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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墓碑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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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pa
2000-12-07 21:41
第一次看见冰,是雪后的清晨,玉树琼瑶,薄雾环绕,林间不时有鸟儿的低唱,远远的有炊烟缕缕,乡愁便在心中张开了翅膀。在外面驻守已经三个月了,敌人还是没有任何动向,估计在这样的天气,寒冰罩铁衣,他们也在冬眠吧!
  我骑着马走在湖上,雪咔咔地响,在宁静的晨曦中格外清脆悦耳。渐渐地我仿佛开始陶醉在这一片晶莹的世界中了。
  突然,前方树林里传来一声惊呼,是个女子的声音。我策马飞奔过去,一个女孩靠在一棵树边,一眼可以认出是我们国家的女孩。她的面前有一只狼,正跃跃欲试扑上去。没有犹豫,我冲上去,转眼我就可以有一个过冬用的狼毛手套了,如果有人为我缝制的话。
  女孩还有些惊魂不定,我带她坐在湖边,望着满世界的雪,这时我才开始注意她,我永远无法忘记仔细端详她的脸庞的瞬间感觉。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眉宇间的那份恬静和唇边的那缕微笑。
  闲聊中,我知道她的名字叫做“冰”,今天到白桦林采集坚果,迷路了,遇到了狼。
薄雾散去,我送她回家,她的背影消失在湖面上,却深深刻在了我的心中。
  随着帝国的扩张,人口膨胀,我们对资源的要求越来越强烈,于是经常和邻国土耳其、匈奴发生边界纠纷,开始是小摩擦,后来逐渐升级,直至大规模的战争。作为法兰西帝国的精锐战士—骑兵,我们参加了所有的重要战役,战争互有胜负,战士死伤很多,国家的经济发展几乎全部用来支持战争,我们的武器也不断升级。战局已经逐步向有利于我们的方向扭转。敌人被迫结盟来对付强大的法兰西帝国。
  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我都会想起那个女孩—冰,想她在干什么?是否已经在家乡宁静的空气中休息了?她是否还记得我这个湖边的战士?
  甚至在战斗的间歇我眼前也会出现她的身影,那消失在冰雪世界的婀娜背影。
  我经常嘴里衔着一片树叶,吹起儿时的歌谣,问天上的月,冰,你能够听到么?
  冬季在我沉沉的思念和燃烧的烽火中过去了,花儿开了。没有时间欣赏春色,我们奉命对敌人的一处金矿发起突袭,并切断敌人之间的交通要道。临行前,我在那片白桦林的一棵树上刻下了冰的名字。
  我们分为两个纵队,一队去烧毁敌人的栈道,我们则负责突袭敌人的金矿。
  黑夜隐藏着我们,星星眨着眼睛看着这些怀着仇恨和恐惧的人们。黎明十分我们悄悄靠近了敌人金矿,在凄厉的号角声中,汹涌的铁蹄踏碎了土耳其人温暖的梦,很多人来不及逃走便被砍倒在地,我们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屋和矿场,掠夺了他们的黄金,就在我们结束战斗,想原路撤退时,灾难降临了。
  大批的土耳其士兵包围了我们,巨大的石块从天而降,羽箭和铁砂从身边呼啸而过。我感到肩上剧烈的疼痛,来不及处理伤口,我们吼叫着向祖国的方向冲了过去,长剑不知道掠过了多少人的头颅,刺穿了多少人的铠甲,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我终于冲出重围,这时身边已经没有同伴,我伏在马上,拖着长剑,铠甲里插着敌人的箭,任凭战马慢慢地带着我走。突然,前方出现一队人马,当我看清是我们自己的另一个纵队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好像是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当我醒来时,已经在自己的祖国,我感觉到一只温暖如玉的手,在轻轻地抚摸我的额头。那是怎样的一只手啊,柔若无骨,温柔软滑,冰肌玉肤般的触感,让我不禁想到了内心深处似有似无的影子-------冰。
  然后,我脸上的伤口感觉到湿润的轻抚。
  会是你么,冰?
