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
一架飞机撞山失事了!成群的记者冲向深山,大家都希望能抢先报导失事现场的新闻,其中有一位广播电台的记者拔得头筹,在电视报纸都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他却做了连续十几分钟的独家现场报导。 电影界突然一窝蜂地拍摄有动物参加演出的影片。虽然大家几乎是同时开拍,但是其中有一家,不但推出得早了许多,而且动物的表演也远较别人精彩。你知道为什么那位记者能抢个头条吗? 因为他未到现场之前,先请司机占据了附近唯一的电话,挂到公司,假装有事通话的样子,所以当他做好现场报导的录音,跑到电话旁边,虽然已经有好几位记者等着,他却只是将录音机交给司机,就立刻通过电话对全国听众做了报导。你知道那位导演为什么成功吗? 因为在同一时间,他找了许多只外型一样的动物演员,并各训练一两种表演。于是当别人唯一的动物演员费尽力气,也只能演几个动作时,他的动物演员却仿佛通灵的天才一般,变出许多高难度的把戏。而且因为他采取好几组同时拍的方式,剪接起来立刻就可以将电影推出。观众只见其中的小动物,爬高下梯、开门关窗、卸花送报、装死促狭,却不知道全是不同的小动物演的。 我讲这两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这世间许多“非常的成功”,是以“非常的手段”达成的,那未动手之前的战略和构想,在一起时,就注定了他们的胜利。同样的道理,我建议你在做每一件事之前,甚至每一天的早晨,对将要做的事情订个计划,而不是在慌慌张张地动手之后才去思想。 上帝给每个人同样的时间,只有那事半功倍的人才能有过人的成就;也只有知道计划的人,才能事半而功倍。
古宅
踏着自己瘦长的影子,在漫不经意的闲步中,我又跑到那墓场似的古宅边
来了。
夕阳惨红,还挂在远山的一角,无边的静寂笼罩着市镇和田野;小道尽处,
兀立在西风残照中的那一座大宅,也就显得分外的阴黯。
孤零零的屋子,只是左旁蹲着几间矮檐的茅舍。围墙高耸,看不见屋顶;
粉墙早变成灰褐,经年的风雨又雕画了许多离奇的图案,深翠的长春藤却长得蓊蓊
郁郁。宅旁是一条小溪,被夕照染得通红。─—埠道边有一女子,正俯身把双手插
入流水,是在浣衣还是淘米呢?─—相传这面山带水、景色幽丽的地方,名字叫做
“龙舌嘴”,想象那古宅在鸠土兴工以前,一定曾耗费过不少堪舆家的苦心吧?
大门虚掩着,黑沉沉的并排八扇,有时可以看见一二人影默然进出;而此
时却有少妇倚门独立,轻愁宛转,是在期待着久别的天涯归人?或者别有着什么难
言的哀戚?一匹野狗在照壁前面懒懒地走过,横着头看一看路人,也不出声,就到
大门边去躺下了。
这古宅的事情,我知道得太少,除了偶然听说这份人家曾经很阔以外,它
就像一个秘密,终年封锁在虚掩的大门里,从不透露到外面。
但我的记忆里却有几个人影,由淡而浓,映画似地浮动起来了。
说起来已经十分渺远。我的童年是过得很寂寞的,常常独自溜出阴森的家,
跑向黄昏的街头,静静的田野与小山,正在演着社戏或傀儡戏的热闹场所,睁着稚
弱好奇的眼睛,去看一切自己所不能了解的事物,当时有许多印象,至今还占着我
心坎的一角。
我仿佛看见一张苍白的脸了,那是女性的脸。年纪大概有二十六七了吧,
但也许竟是三十。修长的眉,隐在疏疏的刘海底下,可是眉间常有一抹轻愁,如黛
色的远山笼了一层银雾。她有玲珑好看的嘴唇,却从来不见它为笑影所开绽。眼睛
为什么总是止水样的沉滞?但偶一闪动时,还有着青春未谢的光辉。镇上演戏时,
她就在剧场某一处的看台上出现。那样地沉静,那样寒梅似的素妆!鬓边簪上一簇
白花─—是玉兰,是茉莉呢?最为我所倾心的却是那一枝软梗并蒂莲垂的银钗,在
她偶一回头时那不胜羞怯似的连连颤抖。她对看戏好像永没有疲倦,每一个剧场中
很少没有她,而戏台上的悲欢离合,又没一次不使她神移心往,即令是一个孩子,
只要留心她时,也能够看得出来。
我又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那是鹁鹁似的怪物,身体痴肥如面包,满
