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屋

来随想屋寻找你的梦...^&^

279 成员459 主题962 回复97 张照片

神鹰驸马 (全)

N
nickie0
2002-08-30 12:08
“啊——郎郎,我的郎郎……别停,别停!啊——”
  午后时分,一阵阵的女子娇吟喘气声从矗立在花园中精巧美轮的阁楼里传出;之间还夹杂着男子放浪的戏谑低笑声,婉转娇啼,激情迭起,让人听了不禁感到脸红心跳。现在还是大白天的,这对男女胆子也太大了!
  阳光从薄薄的纱帘中洒入室内,房里仍是一片的绮情缱绻,床上的一对男女还在缠绵难舍中——
  “郎郎——你这小没良心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本宫啊?”
  “怎么会没想呢?玉郎的这一颗心全在公主身上,公主不在,玉郎的心也不在了,跟在公主身旁飘飘荡荡的,一个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有感觉呢?我的公主殿下!”
  “呵……好会哄人的一张嘴,莫怪本宫心里只容得下你。”
  “公主殿下,玉郎心中也只有公主啊!”
  “那就证明给本宫看看了——”
  房内又再度扬起了放恣吟哦的喘息声,没有世俗礼教,没有规范,只余留感官上的快乐享受。
  若明白这对男女的身分,任谁都不禁会大为失色,吓得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床上放荡狂野的女子正是北国金元皇帝的大妹子——金铃公主。而那名一身细白嫩肉、长相俊美犹胜过女子的男人,他叫潘玉郎,是公主的帖身侍卫。
  在身分上,这对男女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更何况,金铃公主上个月才和神鹰宫的鹰主祈尔刚定了亲事,而公主这般的踰矩行为,置祈尔于何地呢?
  在北国,没人敢和神鹰宫作对,就连当今的天子也没那份勇气;公主的荒唐无耻无异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若被祈尔发现了,下场可想而知。
  好一会后,剧烈的喘气声才缓和下来。
  公主偎在潘玉郎怀中,犹还笑亲着潘玉郎白细的胸膛。
  “公主,您成亲后,玉郎就无法伺候在公主身旁了;那时,公主还会记得玉郎吗?”潘玉郎一双手在公主身上游移,轻柔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哀怨。金铃公主皱起了眉头,神色马上暗沉了下来。
  “就算本宫成亲了;你依然是本宫的侍卫,本宫不会让你离开的;除了本宫,谁也不能赶你走。”
  潘玉郎加大手劲抱紧了金铃公主,涎脸讨好的笑道:“公主,玉郎也不愿离开公主身旁;但是,这事若被鹰主发现了,玉郎就算有十条命也丢不起啊!”
  “别提那个蛮子!若不是为了北国、为了皇兄、为了金氏王朝,本宫怎会嫁给他?还处心积虑的设计他娶本宫。你不是不知道,本宫最恨一身臭味的野蛮人。”金铃公主满脸厌恶之色。
  “玉郎当然是心疼公主要去伺候这样的一个野蛮人。但是神鹰宫势力大如天,整个北国都在他的掌握之下,他随时都可以灭了金氏,另立新朝,没人可以阻止他的野心,所以只好委屈公主和祈尔连姻,藉此来稳住金氏王朝的地位。这是为了大局着想,玉郎也无力阻止,能和公主在一起已是玉郎前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哪敢再贪求呢,但为了公主的安全,玉郎除了忍痛离开外,又还能怎么办?”潘玉郎抬起公主的脸,一副万分难过的模样,对着公主亲了又亲。
  “不——本宫不让你离开,你不可以走。嫁给祈尔只是权宜之策,本宫会招来一堆的女人去伺候他,让他将精力发泄在那些女人身上。本宫讨厌他一身的黑不溜丢,想到他那双脏手碰到自己的身子,就让我感到作呕,本宫不会让他碰到一根毫发的。他娶本宫也只是为了责任而已,他以为那次喝醉了酒真的强占了本宫的身子,其实那只是个计谋罢了,和他发生关系的不过是个奴婢,本宫才不会傻得去屈就自己呢!成了亲,祈尔就是北国驸马了;不论如何,他都要效忠金氏王朝,这便是这门亲事的目的,完全没有感情成分,本宫和他只是利益交换罢了。所以,郎郎,你绝不能离开,若没有了你,本宫日子多难过啊!你不可以走,绝对不能离开本宫,知道吗?”金铃公主攀着潘玉郎的肩头,半命令半恳求的说道。
  潘玉郎看得出公主是真心喜欢他。金铃公主不但生得美艳,床上功夫也好得让他难以割舍;加上跟在公主身旁,荣华富贵也少不了。既是如此,他哪有推拒之理呢!他深沉的笑了,点点头。“公主的命令,玉郎怎能违抗呢?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金铃公主开心极了,凑上嘴,两人又是一阵狂吻。
  另一场的激情似乎又要被引起,若没有随后而来的巨变——
  “砰!”冰扉格子做成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高大的身躯站在门边,黝黑的面容上满是冷漠的表情,他眼里的怒火似要将床上的两人碎尸万段般。咬着牙,他丢下一句话。
  “将淫贼拿下,拉出去斩了。”
  身后的侍卫听命上前捉人。
  公主和潘玉郎听到声向,同往门边看去,见到门口的人,两人都倒抽了一口气,惊吓得楞在当场……
  “祈……尔!”公主浑身发抖,声音破碎,不敢相信他会站在眼前。
  见侍卫走入,两人才飞快起身,万般狼狈的穿上衣服。
  潘玉郎只来得及穿上裤子,人就被捆起拖出去,他急得直着喉咙喊:“公主,救我!公主,救命啊……”
  金铃公主忙上前要阻止,但被祈尔给拦了下来。
  “放开他!你不能捉他,放了他,快放了他!”她对祈尔大吼大叫。
  祈尔却是充耳不闻,脸色没有丝毫的软化,冷漠如寒冬的飞雪,怒火却似炙热的火焰。
  金铃公主见祈尔不为所动,气得对他直喊:“快放了他!你这野蛮人,你这个丑鬼!你若敢伤了玉郎,本宫不会放过你的!”
  祈尔脸上闪过一抹冷厉,额上的青筋暴露,骇人的模样让金铃公主退缩得不觉噤声,但听到潘玉郎一声声哀号的叫声,金铃公主不禁又鼓起了救人的勇气。
  “你不可以杀他,要退婚,要怎样都可以,你就是不能杀玉郎。祈尔,你听见没?”金铃公主像是谈条件般对祈尔咆叫。
  怒极反笑,祈尔冷硬不改初衷,阴冷冷地回答:“我——不退婚;他——必须死。”
  “他不能死,我不要嫁给你,我恨你!为什么要杀玉郎?是不是因为他长得比你好看,比你俊美,所以你忌妒他,因此要杀他吗?你这个蛮子,若玉郎真死了,我会诅咒你一辈子的!你不但人长得丑,又生得黑,而且冷酷自大又残忍,所以没人会真心喜欢你的;女人都是因为怕你才和你在一起,否则就是为了你的钱、你的权,你明白吗?没有女人会爱你的,永远不会有!”金铃公主有如泼妇般,所有难听的话都脱口而出。
  “本宫要去救玉郎,谁敢拦我,我就和谁拼命!”金铃公主说完,人就要往外冲。
  祈尔挡在门口,巨大的身影有如神祇般,满脸的阴霾却是丝毫不肯退让。
  “让开!”金铃公主对着祈尔大吼,拼命捶打着他想挣脱出门。
  潘玉郎本是一声声的叫着公主,最后大喊一声救命后,就没了声音。
  下场可想而知——
  “你!你——”金铃公主指着祈尔,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你真杀了他,你——我恨你!”
  用力推开人,金铃公主心急的冲下楼要看分明,却不小心被自己长裙绊住了脚,没人来得及扶住她,一声的惨叫伴着跌倒的声响——公主从楼梯上直直的摔了下去。
  在断气的前一刻,她的一双大眼则狠狠的盯着已走到楼梯口站着的祈尔,一开一合的嘴似在说着她的诅咒——
  没人会真心爱你,你将会孤独凄惨的过一辈子!永——永——远——远——

