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一桌人。
一桌鸟人。
一桌不是小资，也不是农民的人——按照这桌人通常的讲法，那只能算唤作一桌鸟人了。
没人反对吧？

第一天喝酒的时候，包间里另外还有一桌，偶尔会有“郭绍虞”之类的名字从那桌上的人嘴里冒出来，于是这桌的鸟人们便都大笑。我喜欢这些鸟人的大笑。
鸟人的隔壁一桌算是学人，但里头还是有个把鸟人的，所以，鸟人和学人才会在一个包间里喝酒。
每次都想回南京见见这帮鸟人，每次都见了。

但这次终于看到了鸟王。
跟鸟人聚会，怎么能没有鸟王？
跟鸟王一年半没见了。据说离校的时候，鸟王是哭了的。

大概7点钟，鸟王热气腾腾地冲进来。连笑容都是热熟了的，可以想见他咧着嘴巴乐颠颠跑上来的模样。

鸟王敞着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白色的高领“保卵”内衣，一进来就找人拥抱，惹得一桌鸟人大笑。
我冲上去用力地抱了鸟王，鸟王自然热烈回抱。
接着他自己搬了张椅子，我把鸟王拉来坐在自己身边。
鸟王明显胖了，热气从他脖子里升上来，包裹着他开始发福的脸颊，仍然是黑里透红的。
有人摸了摸鸟王的脑袋，说，鸟王，头发见稀了嘛。鸟王只是笑。
鸟王据说是过几天要参加政治辅导班的，便让桓桓把他叫了来。原来他现在不在春兰，是躲在涟水的家里考研来着。

喝酒的时候，鸟王还是推托，但每次还是喝得不少。阿土说到鸟王有次喝一两酒就倒了，鸟王立马感叹，TMD，现在不能喝啦，说罢又干了杯里水一样多的白酒，脸更显得黑红。
三两酒下肚，鸟王就笑嘻嘻悄悄地挨个敬酒，通常是端了个杯子悄悄跟你说一个字：喝。我威胁他，怎么又找我？他还是笑嘻嘻地说，你半杯，怎么样？很宽容大度的样子，搞得你很高兴，也是满满一杯下肚。

找网吧打游戏的路上，鸟王满心欢喜跟着一帮人乱跑，哈，他就喜欢热闹。
坐下来打游戏的时候，跟鸟王是对家，照例是我屠他的时候多，鸟王顶多还是骂一句“MMD，又来屠我”。
裸奔了，鸟王还是老样子，从不到找处盟友问哪里安全，自个闷声找个角落砍树，也从来不要木头粮食，他总认为他的盟友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呆会桓桓就会恨铁不成钢地抱怨他，没东西怎么不出声要啊。鸟王就傻笑。
每回听到鸟王在我背后拉着桓桓窃笑，我就知道肯定是他屠到我的农民了，一看家里，果然尸横遍野。鸟王就喜欢屠我的农民，杀到了就满心欢喜，非得笑出声来。

其实鸟王是个游戏的天才，不是说他游戏打得好，而是说他永远会在游戏里找到自己的乐趣，屠到敌人了，就偷着乐；到处裸奔了，就骂一句MMD，接着乐自己的。我就喜欢他满心欢喜的这个样子。
……
奢侈的放纵过了，还是要离开了，还是要离开鸟人们了，还是要离开鸟人的生活了，还是要离开鸟王了。

在一万米的高空，我沉沉睡去，梦里又念起了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