是雀斑的面上,总涂满了林逢春香粉,再抹上浓艳如丹的胭脂。头髻直坠到后肩,
双鬓微(DUO)
,圆圆地盖住了双耳。太阳穴上经年贴一对头痛膏药,表明她是一
颗多愁善病的种子。年纪大概三十多了,但也许竟是四十。她爱笑,笑声奇怪得使
人联想到荒山野坳中什么怪鸟的歌唱;跑完一条小街,每隔三步五步,总有一个熟
人相逢,言无数语,便送出一阵笑声。有一个时期,我只要跑到我家的门口去,就
常常听到这笑声从对门的药材铺子里传出来。药材铺里有一个中年的风流医生。
还有一个却是当时年龄和我相仿的孩子,衣着不整,身上又极其肮脏。这
孩子好像从不接触书本,却也从不参加割草放牛的队伍,黄瘦羸弱,整天在街上闲
荡,像水上的浮萍。惯常傻傻地作着毫无理由的干笑,并且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背,
把姜色的肌肤橡皮一样拉得很长,两只手背都被这奇怪的习惯弄得满是血茧。有些
街上的闲人,一遇到这孩子,就用手放在口边作个提示,说:“喂,来一下!”孩子
也从不推辞,起劲地咀嚼起自己的皮肉来。在人家戏弄的笑声中,他也嘻开了那不
可思议的嘴巴。……
这光怪陆离的角色,正是那座庄严高大、古趣盎然的宅第中人。但这已经
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几时能够到这里面去看看?─—每一次散步经过宅前,总是引起我这样的
遐想,可是从未遇到过机会。偶然从半掩的大门望进去,第二道的影门又紧紧地关
着,“侯门似海”。
屋子大概很深很大,可是主人已经很潦倒,灰黯的窗和壁,破旧的家具,
也许还有几张颓唐的脸,在静中追索过去的繁华。但门前独倚斜阳的少妇,却使我
想起一个寂寞的深闺,帘幕低垂,昼静如夜,日长似年,在芭蕉投绿的窗前,有人
俯首默默地刺绣,纤纤的双指千针万针地不断牵引。倦来时一手支颐,深思般呆着。
屋后还该有个遍种修竹的园子;梧桐院落,满地爬着苍苔,颓败的花坛里,杂乱地
种了些芍药和秋海棠。
可是我知道这不过是幻想的炫惑。
我记起流行在镇上的一首歌谣来了:
穷呀穷,
勿要到“四家头”里打短工!
出畈乌蓬松,
(chu)畈点灯笼,
觅菜梗,两头空,
盐封干菜透起松,
臭霉豆腐搭桥洞,
(chien)筷鱼烤看面孔。
讨讨工钱─一乃姆妈欠(nga)米钱(tung)!
我们的生活里充满着不平。许多人胼手胝足、流血流汗,养不活自己;少
数人却用欺诈剥削来满足罪恶的私欲:肥美的土地,妖媚的姬妾,峨巍的屋宇,还
准备后世“克绍箕裘”,永垂不隳。可是他们的雄图不一定实现。他们中最好的结
果,不过是产生一两代孝子贤孙,凭借余荫,替社会延长若干黑暗的生命。而更多
的是膏腴锦绣,声色犬马,悖入悖出,挥金如上,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结果却像
《红楼梦》里甄士隐所慨叹的那样:“陋室空床,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
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在蓬窗上。”……
在小镇上,谁都知道龙舌嘴上古宅的名字
就
叫“四家头”,虽然古宅的旧
事,已经从人们的记忆里剥蚀得了无痕迹,只留下一些白痴孱儿,旷妇怨女,但“穷
呀穷”的歌谣,却永远在人们口里唱着,直唱到有一天,那古宅在暴风雨中坍毁。
一九三五年
注:chu
和chien
都是动词,前者意同“归”,后者同“夹”,nga是“我们”的
意思,鲁迅先生在“无常”中曾经用到过;tung是助词,我找不出适当的方块字
把它翻译或解释出来。
伟大的寂寞
战斗又谈何容易,但私淑的心情却是有的,由于自幼看着忠厚劳苦的母亲
受人欺凌而死,小妹失恃漂泊而死,而我也就是漂泊于欺凌者群之间的一个,以沉
默为反抗,日积月累,便酿成了一副戆脾气。这是升华吧,但欺凌者群也有“升华”
的,我们不是感到窒息吗?