  ------------------
第一章

--------------------------------------------------------------------------------

  巫山,北国境内最高的山峰。终年云雾缭绕,云海变叱莫测,美不胜收。而砍柴打猎的人大都只走到山腰便不敢再往上走,因为上山顶的山路陡直难爬。又多悬崖峭壁,稍不留神,不是迷路,就是摔下崖去。
  所以,敢上山顶的人少之又少。而且常是有去无回,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去攀爬了。
  不过,相传巫山上住着位仙子,这是巫山周围百姓都知道的事。许多人都曾在半山腰听过如黄莺出谷般的女子娇俏笑声;在深山野岭中,这笑声显得亲切可人,丝毫不曾给人突兀可怖的感觉。但却始终没有任何人见过那笑声的主人,所以百姓都认为那定是天上的顽皮仙子玩耍的笑声,故有了“快乐仙子”的名号传出——
  快乐仙子的存在使得巫山更是神秘;加上云海所构成如仙山般的飘逸神圣,故而附近的人都改称之为——圣山,而不以巫山直称了。
  像现在,那阵悦耳的笑声又传来了——
  “呵……呵……”
  寻着笑声找去,在近山顶的树林里,见到了一名妙龄女子正在漾秋千。风吹起她长长的秀发,红润的脸颊上笑意盎然。让原就出色的脸蛋因笑容而更显得炫目动人,让人失魂。不过,再看清楚些,自然就会对那名女子另眼相看,不只惊艳她的美貌,更为了她的大胆行径。
  秋千当然是挂在树干上了,这颗树笔直参天,人站在下面往上看去,几乎是看不到树的顶端;整颗树身光秃秃的数不出几支枝干,而离地面最近的枝干,少说也有数十尺之高。试想,一个人在那么高的地方漾秋千,而且还笑得轻松自在,能不让人佩服吗?
  相对秋千上少女的愉悦,树底下站着的两名中年男子脸色就很难看了。不过,他们不是担心顶头那个丫头会掉下来;这丫头有多少本事他们是了如指掌,就算摔下来,也会毫发无伤。
  他们心中所挂念的是另一名女子;一个让他们两人爱了二十多年,也互相争了二十多年的女子。
  “小邪,一柱香时间过了,你可以下来了吧!”
  两名男子之中较为斯文儒雅,看起来像个饱学诗书的文人学士开口了。他话音轻扬,但声音却传遍了他们所在的整个树林,如此的内力修为让人不能小觑。
  另外一名中年男子长得就像是一位武者。方面大耳,一脸英气,有如一个正义凛然的侠士,但他却老爱和那文士唱反调。
  “漾秋千是小邪最喜欢的事,就让她多玩会又何妨?何况是我们有事要求她,你真不该用这样的语气和小邪说话。”
  “要漾秋千以后有的是时间,难道你不想早些找回湘湘吗?她离开巫山也有七天之久了,在外面不知过得好不好,难道你就不担心她吗?”
  “我当然挂心啊!当初若不是你太粗鲁扯坏了她的裙子,她怎会一气之下出走的!”
  “还说呢,可是你先撕下她衣袖的,怎又将事情怪到我头上来了?”
  “若不是你先动手,我又怎会出手?!我慕容侯虽是一介武夫,却从来不会对女子动粗,哪像你,外表一副斯文样,骨子里和大老粗没什么不同!”
  “哈!在江湖上人人皆知,医绝郭傲向来是文质彬彬,最有儒士风度了,天下间有谁比得上我的斯文风范呢?”
  两人又斗起嘴来了。
  郭傲、慕容侯这两个人的名字是如雷贯耳,若有人表示没听过,那人铁定不曾在江湖上走动过;没听过他们的名字,就不配叫江湖人。
  郭傲,人称“医绝”。一手医术已达出神入化的地步,举凡各种疑难杂症、难解之病毒,他没有解决不了的,他专和阎王抢生意,而且从来就没抢输过。
  慕容侯,有“武绝”之称。左手刀,右手剑,武功冠天下。出道至今,少说也经历过上百场的挑战,还没人能削其锋。
  另还有一位就是他们念念不忘的女子——韩湘湘。武林第一美女,也被称为“琴绝”。琴艺之高无人能出其右,一曲百鸟朝凤可引来鸟雀聚集;听她弹别离时,不论定性多好之人,也会忍不住随乐音而潸然落泪。
  这三人在江湖上是叱喧风云响叮当的人物,人们给他们按上了“江湖三绝”的称呼;三绝独领风骚一阵子后,就因三人间感情的问题而退隐江湖。但谁也想不到他们竟会选在巫山顶作为隐居之所,所以他们也自称是——巫山三绝。
  秋千上的莫小邪见他们又吵起来了,见怪不怪的轻声一笑,身形飘飘如彩蝶一跃而下,体态轻盈优美的安然落在郭傲和慕容侯之前,及膝长发一甩,潇洒的自顾自离开。
  她才不要留下来听这千篇一律的对话呢!
  吵架的两个人吵虽吵,但见小邪离开了,也忙住口追人,毕竟办正事要紧。
  “小邪!小邪!等等——”郭傲展开轻功追到了人,慕容侯也抢到了小邪身旁。
  “你们两人吵完了?今天还真快,我以为要等到叫你们吃饭时才会停呢!”小邪斜睨着他们说道。
  慕容侯摸摸头,不好意思地笑笑。“小邪,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心急想找回湘湘才会吵起来。现在也只有你能找你琴师父回来,一切就要拜托你了!小邪,就帮师父们这个忙嘛!”
  郭傲也是一脸的哀求表情。“对啊!小邪,医师父可以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帮帮这个忙。好不好?”
  让人作梦也想不到,叱喧江湖的两位高手竟会对个小妮子又说又求的;而且,那个小妮子还是他们的徒弟,这可真教人为之一愕呢!
  莫小邪,人如其名,自小起便是个思想怪异、处事邪气的女子;偏遇上的又是不受礼教、视规范如粪土的三位师尊。上梁不正下梁歪,小邪的行为就偏邪得更厉害了!
  但是行为偏邪并不代表是作奸犯科,坏事作尽;相反的,小邪单纯善良,个性开朗乐观,只要不惹她发脾气,她会是个最美丽可爱的少女。
  只是受了师尊的长期熏陶,加上自身也不爱礼教的束缚,所以她有些行为就显得特别异常,不合于世俗眼光。
  她那三位师父只希望小邪活得快乐,这山顶上又没有外人在,因此也没想说要纠正她的观念行为。
  最主要是,她那三位师父也是脾气古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徒弟像自己,而且还青出蓝于更胜于蓝,他们只有高兴的份,哪会有意见呢!
  因此,小邪的思想行为就和她的名字愈来愈像了。
  “不是我不帮,而是琴师父根本就不是离家出走,她只是下山透透气、玩玩而已,说好一、两个月后就会回来了,现在你们叫我上哪去找人?又要如何请她回来呢?”小邪翻翻白眼,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下,无奈的对她两位师父解释。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若不是慕容侯和郭傲每日例行性的在吵嘴,只是这回严重些,两人还动手打了起来,才惊动了韩湘湘上前劝架,哪知战况激烈,劝架的人反而挂彩了,一件漂亮的新衣棠就被迫报废了。
  韩湘湘一生气,扭头就走。临走时告诉小邪,她到城镇去做几件新衣棠,顺便也去走走玩玩,她不要留在这儿看两个男人打架,少则一个月,多则两个月她便回来。