  那在我脸旁轻柔的呼吸,带着清新的嫩草般的气息,让我的伤口不再刺痛,我的身躯不再冰凉。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天使啊。让我好好看看你,我的冰。
  我努力睁开青紫的眼皮,朦胧的影子开始清晰。
  我看到了在身旁陪伴我照顾我安抚我的她!!!
  我的战马跪在我身边,用舌头舔我的伤口,用马脸轻抚我的额头(蓝色为朋友友情客串)。
  阳光甚至有些刺眼,但却是深深的温暖,我看着战马—这个的忠实的朋友,是它带我从生死边缘回来。
  我发现我躺在草地上,身下是洁净的草垫。怎么会在这里呢?
  一个曾经无数次从梦中出现的声音传来:“你总算醒过来了。”
  是——冰!是那个我魂牵梦系的女子!
  我转过头,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和醉人的笑容。
  冰手中捧着野花,坐在我的身边,用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我。冰的眼睛如一弯新月,里面是澄清的湖水。我只有痴痴地笑,甚至开始怀疑我的眼睛是否在欺骗我自己。
  冰告诉我,战士们烧毁了敌人的栈道,路上看到了受伤的我,抬了回来,我整整昏迷了三天,经过最好的治疗,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这些天,一直是冰在照顾我,今天天气很好,于是把我带出来透透气。
  我们坐在草地上,一起回忆那雪后的白桦林,时间不觉中过去了,乘着夕阳的余辉,我们搀扶着回到了镇上。
  这些日子是那么的安详和快乐,我们忘记了前线的烽火,忘记了曾经的苦难,仿佛生命中只有冰和我两个人,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
  我们相爱了。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我们沉迷其中忘记了飞速流逝的时间,只是从那些前线抬回来的尸体和亲人们的悲泣中想起战争还在继续。帝国的强大军事力量不断击败匈奴人和土耳其人的进攻,摧毁他们的堡垒,抢占他们的家园。
  我的伤在冰的照顾下渐渐痊愈了,而她的眼睛也越来越忧郁,仿佛对明天有不尽的恐惧和哀愁。我知道伤愈后马上要开赴前线,冰所担心的是害怕战争从她的身边夺去心爱的人。
  于是我总是找些轻松的话题,让冰开心,她开心的时候,也是我最高兴的时候,因为我又可以看到她那弯弯的眼睛和唇边的微笑。
  出发的前一天,我对冰说:“我们造一座房子吧!我们自己的家。”
  冰凝望着我,我给了冰最沉着的笑容。冰的眼睛仿佛有泪水在流动,喃喃道:“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我对冰说,也对自己说。
  于是我们迅速建造了一座木头房子,不是帝国里面最好的,但是是最温馨的。
  望着四壁皆空的房子,冰说:“要是有花儿就好了。”
  我拉着冰的手“那还等什么?走~~”
  我们来到了初次认识的白桦林,这里盛开着鲜花,仿佛是专门为我和冰准备的。
  我们手牵手来到那棵白桦树下,我向冰讲述我的沉沉思念。冰抚摸着自己的名字,嘴角是甜甜的笑。
  静静的湖水,淡淡的云,淡紫色的夕阳,记载了两个人一生的承诺。
  我的老朋友——战马也知趣地躲到了一边安慰自己的肚子了,是啊!明天要舍生入死陪伴我闯荡沙场,难得浮生半日闲。

  树林里花儿悄悄地绽放,高岗上一朵百合花娇娆如冰的面容。
  冰看到了那朵花,嘴角的笑容让我可以为她舍弃一切,哪怕是生命。
  我说:“冰,我送你一朵花。”
  冰弯弯的眼睛望着我,笑容更加灿烂。
  我走向高岗,突然发现脚边一束狗尾巴花竟也是生机盎然,骄傲地在风中绽放。天性不羁的我决定跟冰开个玩笑,后来证明,这个决定让我遗恨终生。
  我手捧着狗尾巴花献给冰,她接过去,笑容开始变化,于是我的身上承受了世界上最温柔的打击。我们嘻闹着,跑着,树林里流动着我们的欢笑。
  夕阳也嫉妒我们的欢乐,渐渐走远了,我握着冰的手说:“我送你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儿!”