周木斋:《消长集·前记》
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午后,在武定路一家殡仪馆里,我参加了一个亡
友的丧仪。这朋友是年轻而寂寞的,他和冷酷的社会战斗了一生,和缠绵的疾病挣
扎了十个月,现在他匆促地放下一切,悄然走了。
人是社会的生物
─—
我们生活在流光的海里,人的海里,爱与憎,拥抱
与斗争,使人间悲喜交织,充满着大热闹。然而人们有时是极其寂寞的
─—
寂寞
地生下来,寂寞地活着,寂寞地战斗,然后寂寞地死去。
恰如死者的生平,丧仪也异常地落寞,灵堂地位很小,孝幔低垂,冷清清
挂着仅有的一副挽联─—旧小说上说“白头人反送黑头人”,这唯一的挽联正是他
尊人的哀辞,那素朴的骈语上就淋漓着老人的血泪。灵前有三五个花园,供桌上除
了香烛,是一张高度还不满一尺的遗影─—他还是生前那样,拘谨、温和、沉静地
望着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来。
孝幔里面传出哭声,是一种使人断肠的哭声。灵前有几个乐人弄着丧曲,
像塞上黄昏的唢呐,凄凄切切地回荡。
望着死者的遗影,我觉得眼睑的酸涩和沉重。他是这以前的三天死去的,
他的死讯在熟人间无一得到,直到大殓这一天,一个朋友偶然从报纸上看到他的报
丧广告,才惊疑地通知了几个较为接近的朋友。到殡仪馆去的路上,我还怀有万一
的侥幸心,希望广告上所刊的或者竟是别一个同姓名的人。─—人有时不免于自私,
我们愿意幸运降临于自己的周围,而不幸属于陌路的他人。可是现在证明了这是一
种妄想,我们已经永远失去这可敬爱的朋友了。无常的人生!活得这样强的,却死
得这样早,钢铁的意志竟无补于生命的脆弱!
我和同去的朋友黯然坐在灵堂的一角,我们都没有说话。死者生前的耿介
使他寡交,赶来吊唁的更显得寥落。零星地来,断续地去,看情形,有许多怕还是
他父亲和哥哥的友人,为了慰唁生者而来的。他自己接近的朋友总共不过六七人,
他们都是默然而来,默然向灵前行礼,接着眼红红地退下来,默然相望,不发一言。
要恰当地赞美一个人,正像中肯的批评一样艰难。要写出对这亡友的正确
的理解,而又不偏于感情,或偏于理智,是困难的。他和有些旧知识分子一样,有
点洁癖,一生远避着势利和虚骄,但他同时是谦和的;而且,他并不躲避现实,他
站在新世界和旧世界斗争的前线,近十年来不断发表数量可观的杂文,正是他驰突
的痕迹;这些文字是尖锐、进步的,说明他是一个勇猛的革命斗士。可是这斗士却
出奇地孤独,“由于自幼看着忠厚劳苦的母亲受人欺凌而死,小妹失恃漂泊而死,
而我也就是漂泊于欺凌者群之间的一个,以沉默为反抗,日积月累,便酿成了一副
戆脾气。”这戆脾气使他对一切都不肯将就。
“沉默”,真是他的一个大缺点。他的性情实际并不冷,他爱朋友,但不擅
谈吐,即使是最熟的熟人,跟他在一起,也常常弄得相对无言。他温和而沉静地望
着你,似乎要说话,到头却是沉默。他可以给你潜在的温暖,但你没法从他得到娓
娓清谈的愉快。最糟的是过分的拘谨,送朋友必送到大门以外。这些缺点使若干友
人纵然惦记着他,也轻易不向他访问。
谁都想得到,在这崇尚招摇、时行哄骗的社会里,这样的性格会招致什么
结果。冷淡!在如海的人潮中,他永远是寂寞的一个。
战前他在一家晚报当编辑,上海沦陷,那报纸接受了敌人的检查(但后来
不久就改悬“洋商”招牌,恢复独立),他冒着饥饿的危险,跟几个同事一起毅然
退出了,随后他又前后在两家报馆做事,接着却不欢而散。在一家报馆他编的是副
刊。上海的报馆老板,是像一个模子里塑出来的,他们发最廉的薪水,出最低的稿
费,却要求三教九流无不爱看的好读物;他自然没法满足要求。有一天,老板笑嘻
嘻地提出交涉:“先生!副刊最好编得趣味浓一点,我们征求一篇×××的小说,
你看好不好?”他没有回答,第二天默默地辞了职。以后由朋友介绍,还有两家报
馆请他,他咬紧牙关,不再干这个了。
“合则留,不合则去”,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在这样的世道,至少也得
骨头硬一点才行,因为接下去他就要受生活的熬炼。
好!冷淡,失业,贫穷,都来吧,他还有一枝笔!两年来他关紧房门,不
断地写,以比战前更刻薄的稿费,应付着涨了十倍的生活高潮,直到力疾而仆。(香
港一般书店卢豫冬主编的“新现实丛书”中,他有一本近四百页的《新中国政治史》,
就是这时期写成的。)可是他不喊一声音,即使在最接近的朋友前面,在文字里,
他也轻易不表现自己。……
是那样落寞的生,默无一言的死─—几乎像是陨星流泻,落地无声。他什
么人都不惊扰。
坐在四壁萧然的灵堂里,面对这庄严而苍凉的人生,谁能够无动于衷呢?