  两个男人知道闯祸了,又不能追下山;因他们上山时曾立过誓言,这辈子没娶到韩湘湘绝不踏出巫山山顶一步。这誓言两人至今都未能达成,怎么能下山呢?只好哀求好徒弟帮忙了。
  “一两个月?一两天我都受不了了。怎么能忍受那么久的时间不见湘湘呢!”郭傲哀叫,慕容侯也在一旁猛点头,这时两人倒是心意一致。
  其实,郭傲和慕容侯吵归吵,打架归打架,两人也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友谊深厚,会不知轻重吗?怎么也不会真失手伤了对方。
  这辈子他们两最大的遗憾就是同时爱上了韩湘湘,三角关系延续了二十多年还是解决不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生这个问题是永远也无法解决了。
  虽有遗憾,但不禁又为自己和对方的眼光相同而自豪,他两不愧是知心好友,连喜爱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也有了打算,三个人既是不可分的一体,那就互相扶持一起过完这辈子好了。
  但是如此的男女关系是不能见容于世俗的,因此,他们才会选在这人烟罕至的孤山山顶过日子。
  他们向来就是吵吵闹闹惯了,却没想到这次真惹怒了韩湘湘,让她火大丢下他们不管,独自一人下山,湘湘当初又没发誓要留在巫山上,因此她大可来去自如。而他们则惨了,见不到人又不能下山,他们准会相思而死的!
  小邪见两个师父垂头丧气的模样,觉得好笑又有些不忍。她明白医师父和武师父对琴师父的感情,而琴师父对这两个师父的爱也无份轩轾,她实在不知要选择哪位?也不愿因她的选择而伤了另一人的心,所以琴师父愿意用一生去陪伴这两个爱她的男子至死,这样的感情,外人是不会了解的。小邪从小就看在眼里,她能明白这样的金石情谊。
  “医师父、武师父,琴师父下山后可能会去哪儿?”小邪浅笑,似是不经意问起。
  郭傲和慕容侯听到这话,却一改刚才颓丧的模样,高兴的抬头看着小邪。这丫头会这样问,表示事情有转机了。
  “湘湘下山后只会去找一个人,那人是她的手帕交,湘湘一定在她那儿的。”慕容侯很肯定的说着。
  “对,对!除了她那儿外,湘湘也没有其他的亲朋好友了,一定在那儿!”郭傲赞同的接口。
  小邪真个是无语问苍天!为何她那两个跺一脚而江湖动的师父,只要一遇上感情的事,就会退化成三岁孩童的头脑!
  “到底在哪儿?”她不得不大声的再问一次。
  “神鹰宫!”郭傲和慕容侯很有默契的同声回答。
  “神鹰宫的老夫人祈太君和湘湘有同门之谊,是湘湘的师姐,湘湘一定是到神鹰宫找祈太君去了!”慕容侯详加说明。
  一提到神鹰宫,小邪有些皱眉,那是北国的权势中心啊!北国的政冶结构和一般的国家朝代不同,金氏王朝里的天子只是挂名的皇上,神鹰宫里的鹰王才是真正的北国主人。神鹰宫虽没自己的军队,但北国的军队却只听鹰主的命令,北国律法赋税也全由神鹰宫制定。金元皇帝上朝只是解决些芝麻绿豆的小事,所有的国家大事全要经由祈尔来决定方能算数。朝廷的文武百官,都有排定时间,固定向祈尔报告国家大事。反正除了名称之外,祈尔就已等于是北国皇帝了!而整个北国也幸而有神鹰宫在,才能维持这般的繁荣安定,因此鹰王祈尔在人民心中评价甚高,只要他想当皇帝,不需政变,只要他一句话,金氏王朝就得要乖乖的下台。
  所幸金氏王朝现今的金元皇上,本就是懦弱无大志之人。有祈尔为他打理一切政事,他乐得经松,安心愉快做他有名无实的天子。
  “小邪,神鹰宫虽是守卫森严,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却没有什么可怕之处,你别害。你只要向守卫说明你要找祈太君,守卫就会带你进去,找到祈太君就能见到你琴师父了。”郭傲明是在安慰徒儿,暗地里实在害怕这丫头听到神鹰宫又改变主意不去了,所以用激将法。
  小邪怎会不知医师父的真正用意,她和神鹰宫之间是有些牵连。琴师父曾告诉过她,能不去接触神鹰宫就尽量别去碰它,真正的原因她也不清楚,因此两位师父当然会怕她退缩不去了。但她可不是一般人,愈是奇特愈是不能接触的地方,她就越有兴趣。若非这次的机会,恐怕这一辈子师父也不肯让她踏出巫山一步,她能不好好把握吗?小邪灿开一朵如花笑靥,笑得两位师父都有些心毛毛的。她经声说道:“神鹰宫没有什么可怕,只是小邪想要的酬劳比较吓人罢了!”
  郭傲和慕容侯知道小邪不是说假话,这丫头没有要求便罢,想要报酬时,那绝非随便就可以打发掉的。平时从没摆过师父的架子对待她,现在要用身份来压人也来不及了,只能认命的答应。
  “你想要什么就说吧,我和你武师父一定尽力达成。”郭傲硬着头皮回答。
  嘿嘿一笑,吊足了两个师父的胃口后,小邪才经描淡写的回答。
  “武师父的两张人皮面具,医师父的百变宝盒。”
  郭傲和慕容侯听了,才转好一些的脸色马上又垮了下来。
  “小邪,武师父和你打个商量,除了人皮面具外,不论武功秘笈还是古剑宝刀都可以,换样东西好不好?”慕容侯好声好语的询问。
  慕容侯徐了武功造谐高外,另有项不为人知的绝活,那就是易容术。易容术的好坏在乎于人皮面具的制作巧妙与否。慕容侯做的人皮面具,不但手工细腻,栩栩如生,而且异常的柔软服帖,好似人身上的第二层肌肤般,不论戴上多久,都不会感到不舒服。
  只是要做上这样的一副人皮面具是非常耗时费工的,慕容侯将这手艺当成是种兴趣,心血来潮时才会动手做,而且务求它做得完美无瑕。因此他做好收藏的人皮面具并不多,总共也不过才五张而已,张张都是万中选一的杰作,小邪一口气就要两张,他怎舍得呢!
  而郭傲也忙笑开了一张脸,小心翼翼讨好的对小邪说道:“好小邪,你知道百变宝盒是师父一生的心血,也是师父救人的工具,从不曾离开过师父身边,你就行行好,换别的宝物好不好?”
  百变宝盒,约略只有巴掌大小,外表看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铁盒子,但它却是由万年寒铁所铸造而成;盒里纵横分成了十二小格,每小格都放置了郭傲精心配制的各式解毒丸、补丹,这些都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圣药。另外郭傲还用万年寒铁铸成一套十二只的金针,放在夹层里,这些带着寒气的金针对疗伤有莫大的肋益。
  这些东西都是难得一求的珍品,郭傲对百变宝盒的重视可想而知了,怎可能将它送人呢?
  师父们的回答早在小邪的意料中,她泛起了一脸谅解的笑容,小小的脑袋还点啊点的,似乎很赞成师父们的话,不过由她口里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
  “不好,给你们一刻钟时间考虑,逾时不候。”
  小邪站起身,习惯性的用手顺顺长发,人就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将难题丢给她两个师父伤脑筋,谁教他们是始作俑者,总要付出点代价才行啊!
   
