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死从来都是文学艺术的主题，音乐也不例外。每逢
又有朋友成了新的知音，我都要不厌其烦的讲有关于音乐
的爱与死的故不管他是否知到故事的内容。
先说爱的故事。
奥地利作曲家克热内克写过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其中第
乐章中段的伴奏音型有节奏的敲击着，仿佛是车轮与铁轨
的碰撞，以致于任何在火车上打盹的人都能感觉到像一幅
夜行火车的音画。原来来作曲家此前曾与一位澳大利亚女
小提琴家有过一段短暂而热烈的浪漫史，在他们不得已分
手的那些日子里，克热内克频繁乘火车出游散心，以至于
不但把这种感觉写进音乐作品，还对铁路有了一种痴迷的
爱。每逢克热内克从美国回维也纳，泥坑在日内瓦先下飞
机，然后乘火车回家，据说是为了欣赏一下两个城市之间
的旅途风光。可谁又知道他不是在永远地追寻着那段去不
再来的浪漫之旅、浪漫之心呢！
再说死的故事。
法国温和的资产阶级革命派吉伦特派在赴断头台时，为
了互相鼓励，他们用歌声陪伴被处决的同伴到最后一刻。
每次断头台的斧头响过一次，齐唱就减少了一个声音。断头
台下的人越来越少，直到剩下最后一个人，但他还唱着《马
赛曲》。这些“以不朽的演说开始的生命”最终以“对革命
的永恒的赞歌而告终”（拉马丁语）。
在这两个回肠荡气的音乐故事面前，除了沉思内省，似乎
没有再言说的必要。但我忍不住还是牢骚几句。人生之爱到
克热内克这份儿上已近乎于，但这种痴恰恰是一种至情至性
的境界。至此，生活与音乐、爱与被爱、往日与今天的界限
已经不须明辩，只要一听这段旋律，一想起这个让人感怀的
故事，我在落泪的同时，心灵深处亦有一种深深的震撼。至
于《马赛曲》的歌声为吉伦特派的生命所涂抹的亮色更使我
感受到音乐的力量。我觉得这远比几句空洞的口号更为可歌
可泣，于己是唱了一首生命与理想的赞歌，于人则永远是一
次灵魂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