大殓时,我们向死去的友人作了最后的告别。他平静地躺在黑洞洞的棺木
里,闭着双眼,除了过分瘦削,还是那样的安详,那神色仿佛传达着一片无产的语
言:磨尽了生命的光,完成了为人的义务,“施比受更为有福”,他已经无所憾于人
世。每一个送别者都懂得这语言,他们多数低了头,用手中擦着眼。
白发的老人对爱子重温了最后的一瞥,又逃避似地跑开去,从喉咙底里发
出了一串干咽。他的哥哥在一边挥泪相向。攀着棺沿嚎啕的是他的夫人,两个女眷
抱着劝解也解不开她疯狂一样的悲痛,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满身缟素,怔怔地望
着母亲,却不发一语。─—可怜的孩子!让我们来祝福她!这小小的灵魂,似乎已
经承袭着不幸的遗传,她平时就不爱跟一般孩子作伴,一看见生人就要哭泣,那孤
独的性格正像她的父亲。
我再也禁不住我眼泪。
走出殡仪馆,茫然踅向归途,我被一种矛盾苦恼着:有些正直的人一生受
尽排挤,一经长眠,却无论敌友,都来悼惜,哄哄然好不热闹;这种热闹固然令人
啼笑皆非,像这样从生到死的冷淡,却也真使人禁不住倒抽一口寒气。但对这位已
逝者,这恐怕倒是最合适的吧?
这寂寞的战斗者,让我用最虔敬的哀悼来纪念他─—周木斋先生。
一九四一年七月三十日
伟大的寂寞
战斗又谈何容易,但私淑的心情却是有的,由于自幼看着忠厚劳苦的母亲
受人欺凌而死,小妹失恃漂泊而死,而我也就是漂泊于欺凌者群之间的一个,以沉
默为反抗,日积月累,便酿成了一副戆脾气。这是升华吧,但欺凌者群也有“升华”
的,我们不是感到窒息吗?
周木斋:《消长集·前记》
一九四一年七月二十五日午后,在武定路一家殡仪馆里,我参加了一个亡
友的丧仪。这朋友是年轻而寂寞的,他和冷酷的社会战斗了一生,和缠绵的疾病挣
扎了十个月,现在他匆促地放下一切,悄然走了。
人是社会的生物
─—
我们生活在流光的海里,人的海里,爱与憎,拥抱
与斗争,使人间悲喜交织,充满着大热闹。然而人们有时是极其寂寞的
─—
寂寞
地生下来,寂寞地活着,寂寞地战斗,然后寂寞地死去。
恰如死者的生平,丧仪也异常地落寞,灵堂地位很小,孝幔低垂,冷清清
挂着仅有的一副挽联─—旧小说上说“白头人反送黑头人”,这唯一的挽联正是他
尊人的哀辞,那素朴的骈语上就淋漓着老人的血泪。灵前有三五个花园,供桌上除
了香烛,是一张高度还不满一尺的遗影─—他还是生前那样,拘谨、温和、沉静地
望着人,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是又说不出来。
孝幔里面传出哭声,是一种使人断肠的哭声。灵前有几个乐人弄着丧曲,
像塞上黄昏的唢呐,凄凄切切地回荡。
望着死者的遗影,我觉得眼睑的酸涩和沉重。他是这以前的三天死去的,
他的死讯在熟人间无一得到,直到大殓这一天,一个朋友偶然从报纸上看到他的报
丧广告,才惊疑地通知了几个较为接近的朋友。到殡仪馆去的路上,我还怀有万一
的侥幸心,希望广告上所刊的或者竟是别一个同姓名的人。─—人有时不免于自私,
我们愿意幸运降临于自己的周围,而不幸属于陌路的他人。可是现在证明了这是一
种妄想,我们已经永远失去这可敬爱的朋友了。无常的人生!活得这样强的,却死
得这样早,钢铁的意志竟无补于生命的脆弱!