         ☆        ☆        ☆
   
  神鹰宫。
  位在宫里东边的清心居住着鹰主祈尔的娘亲祈太君。清心居的大厅里传来了一阵阵的说笑声。
  “小师妹,你真的就这样下山,不理那两个男人了?”祈太君边笑边问,已是五十来岁的妇人,在精神愉快,保养得宜下,所展露出的风华韵味,仿佛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而且肯定她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女。
  韩湘湘不往乎的耸耸肩。“爱吵就让他们吵个够,我眼不见心不烦,随便他们怎样了!”美丽不俗的容颜,虽是年近不惑,仍清丽得像个女孩,不辜负她武林第一美人的封号。
  韩湘湘果真如郭傲和慕容侯所猜想的,下山后便直奔神鹰宫,找她的大师姐祈太君去了。两人虽将近十年不见,情谊仍是不变,祈太君开心热烈的欢迎她这小师妹。
  “你当真不关心他们吗?他们毕竟爱了你二十多年,也争了你二十多年,这样的感情也真是世所少见。”想到这,祈太君也不禁佩服起郭傲和慕容侯。
  “三人在一起那么久了,大家的个性脾气也都熟了,我知道他们就算是再吵、再打也不会有人受伤,我下山不全是为了他们,也是自己想出来走走。再说想到这么久没见到师姐了,干脆就下山专程来拜访师姐,顺便到神鹰宫开开眼界。”韩湘湘微笑回答,她已经习惯这样的三角关系,也习惯了郭傲和慕容侯对她的关爱。
  “那就留下来多住几天,我也好有个伴。这神鹰宫是有权有势,但总是暮气沉沉,少了些欢乐气氛。唉——我怎么想去改变也改不过来!”祈太君收起笑容,微皱着眉头说道。
  韩湘湘明白祈太君是个性喜热闹的人;但祈太君的儿子,神鹰宫的主人鹰主祈尔却相反是个极冷漠严肃的人,有他在的地方绝对是热闹不起来。
  韩湘湘点点头答应:“我也想多玩几天再回去,山上清静惯了,偶尔到城镇走走也不错。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
  “郭傲和慕容侯不是孩子了,他们本事那么大,还用得着你这么操心吗?”祈太君有些取笑韩湘湘的自寻烦恼。
  韩湘湘忙解释:“我担心的不是郭傲和慕容侯,而是小邪。”
  “小邪?你是说你们三绝所收的徒弟?上次听你提到她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她才七、八岁,现在也该是个大姑娘了吧!”祈太君思索着说道。
  “嗯,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了。若她在江湖上走动,武林第一美女就非她莫属了。”韩湘湘很骄傲的告诉祈太君,小邪几乎是她一手扶养长大,和她情同母女。
  “这么的夸赞她,看来你这徒弟的姿色应是不下于你吧!只是不知她其它方面如何?和她的花容月貌能相符合吗?”祈太君笑问。
  “师姐,你是没见过小邪才会这么问。小邪不但人美,也十分聪明伶俐;不过她和一般的女子不同,小邪个性率直却让人难以捉摸,古灵精怪的行为虽说带丝邪气,仍是非常惹人疼爱。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还没见到能难倒她的事呢!会担心她,也是担心她又给她另两个师父出难题了。”韩湘湘笑答,小邪会乖乖的才怪。
  “哦?徒儿会给师父出难题?我可没听过这样的事。”祈太君感兴趣地问,对小邪好奇了起来。
  韩湘湘点点头,对自己徒儿有这样的行为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有开心。
  “小邪本来就和寻常女子不同嘛!自小起她就有自己的想法,不受世俗礼教的规范,我们也不想改去她这样的脾气,让她变成普通无趣的大家闺秀模样。我们虽然身分上是她的师父,其实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可能朋友的成分还居多。小邪尊重我们,却不会一味地只知顺从;遇上问题,有时候她的意见比我们这些师父们还好,也幸亏有她的陪伴,否则成天只面对那两个男人,我的日子一定闷死了。”
  “这样的一个女子,我还真想见见。有她在,生活一定热闹有趣多了!”祈太君听了之后,就更想见识小邪到底是啥样的女子。
  “只是小邪的身分并不简单,恐怕无法待在神鹰宫里。而且,我也担心郭傲和慕容侯会要小邪下山来找我,希望这事不会发生。”韩湘湘面有忧色。
  这说法祈太君就不懂了。“小邪还有什么特别的身分吗?为什么不能留在神鹰宫呢?”
  韩湘湘看了祈太君一眼,考虑要不要说明。万一小邪真来神鹰宫找她,这还需要师姐帮忙呢!
  “不瞒师姐,小邪出身皇家,她是当今皇上最小的妹妹——金虹公主。只因她出世时,宫里的国师为小邪批命,说她命格和父母亲相冲克,在成年之前不能以公主身分称呼,而且必须要送出宫,无法和父母一起生活。国师和郭傲是好友,小邪就这样托给我们照顾,我们另为她取名莫小邪。先皇崩殂,没多久小邪的母亲莫妃也跟着过世,现在的金元皇上虽是她的皇兄;但兄妹从未见过面,亲情淡薄。因此小邪成年之后未回皇宫,她也不把自己当是公主,依旧留在巫山。但到底她仍是公主的身分,所以实在不宜留在神鹰宫。而且,我想鹰主也不会喜欢北国的公主在神鹰宫里吧!”韩湘湘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了解前因后果,祈太君无奈的点点头。
  的确,祈尔是绝对不肯让金氏任何一位公主踏入神鹰宫一步的;他和金氏皇族有太多的恩怨在其中,金姓女子可列入他最深恶痛绝的人。那她想让小邪来给她作伴的想法也一定不成的。
  韩湘湘不想见祈太君为此伤脑筋,笑着劝她:“师姐,小邪住惯了山上,也不可能会下山住,师姐何必为了这事烦恼呢!”
  祈太君感到很惋惜。“真可惜,小邪若能留在神鹰宫,那肯定可为这地方带来不少朝气。”不知为何,她对未曾谋面的心邪有着强烈的好感。能被三绝收为徒弟,这女子必非普通人物。
  “也会带来麻烦的!”韩湘湘很快的接口,和祈太君对看一眼,相视大笑。
  “我看师妹倒是很喜欢小邪带来的麻烦呢!”祈太君了解的笑道。
  “嗯,既是麻烦,也是一种乐趣。有机会,湘湘会带小邪来拜见师姐的。”韩湘湘应允。
  “你不是说郭傲和慕容侯可能要她来神鹰宫找你吗?说不定,小邪会自己找上门来哟!”祈太君笑着说。若小邪是不按常理行事的女子,那她来神鹰宫的机会可能性就大增了。
  韩湘湘漾起一丝笑容,这是未知的事呢!
  不过,韩湘湘能肯定一点,凭小邪的本事,她是绝不会吃亏的;而且她若真来神鹰宫,也绝不会乖乖的经由通报,从大门进来。
  想到这点,韩湘湘倒是很期待小邪来神鹰宫了,小邪的古怪顽皮或许真能为神鹰宫带来生气呢。
  拭目以待吧! 第二章

