息一声,清夜都把他当哥哥般看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表白啊。
冷清华再次为他打气,“别想太多。要对付清夜,直接跟她说清楚比较快,否则就
算拖到世界末日,她也不会知道你对她有意思的。”
“再说吧。”他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要不要我和冷清尧帮你制造机会?你晓得的,清夜虽然承诺这一次会待比较久,
但说不准哪一天她兴致一来又同台北去,那你就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告白
了。”
“谢谢你了,同学。”陆威海笑道,转身走回自己家。
“唉,还没下定决心啊?”冷清华摇摇头,“若等你做好准备,说不定清夜已经找
到嫁人的对象啰。”
☆ ☆ ☆
不知道冷清夜的下落,卫宇衡一直心浮气躁的;为何她音讯全无呢?是不是在出游
时遇到了什么意外?现在治安这么差……
不安的情绪延伸到家庭,他的妻子终于察觉老公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在经过理性的
详谈之后。两人协议离婚。所幸他俩结婚未及半年,还未孕育任何子嗣,要分手也可以
干脆些。
老一辈当然是极度不高兴,可因为是女方先提出分开的要求,卫老也只有点头让儿
子办妥离婚手续。
就在卫宇衡恢复单身的那一天,安检部门终于带回冷清夜在台中的消息。
☆ ☆ ☆
冷清夜算了算,她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受卫宇衡的骚扰了。她不禁有种错觉,
好像回到了多年前,那时她活得轻松自在,对写作生涯充满斗志与期待。
那时她还未上台北,还未遇到卫宇衡……
“清夜,你不是和阿海约好要去看电影吗?不要又放人家鸽子喔。”冷清华的声音
从屋内传出。
“知道了啦。一个人说上一遍,我要忘也很难。”冷清夜嘟着嘴将自行车牵出屋外。
她和别人约会,她的家人比她还紧张。
冷清夜和往常一样,痛快地骑了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才回家。
她才一踏进家门,就被大姊捉进房间里。
“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做什么啊?”冷清夜还搞不清楚状况。
“你和阿海的约会啊。”
“还有十分钟,为什么来不及?”冷清夜瞪向大姊。
“你该不会打算这样子和人家出门吧?”冷清华回瞪她。
“这个样子有什么不对?只不过看个电影——”
“呆子,就是这样才会没人要你。”冷清华漫骂边动手替她脱衣服。
“什么跟什么啊?”冷清夜眉心打结,但还是乖乖换了件女性化的长裙,还被迫薄
施脂粉。
超过约定的时间十分钟,冷清华终于满意地将妹妹推出房间外;陆威海已经端坐在
客厅内等待了。
望见打扮过后的冷清夜,他衷心赞叹,“很漂亮。”
“神经啊!”陆威海几时变得这么客气了?冷清夜白他一眼,却被冷清华暗暗捏了
一记。
“好痛喔!捏我干嘛啦?”她很不淑女地大叫一声。冷家其余成员尴尬得只差没有
挖了地洞躲起来,这种女儿怎么好意思教人家接收?
陆威海不以为意,大方地牵住冷清夜的手,“那我们先走了。”他朝老人家行个礼,
就拉着冷清夜出门。
好奇怪喔:冷清夜瞪着被陆威海牵住的手,为什么她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有特别想看的片子吗?”他问。
“There's something about Mary。”
“你还是喜欢看喜剧片。”他微笑。
“没办法,血腥暴力会让我不舒服,文艺爱情会让我想睡觉,只有喜剧片可以让我
清醒一点。”冷清夜从高中到现在依然不改其好。
“再三十分钟就要开演了,我们得快一点。”他的步子跟着跨大。
“还有一个问题。”她拉住他。
他微笑地止步等候,却惊愕地见她抽回自己的手。
“这样比较好走。”冷清夜笑着带头往前冲。她和阿海又不是情侣,干什么拉拉扯
扯的,真是难过。
陆威海在原地怔愣了会儿,才举步追上冷清夜。
☆ ☆ ☆
看完电影才八点多,陆威海提议到夜市去逛逛,冷清夜却直想回家休息。那夜市她
逛过几百回了,早没了新鲜感,现下她只想回家敲电脑,努力赶新书的进度。
佳人都这么说了,陆威海只得送她回家。
慢慢踱至家门口,冷清夜回头朝陆威海露出一个客气的笑。
“谢谢你今天的招待。下次你再拿到招待券,还是找清华一起去比较好,电影是她
的最爱——”陆威海突然靠近她,伸手自她发梢取下一枚叶片。
“谢谢。”冷清夜有礼的道谢。
陆威海没有退后,他低头注视着冷清夜,眸里有一抹热切。
“清夜,我——”
冷清夜不解地回视他,“怎么了?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我……我喜欢你。”陆威海终于吐出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心情顿时一松。
“谢谢。我也喜欢你啊。”冷清夜微笑地回答。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陆威海原本松懈的心情又被提高;清夜误解了他的心意。
冷清夜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我……我希望……我们能正式交往,变成一对情人。”
冷清夜惊愕地愣了一会儿。
“今天是四月一号吗?”
陆威海不解地道:“不是啊,现在是八月——”
冷清夜挥挥手,打断他的话,“既然不是愚人节,那你就别乱开玩笑啦。”
“我是认真的。”他严肃的说,“我从你高一时就喜欢上你了。”
冷清夜的笑容仅在脸上,尴尬的沉默再次降临。
半晌,冷清夜才回了话,“很抱歉。”
她转身取出钥匙要开门,却被陆威海拦了下来。
“为什么?”他等了这么多年,她不能只用一句话就打发他。
“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我们可以试着培养——”
“阿海。”她低喊一声,“我们……真的不适合。这件事就别再提了,我会忘掉今
晚发生过的一切。”
“不,我不要你忘记,为什么你不试着接受我?”他急切地将冷清夜揽入怀中,低
头想要亲吻她。
冷清夜还来不及推开他,突然,一声汽车喇叭声阻止了陆威海的动作。
趁着陆威海分心时,冷清夜用力摔开他的钳制,回头望向喇叭声的来处。
这一望,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清夜?”陆威海们想讨论出个结果。
“就这样了,你快回去吧!”她不顾陆威海有何反应,将他赶进隔邻的房子里。
见他关上门,冷清夜做个深呼吸,才转身面对找上门的卫宇衡。
“怎么下来了?”她问,语气已经恢复冷静。
“找了你好久,没想到你下来会情人。”卫宇衡的口气有一丝不稳。
“别乱说,他不是。”
“他是不是我不管,你只要记住一件事。”他用力将她揽入怀中,“你是我的,是
我一个人的!”他低下头狠狠吻住她。
就算她想念卫宇衡的亲吻和怀抱,也绝不是这么粗暴伤人的。
冷清夜在推挡不成后,抬起脚用力地踢了他的脚骨一词。
“你有毛病啊?!”他吻得她好痛。
“跟我走。”他要立刻带她回家,位于台北的那一个“家”。
“不要,我还想多待一段时间。”她和他拉扯着。
他扬扬眉,“可以,如果你不怕我登门拜访伯父伯母的话。”
冷清夜瞪大双眼,“你……你太过分了!”
“跟我走,还是我跟你进你家?”
冷清夜气得直跺脚,“我什么都没带。”
“那不是问题。”他得意一笑,揽着她走向一旁等待的朋驰600。
☆ ☆ ☆
一回到台北,卫宇衡便不容拒绝的将冷清夜带回“香巢”。
“我不要来这里,你太霸道了!”被他推进“香巢”内,冷清夜不悦地大喊。
“我霸道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现在才抱怨不嫌好笑吗?”他脱去西装,大步朝她
走来,眸里的欲望没有一个女人会错认。
“你……不准过来!”冷清夜慌了;这家伙是不是色欲薰心啊?就只会玩这套把戏。
卫宇衡可管不了这么多,没了婚姻的束缚,他愈加狂放;冷清夜是他可以争取的女
人,为什么他要克制自己?
“乖乖过来。”他霸道的命令。
“不要,我要回家。”冷清夜万分坚持。
他扬扬眉,突然敛去眸里的欲望.转身到厨房倒了杯果汁。
“渴了吧?”他将果汁递给她。
冷清夜狐疑地瞄他一眼,还是乖乖走近他。
她正欲伸手接过果汁,他却突然缩回右手,伸出左手揽住她。
“啊……就知道你会要这种下流伎俩!放开我,放开我啦……”
卫宇衡大笑地将果汁放在一旁桌上,揽着冷清夜就往卧室走去。
“甘愿一点吧,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吗?”
“要我心甘情愿?你等下辈子吧!”被扔到床上的她还是精神十足地回应。
“不,我等不及了。”他欺身压住她。
她抬起腿想踢开他,却被他双手扶住膝盖往旁撑开。
“你……你……”完了,没救了。冷清夜气呼呼地撇过头去。
卫宇衡则低笑出声,“你这不是甘愿了吗?”
☆ ☆ ☆
“你不想活了是不是?要回台北也不说一声,连行李也没带走,全家都怀疑你是不
是给人绑了去,吓死人了!”冷清华的声音十足愤怒。
这是当然。
昨晚冷清夜和陆威海看完电影后,应该就会乖乖回家才对,结果家人左等右等,直
到深夜仍没见到小女儿的踪影,困惑地到隔壁问了下,才知道陆威海早就回家,而自家
的么女儿却不知野到哪儿去了。
冷家上下差点为此急疯了,担忧地打了数通电话,依然没有冷清夜的消息,最后所
有人只能守在电话旁,就怕接到一遍自称是“绑匪”的电话。
这种折磨不是人受的,所以这会儿冷家全体没有冲上台北砍人真是算客气了。
“对不起——”冷清夜话还未说完,很快又领受了一顿责骂。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事情这么紧急,连话都不能留一句,说走就走!?今天你要
是没给我个交代,我绝对饶不了你!”
瞄了眼旁边幸灾乐祸的卫宇衡,冷清夜抬脚踢了他一记。
“呃……其实,我最近接了一份工作,突然想起今天就是上工的日子,所以才会赶
忙搭车北上——”
“连皮包行李都不带?!”冷清华怪叫,愈来愈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了。
冷清夜真的冷汗直流,“这……反正是留在家里嘛,我口袋里的钱也够坐车,所以
就……我会再找时间下去拿啦。”
“爸妈很生气,不想死得太难看的话,你最好快点下来负荆请罪。”
“不对吧,应该是过些时候,等爸妈的气消了,我再下去才对。”冷清夜猛打哈哈。
冷清华冷笑道:“你可以试试,反正该死的是你,就看你敢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
笑。”
好恐怖喔。
和大姊道别并挂上电话后,冷清夜不禁希望自己能够立刻消失在这个星球上。她不
悦地看着罪魁祸首,为什么他惹的事端要由她来承受后果?
冷清夜愈想愈气,不自觉地朝床上的男人靠近。
他倒先开口了。
“很不好受吧?你大姊在台中分公司的表现比一般男人还要强悍;说真的,我还满
佩服你有打电话回家的勇气。”卫宇衡丢给冷清夜一个吸引人的笑容。
不过这招没用,他的“美色”从来没让她失魂过。
“不打电话回家,让他们再多害怕几天吗?我们冷家是欠了你什么啊?你要玩,玩
我一个也就够了。或者玩死一个人对你来说不够刺激,你准备玩死一家人?”她抽掉他
手里的杂志。
“这就要问你了。”他从容地朝她伸手,却被她愤怒地挥开。
“是你自己四处乱跑又不告诉我你的行踩。要知道,我们公司的安检部门光是找你,
也着实费了一番心思。确定你在台中后,我还得让秘书调整会议行程,这才有办法下去
捉你回来。你想整人也不是这样整法。”
第七章
卫宇衡说得理直气壮,冷清夜却听不下去了。
“凭什么我要跟你报告我的去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朋友’!还是你到
‘朋友’的定义与常人不同?你见过哪个人要出去玩几天,会先四处打电话宣告天下的?