我和同去的朋友黯然坐在灵堂的一角,我们都没有说话。死者生前的耿介
使他寡交,赶来吊唁的更显得寥落。零星地来,断续地去,看情形,有许多怕还是
他父亲和哥哥的友人,为了慰唁生者而来的。他自己接近的朋友总共不过六七人,
他们都是默然而来,默然向灵前行礼,接着眼红红地退下来,默然相望,不发一言。
要恰当地赞美一个人,正像中肯的批评一样艰难。要写出对这亡友的正确
的理解,而又不偏于感情,或偏于理智,是困难的。他和有些旧知识分子一样,有
点洁癖,一生远避着势利和虚骄,但他同时是谦和的;而且,他并不躲避现实,他
站在新世界和旧世界斗争的前线,近十年来不断发表数量可观的杂文,正是他驰突
的痕迹;这些文字是尖锐、进步的,说明他是一个勇猛的革命斗士。可是这斗士却
出奇地孤独,“由于自幼看着忠厚劳苦的母亲受人欺凌而死,小妹失恃漂泊而死,
而我也就是漂泊于欺凌者群之间的一个,以沉默为反抗,日积月累,便酿成了一副
戆脾气。”这戆脾气使他对一切都不肯将就。
“沉默”,真是他的一个大缺点。他的性情实际并不冷,他爱朋友,但不擅
谈吐,即使是最熟的熟人,跟他在一起,也常常弄得相对无言。他温和而沉静地望
着你,似乎要说话,到头却是沉默。他可以给你潜在的温暖,但你没法从他得到娓
娓清谈的愉快。最糟的是过分的拘谨,送朋友必送到大门以外。这些缺点使若干友
人纵然惦记着他,也轻易不向他访问。
谁都想得到,在这崇尚招摇、时行哄骗的社会里,这样的性格会招致什么
结果。冷淡!在如海的人潮中,他永远是寂寞的一个。
战前他在一家晚报当编辑,上海沦陷,那报纸接受了敌人的检查(但后来
不久就改悬“洋商”招牌,恢复独立),他冒着饥饿的危险,跟几个同事一起毅然
退出了,随后他又前后在两家报馆做事,接着却不欢而散。在一家报馆他编的是副
刊。上海的报馆老板,是像一个模子里塑出来的,他们发最廉的薪水,出最低的稿
费,却要求三教九流无不爱看的好读物;他自然没法满足要求。有一天,老板笑嘻
嘻地提出交涉:“先生!副刊最好编得趣味浓一点,我们征求一篇×××的小说,
你看好不好?”他没有回答,第二天默默地辞了职。以后由朋友介绍,还有两家报
馆请他,他咬紧牙关,不再干这个了。
“合则留,不合则去”,原没有什么了不起,可是在这样的世道,至少也得
骨头硬一点才行,因为接下去他就要受生活的熬炼。
好!冷淡,失业,贫穷,都来吧,他还有一枝笔!两年来他关紧房门,不
断地写,以比战前更刻薄的稿费,应付着涨了十倍的生活高潮,直到力疾而仆。(香
港一般书店卢豫冬主编的“新现实丛书”中,他有一本近四百页的《新中国政治史》,
就是这时期写成的。)可是他不喊一声音,即使在最接近的朋友前面,在文字里,
他也轻易不表现自己。……
是那样落寞的生,默无一言的死─—几乎像是陨星流泻,落地无声。他什
么人都不惊扰。
坐在四壁萧然的灵堂里,面对这庄严而苍凉的人生,谁能够无动于衷呢?
大殓时,我们向死去的友人作了最后的告别。他平静地躺在黑洞洞的棺木
里,闭着双眼,除了过分瘦削,还是那样的安详,那神色仿佛传达着一片无产的语
言:磨尽了生命的光,完成了为人的义务,“施比受更为有福”,他已经无所憾于人
世。每一个送别者都懂得这语言,他们多数低了头,用手中擦着眼。
白发的老人对爱子重温了最后的一瞥,又逃避似地跑开去,从喉咙底里发
出了一串干咽。他的哥哥在一边挥泪相向。攀着棺沿嚎啕的是他的夫人,两个女眷
抱着劝解也解不开她疯狂一样的悲痛,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满身缟素,怔怔地望
着母亲,却不发一语。─—可怜的孩子!让我们来祝福她!这小小的灵魂,似乎已
经承袭着不幸的遗传,她平时就不爱跟一般孩子作伴,一看见生人就要哭泣,那孤
独的性格正像她的父亲。
我再也禁不住我眼泪。
走出殡仪馆,茫然踅向归途,我被一种矛盾苦恼着:有些正直的人一生受
尽排挤,一经长眠,却无论敌友,都来悼惜,哄哄然好不热闹;这种热闹固然令人
啼笑皆非,像这样从生到死的冷淡,却也真使人禁不住倒抽一口寒气。但对这位已
逝者,这恐怕倒是最合适的吧?