--------------------------------------------------------------------------------

  正午用膳时分。京城城郊边的悦来客栈是高朋满座,客人川流不息;跑堂的小二忙得团团转,晚点到的客人没有空桌子,就只好委屈点和别人并桌一起坐。再晚点来,抱歉,只能一旁稍后了。
  在二楼靠近窗子的雅座,坐了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十几道香喷喷的菜将他面前的大桌子给占得满满的;而店小二还继续在上菜,使得这桌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可分给其他的食客,这也是为什么全客栈只有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店小二刚又端上了贵妃鸡,见桌上的菜也没被翻动多少,那书生仍是小口慢条斯理的用膳,一双大眼带着兴味的看着客栈内用餐的人。
  在京城十里的范围内就属悦来客栈最有名气了。在吃方面号称有百道精制名菜,而住的厢房也力求豪华舒适。当然,好的服务,相对的收费也不低了。
  这名书生是三天前住进客栈的,每次吃饭都得要叫上十多道的菜;三天下来,客栈里的每道菜他几乎都尝过了,也幸亏他每天都付得出食宿费来,否则店老板也不敢这样大手笔的任他点菜。
  小二不懂的是,每道菜他也只是浅尝几口、试味道而已,根本就吃不完那么多的菜,为何要这么浪费银子?但出钱的是大爷,他也不便说什么。
  小邪算算眼前的菜——十五道,加上这些天她吃过的,刚好是一百道菜,终于将这客栈里的所有菜都一一尝过了。她的评价是——还好。这些精心烹制的菜肴,虽口味众多,但还不如巫山顶上的野菜野果鲜美可口,而且对人身体还有助益。
  为了琴师父,医师父和武师父虽是万般不舍,仍是将她所要求的人皮面具和百变宝盒给了她。第二天一早,小邪在两个师父千叮咛万交代要小心……也要早点找琴师父回来的嘱咐下,下山去了——
  生平第一次下山,小邪对俗世中的任何东西都很感兴趣,但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起见,聪明的她戴上了男子的人皮面具,改装成文人书生模样,边走还不忘边玩的来到了京城地界。
  神鹰宫位于京城的城郊,离皇城不远,这样的位置是方便朝廷的文武百官到神鹰宫向鹰主报告国事;但神鹰宫举足轻重的地位让许多的仕绅巨富也爱紧邻在周围居住,这也造成了城郊反而比京城内地还热闹的反常现象。
  小邪到达神鹰宫附近后,就找了当地最有名的客栈住下。
  这三天的时间,小邪都在神鹰宫的周遭查看地形环境。事先调查是非常重要的,她才不要听医师父的建议,直接就上门找人,那多无趣啊,也不好玩!
  小邪自认武功不错,但除了和三个师父交手外,她还没和别人比试过;比试当然就要找好对手,而神鹰宫里高手如云,还自认守卫森严远胜过皇宫大内,这样玩起来才过瘾,也可以明白神鹰宫是否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了得。
  所以,小邪决定要夜闯神鹰宫,私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寻找琴师父。若真给她不惊动守卫而找到琴师父的话,那她就可以拿这成果让师父们答应她去行走江湖了。
  喝!这真是个好挑战,小邪是跃跃欲试了!
   
         ☆        ☆        ☆
   
  夜深人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容不迫的在神鹰宫里闲逛。说闲逛是非常的帖切,连着两个晚上,这人已将神鹰宫的北、东、南三边都摸熟了。有几座重要的亭楼阁宇?哪儿有守卫驻守?大概是住着些什么样的人?她都约略弄清楚了。
  这人是谁?除了莫小邪这个鬼灵精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小邪现在人在神鹰宫西边种满柏树的园子里,她猜鹰主祈尔应该就是住在这儿。据她这两个晚上的调查,神鹰宫在东南北中方向都各有栋主楼——
  东边就是祈太君所住的清心居;北边的北阁住的是神鹰宫里的重要干部;而南边是正门走入后所遇到的第一栋主楼,以会客厅、主膳厅和客房为主。神鹰宫的中间位置则是建了座议事大殿——凌霄殿。大殿的屋顶造型仿佛是只展翅高飞的老鹰,那气势的雄健魏峨,可能真连皇宫大院也比不上。
  只有西边她还没侦查过,其它几座楼宇都不是祈尔的住所,只剩这儿,祈尔一定是住在此地。
  其实小邪老早在第一个晚上就找到琴师父了。琴师父当时正在弹琴,同在屋里的还有个高贵的妇人,小邪猜她就是祈尔的母亲祈太君。
  见琴师父和祈太君聊了好一会,才回房休息。原来琴师父不住在南楼的客房,而是住在清心居里。
  小邪尾随琴师父回房,知道她住哪个房间后,才悄悄地离开。
  这么早就惊动琴师父,那她不就没得玩了吗?整个神鹰宫没给她玩个够,她才不愿离开呢!
  小邪预定今晚是冒险的最后一夜,她准备光明正大的逛逛祈尔的居所,然后全身而退。拿这样的光荣事迹回巫山后好跟师父们大大炫耀,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要求下山行走江湖了。
  想到此,小邪的眼眉都笑弯了。莫小邪,你笑傲江湖的日子不远了!
   
         ☆        ☆        ☆
   
  数十支的烛火将书房照耀如白昼般明亮,祈尔坐在首座书桌,面容严肃的在批阅堆在桌前数十折紧要文件。
  这些文件该说是奏折吧,原应属于皇帝的工作,无奈北国近来这两位皇帝都软弱无能,对国家大事完全不了解,也无法做出有益的建树。当初祈家的先祖和金氏的先祖原是八拜之交,两家传家的家训中都有言明,以后谁的后代优秀,就谁执掌北国。什么人当皇帝并不重要,要能给百姓带来安乐的生活才是重点。
  能有如此的想法,两家的先祖可说是心胸宽大的伟人,可喜的是后代子弟也真能遵行先祖遗训。这两代以来,祈家子弟异常的出色,文治武功都专长;尤其是祈尔,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自然他的光芒会盖去现今的皇上。在这样的情形下,金氏王朝理该要退位让贤才是。
  但祈尔无心当皇帝,也讨厌宫中的繁文缛节,所以决定仍是由金氏王朝主导江山,他就在背后做实际的权力者。
  这事是祈、金两家的秘密,只有几位当事人才明白,旁人当然是无从得知,寻常人只会奇怪于北国的特殊政治氛围——皇上是隐忍退让,却放任神鹰宫干权!若要说明白,名正言顺的皇帝应是祈尔才对。
  但是不明说,也让祈尔背了不少的黑锅,大部分的百姓都很爱戴尊敬祈尔;但仍有少部分的野心家想藉打倒强权、拯救皇上的美名,行自己把持朝政、图利一己之实,因此祈尔身旁总是刺客不断。祈尔本身武功高强,他是不将这些威胁看在眼里,但为了北国,也为了不让奸人的计谋得逞,他仍是需要小心谨慎的保重自己。这也是为什么神鹰宫的守卫要如此森严了。
  “鹰主,夜已深,身体重要。您该要休息了。”一名清丽动人的女子由书房门外进入,走到祈尔身前恭敬柔声说道。她一身的蓝色衣裳,胸前有着老鹰的刺绣,额上绑着一条蓝色缎带,眉心装饰个金鹰雕饰,点叫了她的身份——神鹰宫五鹰之一的蓝鹰蓝裳。今晚她值班,负责鹰主的安危。
  祈尔抬头看着蓝裳问:“怎么又是你值班?其他的人呢?”
  神鹰宫的五鹰是祈尔一手训练出来的,武功不凡且每个人都各有专长,对祈尔是忠心耿耿,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因祈尔对她的关心,蓝裳泛起温柔的笑容。“今晚本是灰鹰值班,但这两天他忙着训练新进的卫士,事情太多了;而铁鹰、兀鹰在外地巡视还未回来;黑鹰正在追查前次来行刺的刺客,也分不出身来。只有我较没事,所以多值几次夜也无妨。”
  祈尔向来信任他们;事情交到五鹰手上,祈尔就完全不去干预,五鹰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做事也从不用他操心。
  祈尔点点头,粗扩的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将手中这分的文件落印后,人就站起准备回房休息。
  “蓝裳送鹰主回去。”蓝裳跟着祈尔走出书房。
  “下必了,想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安歇吧。”祈尔挥挥手要蓝裳下去休息。
  “这是属下应尽的责任。”蓝裳仍跟随着祈尔的脚步。
  祈尔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回他的住所——鹰巢。
  鹰巢是由两栋楼所组成,一栋是书房、办公厅,另一栋是祈尔的寝室及练功房,两栋楼相距不远,只有几步远。
  就在祈尔走出书房的同时,一声极轻的声响传到他耳中,他立刻机警的往旁闪开,也抓着蓝裳一并跳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厉的三支箭射中了刚才祈尔所在的池方。
  箭一落空,没有让祈尔有多喘息的时间,马上又从树后窜出了三个黑色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向祈尔。
  祈尔冷笑一声,没将刺客放在眼里,孤身一人对付三名刺客。
  蓝裳和周围的侍卫忙上前帮忙。
  祈尔一身的武功修为已臻上乘,刺客第二轮的攻击若没得逞,心中也明白此次仕务已算失败了,被捉一定是死路一条,为了求生存,只能放手一搏了。
  故三名刺客都是没命般的疯狂玫向祈尔。
  打斗声引来了更多的守卫,将三名刺客团团包围住,三名刺被分散开来。
  和祈尔对峙的黑衣刺客首先败阵下来,他中了祈尔一掌,被卫士制服。
  “别杀他,要留活口。”祈尔淡漠下令。
  被捉的刺客闻言尖声大笑,眼神迅速一闪,突的身子一颤,直挺挺的倒下。
  左右的卫士忙将他蒙着脸的黑巾扯下,剌客嘴流黑血,服毒自尽了。
  祈尔皱眉,又是这样的情形!这两个月来他遭到多次的袭击,刺客被拿下后都是立刻服毒自尽,手脚快得让人阻止不了;显示这些人是受过训练的杀手组织,有计划的在狙杀他,那背后就一定有人在控制了。
  另两名刺客还在奋力杀出重围。
  祈尔朝蓝裳打个手势,蓝裳会意,和两名剌客对手几招后,假意让他们有机会逃开。
  刺客见有逃走的机会,虚晃一招,手执出烟雾弹,分开纵入松树林中逃逸。
  “让探子随后跟踪。”祈尔对蓝裳交代。
  蓝裳点头,带着手下追上去。
  这些刺客不简单,竟能摸上鹰巢来。鹰巢是建立在柏树林中,只有一条对外通道,这条通道上有卫士看守,没令牌是无法入内的。
  但若要从柏林中穿入也不可能,因为树林本身是个八卦奇阵的设计,不懂阵法的人绝对走不出来。只能在原地打转,若误触机关还会命丧其中。这个八卦奇阵是祈尔的父亲请一位世外高人所布阵的,至今还未有人能破解,解法只有祈尔和近身的五鹰知道。而此次刺客竟然能在树林中来去自如,这若不是剌客精通五行八卦,就是有内奸了。
  祈尔脸色是一片的深沉莫测,事情是愈来愈不单纯了。
   