又不是一去不回了。”卫宇衡这家伙真是欠骂。
“你又考虑过我的想法吗?不知道你在哪里,你的室友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在我担
心得几乎要发疯时,你却一个人快乐地在台中四处游乐,这对我又何其公平?”
为什么说到最后都是她的错?冷清夜的怒气爆发了,口气愈加清冷,“既然你‘担
心’我,那好,我们来谈一谈,把所有的问题在今天全部解决,我不想以后再发生这类
事情。”
卫宇衡不语,等待她的下文。
“你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吗?当初我们明明说好要当朋友的,是不是?”她定
定凝望着他,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冷肃的面容。
“没错。”他点头。
“但是你对我还有欲望,所以虽然说好要当朋友,可是每当你‘性’致一来,我还
是有满足你的责任?”
他蹙眉,她的话无异是让他自打嘴巴。
“我不是这么想。”
“但你是这么对我的啊!”她的语气愈加凄凉,“每一回你都是用你的巧辩和力气
征服我,不论我多想画清界线,你总会故意漠视我的努力,坚决强占我的一切。”
“我承认我的占有欲很强烈——”
“不能因为你的人格缺陷,就随意控制我的人生吧!”她摇头。“为什么我要受到
这种待遇?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曾经被你买下过,所以你更加胆大妄为地羞辱我?”
“我不是——”
“你是,你一直都是!”她拒绝听他解释,“在你眼里,我只是个玩具,哪一天不
要了,就随便说要解除关系,可如果你改变心意,就又重新捡回玩具把玩……”
卫宇衡原想说明自己的心态,但他突然发觉这是让清夜一吐实话的好时机,所以他
任她继续。
“你曾经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想过吗?就算我只是你买下的女人,我也有我的自尊和
脾气!如果说好要当朋友,我可以配合到底,可是我受不了你这样反覆否定所有的协
议!”
卫宇衡正色地聆听。
冷清夜缓缓地靠近他,神色异常冷静。
“做个决定。我已经收下你付出的资产和金钱,如果你要我回到这间屋子等候你临
幸,我可以做到;但如果你选择朋友的关系……”她的眼眸冻结成冰,“那么我们即刻
绝交,不再有任何关系。”
冷清夜没有完全吐实,但这样的表白已足够保护自己。
沉默半晌,卫宇衡只吐出一句:“你的意愿呢?”
冷清夜怔了下,没料到他会反问,而且还是这样直入人心的问题。
他……在乎她吗?
她撇过头去,漠视心灵的震撼。
“我提供这两条路,你有绝对的选择权,我的意愿不是问题。”
他伸手扳回她的小脸,要求她与他对视。
“对我而言,你的意愿才是真正的问题。”要坦白,他愿意奉陪到底。“当初买下
你,那是错误的开端;和你协议分手,则是为了弥补这个错误,因为我发现同居是你痛
苦的肇因。”
她震了下,还是默默不语。
“你很‘配合’,太过配合了。”他轻拢她的长发,“你从来不曾对我说过你真正
的感受,就连你受不了道德压力也没有告诉过我。”他顿了顿,“你不会明白,协议分
手的那一天,我的心情有多么难受;因为与你共处一年多的幸福时刻,居然全是建筑在
你的痛苦之上。枉我自以为喜欢你,却从未正视过你的感受。”他露出苦涩的笑容。
见她没回话,他继续道:“协议分手后,我坚持与你保持联络,并常常找你出来聊
天,那是因为我希望你能把所有的想法全部对我吐露。”他定定地看着她,“我要利用
每次见面的机会,在你没有防备的情形下,重新认识你;我要知道怎么做,你才愿意对
我交心。”
她瞪向他,“你太霸道了。”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他笑了,“早在初坎见到你时,我就忍不住对你做出种种
掠夺。面对你,我的脑子里永远只有一句话!我要你。”
“以金钱购买真心?你太奢求了吧。”
“无奸不成商,不是吗?本来就是要以最低投资谋取最多报酬才符合经济效益。”
他温柔地拥住她,“但不论要花宝多少时间,我都要说服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要我交心?”
“为什么不?”他狡猾地反问。
怕在逼她承认某些她遗忘很久的东西,那些对爱情和承诺的懂憬……
她挣脱他的怀抱,“到此为止,我要回家了。”
“不准。”他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我们还没谈出个结果。”
“很简单,你拥有我的身体或者对我放手,你只有一个选择。”
“为什么不能身心兼得?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冷清夜否认他的质疑。
“不怕的话,就把你的心给我。”他低声诱哄。
“做不到。”
“为什么?”
“你……你为什么不把时间花在你的妻子上?我——”
“我没有妻子。去台中找你之前,我已经办好离婚手续。”
冷清夜震惊地瞪着卫宇衡。
她还来不及知晓他的另一半是个怎样的女子,那名女子就已经离开了?
“为什么?”
“为了你。”他笑道。
她拒绝接受这个答案。
“不要把每件事都推到我身上。”她会被他逼疯的。
“事实上,我的考量点的确出自对你的喜爱。”
“这样压迫我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什么他就是不放手?
“好处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了。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没得到我要的东西之前,
我是不会放弃的。”
“不理你了!”再说下去肯定没完没了。
“由不得你。”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回床上。
“干什么?”他不会又要……“还有一件事我忘了问你。”他低头亲吻她的颈,手
也开始解她的衣衫。
“问就问,没必要动手动脚的。”她挣扎着,可惜挣不开。
“手脚并用说不定能改变你的答案。”
冷清夜忍不住了,“有屁快放!”
他大笑,厚实的手掌已经成功地攻占她的胸。
“你喜欢我的身体吗?”
“怎么,你也要‘卖身’不成?干嘛在乎女人爱不爱你的身体?”可恶!她怎么都
推不开他。
“到底喜不喜欢?”他的手往下侵占,令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意识和理智逐渐退守。
“不……”一阵快感掠过,攀抵在他肩上的小手倏地揪紧。
“我给你机会更改答案。”他加快速度。
“你……你不可以!”她惊喘出声;这个男人究竟要恶劣到什么程度?
“嗯?”
“喜欢,我喜欢……”她的呼喊随即被他吻住。
☆ ☆ ☆
“卫宇衡之所以离婚,是为了你吗?”秋艳霜挑明了问。
“他说是。”冷清夜闷闷地回答。
“你相信他的话吗?”
“有什么差别?不管相不相信,他离婚的事实也不会改变。”冷清夜拆开洋芋片的
包装,边看电视边吃起来。
“当然有差别。”秋艳霜点头,“如果真是为了你的话,那我的荷包可能就要大失
血了。”
“他为我离婚,关你的荷包什么事?”
“照他迷恋你的程度看来,说不定他已经开始筹备你和他的婚礼了。”身为好友的
她届时自然得付上一笔礼金。
“神经!”冷清夜啐了一声,“他要能娶我的话,当初他会用‘追’的,而不是花
钱买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其实嫁给他也不错,多得是女人巴望着要当他的老婆。”
“不包括我。”冷清夜摇头。
“为什么?你和他也只差那一张薄薄的证书,不是吗?”秋艳霜不解。
“单身生活比较自由,我没打算结婚。”
“其实结婚也没差别,反正你和他同居过,至少在肉体方面不用重新适应。”
冷清夜瞪她一眼,“你在胡扯什么?”
“他之所以会这么迷恋你,说不定是因为你们在床上很契合。”秋艳霜愈说愈不像
话。
某些片段掠过冷清夜的脑海,使她的脸颊抹上一层红晕。
“我还以为你的道德标准很高。”她从来没和人谈论过这种话题。
“两情相悦我就乐见其成。承认你的性需求并无不妥。”秋艳霜真的这么想。
“性需求?应该说是他的兽行才对吧。”冷清夜把责任推到卫宇衡头上。
“你敢说你没有乐在其中?”
“我……”说谎不是冷清夜在行的事,可是承认似乎又有点丢脸。
“真令人好奇……可以说出来听听吗?”秋艳霜感兴趣地凑近身子。
“去看书啦!书上多得是。”
“总没有真人其事来得精彩啊。”
冷清夜的脸已经红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她随手拿起两本有描绘性行为的言情小说扔给秋艳霜。
“跟上面为的……差不多。”这是她的极限了。
秋艳霜却摇摇头,“看过了,可是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
冷清夜只差没晕过去;难不成这小妮子是要她解释清楚吗?这种事情似乎要当事人
“身历其境”才能体会吧!
当楚越越拿着无线电话进房时,两个大女生立即停止这类异色话题。
“艳霜,有男生找你。”
“是谁?”冷清夜抢先问道,被秋艳霜瞪了一眼。
秋艳霜接过话筒,一听到对方的声音,眉心开始紧锁。
“他说他姓江。”楚越越告诉冷清夜。
冷清夜一脸暧昧地观察秋艳霜的反应,她几乎忘了秋艳霜的感情好像也是“进行
式”,她老早就该抬出这位“江先生”来转移话题才对。
可惜秋艳霜没打算让人看好戏,讲不到几句话,就拿着话筒走回自己房间,并关上
房门,拒绝任何可能的探听。
☆ ☆ ☆
端坐在电脑前,冷清夜杂乱地记录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
日前她冒着“生命危险”回台中老家,把行李和手提电脑给带回台北来,当然也免
不了受家人一顿责骂;她早知道不可能安全无事地复返,可也不至于“尸骨无存”就是
了。
果然,家人对她的奇行怪举已经愈来愈能适应,最后还是放她自由,但要她承诺以
后最少两个月要回台中一趟。
既然父母兄姊宽宏大量,冷清夜当然感激在心,所以两个月之约她便大方允诺了。
撇开情人的恼人关系,眼下她把心思全放在创作上。
几个故事总是写得断断续续,要再偷懒的话,很容易写坏了原有的感觉,那就不妙
了。
☆ ☆ ☆
趁着星期日,卫宇衡约好要带冷清夜出去游玩。
既然卫宇衡已经恢复单身,秋艳霜也赞成他来找冷清夜增进情感。
“增进情感?你说得好像我和他在谈恋爱似的。”出门前,冷清夜对身后的秋艳霜
咕哝道。
“不是吗?不然你以为他这样频频约你见面是为什么?”