这寂寞的战斗者,让我用最虔敬的哀悼来纪念他─—周木斋先生。
一九四一年七月三十日
超越
一架飞机撞山失事了!成群的记者冲向深山,大家都希望能抢先报导失事现场的新闻,其中有一位广播电台的记者拔得头筹,在电视报纸都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他却做了连续十几分钟的独家现场报导。 电影界突然一窝蜂地拍摄有动物参加演出的影片。虽然大家几乎是同时开拍,但是其中有一家,不但推出得早了许多,而且动物的表演也远较别人精彩。你知道为什么那位记者能抢个头条吗? 因为他未到现场之前,先请司机占据了附近唯一的电话,挂到公司,假装有事通话的样子,所以当他做好现场报导的录音,跑到电话旁边,虽然已经有好几位记者等着,他却只是将录音机交给司机,就立刻通过电话对全国听众做了报导。你知道那位导演为什么成功吗? 因为在同一时间,他找了许多只外型一样的动物演员,并各训练一两种表演。于是当别人唯一的动物演员费尽力气,也只能演几个动作时,他的动物演员却仿佛通灵的天才一般,变出许多高难度的把戏。而且因为他采取好几组同时拍的方式,剪接起来立刻就可以将电影推出。观众只见其中的小动物,爬高下梯、开门关窗、卸花送报、装死促狭,却不知道全是不同的小动物演的。 我讲这两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这世间许多“非常的成功”,是以“非常的手段”达成的,那未动手之前的战略和构想,在一起时,就注定了他们的胜利。同样的道理,我建议你在做每一件事之前,甚至每一天的早晨,对将要做的事情订个计划,而不是在慌慌张张地动手之后才去思想。 上帝给每个人同样的时间,只有那事半功倍的人才能有过人的成就;也只有知道计划的人,才能事半而功倍。
夜行
夜静,灯火阑珊,从热闹场中出来,踽踽独行,常感到一种微妙的喜悦。
街上清冷,空远辽廓,仿佛在寂寞秋江,泛扁舟一叶;偶然有汽车飞驰而过,
又使你想到掠过水面的沙鸥。而街角远处,交通灯的一点猩红,恰似一片天际飘坠
的枫叶,孤零零地开在岸畔的雁来红。
上海的白昼汹涌着生存竞争的激流,而罪恶的开花却常在黑夜。神秘的夜幕笼
罩一切,但我们依然可以用想象的眼睛看到这人间天堂的诸种色相。跳舞场上这时
必是最兴奋的一刻了,爵士乐缭绕在黝黯的灯光里,人影憧憧,假笑佯欢的。靠着
舞客款款密语;寻花问柳的,感到了女性占有的满足。出卖劳力的,横七竖八地倒
在草棚里,无稽的梦揶揄似的来安慰他们了;多美,多幸福,那梦的王国!而有的
却在梦里也仍然震慑于狞恶的脸相,流着冷汗从鞭挞中惊醒。做夜工的,正撑着沉
沉下垂的眼皮,在嘈杂的机械声中忙碌。亡命与无赖也许正在干盗窃和掠夺的勾当,
也许为了主子们的倾轧,正在黑暗中攫取对手的性命。也许有生活战场上的败北者,
怀着末路的悲戚,委身于黄浦江的浊流,激起一阵小小的波浪以后,一切复归宁静。
我们还可以看到,在灯光如豆的秘密所在,还有人为着崇高的理想,冒着生命的危
险;他们中间不幸的,便在星月无光的郊外受着惨毒的死刑。……
你可以这样想象,事实也正在这样搬演;但眼前展现的,却是一片平静。─—
人海滔天,红尘蔽日的上海,这是仅有的平静的一刻。
烦嚣的空气使心情浮躁,繁复的人事使灵魂粗糙,丑恶的现实磨损了人的本性,
只是到了这个时刻,才像暴风雨后经过澄滤的湖水,云影天光,透着宁静如镜的清
澈。虽然路上人迹稀少,可是你绝不会因此感到寂寞。
坐在清冷的末班电车上,常常只有三三两两晚归的乘客,神态逸豫,悠悠对坐,
仿佛彼此莫逆于心,不劳辞费。卖票员闲闲地从车座底下拿出票款,一堆堆闪亮的
银角,暗黄的铜板,耐心地点着数,预备进了厂就赶快交帐,回家休息。偶尔在无
聊中闲谈起来,随随便便,仿佛大家本来就是相熟的朋友:卖票人与乘客在白天那
种不必要的隔膜,此刻是烟消云散了。
拖着空车的黄色车夫施施而行,巡捕静悄悄地站在警亭下,也不再对车夫怒目
横眉,虎视眈眈。看到这种彼此相安,与世无争的境界,我常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
动,想跑上去跟他们攀谈几句,交换一点无垢的安慰,倾诉一点歆慕的心情。
要是腹中空虚,可以随意跑进一家小铺子里去当一回座上客。铺子是小的,店
堂湫隘腌(ZA),花不了多少钱,却完全可以换得一饱。这里没有什么名贵西餐,
满汉酒席,苏扬细点,山珍海馐,精致美味;但你去看看周围的食客,一碗牛肉汤,
一碗阳春面,有的外加二两白干,浅斟细酌,品味着小市民式的餍足。面对那种悠
然自得的神情,你会不由得从心里尝味到一种酸辛苦涩而又微甘的世味,同时想起
那俗滥的诗句,真的是“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见月当头?”