         ☆        ☆        ☆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柏树林子,小邪走入之后就发觉其中有异,难怪整片林子只有开垦出的通道处有卫士看守,一般不懂奇门八卦者,就算走进林子里也出不去。
  小邪赞许的露出笑容,看来祈尔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能这般巧妙将阵法和环境相结合。
  不过,这八卦奇阵却难不倒小邪。因为琴师父除了琴艺一绝之外,另外也精通奇门八卦阵法,教了下少给小邪;加上小邪又对这些阵法很感兴趣,从小玩到大,几乎所有的阵法她都排过,所以这个八卦奇阵虽复杂,小邪却有信心可以破解。
  小邪正依步法要找出生门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黑衣人向她的方向冲来。那黑衣人见到小邪时,不由分说刀子举起就往她身上砍。
  小邪挡了几招,寻个空隙跳出战场,不太高兴的指责黑衣人。
  “喂!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一见面就没头没脑的乱打?”
  黑衣人停了下,打量着小邪,心中评估他的身分。
  “喂!怎么不说话?自认理亏了对不对?”小邪脸泛笑容,语气轻松,但心中隐约明白了这个黑衣人的身份。三更半夜,一身劲装,又是黑巾蒙面,标准的刺客宵小打扮,而刚刚她还听到了捉刺客的叫声,这个人十成十就是剌客无疑。
  黑衣人心中有了结论,不理会小邪,转身就要离去。
  “嘿!乱打人怎可下说一声抱歉就离开呢?”小邪身形一闪,档住了黑衣人的方向,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人。
  “让开!”稍高亢的女子声音;她虽极力将嗓音压低,仍可听出她的声调。
  小邪脸上笑容未退,她没猜错,刚在交手时由黑衣人的身形及移动时的姿态,小邪就八成肯定她是女人。
  “道歉!”小邪也不退让,陪着黑衣人玩。
  “找死!”黑衣人耐心没了,猛攻小邪,她急着要离开神鹰宫。
  小邪边笑边和黑衣人过招,真是当成游戏在玩了。
  几招过后,黑衣人就明白了自己的武功远不如眼前这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书生;但她可没时间再和那书生耗下去,只好退步咬牙低头道歉。
  “好,我道歉,对不起,请这位公子让开,别阻档在下的去路。”
  小邪身形倏的后退,点点头笑说:“孺子可教也。好,你快走吧,我听到追兵已经追上来了哦!”
  黑衣人恨恨的哼一声,快速离开了树林。
  小邪忙躲到树后,免得被误认为是刺客,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一名蓝衣女子,带着数名卫士急奔而过,追那名刺客去了。
  小邪见人跑远了才从树后走出。她不是对那名女刺客不好奇,只是她对眼前的八卦奇阵比较有吸引力。
  小邪抬头看看星象,刚好今晚星光明亮,她就依着星位找生门,不出半个时辰,她就破阵走了出来。
  走出柏树林,眼前出现两座高楼;除了门前的两盏灯火外,两座楼都是黑压压的没有任何的灯光,也没见到任何守卫。
  找到了!……她找到祈尔的住所了!小邪笑得好高兴,但没踏入祈尔的卧室似乎还是不能算数,所以她决定要进去逛逛。
  到男人卧房“逛逛”,小邪未免也大胆得过了分。
  小邪看了下,直觉是挂有鹰巢横匾的那栋楼房是祈尔的卧房。她提口气,展现轻功,整个人跃起,在天空转个两圈后,纤细的身子轻巧地落在屋顶上;她小心翼翼的沿屋脊走至尽头。在看清底下无异状后,再一个鹞子翻身,从窗口潜入室内。
  小邪停了会,让眼睛适应屋内的黑暗,藉由窗外照入的微弱星光,她慢慢的看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由桌椅装潢看起来,这应是个小厅。她小心的不碰到家具,慢慢往挂着珠帘的通道走去,帘后会是祈尔的卧房吗?小邪好兴奋的期待答案揭晓。
  轻轻拨开珠帘,小邪悄悄闪入。在她还未站好脚时,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夹带着万钧之力攻向她。
  小邪心一惊,急忙身子一低,顺着那力道,一招四两拨千斤化去对方的攻势,也让自己毫发无伤的退开。
  “好功夫!较刚才那三个草包厉害多了,难怪能找到我的住所,只是不知你是否也有命可以逃开。”冷凝的嗓音从一个高大的身影里发出,肃杀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看不清那男人的长相,但他强悍的气势、言语里的磊气却令小邪笑容加深了。这下可对了,她找对了!这儿真是祈尔的居所。因为她可以很肯定和她说话的这名男子一定就是鹰主——祈尔。
  只是情形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原是想偷偷地来,再不留痕迹的离开;现在不但被发现了,还被冠上刺客名称,这可让小邪伤脑筋了。
  没让小邪有多想的时间,祈尔的第二波攻势就来了。
  小邪只能专心应战,反正她也没和外人比划过,现在难得有个这么好的对手,也趁机可以测出自己武功造诣到什么程度。不管和祈尔的比试结果如何,小邪自信她一定有办法能全身而退。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莫小邪仍是如此乐观,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高手过招总是激烈无此,小邪和祈尔由房中战到户外院子,短短的时间,两人已过招四五十回了,还是旗鼓相当,胜负未分。
  刚去搜捕刺客的守卫闻打斗声又聚回鹰巢前,每人手拿火把将院子照得通火光明,人人都准备要将刺客拿下;但没有鹰主下令,底下人谁也不敢动手。
  火光明亮中,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待祈尔看清刺客的脸时,心中有些微的惊讶——竟是一名斯文秀气的书生。他好久没遇上能和他对招这么多回的人了,这书生武功真是不错,他一身白衫,也不蒙面,这样的刺客让人看得很舒服。祈尔一向锐利、冷漠的眼绅,不禁升起了对那人的佩服与好感,只可惜他竟是刺客。
  小邪忙调整喘吁吁的呼吸,祈尔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这番对手下来几乎花去了她大半的体力,有好几次她都是差之毫厘的距离险险避过祈尔的猛烈攻势。若她不够机伶,可能早被擒伏了。
  小邪心知再战下去,情势可能对自己不利。祈尔的内力深得怕人,由现在他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态势就可以了解;而她内力却已丧失了大半,论武功,自己并不输给他,但拼内力就不行了,所以她不能再这样打下去,要先将话说清楚才行——
  “慢着!”小邪举高一只手,引起祈尔的注意,义正言辞的说明:“我不是刺客。”
  四周的卫士听了纷纷发出叫嚣声,当然不相信小邪的话。
  祈尔制止卫士的叫声,表情冷冷地看着小邪,没有回话。
  “我真不是剌客!我这个人最讨厌说谎和听谎话了,所以我是绝对不说谎骗人的。我夜闯神鹰宫是真的,但不是为了行刺你,你要相信我!”小邪很真诚的看着祈尔说道。说话中,她也好好的将祈尔看个仔细。
  好高大的身形!这点是最引人注目的,再来,他较一般人黑的肤色也是一个特点;剑眉锐眼,尤其那深黑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在棕褐色的脸庞上更显出他的深沉难测;鹰鼻,如刀刻般的冷硬唇形,合成了一张粗犷性格的脸孔,他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找不出一丝的柔情,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
  小邪从没见过能给人如此强烈气势的男人,好似天生的领袖,也似卓尔不群的孤傲侠士,让人不禁受他影响,心悦诚服于他的命令不敢违抗;但也会让人害怕而不敢接近他。
  好特别的人,让小邪对祈尔起了好奇心。
  祈尔是饶富兴致的回望着小邪,这书生说的话还真有趣。他冷淡的提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夜闯神鹰宫?怎么通过柏树林子?又为什么要溜入我的卧室呢?”
  “我夜闯神鹰宫的理由很正当,不过此时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会对你说明白。柏树林虽排成了八卦奇阵,但我自幼通习奇门术,只要找到生门,八卦奇门阵也难不倒我。潜入你的房间也不是恶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不被发现走一遭,以此来试自己的武功罢了。”小邪尽量详细回答祈尔的问题。
  祈尔眉头皱了起来,他阅人无数,却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这书生的回答乍听之下似乎很有理,但这样的理由谁能接受?而他却又是一副诚心无伪的摸样,理所当然的要他人接受他的说法,真是不寻常的怪人。
  但无论如何,他私闯就不能轻饶,神鹰宫可不是酒楼饭馆,可任人来去,这书生仍是要照例夺下。
  “你若不反抗乖乖就缚,我就相信你的话。放心,留你在神鹰宫只为了查明你的身份,不会为为难你的。”祈尔回道。
  小邪明白可以相信祈尔的话。但是他虽然不会为难自己,不过要被留在神鹰宫,这点她就无法办到。她没有这样的时间,医师父和武师父还急着等她带回琴师父呢!所以她不能留下。
  “我还有事,所以无法从命留在神鹰宫。否则就算一辈子留下来让你调查,我也无妨。”小邪摇摇头回答。
  祈尔冷冷一笑,既然这样,休怪他无礼了。
  “不想留下也得要留下!来人,拿下!”无情的下令。
  左右卫士听令,马上上前要捉人。
  小邪有些失望,祈尔竟然不相信她的话。事到如今,她要快突围离开才行,绝不能被掳获。
  当下无心再玩,使出看家本领,边抵档边退入柏树林,她要借由树林离开。
  祈尔看出了小邪的意图,飞身上前阻止。
  围攻自己的守卫武功平平,小邪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她的注意仍是放在一旁观战的祈尔身上,她料想祈尔一定会亲自动手的。
  果然,在自己快退入柏树林时,祈尔身子有如大鹏鸟般的前来阻去她的退路。但小邪早已预算好了,一招“千象幻影”大法,化出无数虚幻身影,身形飘忽的绕着祈尔打转,而她的人早已冲出重围,闪入林子里了。
  千象幻影只迷惑祈尔瞬间时间,他立刻就清醒了,面容一整,人也即时追上。
  小邪使力往前冲,幸而她已将神鹰宫地形都摸熟了。穿出柏树林后,她跃上屋顶,人往清心居奔去——
   