“这……不就是好朋友儿个面,吃吃饭而已啊。”
“有这么单纯吗?没有顺便做爱做的事?”秋艳霜才不相信咧。
这句话成功地堵住了冷清夜的嘴。
秋艳霜笑了,“你这笨女人该不会身在‘恋爱’中而不自知吧?我真佩服那个死追
活缠你的家伙,有勇气接受你这迟钝的女人。”
“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和他没有在‘谈恋爱’。”冷清夜决定撇清这一秋艳霜摇
摇头,爱情的样貌原本就因人而异,清夜太拘泥于既定公式,才会看不清眼前的状况。
时间一到,卫宇衡的车子已经在小别墅前停下。
冷清夜在秋艳霜及楚越越的目送下,坐上他的车离开。
既然躲不过这男人的纠缠,她只得乖乖随他处置。而且她也承认,回复单身的卫宇
衡,可以令她更放心的来往。
趁着红灯,卫宇衡转头注视身旁怔忡的冷清夜;今天他俩说好要到附近山郊去踏青。
根据这些日子的观察,他发现带冷清夜到公众场合常会令她本安,所以他选择的出游地
点常是人迹较少的山郊野外。
“喂,绿灯了哦。”回过神的冷清夜不解地回望卫宇衡;难得这家伙也有发愣的时
候。
卫宇衡笑了笑,继续专心开车。
“刚才在想什么?”闲着无聊,冷清夜随便找个话题。
“你不会想知道的。”他很奸诈地说;吊人胃口是他的专长。
果然,她更好奇了,“说出来听听。”
“保证不生气?”他观她一眼。
她被他观得心里发毛,想了想,最后还是摇头,“好吧,那别说了。”
“果然女人心最具善变。”他嘲笑道。
“好奇心会杀死猫,我可不想当只笨猫咪。”
“别这么快放弃,事情和你有关的。”他诱惑她。
“刚刚是谁说我不会想知道的?”她用他的话砸回去。
他果真立刻闭嘴。
憋了五分钟,反而是她克制不住了。
“喂,说啦。”
“什么?”他不解地问。
车子已经到了目的地,两人一同下车在山林间慢步。
“方才你在车上原本要说的事。”她买了两枝枝仔冰,把其中一枝递给他。
“你还没答应不生气。”卫宇衡接过来,和冷清夜边走边吃。
“OK,我不生气。”她只得点头答应,否则这男人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
“我在想,怎样才能拐到你帮我生小孩。”
冷清夜呆愣了一会儿,然后不高兴地瞪他一眼。
“说好不生气的。”他笑眯眯地说。
“你要生小孩不会随便娶一个女人帮你生,干嘛扯上我?”她没好气地道。
“我只想要你生的小孩。”扔掉手中的冰棒,他伸手环住她的腰。
这类暗示性的求婚词,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
“做不到。”她直接拒绝。
“说不定你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小孩;想想最近我们几次约会……”
冷清夜眉心打结;糟了,和卫宇衡分开后,她就没有吃避孕药的习惯,而近来和他
会面,哪一次不是被他缠到天亮才放人的?
“有这么糟糕吗?”卫宇衡蹙眉看着脸色发白的她。
“生孩子的又不是你们男人,你们当然无所谓;你们男人撒了种就可以无事一身轻,
女人可还要折磨十个月之久……”老天,她愈想愈心惊。
“你真的有了?”他双眸闪闪发亮。
“不准诅咒我!”她推开他的怀抱。
“什么诅咒,真难听。”他回嘴,还是兴致勃勃,“干脆现在就下山如何?”
“做什么?”
“验孕啊。”他笑得可开怀了。
“神经!”她选择当只驼鸟。
“逃避是没用的。”他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这种不切实际的问题没必要再讨论下去。”她说,好似不谈就真的不会有事一样。
他倒也不穷追猛打,反正回头诱惑她一起“继续努力”比较有用。
☆ ☆ ☆
星期天的早晨,楚越越一早就起床整理屋子内外。此刻她扎了两条长长的辫子,身
上穿着凯蒂猫的围裙,站在院子里浇水,冷清夜则坐在树下的心凉椅上发呆。
“真羡慕你。”半晌,冷清夜开了口。
楚越越抬起头,“为什么?”
冷清夜摇摇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羡慕越越的原因。
“你好奇怪,艳霜也是,昨晚她也突然跟我说她羡慕我……这该不会又具什么戏弄
人的把戏吧?”楚越越狐疑地望向冷清夜。
“艳霜?”冷清夜有些讶异,这才想到最近那名美女房客似乎怪怪的,身子骨愈来
愈差不说,整个人也没什么精神。
“艳霜有没有说她为什么羡慕你?”冷清夜追问。
少女偏头想了会儿,“有啊,她说她羡慕我整天无忧无虑的,什么烦恼也没有。”
“就这样?”冷清夜蹙眉,这说了等于没说。
“是啊。可是你们错了,我还是有烦恼的。”楚越越嘟起嘴道。
“说说看你的烦恼吧。”冷清夜笑问。
“我的烦恼可多着呢,比方说物价上涨啦,还有帮你们设计的菜单每天都要不同,
以及捡到的猫——”楚越越倏地开上嘴。
“我听到了。”
“是……猫贴纸。”楚越越低着头,不敢望向冷清夜;怎么说她也是清夜收留的,
总不好要求清夜再收留别的动物。
楚越越有几分心思,冷清夜还会不清楚吗?她起身走进厨房,接着便拎了一只小猫
咪走出来。
“你称这只活生生的猫咪叫‘贴纸’?”她冷着脸问。
少女被吓坏了,“不,不是。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它很可怜,所以就把它捡回来帮
他洗个澡,再喂它东西吃,等一下我就把它放走……”话未完,楚越越的脸上已经流下
两行清泪。
“喂,我没说不许你养啊。这么容易就哭,以后怎么保护猫咪啊?”冷清夜没料到
自己一时的恶作剧会把楚越越吓哭。
“真的吗?我们可以养吗?”少女泪眼婆娑地问,眸里闪着惊喜的光芒。
真漂亮!
面对楚越越的娇客,冷清夜忍不住赞叹着。才十六岁的少女就出落得如此美丽,再
过个几年,说不定会出落得更胜秋艳霜。
咦,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
认识越越两年了,为什么越越的容貌好似没有改变过?第一次见到她时,就觉得她
应当是时值十六岁的青春年华,过了两年,现在她才发现越越依旧没有长大……
一股奇异的感觉袭上冷清夜的心头。
“越越,你几岁了?”这是冷清夜第二次问及楚越越的年岁;第一次发问的日期,
当然是两年前,她前来租屋时。
“呃?”接过猫咪的楚越越吓了一跳,半晌却回不出一句话。
只是个单纯的年龄问题,为什么越越会犹疑不定?冷清夜的好奇心愈来愈重。
电铃正巧在此时响起。
“我去开门。”楚越越抱着小猫就跑向门口,还是没有回答冷清夜的问题。
“早安。”门外是一脸笑容的卫宇衡。
“早。清夜,是卫先生。”呼,来得正是时候。
冷清夜一身便装就出了门,回头她有得是时间处理艳霜和越越的问题。
☆ ☆ ☆
“在烦恼什么?”如同往常,卫宇衡先问及冷清夜的思绪。
冷清夜叹息一声,“艳霜和越越似乎都出了问题,我很担心。”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不了,连我都不知道她们的问题所在;这两个女孩嘴巴很紧,套不出话来。”
“那么担心也没用了。”
卫宇衡将车子驶进一栋大宅内,冷清夜这才发现自已被带来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此类豪邸中住的大多是上流社会的人士,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我家。”他脸上仍旧是耶骗死人不偿命的温和笑容。
冷清夜只差没有当场尖叫出声,“你家?”
卫宇衡下车,揪着她往屋子里走。
“不,我不要进去……你这个恶棍!”冷清夜在门口和他拉拉扯扯;这个讨厌鬼,
居然不事先告知就把她带来这里,他安的是什么心?
“来吧,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他笑吟吟地一把抱起她往屋子里走。
“谁答应了——”冷清夜倏地开上嘴,因为偌大的厅堂内正端坐着两老两少,而此
刻,她是众人目光的焦点。
“爸、妈,宇彻、宇妍,这是清夜。”卫宇衡放下冷清夜,为家人介绍。
再怎么不悦也不能失了礼数,所以冷清夜还是跟着问安。
“哦,就是她吗?”慈蔼的妇人上前拉着冷清夜落坐,那副和善的笑脸很明显就能
看出她在打什么主意。
“宇衡常常提到你呢,果然是个清丽的好女孩。”卫母愈看愈满意。
冷清夜只得陪着笑脸;而一旁的卫宇衡则得意地与父亲交换个眼神。
“原来你就是让大哥神魂颠倒的女人啊,大哥真是好眼光。”卫宇彻对她的气质评
价很高,这个冷清夜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柔婉约的好女孩。
“是啊,这么好的女人能让大哥追上,肯定是清夜姊姊降低标准吧。”小妹卫宇妍
俏皮一句,惹来卫宇衡一个白眼。
“总算不枉我和宇妍告假从美国飞回来。既然大家都很喜欢未来的大嫂,不如顺便
办办婚礼吧,省得我和宇妍还要劳累奔波。”卫宇彻有话直说。
这句话可把冷清夜当场吓出了一身冷汗。
老天,这卫家一家子比她们冷家人还可怕呢,全然没问过她的意见,就擅自决定了
她和卫宇衡的将来。再怎么说,她只不过是卫宇衡的朋友……顶多是女朋友,何时她成
了和他论及婚嫁的恋人了?
除非……冷清夜怀疑地瞪向卫宇衡;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向他的家人介绍她的?
接到冷清夜的目光,卫宇衡清了清喉咙,中断谈得正热烈的话题。
“大家随便聊,我和清夜还有点事要沟通。”他揽住被吓坏的冷清夜往楼上走。
“清夜,你会留下来吃饭吧?”卫母在后头期盼地问。
面对老人家的盛情邀约,冷清夜只得点头。
☆ ☆ ☆
“把话说清楚,否则‘婚礼’你就一个人唱独脚戏吧!”冷清夜恶狠狠地瞪向卫宇
衡。
“说清楚,你就肯跟我结婚?”卫宇衡关上房门,笑望脸色绯红的她。
“你别想!”她撇过头去。
“为什么不想?”他蛮横地扳回她的脸。
“你疯了吗?我已经是你的了……”
“你不是,不完全是。我要你的身体,还要你的心!如果婚姻能够得到你的一切,
我愿意承诺今生非你不娶。”
面对他的霸道,冷清夜只差没有晕过去;他竟然以为她期待的是婚礼!
“我不会嫁给你。”
“由不得你。”
“你……你不能这样。”她急了。
“我可以。”他低声诱哄她,“明天我就下台中向你父母提亲,你只要乖乖等着做
新娘就衍了。”
“不要!”她奋力推开他。
“为什么不要?”他生气了,一把揪回她紧拥在怀里,“你不能一直逃避。
把你担心的问题全部告诉我,让我来解决不好吗?为什么你就是不能信任我?”
谈恋爱明明是两个人的事,清夜却总是把他隔绝在心房之外。
被他的怒气骇住,冷清夜沉默半晌,终于低头吐了句话:“我不爱你,也不想嫁给
你。”
“你说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卫宇衡克制不住地摇晃着她,“不爱我你会把自
己给我?不爱我,你会愿意跟着我?”
“我……我不是自愿的,你付了钱……”冷清夜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纷纷坠落。
“早就不关钱的事了。”卫宇衡将她扔到大床上,跟着欺身压住她。
“这两年来,我付出的不只是钱,你明知道的!”他低头狠狠吻住她;为什么她就
是要故意扭曲他的心意?
尽管被他吻到快缺氧,但在他放开她时,冷清夜还是坦言道:“我从来不曾要你付
出这么多,一切都是你……一相情愿。”在他的瞪视下,她勇敢的继续说:“不是吗?
你有太多手段可以逼我就范——”
“不这么做,你会敞开心扉接受我?”他才不相信。
“我……我本来一个人就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改变?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你要自由?”他的眸中闪过一抹凶猛。
冷清夜点点头。
“纵使是失去我?”他握紧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差点让她痛喊出声。
失去卫宇衡?冷清夜的眉心揪紧,她真的舍得?