浏览一下铺面的景色,又会“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古朴的陈设,油腻破旧
的桌椅,蓝边大碗,寿字花的小酒盅,壁上威武的关公画像,砧板上雪亮的刀子,
红色的牛肉,炉灶上熊熊的火光,在满是油污的伙计脸上闪烁,实大声洪的大声叫
唤。……这光景会使你自然地想到《水浒》里描写的场面,恍惚回到了辽远的古代。
尔虞我诈的机心暂时收敛了,残酷的杀伐挂起了短期的免战牌。
夜深沉,上海这个巨人睡熟了,给了我们片刻的安静。但我们期待的,不是这
种扑朔迷离的幻境,而是那晨曦照耀的黎明。
一九三五年
我不能失败
今天我在学校体育组见到一件怪事,当时球队正为晚上的比赛做练习,突然接到一个队
员从地下铁车站打来的电话,说是因为天气一下转凉,他穿的衣服太少,如果站在冷风里等
公共汽车会感冒,所以希望队友开车去接他。
从学校到地下铁只有十五分钟的路,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是你知道球队的教练怎么
说吗?
他居然说:“电话不要挂,先问他感冒没有,如果还没有感冒,就立刻去接。假使已经
感冒,再感一些也不要紧,就自己吹风,坐公共汽车来吧。”
我听了大吃一惊,颇不以为然。岂知教练有他的道理:
“如果已经感冒,今天晚上当然是泡汤了,又何必浪费别人的时间去接,而且影响了大
家的练习。本来嘛!迟到就不应该,天气多变,不注意身体,更不应该。自己不小心,且不
以团体为重,谁又能管得了他!”
这件事,使我想起国内的一位企业家朋友讲的话。他说:
“在我的公司里,如果一个人四十岁还没有升迁到主任,就永远不必再想这个位子,因
为临退休爬上来已经嫌迟,既然不可能再由主任的位于往更高阶层爬,就乖乖地待在下面,
免得影响了其他有冲力的人!”
他的理论虽不尽然对,但是跟下面西方哲学家赫伯特的这几句话,不是很相似吗?
“一个人如果二十岁时不美丽、三十岁时不健壮、四十岁时不富有、五十岁时不聪明,
就永远失去这些了!”
这个世界是不等人的,它残酷得甚至不能给予失败者一点同情心。
譬如在一组人执行秘密的战斗任务时,如果其中一个不幸受伤而无法继续前进,为了怕
他被俘之后泄露军机,造成整个行动的失败,领导者可能不得不将那人灭口。
譬如几个人同去爬山,以绳索相连攀援峭壁时,如果一人失足,悬在半空中,费尽方法
不能解救,而其他人却可能因此都被拖下深谷时,只有割断绳索,将那人牺牲。
谁希望受伤?谁希望失足?
谁又能责怪他受伤与失足?
只能责怪命运!而命运常常是残酷的!
相信你一定在电影里看过,当马腿关节受到重创时,主人常不得不将它一枪打死。我曾
经问一位马术教练,难道那马断了腿,就活不成了吗?为什么非要置之于死地。
他说:当然能活!但是身为一匹马,不能跑了!就算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以上,我讲了许多残酷的故事给你听。因为你已经是可以接受这种事实的年龄,未来也
将面对这些残醋的现实。
“你必须成功,因为你不能失败!”
这是一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却有耐人寻味的真理!
超越
一架飞机撞山失事了!成群的记者冲向深山,大家都希望能抢先报导失事现场的新闻,其中有一位广播电台的记者拔得头筹,在电视报纸都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他却做了连续十几分钟的独家现场报导。 电影界突然一窝蜂地拍摄有动物参加演出的影片。虽然大家几乎是同时开拍,但是其中有一家,不但推出得早了许多,而且动物的表演也远较别人精彩。你知道为什么那位记者能抢个头条吗? 因为他未到现场之前,先请司机占据了附近唯一的电话,挂到公司,假装有事通话的样子,所以当他做好现场报导的录音,跑到电话旁边,虽然已经有好几位记者等着,他却只是将录音机交给司机,就立刻通过电话对全国听众做了报导。你知道那位导演为什么成功吗? 因为在同一时间,他找了许多只外型一样的动物演员,并各训练一两种表演。于是当别人唯一的动物演员费尽力气,也只能演几个动作时,他的动物演员却仿佛通灵的天才一般,变出许多高难度的把戏。而且因为他采取好几组同时拍的方式,剪接起来立刻就可以将电影推出。观众只见其中的小动物,爬高下梯、开门关窗、卸花送报、装死促狭,却不知道全是不同的小动物演的。 我讲这两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这世间许多“非常的成功”,是以“非常的手段”达成的,那未动手之前的战略和构想,在一起时,就注定了他们的胜利。同样的道理,我建议你在做每一件事之前,甚至每一天的早晨,对将要做的事情订个计划,而不是在慌慌张张地动手之后才去思想。 上帝给每个人同样的时间,只有那事半功倍的人才能有过人的成就;也只有知道计划的人,才能事半而功倍。
读书的方法