         ☆        ☆        ☆
   
  韩湘湘已安歇了,突来的一阵声响吵醒了她,房里的窗蓦然被推开,飞入一个人影后,又马上将窗子给关了起来。
  “谁?”韩湘湘坐起,警觉的沉声问。
  “琴师父!”熟悉的娇唤声伴着人影投入韩湘湘怀里。
  “小邪!”韩湘湘认出了声音,抱着她感到好意外。
  “你下山了?怎么找到这里来呢?”
  像是回答韩湘湘的问题,外面人声吵杂,还间杂着“刺客”的叫声。
  韩湘湘略推开小邪,藉着床旁微弱的烛光看着她;那是张秀气书生的脸孔,漾着一脸的得意笑容。韩湘湘见过这张人皮面具,这是慕容侯的宝贝,既然在小邪的脸上,想也明白是慕容侯送给小邪的,这一定是慕容侯和郭傲求小邪下山的交换条件,韩湘湘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刺客!?”不赞同的语气质问小邪。
  小邪吐吐舌一笑回答:“刺客不是我,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真的刺客早已离开神鹰宫了。”
  此时有人来敲韩湘湘的门。“韩女侠,韩女侠!”
  “惹事精!”韩湘湘宠溺的点了下小邪的额头,拉她躲到床上,随手披了件衣裳下床应付。
  门外站着两名卫士,有礼的解释:“抱歉,吵醒了韩女侠。今晚宫里闯入了刺客,在捉拿时,见刺容逃往这方向,只好来打扰了。不知韩女侠可有听到特别的声响?或是有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书生打扮的男子?”
  韩湘湘笑着摇摇头。“我早睡了,没听到声响,也没看到人。对不起,无法帮得上忙。”
  韩湘湘是祈太君的贵客,她说的话卫士哪敢质疑,再三道歉之后,又往别的方向查去。而躲在床上的小邪,因为今晚和祈尔过招用去太多的体力,现在精神一放松,就昏昏欲睡,只一会工夫,她就已经抱着锦被睡着了。
  转湘湘关好门走回,看到这种情形,好气又好笑的为小邪拉好被子。
  这丫头就算武功再高,仍是单纯得让人怜惜,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还能睡得这么安心,让韩湘湘想不佩服都难。
  打个呵欠,韩湘湘也上床休息了。小邪的事待明天她醒了再说吧!
  不过,她还真高兴看到这个调皮鬼呢!韩湘湘边想边闭起了眼睛,微笑睡着了。