然而思及往昔的自由,迟疑了数秒,她还是点头。
“分手吧。”
“不!”卫宇衡痛心地大吼一声,拒绝接受她的答案。在他付出了这么多后,她怎
能还选择离开他?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粗暴地撕去她身上所有遮蔽,跟着急切地占有她。
冷清夜完全没有反抗,身体是她能给予的极限,最多只有这样了。
“你是要我的,不是吗?”他反覆在她耳际低语,伤痛的声音和施加的力道皆烙印
在她平静的心湖里。
面对他的深情,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自己也不是那么确定了。
第八章
那一天,冷清夜还是辜负了卫母的期盼,并没有留下来用饭。卫宇衡替她解释了一
切,并且未到晚上就送她回家。
他很伤心,她知道;比起他的深情,冷清夜真的开始痛恨起无情的自己。
当卫宇冲要送她回家时,她曾经想要阻止他。
她想告诉他,她反悔了;可是这话违背了她想要追求自由的意念,所以最后她还是
没有说出口,任他哀伤的面容深深鑴刻在她心底。
或许,她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女子。
她探切地记得卫宇衡用钱买下她的侮辱,那让她无法面对自己,也感觉自己矮人一
截。若没有卫宇衡,她可以傲视人间,可是他毁了她的骄傲。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一刻,她才会那么残忍地对待他?
这些问题没有绝对的答案,总之,卫宇衡消失了。
他不再打电话,也未瞥登门拜访。
他……真的决定还给她自由?
☆ ☆ ☆
“笨蛋!”秋艳霜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
“有比你笨吗?”冷清夜边翻杂志边回道。她终于搞清楚秋艳霜不久前的异状,也
是因为身陷情海。她们两人在情路上多所颠皱,她不以为秋艳霜有那个资格贬责她。
“我还是觉得你很差劲。”秋艳霜继续和她抬杠。
“你又知道了。”冷清夜嗤哼一声。
“我找卫宇街谈过了。”秋艳霜语不惊人誓不休。
“你?什么时候?”这会儿冷清夜真的从沙发上摔了下来。
“上个星期啰。越越很担心你,偏偏你也不是那种会找人诉苦的个性,所以越越就
拜托我去找卫宇衡了解事情始末。”
“他的话不过是片面之词,不足以采信。”冷清夜预先推翻一切。
“就算是片面之词,也是他的观点所在。而且现在我不是来问你了吗?”
“你是我的房客,应该站在我这一边才对。”冷清夜瞪着秋艳霜。
“心虚了吗?他可没有在背后骂人,也没有把过错全部推到你身上,如欲急着否定
他……照这情况看来,他说的话可信度也许还高一点。”
冷清夜可不能忍受自己受到委屈。
“OK,那把你听到的说出来。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可以陪你谈。”
冷清夜果然中计。
秋艳霜点头,“听说最初他用钱买下你,是因为一时的欲望。”
卫宇衡居然什么都告诉她?!
“我不介意这件事了,反正错不全在他;如果不是我点头,他也没这个机会羞辱
我。”冷清夜很“客观”地说。
“他说是他用你家人的生计大权威胁你。”
“反正我就是‘卖’了。”
“所以你真的很介意。”
“我……”冷清夜差点闪了舌头,怒瞪秋艳霜半晌之后,她只得点头。“好吧,我
承认这件事对我伤害很大,在他面前,或是出去面对社会大众,都会教我感到万分不自
在,有种低人一等、丧失尊严的感觉。”
“真糟糕。”秋艳霜叹息地摇摇头,没有任何事比失去自尊更严重。
“那阵子道德压力逼得我喘不过气来;虽然表面上我接受他的拥抱,也能平静地和
他相处,可私底下,我常常觉得难受。”
“所以为了让你不再感到自厌,他选择分手。”
“我知道他的用心。分手之后,我的难过程度的确改善不少,可是自厌并没有完完
消失。”
“而更糟的是,他结婚了。”秋艳霜蹙盾地接续冷清夜的话。
冷清夜点头,“那时我和他恢复成‘朋友’的关系,尽管他已有了妻子,但我想维
持一般朋友的交情地无妨。直到某一次约会,我们不小心逾越了朋友的界线……”
“而你成为名副其实的‘第三者’。”秋艳霜眉心打褶。
“没错。”冷清夜的笑容满含苦涩,“记得那次你发现我的‘恩客’是他时,整整
三天不和我说话;那时我不仅自厌,还自卑、绝望。”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无法接受。”秋艳霜连忙澄清。
“没关系。本来我就知道这个身分会引来旁人不屑的目光,你的表现在我的预期之
内,这不怪你。”
“没想到你承受了这么多。”秋艳霜这才发现,冷清夜的道德观其实不比她少几分。
“曾经我和卫宇衡谈开了某些部分;那时我情绪失控的跪着求他别再来找我,因为
他的出现总让我想起以前‘卖身’的时光。和他在一起,我真的没办法有‘平起平坐’
的感觉,好似被他买过,就永远矮他一截似的。”
“他从来不曾这样看待你。”
“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心病。”冷清夜点头承认,“我没办法控制我的感觉,所以
顾不得他的感受,把自己贬为受虐者,并用言语攻击他,把过错全推到他身上。”
这会儿秋艳霜无话可说了;清夜受到伤害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卫宇衡的预期。
“很糟糕对不对?”冷清夜凄涩一笑。“我攻击他,自己却更难过,因为这让我体
认到自己是多差劲的一个人。纵使他买下我。但他供给我奢华的生活,并且因为体贴我
而选择分手;比起他的付出,我根本没有资格这样对他的。”
冷清夜低首,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滴落。
“这些事让我对自己完全失去了自信,所以就算他后来表明喜欢我,我都没有勇气
接受。一个用钱就买得到的女人,凭什么得到他的真心喜爱?”
秋艳霜蹙眉,“你自卑过头了。”
“为什么不?我是个‘情妇’,跟妓女没两样,不是吗?没有男人会对妓女认真
的。”
“你……”
“这种感觉好恐怖,当了一次‘妓女’,我才知道这种羞辱一辈子也抹不去,它曾
永远留在记忆中折磨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救赎,也无法奢求‘忘记’的奇迹。”
秋艳霜紧紧拥住痛哭的冷清夜。
“我真的后悔了。上来台北,我求的是自由的创作环境,尽管未来的前途不算明朗,
可是我活得很自在愉快。直到遇见了他……”冷清夜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一些可能
我努力一辈子也赚不到的成就,只因他的一句话,就全数属于我。可也从那时起,我开
始怀疑自己追求的目标,而且丧失了前进的动力。”
冷清夜倏地抬头望向秋艳霜,“你能明白吗?自卑毁了一切。就算我拥有最先进的
手提电脑,但我却几乎写不出东西来了。而糟糕的是,就算我不写也没关系,他给了我
太多钱,不写稿子我还是可以活得很好,甚至止以前还好上数倍;那么我还写书做什么
呢?”她摇摇头,似乎那样就能让脑子清醒些。“可是我只会写书,只想写书,如果失
去这项能力,那我什么也不会了,连带活在这世上的目的也不见,这样我活着还有什么
意义?”
秋艳霜震慑地说不出话来。
那场买卖毁了一个原本优游自在、对人生充满希望的女孩。不该是她,不该是清夜
的……
“其实我怎么样也无所谓了,可是,我还有家人……”冷清夜逼着自己坦承一切,
“我曾经‘卖’过这件事不只是羞辱我自己,同时也羞辱了我的家人。一旦消息传了出
去,他们如何做人?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啊……”
夜更深了;原本希望解开心结的长谈,反而成为撕裂伤口的酷刑。
秋艳霜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夜,冷清夜失控痛哭的告白。
☆ ☆ ☆
将录音带递给卫宇衡,秋艳霜不发一语。
“这是……”他不解地望着冷清夜的室友。
“你听一听吧,那是清夜心里的想法,我想,她应该都说出来了。”她原本是同情
卫宇衡的,但清夜的遭遇更令人心疼。
“谢谢你。”卫宇衡紧握录音带,小心地收入西装内侧口袋。
“卫先生,听了清夜的话,我没办法站在你这边或她那边,这件事情只有靠你们自
己去解决了。”她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卫宇衡沉默地点头。能得到秋艳霜的帮忙已属侥幸,他记得清夜提过这女孩有极高
的道德标准。料想秋艳霜是无法接受他花钱买女人,以及冷清夜的卖身秋艳霜起身准备
离开,却被卫宇衡制止。
“她……最近还好吗?”他关心清夜。那日求婚被拒,原是赌气地不想再见她,可
这会儿他后悔极了。
“好或不好,答案都在录音带里了。”说完,秋艳霜便转身离开。
☆ ☆ ☆
听完录音带,卫宇衡沉默许久。
个性上的固执和强势,使他在面对自己追求的目标时,总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为所欲为。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行为造成多大的伤害!爱情不同于商业行为,而他却等
同视之,忘了清夜只是一名弱质女子,而非与他对立的强大敌手……
爱情有各式姿态,他却挑了最差劲的一种做为开端。
对清夜,他是欲还是爱?听过她的告白,他无法再那么理直气壮了。
她的话让他知晓自己的行为有多恶劣,他藉着金钱和威胁迫使清夜委身,他更应该
感到羞惭自鄙。
☆ ☆ ☆
承认自己的后悔真的不容易。
将所有的心情全数倾吐之后,冷清夜接连一个星期几乎足不出户,而且将自己锁在
房间里。
“怎么办?”楚越越担忧地问着秋艳霜。
“她需要时间。”秋艳霜也不好受,因为是她逼清夜撕裂伤口的。
“那么卫宇衡呢?为什么他都没有动作?”
“因为他有良心。”不论是谁听到清夜那一番话,再没廉耻也会被激得忍不住跳河
自尽算了。
现在情况似乎又恶化了……楚越越和秋艳霜其是无语问苍天。
“我要走了。清夜若再不出来,你就踹她房门,她早晚会让步的。”秋艳霜提起行
李往门口走,她有事要回家一趟。
“快些回来啊,我怕自己没办法说服清夜。”
秋艳霜头也没回,只挥挥手表示知道了。
☆ ☆ ☆
门口传来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正在抓磨她的房门。
冷清夜自发呆中清醒过来,困惑地走下床打开门,映入眼中的,是一只小到单手即
可环抱的猫咪。
“越越。”
冷清夜淡笑地经唤,躲在一旁的楚越越立即探出头来。
“我想你一整天没吃东西,肚子应该饿了。”她端出一盘食物。
真是窝心的小女孩。冷清夜笑眯了眼。
“陪我一起吃好吗?”她朝楚越越招招手,楚越越立即笑开了。
“当然好。我一直好担心你,还有艳霜……”楚越越还未坐下,嘴巴就开始说个没
停。
冷清夜边听边吃,左手还不时地逗弄身旁的小猫咪。
幸福其实很简单的,仅只友情的滋润也可以让人感动。
☆ ☆ ☆
日子似乎恢复了简单平静,冷清夜终于还是回到写作,把一篇故事赶完了。
交了稿子,无事一身轻的她找了秋艳霜一同到花莲去玩了几天,楚越越则因为懒得
出远门,坚持留在家里看门。
这天,小别墅来了个不速之客。
“请问冷清夜小姐在吗?”来人是一位慈祥和蔼的妇人,优雅的服饰和气质显示妇
人的出身高贵。
“清夜和艳霜前两天到花莲去玩,要下午才会回来呢。”楚越越笑答。
“啊,真糟糕。都是我老胡涂了,忘了先打通电话问一声。”老妇人懊恼地低语。
楚越越觉得老妇人很有趣,“您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咦?”老妇人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会提出邀请。
“我刚刚烤了一些饼干,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欢迎您进来喝杯茶。”楚越越侧身
请老妇人入内。
老妇人感觉和这个小女孩极为投缘,便跟着她走进小别墅。
阳光并不强,小别墅的庭院里种了各色植物,触目皆是绿意,相当舒畅人心。
“这些花草是谁栽种的啊?”老妇人着迷地看了会儿。
楚越越自厨房端出茶杯组和饼干放在树下的桌上。
“是我。平日我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种着种着就种出兴趣来了。”
老妇人惊异地望着楚越越,“看不出你这么年轻的小女孩也会喜欢这些玩意儿。”
楚越越倒了杯绿茶递给老妇人,“我还有多余的种子哦,如果您也喜欢的话,可以
带一些回去栽种。”
老妇人笑吟吟地点头,“这也好,反正我平日在家也挺无聊的……你欢不欢迎我以
后再来拜访呀?”