今天你问我该怎么念书。如果你指的是读课本、考高分,我想自已是没有资格回答的,
因为我高中的学业成绩并不好,全靠联考之前的猛力冲刺,才进入师范大学。但是,我又
想,说不定这种冲刺的经验,倒可以供你参考。
我觉得脑子里一定有个死角,因为念书时,常有些东西硬是进不去。碰到这种情况,我
绝不硬背,而将那正面的冲突改为消耗战。方法是将背不进的要点,写在课本靠近页边的位
置,每次读书之前,先快速翻阅一遍,使那些字闪过脑海,仿佛分期付款,一个月下来,自
然就记住了,反比那硬背的东西结实。
我也利用谐音的方式来记东西,这是从初中。许多学生就使用的方法。譬如“危险”是
“单脚拉屎”(Dangerous)。“大学”是“由你玩四年(University)。又譬如我背长江
沿岸的十个二等港,只用了一句话“震元安九月常常杀一万”,意思是“政治不安定,九月
秋决时处死的人往往高达一万”,虽然句子没有道理,却让我到今天还能记得“镇江、芜
湖、安庆、九江,岳阳、长沙、常德。沙市、宜昌、万县”,有人大为惊讶,封我为“电
脑”,岂知我是用了特殊的读书方法。
如果你到我书架上找,当会发现一大包“方块字”。以小纸片做札记,和以立块字帮助
记忆,是我至今仍用的方法。譬如近来临习明朝韩道亨的“草诀百韵歌”,由于草字与楷书
的笔画顺序有很大差异,许多字不易记得,我就将它们制成方块字,正面写楷书,背面写草
字,口袋里揣上一把,随时摸出来,看到楷书就想草书,见到草字则加以辨别,倒也能事半
功倍。
此外,古人有所谓的’锦囊集句”,方法是将平日的灵感写在小纸条上,先投入锦囊,
有空时再取出来整理,将断片的灵感集合为大的篇章。我也采取这个方法,不论乘车、走
路,甚至上厕所时,只要有灵感,就写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或名片背后,统统集中在一个地
方,虽然很可能一两年之后,才有暇拿出来整理。但是就用这个方法,我在百忙中居然能写
成七本《萤窗小语》和《点一盏心灯》。如果我不知道把握每一个小灵感而任它飞逝,怎么
可能有这些成绩呢?
还有一点,在这个知识爆发的时代,你会发现书念不完,在做学问时却又需要有广博的
涉猎,所以你必需懂得整理繁杂的资料。书买回来,即使没时间细看,也要将前言、目录翻
过。则碰到问题时,可以回想曾在某书见过相关的资料,而找到需要的东西。
同样的道理,百科全书的检索目录、各种字典、辞典、植物典、句典、名典、世界历史
年表、地图,也是必备的。甚至像国家地理杂志这类书,由于资料丰富,很具有参考价值,
为了检索方便,你也可以去函买一本数十年来的目录。纽约时报集合各种重大新闻的(首版
集成》(PageOne),和百科全书的年鉴也很有用。
总之,书印好了,就是死的,人脑则是活的,你必须将这些死的资料,用最有效的语
言、方法,输入你的人脑中。并将这些资料,放在身边,如同电脑磁碟一般,随时等你插
入,将你要的东西整理出来!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读书的方法,我只是将自己的提出来,供作参考。如果你的程序语言
(Language)更适用,当然还是用你自己的比较好。
超越
一架飞机撞山失事了!成群的记者冲向深山,大家都希望能抢先报导失事现场的新闻,其中有一位广播电台的记者拔得头筹,在电视报纸都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他却做了连续十几分钟的独家现场报导。 电影界突然一窝蜂地拍摄有动物参加演出的影片。虽然大家几乎是同时开拍,但是其中有一家,不但推出得早了许多,而且动物的表演也远较别人精彩。你知道为什么那位记者能抢个头条吗? 因为他未到现场之前,先请司机占据了附近唯一的电话,挂到公司,假装有事通话的样子,所以当他做好现场报导的录音,跑到电话旁边,虽然已经有好几位记者等着,他却只是将录音机交给司机,就立刻通过电话对全国听众做了报导。你知道那位导演为什么成功吗? 因为在同一时间,他找了许多只外型一样的动物演员,并各训练一两种表演。于是当别人唯一的动物演员费尽力气,也只能演几个动作时,他的动物演员却仿佛通灵的天才一般,变出许多高难度的把戏。而且因为他采取好几组同时拍的方式,剪接起来立刻就可以将电影推出。观众只见其中的小动物,爬高下梯、开门关窗、卸花送报、装死促狭,却不知道全是不同的小动物演的。 我讲这两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这世间许多“非常的成功”,是以“非常的手段”达成的,那未动手之前的战略和构想,在一起时,就注定了他们的胜利。同样的道理,我建议你在做每一件事之前,甚至每一天的早晨,对将要做的事情订个计划,而不是在慌慌张张地动手之后才去思想。 上帝给每个人同样的时间,只有那事半功倍的人才能有过人的成就;也只有知道计划的人,才能事半而功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