  冰还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微笑。
  当我的手将要触及那朵百合花时,我听到了痛彻我心的冰的惊喊!

  我惊回首,只见冰扑到在鲜花草丛中,背上一只箭尤在颤动,几个土耳其士兵正围了过来。
  “冰——!”我呼喊着她的名字,冲了下去,抱起冰,鲜血已经浸透她的衣服,象盛开的花,她的手中还紧握着那束狗尾巴花,她望着我,嘴角还是那熟悉的笑容,眼中还是那熟悉的温柔。
  我竟然来不及和她说些什么,就不得不象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进了敌群,战马也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跑了过来。我杀死了敌人,正要去照看冰,突然肩膀剧痛,是弓箭手,是那个夺走冰的弓箭手!我冲到树后,一剑贯穿了他的胸膛。这时,我看到大批的敌人从树林中潮水般涌来。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跨上战马,吸引着敌人向我们城镇的相反方向跑去。因为明显敌人是有计划来偷袭,但是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
  战斗进行了一夜,天明时候,我知道了胜利的消息,土耳其人和匈奴人拚尽了最后的力量来袭击我们的城邦,而我们的前线部队也同时摧毁了他们的首都,俘虏了国王。我们城镇的留守部队和冲进来的匈奴人奋战一夜,终于坚持到援军赶来,土耳其的部队被我引得在树林里面绕圈,最后被我们的主力部队消灭。——我们胜利了,战争结束了。
  而我的冰呢?那个已经融进我的生命的女孩,你还在等着我么?等着我亲手采摘那朵百合花么?
  战马背负着遍体鳞伤的我走进白桦林。
  冰斜倚着那棵写下她名字的白桦树,头靠在树干上,面对着远处的那朵百合,手中还紧握着那束狗尾巴花。她的眼睛依然澄清,只是已经没有了光泽,她的笑容依然沉静,只是已经凝固。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在期待着我能够及时赶回,为她采摘那朵花,那朵本应该早送给她的花。

  我回头看那朵百合花,在早晨的阳光中依然妩媚。
  一道血迹,蜿蜒着,散落着通向了那朵百合,是他!是那个弓箭手,他还没有死!他不仅夺走了冰的生命,甚至还要夺走冰的最后希望。我挣扎着追上了他,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花的时候,我的长剑穿透了他的铠甲,穿透了心脏,进入土壤。他的手指张开着,停滞在半空,一张纸从手中飘落,一个有着冰一样的眼神和笑容的女子画像静静地望着我,望着我把她的爱人变成大地的尘埃,望着这世间的血腥和绝望……
  我怀抱着冰,走出白桦林,路上到处是敌人或者我们战士的尸体,废弃的伐木厂,荒芜的农田。城镇里,人们正在歇斯底里地欢庆胜利,肥胖的国王被人簇拥着出来巡查,敌人的头颅被用来展示我们的功绩。
  我只想回到我们的小屋,那里,我们可以宁静地休息,我可以听到冰的欢笑。而我看到的只是几段已经熄灭的断木还在袅袅地冒着轻烟……
  傍晚的湖面依然澄清,空气依然宁静,红色的夕阳拉长了身影,依稀可以分辨出怀抱中的那个影子手中还握着一束狗尾巴花,在晚霞中飘摇,而他们身后远远的,有一匹战马在静静地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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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eey
2000-12-11 03:17
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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