楚越越真心地笑道:“当然好啊。等您种出成果,咱们还可以交换心得呢。”
老妇人笑着啜了一口茶,继续和楚越越聊天。
“你知道吗?很久以前,我也是住在这里的。”
“原来您是前任屋主啊。”
“是啊!在我年轻时,我们一家人都住在这里,那时我也喜欢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
草的。后来丈夫儿子生意做大了,要搬到大屋子去住时,我还有些舍不得呢。”老妇人
回忆着。
“这么说您有许多美好的记忆都是在这儿发生的啰。”楚越越好奇地问。
“是啊,我一结婚就搬进这里,然后生了三个小萝卜头,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
☆ ☆ ☆
尽兴游玩了两天,冷清夜和秋艳霜搭火车回到台北,万万想不到回到家开门迎接她
的,会是卫宇衡的母亲。
“伯……伯母,怎么有空过来?”冷清夜吓得差点连招呼都不会打了。
秋艳霜朝访客点了头,就拉着楚越越躲回房间去。
“抱歉,您来多久了?我不知道您要来,什么也没准备……”冷清夜赶忙放下行李,
正欲冲进厨房准备茶水时,卫母拉住了她。
“别忙。我一早就来了,越越已经泡了茶,我也吃过她烤的饼干了。”老妇人笑着
阻止冷清夜。
冷清夜只得顺着老妇人的意思生了下来。
“上回字衡带你回家后,怎么就不见你再来玩呢?”
“我……”冷清夜尴尬一笑,什么话也说不上来。
“你别看卫家房子大,平日只有我一个人在家;老头子和宇衡都要上班,宇彻和宇
妍又在美国,留下我一个老太婆守着一座大园子,见到宇衡带女孩回来,就忍不住想攀
些关系……你不介意我突然登门拜访吧?”老妇人以退为进。
“当然不介意。是我不懂礼数,应当是晚辈去跟您请安,还劳驾您跑这一趟……”
话应该是这么说没错吧?冷清夜没有太多和老人家打交道的经验,只得模仿连续剧里的
场面话。
老妇人笑道:“这样最好了,我天天盼着你能再来玩呢。我刚请了新厨子,你愿不
愿意陪我这老太婆吃顿饭呀?”她话是这么说,却没有让冷清夜拒绝的余地。
“今晚?”冷清夜一脸错愕;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望着老妇人的微笑,冷清夜只得点头。
“晚上七点吗?我会准时到的。”
“不用等到七点,现在就跟我回去吧,让司机载也方便些。”老妇人不由分说地拉
着冷清夜就往门外走。
☆ ☆ ☆
卫宇衡怎么也料想不到,居然会往自己家里碰见日思夜想的冷清夜。
“傻了吗?这么大个人,也不懂打声招呼。”卫母很不客气地指责自己的儿子。
“清夜。”卫宇衡只得朝冷夜清点个头。
“好久不见。”冷清夜的笑容有点僵硬。
“别呆愣在那儿,快去洗个手来吃饭。”老妇人又低骂一声。
卫宇衡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当真去洗手准备吃饭。
进餐时,望着眼前的美食,冷清夜却怎么也提不起食欲。卫家老主人似乎应酬去了,
饭桌上只有她和卫宇衡及卫妈妈三人而已。除了卫妈妈热络地招呼外,她和卫宇衡根本
没什么交谈。
要能谈天才有鬼咧!
卫宇衡根本就快盯死她了,这家伙就不懂得在老人家面前收敛些吗?
直至见到冷清夜,卫宇衡才发现自己对她的思念是如此深切。没有她在身边,他几
乎失去了笑的本能;忙碌的工作地无往让他忘了她的细语呢喃以及过往的深情缱绻……
可是看情形,为情受苦的似乎只有他而已,方才母亲也说了,清夜才从花莲游玩回来。
她晒黑了些,但在他眼中,却显得更加丰美诱人……
承受不住卫宇衡灼热的目光,冷清夜在盛汤时,手一个不稳,汤汁不小心洒到自己
的衣裙上。
“哎呀!”卫母好似自个儿被烫到一样,惊喊一声,赶忙拉着冷清夜就往卫宇衡怀
里塞去。
“快,快带清夜回房去;布料被汤渍弄到就很难清洗干净了,你快带清夜去换件衣
服。”
就在冷清夜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卫宇衡已经“听命”地搂住她往二楼自己的卧房内。
☆ ☆ ☆
才进房间,冷清夜即开口道歉。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她的话止于卫宇衡突然的拥抱。
“我好想你。”他紧紧地搂住她,好似要将她揉进体内。
想她?那为什么不和她联络?他是不是还在生气上回求婚被拒?冷清夜有点哀怨地
想着,然后又惊愕自己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她居然埋怨起卫宇衡的冷落?!
“你……你放开我好吗?我的衣服脏了,这样也会弄脏你自己的。”她拉开两人之
间的距离,低头一看,果然他的衬衫和裤子也沾了汤渍。
“笨哪,做事不经大脑。”她低骂一句,接着便动手解开卫宇衡的扣子要替他更衣。
直到望见他裸露的胸膛,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她羞红了脸,连忙松手往后退,却正好绊到椅脚,整个
人往后栽倒。
卫宇衡眼明手快地揽住她。
“谢——”她话未完,他的吻已经重重落下。
缠绵的唇舌烧昏了冷清夜的神智,在纠扯间,卫宇衡已经将她带往浴室里。
他转开水龙头,热水随即淋洒而下,他在水柱下热切地亲吻并抚摸她。
急促的喘息伴着呻吟,冷清夜犹自挣扎着要恢复伸智。
“卫妈妈还在楼下等……”
“不,她已经上床睡了。”卫宇衡的大手顺利地剥去两之间的障碍。
“不可以……”她想推拒,他已经挺身进入她。
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全数被抛开,他震颤地唤着她的名,深深切切地,如往昔般深
情,让她再也逃避不开。
☆ ☆ ☆
他要了她多次;太久没有经历这等阵仗的结果是,隔天当卫宇衡出门上班时,冷清
夜犹像一只小猪般在他床上沉沉睡着,直到中午卫宇衡回家用餐,亲自唤醒她。
冷清夜差点羞愧得挖个地洞埋起自己。
完了!老人家会怎么看她呢?昨儿个明明是卫妈妈邀请她来用晚餐的,结果上楼换
个衣服就没再下楼过,还睡到隔日中午……她没脸见人了!
“为什么愁眉苦脸的?”卫宇衡坐在床沿心疼地问。
“你还说!如果不是你……你……”冷清夜说不下去了,知道自己也有错。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饿了吗?”他的大手伸进被下抚触她未着寸缕的身躯。
“你变态啊!”她不客气地举脚就踢,却被卫宇衡钳住脚踝。
“我饿了。”他别有所指地欺身压住她。
“拜托,不要大白天也来这一套。”她奋力挣扎,无奈左右脚踝都被他掌控,踢也
没用。
“这很正常,我们都年轻……”他低笑。
随便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变得乱淫乱的。
“不是要吃饭吗?你不可以……”这人的字典里究竟有没有“不”这个字啊?每回
她的拒绝,他都罔若未闻。
“我想吃你。”
恶,好老套的对白。
听说装得跟僵尸一样冷硬,可以令男人倒尽胃口。
所以冷清夜很愚笨地放弃了抵抗,乖乖躺着任卫宇衡为所欲为。
见他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她才知道书上说的不准——至少不适用在卫宇衡身上。
他的热情不比昨晚少上半分,冷清夜忍不住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服用了V字开头的蓝
色小药丸……
第九章
再怎么尴尬,冷清夜终究还是下楼和卫家的长辈一同用餐;见卫母笑得几乎合不拢
嘴,冷清夜这才明白自已被算计了。
饭后,卫宇衡命司机送他回公司,顺道送冷清夜回家。
“你每天中午都回家吃饭吗?这样往返不累吗?”坐在后座,冷清夜任卫宇衡握住
她的手。
卫宇衡笑着摇头,“平日都在公司附近打发,今日是特地回去吃饭的。”
再笨的人也知道为什么,尤其他一回去就抱着她不放,冷清夜当然了解个中原因。
“昨天是你和卫妈妈串通好的?”冷清夜还是要问个清楚。
“不;我也吓了一大跳,没料到妈会去找你。”卫宇衡执起她的小手放到唇边亲了
下。
“卫妈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真不了解老人家的心思。
“或许是看不惯她的不肖子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吧。”卫宇衡幽自己一默。
“你们家的人都很可怕。”冷清夜下了注解。
“你可以选择加入,那就永远不用担心被算计了。”
她选择装傻到底。
“老死不相往来如何?每回都被你吃尽豆腐,闷毙了。”
“我就在这儿,随时欢迎你‘礼尚往来’。”他咧开笑。
唉!他真的以和她耍嘴皮子为荣,还是转移话题吧!
“你好像瘦了?”昨夜抱着他时,她就有这种感觉;原本精实高壮的他,而今抱起
来居然少上一圈。
好机会!卫字街脑中闪过一个妙计。
“最近比较忙,中午都让秘书随便真个便当打发,再加上有时一加班、开会什么的,
吃饭时间比较不固定,饿过头也就忘了要吃。”他说着,脸上仍旧一副不以为意的笑。
不怎么想承认,但冷清夜还是因他的话而心疼了。
“有空的话就到小别墅来吃饭吧,越越的手艺还不错……”
“可能也抽不出时间。”他抱歉她笑了笑。
这么忙吗?冷清夜眉心打结。
“或者我帮你送便当?”她提议道。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如果你方便的话。”
冷清夜想了想,她通常都是在晚上写稿,起床时间正好接近中午,送个便当的确不
是什么难事。
“好吧。”
全拜卫宇衡憨实的表情所赐,冷清夜丝毫没发现自己又中了计。
☆ ☆ ☆
“爱妻便当吗?”秋艳霜嘲讽地说。因为身子不好的缘故,最近她常请假。
“别胡扯,煮饭菜的又不是我。”冷清夜挡回这记攻击。
“又没差别,他要的就是见你一面。”秋艳相喝了口鸡汤;这是越越特别为她炖制
的。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冷清夜蹙紧双眉“这么明显的陷阱谁会看不出来?除非
‘当局者迷’。”
又被笑了。冷清夜叹息一声,连气都懒得生,提起便当就往门口走。
“等等。”秋艳霜唤住她。
“你还没嘲笑够吗?”冷清夜回头应道。
“他瘦了不是吗?越越炖的鸡汤还剩很多,不如你拿一些去补补他的身子吧。”
艳霜果然没放过酸它的好机会!冷清夜翻翻白眼,终究还是回头装了鸡汤。
“还有一件事顺便提醒你。”秋艳霜追加一句。“因忙碌而瘦下来的男人,最具体
虚气弱,你最好克制点,别让他‘操劳过度’了。”
☆ ☆ ☆
秋艳霜的一席话,让冷清夜对卫宇衡产生了不谅解。她生平最恨被别人设计了。
但她踏入卫宇衡的办公室不到十分钟,就见他就接了好几通电话,而且签阅了几份
文件才能过来招呼她,冷清夜当下为自己的气度羞愧起来。
“真辛苦。”她有些心疼地说。
“看到你就不觉得了。”甜言蜜语他倒是说得流畅无比。
“那么以后我人来,不带便当如何?”她漾起一抹娇柔的笑。
“都可以,只要你高兴。”他低首亲了她一下。
“那我不来了。”反正只要她高兴嘛。
卫宇衡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
“好家伙!”他笑拧她的小脸一把。
“快吃吧,我想你的时间不多。”冷清夜把办公桌“扫”出一个角落,将三层便当
堆到桌上。
“这么多?”卫宇衡惊愕地道。
“还有我的啊。另外我还帮你装了鸡汤……这原本是要让艳霜补身子的,正好你也
需要,所以我顺便带了一壶让你尝尝。”
“不会是四物鸡汤吧?”他敬谢不敏。
“很好笑。”她皮笑肉不笑的应。
即使吃饭时,卫宇衡也不放过和冷清夜拌嘴的机会,一顿饭吃下来,笑到不能自己
是常有的事。
“这样会消化不良的。”冷清夜刚因卫宇衡说的一个笑话而笑疼了肚子。
“应该是有助食欲吧。”他笑指着被他吃得精光的两个便当。
她边摇头边收拾桌子,脸上仍带着满满的笑意。
“我该走了。”她拎着空便当盒准备离开。
“等会儿,我还没谢谢你的帮忙。”他将一小截纸张交到她手上。
“这是什么?”冷清夜讶异地望着手上的纸条,上面盖着他的印章。
“集十张换一份礼物。”
“神经,这么大的人了还玩这个。”她笑骂道,但还是把“儿童点券”收进自己的
口袋。
☆ ☆ ☆
如果只维持朋友般的浅谈,或者单纯肉体上的接触,清夜都不会有排斥的反应。
这是卫宇衡观察数月的结果。
清夜相当保护自己,倘若受了伤也宁愿让伤口自行结痂,而不愿接受治疗和帮助。
什么时候她才肯真正接受他呢?
卫宇衡苦笑;至少他该感到欣慰吧,毕竟清夜除了他,也不曾再接受其他男人的追
求。这算不算他的小小成功呢?
守在小别墅外,看到冷清夜正低头朝他走来,卫宇衡立即换上爽朗的笑容。
“野到哪儿去了?等了你好久。”
冷清夜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想看你就来啰。”他伸手搅住她的腰,低首吻她一下。
“可以进去等啊。”冷清夜才拿出钥匙要打开门,没料到大门正好打开,而开门的,
竟是她最没料到的人。
“冷清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台北总公司开会……总裁?!”冷清华在看见妹妹身后的卫宇衡后,倏地瞪大
双眼。
卫宇衡客气地点个头。
“你……你们?”难得冷清华也有被吓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瞄见卫宇衡的手搁在
妹妹腰际,她不由得瞠目结舌。
完蛋了!
冷清夜对说谎搪塞向来不拿手,她赶忙开始动起平常就不太好的脑筋,说不定可以
想出什么完美的计策来诓过大姊。
卫宇衡却觉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冷清华的出现“或许”有助他的计划。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来吧。”冷清华将卫宇衡迎进小别墅。
☆ ☆ ☆
气氛真的很诡异。冷清华因为来台北开会,顺道来妹妹“租赁”的地方借宿一夜再
回台中,可万万没料到会往妹妹住的地方碰见自己公司的大老板。她一双电眼来回扫探
卫字衡及冷清夜,试图瞧出端倪。
秋艳霜和楚越越则各自回房,全然不理会客厅中的暗潮汹涌。
“恕我冒昧,你们……是什么关系?”有卫宇衡在场,冷清华比较收敛些,否则她
早就拿把刀逼问妹妹了。
“普通朋友而已……”冷清夜说,从眼角瞄见卫宇衡不太赞同的眼神。
冷清华狐疑地瞪向卫宇衡。
“清夜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之间,大多时候都是她主导。”卫宇衡暧昧地回话。
冷清夜不敢置信地抬头;这家伙居然扯她后腿!?
冷清华眯起了眼;普通朋友会说出这种话?打死她都不相信!况且一个集团的总裁
怎么可能对普通朋友唯命是从?除非他对清夜别有所求。
“我想你最好实话实说。”冷清华瞪向不说实话的妹妹。
卫宇衡本来是见不得有人欺负冷清夜的,但这会儿为了将来的幸福着想,他选择对
冷清夜求助的目光视若无睹。
“我……他……我们……在交往。”冷清夜话说得断断续续,而冷清华则在妹妹证
实自己的猜测时,微微蹙眉。
“交往多久了?”
“快……快三年了。”
冷清华震惊地瞪视眼前约两人。三年?!为何这么长的时间以来,清夜从没对家人
透露过半句?
而且,两人交往的时间隐隐有些不对劲。
“这中间,我记得卫先生曾经结过婚。”少了公事的羁绊,她用寻常称谓来称呼卫
宇衡。
“是的。这三年间,我曾经有过短暂的婚姻关系。”卫宇衡点头承认。他的婚姻不
是什么秘密,任何人都可以在报章杂志上窥见消息,更何况身为高级部属的冷清华。
冷清华转头严厉地瞪着自己的妹妹,发现冷清夜连抬头正视她的勇气也没有,这表
示妹妹真的曾涉入别人的婚姻。
“你太过分了!放你一个人在台北,你却做出这种事情来!”冷清华倏地站起身,
冷家家教一向严格,没料到妹妹会做出此等败坏门风的事。
“不是清夜的问题,这件事是我的错。”卫宇衡挺身挡住冷清华的责骂,他身后的
冷清夜已经开始落泪。
“卫先生的纠缠是另一回事,清夜接受就是不对!”冷清华丝毫不客气;她在教训
自己的妹妹,就算是天皇老子也管不到他们冷家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冷清夜纤悔地低语,语气全然慌乱失措。
冷清华和卫宇衡对峙着,一个为了守护自己的女人,一个是为了捍卫冷家的清誉。
算了算冷清夜和卫宇衡交往的时间,冷清华眉心的结更深。
“告诉我,三年前我和冷清尧忽然被解雇,是不是和你们的‘交往’有关?”
没料到姊姊会敏锐地察觉到这层关系,冷清夜怔了怔,跟着痛哭失声,再也承受不
住地上楼奔回自己房里。
“卫先生?”冷清华转身要冲宇衡亲口证实;其实清夜的反应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有冷清华这样的员工是件挺不错的事,可这会儿卫宇衡却发觉她绝不是个好应付的
大姊。
“是我拿你和冷清尧的工作强迫她的。”卫宇衡只得老实招了。
☆ ☆ ☆
冷清华只觉一股凉意上身,事情有了最坏的发展。
“你强迫她到什么程度?”她问,口气如同姓氏一样冰冷。
卫宇衡不语,因为事情的真相极度不堪。
“敢做而不敢说吗?”冷清华大喝,平日的冷静一扫而空。“在你的强迫之下,清
夜付出了什么?你又给予了什么?”她不是傻子,成人之间的那一套她也知道,只是没
料到自己的妹妹居然也会有这种遭遇。
若不是自己有错在先,卫宇衡绝不会忍受旁人这样的对待;而这会儿他隐忍不发作,
除了接受自己该爱的责罚外,也是为了保护冷清夜。
“我强占了她,并以提供优渥的物质生活侮辱她。”
他的话如同掷下了一枚炸弹。
如果不是紧握着沙发的扶手,冷清华肯定会当场晕过去。
“但我对清夜是真心的——”卫宇衡的话被冷清华恶狠狠的目光截断。
“你没有资格说这些!冷家也不会接受你这种人做清夜的伴侣!”冷清华语气冰冷
地道,“从现在开始,冷家所有的成员和你、和鹰翼集团切断一切关明天你会收到我和
冷清尧的辞呈。”她大步走向门口打开大门,准备送客。
“我很抱歉。”卫宇衡真诚地回应,以往的过错选在此刻全数反扑。
冷清夜沉着脸,“我们不接受!在你选择侮辱清夜时,就该知道早晚会面临这样的
结果。从今以后,冷家和你势不两立!”
“深沉的无力和沮丧感袭向卫宇衡,眼下他最好还是离开,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别再责怪清夜,一切全是我的错。”他留下这句话,而后离去。
☆ ☆ ☆
这样的责难是不是永无止境?在她试图遗忘往昔所犯的过错时,惩罚却不放过她,
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施加在她身上。
冷清夜埋首于枕头里哭泣着;她的人生是不是永远都没办法漂白干净了?
冷清华走进妹妹的房间,看见疼爱的妹妹哭得那样伤心,她也一样不好受。
“明天你就跟我回台中,写书在台中一样能写。”她强横地替妹妹下了决定。
冷清夜闻言抬首,知道自己这会儿没有反抗的资格。在她为冷家带来这样大的羞辱
后,还能期望家人有什么好脸色?
冷清华不是故意这样对自己的妹妹,而是从小家教严苛,万万不容许德行方面有所
差错;纵使清夜并非出于自愿卖身,但令冷家染上此等难堪,她终究难逃责任。
“我知道了。”冷清夜点点头,神色空茫。
终究,她还是得离开这个梦想的城市。往昔为了写书在城市里各书店穿梭的美好时
光,也将结束了。
冷清华坐在床沿拥住妹妹,“放心,他没办法再胁迫你了。明天我和大哥会递出辞
呈,我们冷家从此不会再与卫宇衡有所关联,你也不用担心家人会受到要挟。”
大姊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冷清夜只是点头,却没有回话。
☆ ☆ ☆
尽管冷清华是初次来到冷清夜住的地方,和秋艳霜也才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但两
个女生就是很投缘,什么话都能聊。
这会儿秋艳霜知道冷清华要将冷清夜带回台中,不禁蹙眉反对。
“这样做对清夜不好。”她知道清夜留在台北,不只因为写书要找资料而已,台北
对清夜而言,还有另一层更深的意义——她想独立,想过自由而无拘束的生活。而这会
儿冷清华的举动会让清夜伤心无比。
“我不能让清夜继续留在这里受卫宇衡的羞辱。”
“你只看到表面而已。这段日子,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交易。”秋艳霜含蓄地说。
冷清华可不管那么多,“我已经决定了。再让清夜留下来,我不放心。”
“回台中不是清夜想要的生活方式,你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我……”冷清华无语了。这件事的确是她决定的,妹妹根本没有表态过。
“她没有反对。”她倔强地回道。
秋艳霜忍不住叹息;她该说的都说了,冷清华要带走自己的妹妹,她也无权多加干
涉。
冷清夜漠然地提着行李步下楼来,“我准备好了。”
望着妹妹凄楚的神情,冷清华有一瞬间动摇了,随即又甩掉那份心软。
“走吧。”她起身领着妹妹镀向门口,在秋艳霜的目光下离开。
楚越越跟着从厨房采出头来。
“清夜不快乐。”她下了结论。
恐怕不快乐的人,不只是清夜而已。
秋艳霜没有多说,只是摸摸楚越越的头。
☆ ☆ ☆
因为事关冷清尧,所以冷清华把一切都告诉了大哥。
在听完大妹的叙述后,冷清尧二话不说,立即辞去鹰翼集团电脑工程师的职务。反
正以他和大妹在业界的声誉和能力,再找新工作并非难事。
现下最重要的,是开导受到打击的小妹。
“当初你应该跟我们说的。”冷清尧低叹一声。尽管三兄妹各自独立,但让清夜独
自面对这样的事,他们也怠到不舍。
冷清夜低垂着头,“对不起,事情终究是我惹出来的。”
一思及清夜是怎么熬过来的,冷清尧和冷清华简直难受至极。这些年小妹回来过几
次,身为大哥、大姊的他们却全然没有察觉她的异状,真是枉为她的兄姊。
“我想,这事不能告诉爸妈。清夜,以后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吧。”冷清尧做成决议,
伸手拍拍妹妹的肩膀,“一切都过去了。”
冷清华同样以鼓励的眼神望着妹妹。
冷清夜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但愿一切都过去了……
☆ ☆ ☆
冷清夜搬回台中,最高兴的莫过于陆威海了。尽管上回告白被拒,但这会儿有了上
次倾吐爱意的基础,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清夜了。
冷家父母对此自然乐观其成,女儿长大了,如果嫁到隔壁,有什么事也好照料。唯
有冷清尧和冷清华看出妹妹的不快乐。
从回来后,冷清夜不再似从前每日骑自行车出游,偶尔去一趟书局,或是帮家人买
些杂货;其余时间,她都封闭自己,不太接触外界。
☆ ☆ ☆
就在冷清夜回台中一个星期后,卫宇衡也跟到台中约了冷清尧出来。
“我们冷家应该跟你毫无关系了。”想到妹妹受的委屈,冷清尧用尽全力才能抑下
想揍人的冲动。
“我来是为了清夜。”
“清夜更是与你无关!”冷清尧俐落地答。
“不。我曾经错待她,我希望能有机会弥补。”
“你确定是弥补而不是羞辱?”平日冷清尧不是这么刻薄的,可是见到卫宇衡,他
就是无法控制怒气。
卫宇衡也勉强忍住自己的脾气;他犯了错,理所当然会受到冷家人的奚落。
“我是诚心的。如果你们能答应我和清夜在一起,我愿意付出所以代价。”
“问题是清夜不想和你再有牵扯。”其实冷清尧也不全然有把握,但伤人的话就是
脱口而出。
卫宇衡震了下;清夜的确从未对他有过承诺,从来就只是他的一相情愿。
见卫宇衡的神情泄漏出几许哀伤,冷清尧这才发现眼前的男人是真的深爱自己的妹
妹。
“我不会放弃的。”
卫宇衡坚定地吐出这句话,而后起身离开,留下若有所思的冷清尧。
第十章
“清夜,帮我到巷口那家洗衣店拿衣服好吗?”冷清华随便找个借口闯进妹妹的房
间;清夜太自闭了,她得找些方法让妹妹多出来活动活动。
“哦,好。”冷清夜接过大姊手中的单据,趿着拖鞋就出门。
已经晚上八点了,夜空缀满了点点星子……往常她最喜欢仰望星空,那可以澄清她
的思绪;从什么时候起,她忘了这个习惯?
冷清夜甩甩头,举步要往洗衣店走去,却看见卫宇衡颀长的身影等候在一角。
“你怎么来了?”她扬起淡笑走向他。
“来找你。”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看着满地的烟头,冷清夜眉心打结。
“来了多久?”
“多久都无所谓,至少我已经等到你了。”
“又不是高中生,还做这种傻事。”她笑了。
“你……受苦了吧!你的家人还气你吗?”他抬手轻抚她的脸庞。
冷清夜摇摇头,“我父母并不知道这件事,哥哥和姊姊也没有怪我的意思。”
“是我不对。”他叹息一声。
“我也有错。”她低语。
沉默笼罩了两人,卫宇衡伸手环住冷清夜单薄的身子。
听见熟悉的心跳声,冷清夜觉得安心多了。
“跟我走好吗?”他开口要求道。
“走到哪儿?我的家在这里。”
“跟我回台北。只要你答应,我立刻上门提亲。”
“非得结婚不可吗?”她承认自己想跟他在一起,但她还不想失去自由。
“你的兄姊对我们非常不谅解,除了这个办法,我想不出其他方式可以重新拥有
你。”
“或者我留在这里,当你来台中时,我出来陪你?”
他蹙眉,不喜欢这个提议;这种相处模式,活似把冷清夜降格为真正的情妇。
“自由真的这么重要吗?”他问。
“我喜欢你就够了,形式不代表什么——”
“既然不代表什么,办个手续又何妨?至少名正言顺。”
要辩的话,她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除了自由,你还有别的顾忌是吗?”
“没有。”她说谎。
“别再隐瞒,秋艳霜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她错愕地抬头。
“你的自厌自卑,你的茫然与不快乐,这些我都知道了。”卫宇衡定定的凝视着她,
“是我带给你这些不安的情绪,给我机会让我弥补好吗?除非你能真正摆脱这份罪恶感,
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你不需要替我脱罪。”
“我没有,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你拒绝我的求婚,只表示你不能原谅我。”
“这太荒谬了!”她想推开他,但仍被他紧紧钳在怀中。
“只要你答应,我们都能从这份错误中解脱。”
“我……”冷清夜的心情极度混乱:是这样吗?一场婚礼就能洗去所有的错?她能
回到从前抬头挺胸、无愧于心的生活?
但是,自由呢?
“让我想想吧。”对未来的不确定让她犹豫不决。
至少她的答案不再是否定的。卫宇衡这样安慰自己。
“你这一趟会待多久?”她还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本来想见过你之后就回台北,可这会儿又有点舍不得。”他低头亲吻她的唇。
她笑了,不懂为什么他说的每句话都让人觉得窝心。
“清夜?”身后一声呼唤顿时打破了他们之间的亲密。
冷清夜闻声回头。
“妈……”
☆ ☆ ☆
天黑再加上近视,冷母原本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女儿,所以出声唤唤看,而对方
的回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怎么出来这么久还不回去?”冷母笑着走近女儿,这才发现女儿被一名陌生男子
拥在怀中。“咦,这位是……”
冷清夜这才想起身后的情人,赶忙摔开他的怀抱。
“是朋友,下来台中玩,顺便来看我。”她回答母亲。
只是朋友?
冷母虽然年纪大了,但可不会错看女儿和人家抱在一起的画面。什么样的朋友会这
样抱来抱去?这里又不是美国。
“难得人家有心,大老远跑来看你,怎么不请人家进去坐呢?”冷母不由分说,拉
着卫宇衡就往自个儿家里走。
这……这还得了?!若让大哥和大姊看见卫宇衡,不知又会闹出什么事端。
“妈,他还有事要赶回台北啦……”
来不及了,卫宇衡已经被母亲押进了家里。
☆ ☆ ☆
冷家全员到齐端坐客厅,冷清尧和冷清华万万没想到卫宇衡会找上门,这会儿心中
充满怒气却又不好发作,只能冷着脸瞪着他。
冷文和冷母不觉孩子之间气氛有异,对卫宇衡倒是极为赞赏。
“伯父、伯母,冒昧打扰,很抱歉。”卫宇衡先出声打招呼,态度严谨而不躁进。
“哪里。难得清夜有朋友来,只怕招待不周。”冷父回道。
“这位先生贵姓?”冷母笑吟吟地问。比起隔壁的陆威海,眼前的男人更胜数倍,
哪家父母不希望女儿能有个好归宿?
“敝姓卫,这是晚辈的名片。”卫宇衡将名片递至冷父手中。
“鹰翼集团总裁?那不正是清尧和清华先前服务的单位?”冷父锐眼扫过自己的儿
女。这一双儿女上周居然同时辞职,他还没找机会盘问清楚呢。
冷清葬和冷清华同时一惊,虽然躲过一时,终究还是被抓到了。
“怎么回事?”冷父也不避讳,直接问大儿子。
“是……有些误会。”冷清尧模糊地带过。
“两人同时和公司有误会?”冷父可没这么好打发。
瞧出气氛不对,冷母赶忙出来打圆场。
“年轻人嘛,可能是暂时不愉快。别说这些了。卫先生这趟下来是专程来找清夜的
吗?你和咱们家清夜在交往?”
“妈!”冷清夜连忙唤住母亲,再说下去,不知道母亲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卫宇衡瞄了眼冷清尧和冷清华,故意握住冷清夜的手。
“其实我这一趟是为了向清夜提出结婚的要求,希望能得到她的首肯。”他实话实
说。
冷清夜闻言差点昏倒,而冷清尧则是当场跳起来,一拳揍向卫宇衡。
“你也配?!”他气怒地大吼。
卫字街一时不防,下颚吃了一记重拳。
客厅顿时陷入一场混乱;两个大男人扭打在一起,冷清夜则担忧得几乎要掉泪,却
怎么也无法阻止自己的兄长。
“够了!这像什么话!?”冷父突然大吼一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冷父瞪向自己的儿子;尽管他不清楚何
以儿子会有如此失常的举动,但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在父亲的逼视下,冷清尧只得低头道歉。
“你受伤了吗?”冷清夜急切地查看卫宇衡的情况。
“不碍事。”他笑了,被击破的唇角还有点血渍。
这一幕深情的画面可真是让众人各有想法。
好事不远了!冷文和冷母同时笑开了嘴。
冷清尧和冷清华则仍保持观望态度。
☆ ☆ ☆
送卫宇衡出了门,冷清夜生气地瞪着他。
“你故意的!”尽管心疼他受伤,可刚才他的那句话会害死她的。
“总要面对的,你不能再逃避了。”他可开心了。
“你活得不耐烦了吗?你看你才说了句话就挂彩,要是我们真结婚的话,说不定你
就被打死了。”她难得这么恶毒。
“不会的,我才舍不得让你做寡妇。”他扬起一抹勾引的笑容。
“卫字衡!你再闹,我让你连老婆都没有!”她生气了。
卫宇衡立刻回复正经。
“别担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他安慰她。
“你可好,说了句话就跑回台北去,等会儿我还得面对一场大审判……要塌也是塌
我们冷家的屋顶,哪里有你顶的份?”她不悦地抱怨。
“你可以选择改姓卫。”他又耍宝。
冷清夜忍不住重拧他的腰侧,“讨厌鬼!”
“要我留下来和你并肩作战吗?”卫宇衡笑问。
“那更糟,没人比得过你的破坏功力。”冷清夜招来在一旁等候的朋驰600,将他
塞进后座,命令司机开车。
“不来个吻别吗?”他期待的问。
“滚吧!”
☆ ☆ ☆
尽管隔天大家还要上班,但这会儿没有任何事可以抵挡冷家父母的好奇心。
“这个卫宇衡会向你求婚,可见你们交往有些时日了,为什么不曾听你提起过?”
冷父首先发间。
“我还没打算定下来,所以没有准备带他回来。”冷清夜保守的回答。
“那么现在呢?人家已经提出求婚,你的决定又如何?”冷母关心地问。
这也是冷清尧和冷清华关心的焦点。
“我不确定。”冷清夜懊恼地说。真可怕,原先只有一个卫宇衡逼婚,这会儿逼婚
人数呈百线上升。
“有什么好不确定的?爱他的话,咱们就准备办喜事。”冷清华定定地望着妹妹。
冷清夜错愕地抬头,她还以为兄姊会反对。
“只要你快乐,我们都会支持你的决定。”冷清尧也如是说。
这种压力比屋顶塌了还吓人。
“我还要再想一想……”她仍然觉得自由可贵。
☆ ☆ ☆
冷清华解了妹妹的门禁,既然卫宇衡光明正大提出婚约,那也没理由反对他们两人
交往了。
冷清夜坐在床上,双手环膝,下巴搁在膝上胡思乱想。
外头热烘烘的,亮晃晃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有出外游玩的冲动。
或许是天气改善了心情,冷清夜突然好想赶回台北。
冲动地拿了背包,随便塞进一些必备物品,冷清夜冲出房间。
“清夜,要去哪里啊?”冷母从厨房探出头问。
“回台北啰。”她回首娇笑,穿了鞋就跑出家门。
☆ ☆ ☆
经过三个小时的车程,冷清夜终于重回纷乱的台北城。
一下火车,她微笑地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你在哪里?”她等不及要见卫宇衡。
“我在凯悦呀。”
“那么你等我,中午一起吃个饭吧。”说完,她笑着结束通话。
卫宇衡莫名其妙地瞪着自己的手机,不确定方才的谈话是否是自己的幻觉。清夜不
是还在台中吗?现在已是十一点半了,她如何赶得及来凯悦和他共餐?
别管那么多了,既然爱人如此交代,他最好还是照做。
☆ ☆ ☆
冷清夜风尘仆仆地赶到凯悦,才踏进饭店的大厅,便见到了卫宇衡,同时他身边还
有一名妙龄女子。
冷清夜笑着走向他。
“久等了。”
卫宇衡满脸惊喜,“差点以为你又在开玩笑了。什么时候上来的?”他高兴地拥住
她。
因为还有外人在场,冷清夜比较收敛些。她扯扯卫宇衡的衣袖,示意他别过度热情。
“卫先生,这位就是你等待的人吗?”那名女子客气地问,眼眸里似乎有些敌意。
卫宇衡大方地介绍两人认识,“这是我的未婚妻冷清夜。清夜,这位是戚小姐,是
公司的合作对象。”
“未婚妻?”女子一脸错愕,没想到卫宇衡已经有未婚妻了。
冷清夜白了卫宇衡一眼,但还是客气地伸手招呼。
“幸会,戚小姐。”
女子呆了下,才回应冷清夜的招呼。
双方客气地说了几句话,卫宇衡便挥别那位合作对象,搂着冷清夜进餐厅用餐。
“那位戚小姐真是个大美人;你的运气不错,能有这么美丽的合作对象。”冷清夜
笑着说。
“只是公事上的往来而已。”卫宇衡笑应;只要见到清夜,他的心情就会很好。更
何况这次是清夜主动来找他。
“我没有在刺探什么。”冷清夜连忙澄清;她没别的意思,纯粹欣赏美人。
“我知道,你笨得连嫉妒都不会。”卫宇衡挪揄道。
冷清夜很粗鲁地拿起又子指向他,卫宇衡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我这么笨,肯定生不出聪明的孩子,为了优生学着想,你还是找其他女子当老婆
吧。”她气呼呼地说。
“别担心,聪明基因由我来负责,你只要乖乖把孩子生出来就可以了。”
她再次停止进餐,狠狠瞪着他;她还没嫁进卫家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往后真的进了
门,那还得了?!
“本来我是想上来告诉你,我答应你的求婚。”冷清夜故意低叹一声。
卫宇衡立即紧张起来。
“Now,forget it。”她恶毒的笑了笑。
“不可以!”他大吼一声,引来全餐厅顾客的观望。
冷清夜羞得只差没把自己缩进桌下去。下次要逗人还是选个隐密的地方比较好,这
会儿成了众人的目光焦点,乱丢人的。
“我开玩笑的,你不要那么紧张。”她赶紧安抚眼前的情人。
“所以你答应结婚?”卫宇衡追问。
“没有没有,我乱说的。”
“太恶劣了,你连这种事也拿来开玩笑。”他撇过头去,真的生气了。
“你的幽默感到哪里去了?”冷清夜蹙眉低喊;周围还有很多看好戏的目光,这让
她很不自在。
“没有哪个‘成人’会把求婚拿来开玩笑。”他拐个弯骂人。
“抱歉。”她还能说什么?
☆ ☆ ☆
卫宇冲到底还是接受了冷清夜的道歉;在婚礼之前他可不能太嚣张,以免到手的新
娘又跑掉了。
吃过饭后,他送她回小别墅,难得秋艳霜和楚越越都在家。
“你怎么又没去上班?”送走卫宇衡,冷清夜不解地问着秋艳霜。
“请假。”秋艳霜闷闷地说。
“到底是什么公司这么好?一个月请个两、三天假都没问题。”
秋艳霜没回话。
“还是跟对了‘好上司’?”冷清夜不死心地挑拨。
“谈谈卫先生如何?”秋艳霜放下了手上的杂志。
“越越,有什么饮料吗?我喝了。”冷清夜立刻装死。
“你也玩够了吧?卫宇衡真是倒大楣才会爱上你。”秋艳霜的攻击火力十足。
“被逼着结婚的人可是我,你搞错受害者了吧。”装死无效,冷清夜立即还击。
“每个人都看出他的努力,就只有你,每回都畏首畏尾的。只不过叫你结婚,又不
是要你的命,真不懂你在怕什么?”
“怎么,你心疼卫宇衡吗?”
两个大女生彼此互瞪,楚越越适时纵厨房端出清凉解渴的酸梅汤。
“喝点饮料吧,大家火气都太大了。”她在厨房里也听了大概,所以赶紧出来劝和,
否则战争开打,她也不好过。
秋艳霜叹口气,“说正经的,其实卫宇衡对你还不错,既然往昔的错误都能因此得
到修正,你何不答应他的求婚呢?”
“你确定婚姻会是救赎?除去道德的压力,转身投进另一个牢笼,然后失去终身自
由……”冷清夜摇摇头,她还是怕。
楚越越忍不住开口了,“我不懂你在担心什么,但有好姻缘的话,还是要好好把握,
因为缘分是有时间性的,过期之后,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这番满含哲理的话让冷清夜和秋艳霜不可思议地瞪向楚越越;敢情这女孩的愚钝全
是装的?
“为什么这样看我?我说的不对吗?”楚越越不解地道。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冷清夜笑着问。
“亲身经历啊!你看世上有很多恋人,连见面都很困难,像你和卫宇衡这般情投意
合,要再这么拖拖磨磨的,才真是浪费时间呢。”
这番话深得秋艳霜的心,她笑着拍拍楚越越的肩膀表示鼓励。
冷清夜沉默着,差点就要为楚越越的话动心了。
楚越越继续说服:“想想看,你嫁给卫宇衡,虽然失去自由,却可以让两家人都放
心,而且还能拥有卫宇衡全心的爱,应该不算吃亏的。”卫宇衡的痴心已不是什么秘密。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啊?”冷清夜咕哝着。
楚越越笑了,清亮的眸子闪着耀眼的光彩。“我只是希望你幸福嘛。像现在这样拖
着过去的错误不放,又耽误彼此的青春,何苦呢?”
对于楚越越难得的聪明表现,秋艳霜还真是大开眼界。
“这么急着赶我嫁人,越越,你在安什么心啊?”冷清夜还是选择逃避。
“不跟你说了!”楚越越沮丧地转身走回房间。
“你伤了小女孩的心了。”秋艳霜不以为然地道。
冷清夜叹息一声,“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决定。”情关难过啊!
☆ ☆ ☆
和卫宇衡约在外头见面,冷清夜难得盛装打扮,美丽的姿态让卫宇衡为之惊艳。
“我好像闻到计谋的味道。”他笑着欣赏她的风情。
“什么计谋?”她顺着他的话问。
“美人计。”他低首吻住她。
“那么,这个计谋成功了吗?”她舔舔自己的双唇,被他吻过的唇瓣娇艳动人。
“晚上陪我,说不定我会让你得逞。”他有好久没有和她共赴云雨了,能忍到现在
称得上是奇迹。
冷清夜瞟他一眼,伸手勾住他的手臂。
“走吧,请我看场电影。每个人都说我们在谈恋爱,我们却从来没做过一件寻常恋
人该做的事。”
“都已经进展到夫妻的程度了,何必倒回着走?”
“你也可以选择倒退到咱们互不相识的时候。”她很“好心”的任他选择。
卫宇衡再次投降。
婚礼的决定权全在冷清夜,他可不能太过火。
就这样,卫宇衡陪着冷清夜到华纳威秀影城看了场电影,并买了桶爆米花。
“好久没来这种场所了。”看完电影,卫宇衡感叹道。
这会儿他和冷清夜一同在夜空下散步,难得优闲的气氛让两人都放松下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笑问。
卫宇衡思考了下,“有五年了吧。从接掌公司后,就没那么多闲情逸致了。”
“那可真糟糕,我很喜欢看电影呢。”冷清夜摇着头,似乎在暗示某种可能性。
“这点不难,结婚后我可以每周陪你看一场电影。”他立即诱惑她。
“你可真聪明,每个求婚的好时机都不放过。”她一阵轻笑。
“答应吧。”他揽她入怀,双手环在她的腰后。
“我考虑。”她笑着推挡他的靠近。
“或者我们可以先试婚?”
“如果你不怕我哥又上来揍人的话。”
卫宇衡呻吟一声;他差点忘了冷家家规森严无比,要真来个试婚,这辈子他是别想
娶清夜进门了。
冷清夜笑吟吟地看着卫宇衡懊恼的模样;也许嫁人不是那么糟的事,尤其是嫁给眼
前这个大男人……
“送我回家吧。”她笑道。
“回哪个家?”他期待地问,又想到她温暖的怀抱。
冷清夜怎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她笑指仁爱路的方向,那是“香巢”所在之处。
卫宇衡欢呼一声,不顾路人众多,倏地打横抱起冷清夜就冲向停车处。
“难看死了,瞧你猴急得跟什么一样。”她笑着伸手拨弄他额前的发。
“相信我,这一辈子我只对你猴急。”
“真荣幸。”
“我爱你。”
“我也是。”她语出惊人。
卫宇衡无法置信地瞪着怀中的情人;原以为他还要努力好久才能得到她的心,没想
到她竟温柔地回报了他的爱。
其实不该太过吃惊的。
卫宇衡蓦然了悟,在清夜主动上台北见他时,已经表示她愿意将自己托付给他了。
“我是个幸运的男人。”他放下怀中的佳人,深情地紧拥着她。
“你也是个有眼光的男人。”她回以俏皮一句,间接赞美自己。
“所以我的幸运理所当然。”难得听到她的赞美,他开始飘飘然。
冷清夜可不想再膨胀他的优越感,转身自顾自的离开,“你继续留在这儿自言自语
吧,我要回家休息了。”
“不成,你刚答应要跟我回家。”他连忙拉住她。
“那你还等什么呢?”冷清夜干脆跳进他怀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