第三章

--------------------------------------------------------------------------------

  正午用膳时分。京城城郊边的悦来客栈是高朋满座,客人川流不息;跑堂的小二忙得团团转,晚点到的客人没有空桌子,就只好委屈点和别人并桌一起坐。再晚点来,抱歉,只能一旁稍后了。
  在二楼靠近窗子的雅座,坐了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十几道香喷喷的菜将他面前的大桌子给占得满满的;而店小二还继续在上菜,使得这桌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空间可分给其他的食客,这也是为什么全客栈只有他一个人占了一张桌子。
  店小二刚又端上了贵妃鸡,见桌上的菜也没被翻动多少,那书生仍是小口慢条斯理的用膳,一双大眼带着兴味的看着客栈内用餐的人。
  在京城十里的范围内就属悦来客栈最有名气了。在吃方面号称有百道精制名菜,而住的厢房也力求豪华舒适。当然,好的服务,相对的收费也不低了。
  这名书生是三天前住进客栈的,每次吃饭都得要叫上十多道的菜;三天下来,客栈里的每道菜他几乎都尝过了,也幸亏他每天都付得出食宿费来,否则店老板也不敢这样大手笔的任他点菜。
  小二不懂的是,每道菜他也只是浅尝几口、试味道而已,根本就吃不完那么多的菜,为何要这么浪费银子?但出钱的是大爷,他也不便说什么。
  小邪算算眼前的菜——十五道,加上这些天她吃过的,刚好是一百道菜,终于将这客栈里的所有菜都一一尝过了。她的评价是——还好。这些精心烹制的菜肴,虽口味众多,但还不如巫山顶上的野菜野果鲜美可口,而且对人身体还有助益。
  为了琴师父,医师父和武师父虽是万般不舍,仍是将她所要求的人皮面具和百变宝盒给了她。第二天一早,小邪在两个师父千叮咛万交代要小心……也要早点找琴师父回来的嘱咐下,下山去了——
  生平第一次下山,小邪对俗世中的任何东西都很感兴趣,但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起见,聪明的她戴上了男子的人皮面具,改装成文人书生模样,边走还不忘边玩的来到了京城地界。
  神鹰宫位于京城的城郊,离皇城不远,这样的位置是方便朝廷的文武百官到神鹰宫向鹰主报告国事;但神鹰宫举足轻重的地位让许多的仕绅巨富也爱紧邻在周围居住,这也造成了城郊反而比京城内地还热闹的反常现象。
  小邪到达神鹰宫附近后,就找了当地最有名的客栈住下。
  这三天的时间,小邪都在神鹰宫的周遭查看地形环境。事先调查是非常重要的,她才不要听医师父的建议,直接就上门找人,那多无趣啊,也不好玩!
  小邪自认武功不错,但除了和三个师父交手外,她还没和别人比试过;比试当然就要找好对手,而神鹰宫里高手如云,还自认守卫森严远胜过皇宫大内,这样玩起来才过瘾,也可以明白神鹰宫是否真如传闻中那么厉害了得。
  所以,小邪决定要夜闯神鹰宫,私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寻找琴师父。若真给她不惊动守卫而找到琴师父的话,那她就可以拿这成果让师父们答应她去行走江湖了。
  喝!这真是个好挑战,小邪是跃跃欲试了!
   
         ☆        ☆        ☆
   
  夜深人静,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容不迫的在神鹰宫里闲逛。说闲逛是非常的帖切,连着两个晚上,这人已将神鹰宫的北、东、南三边都摸熟了。有几座重要的亭楼阁宇?哪儿有守卫驻守?大概是住着些什么样的人?她都约略弄清楚了。
  这人是谁?除了莫小邪这个鬼灵精之外,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小邪现在人在神鹰宫西边种满柏树的园子里,她猜鹰主祈尔应该就是住在这儿。据她这两个晚上的调查,神鹰宫在东南北中方向都各有栋主楼——
  东边就是祈太君所住的清心居;北边的北阁住的是神鹰宫里的重要干部;而南边是正门走入后所遇到的第一栋主楼,以会客厅、主膳厅和客房为主。神鹰宫的中间位置则是建了座议事大殿——凌霄殿。大殿的屋顶造型仿佛是只展翅高飞的老鹰,那气势的雄健魏峨,可能真连皇宫大院也比不上。
  只有西边她还没侦查过,其它几座楼宇都不是祈尔的住所,只剩这儿,祈尔一定是住在此地。
  其实小邪老早在第一个晚上就找到琴师父了。琴师父当时正在弹琴,同在屋里的还有个高贵的妇人,小邪猜她就是祈尔的母亲祈太君。
  见琴师父和祈太君聊了好一会,才回房休息。原来琴师父不住在南楼的客房,而是住在清心居里。
  小邪尾随琴师父回房,知道她住哪个房间后,才悄悄地离开。
  这么早就惊动琴师父,那她不就没得玩了吗?整个神鹰宫没给她玩个够,她才不愿离开呢!
  小邪预定今晚是冒险的最后一夜,她准备光明正大的逛逛祈尔的居所,然后全身而退。拿这样的光荣事迹回巫山后好跟师父们大大炫耀,这样一来,她就可以要求下山行走江湖了。
  想到此,小邪的眼眉都笑弯了。莫小邪,你笑傲江湖的日子不远了!
   
         ☆        ☆        ☆
   
  数十支的烛火将书房照耀如白昼般明亮,祈尔坐在首座书桌,面容严肃的在批阅堆在桌前数十折紧要文件。
  这些文件该说是奏折吧,原应属于皇帝的工作,无奈北国近来这两位皇帝都软弱无能,对国家大事完全不了解,也无法做出有益的建树。当初祈家的先祖和金氏的先祖原是八拜之交,两家传家的家训中都有言明,以后谁的后代优秀,就谁执掌北国。什么人当皇帝并不重要,要能给百姓带来安乐的生活才是重点。
  能有如此的想法,两家的先祖可说是心胸宽大的伟人,可喜的是后代子弟也真能遵行先祖遗训。这两代以来,祈家子弟异常的出色,文治武功都专长;尤其是祈尔,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自然他的光芒会盖去现今的皇上。在这样的情形下,金氏王朝理该要退位让贤才是。
  但祈尔无心当皇帝,也讨厌宫中的繁文缛节,所以决定仍是由金氏王朝主导江山,他就在背后做实际的权力者。
  这事是祈、金两家的秘密,只有几位当事人才明白,旁人当然是无从得知,寻常人只会奇怪于北国的特殊政治氛围——皇上是隐忍退让,却放任神鹰宫干权!若要说明白,名正言顺的皇帝应是祈尔才对。
  但是不明说,也让祈尔背了不少的黑锅,大部分的百姓都很爱戴尊敬祈尔;但仍有少部分的野心家想藉打倒强权、拯救皇上的美名,行自己把持朝政、图利一己之实,因此祈尔身旁总是刺客不断。祈尔本身武功高强,他是不将这些威胁看在眼里,但为了北国,也为了不让奸人的计谋得逞,他仍是需要小心谨慎的保重自己。这也是为什么神鹰宫的守卫要如此森严了。
  “鹰主,夜已深,身体重要。您该要休息了。”一名清丽动人的女子由书房门外进入,走到祈尔身前恭敬柔声说道。她一身的蓝色衣裳,胸前有着老鹰的刺绣,额上绑着一条蓝色缎带,眉心装饰个金鹰雕饰,点叫了她的身份——神鹰宫五鹰之一的蓝鹰蓝裳。今晚她值班,负责鹰主的安危。
  祈尔抬头看着蓝裳问:“怎么又是你值班?其他的人呢?”
  神鹰宫的五鹰是祈尔一手训练出来的,武功不凡且每个人都各有专长,对祈尔是忠心耿耿,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因祈尔对她的关心,蓝裳泛起温柔的笑容。“今晚本是灰鹰值班,但这两天他忙着训练新进的卫士,事情太多了;而铁鹰、兀鹰在外地巡视还未回来;黑鹰正在追查前次来行刺的刺客,也分不出身来。只有我较没事,所以多值几次夜也无妨。”
  祈尔向来信任他们;事情交到五鹰手上,祈尔就完全不去干预,五鹰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做事也从不用他操心。
  祈尔点点头,粗扩的脸上没有多少的表情,将手中这分的文件落印后,人就站起准备回房休息。
  “蓝裳送鹰主回去。”蓝裳跟着祈尔走出书房。
  “下必了,想你也累了,早些回去安歇吧。”祈尔挥挥手要蓝裳下去休息。
  “这是属下应尽的责任。”蓝裳仍跟随着祈尔的脚步。
  祈尔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回他的住所——鹰巢。
  鹰巢是由两栋楼所组成,一栋是书房、办公厅,另一栋是祈尔的寝室及练功房,两栋楼相距不远,只有几步远。
  就在祈尔走出书房的同时,一声极轻的声响传到他耳中,他立刻机警的往旁闪开,也抓着蓝裳一并跳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凌厉的三支箭射中了刚才祈尔所在的池方。
  箭一落空,没有让祈尔有多喘息的时间,马上又从树后窜出了三个黑色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向祈尔。
  祈尔冷笑一声,没将刺客放在眼里,孤身一人对付三名刺客。
  蓝裳和周围的侍卫忙上前帮忙。
  祈尔一身的武功修为已臻上乘,刺客第二轮的攻击若没得逞,心中也明白此次仕务已算失败了,被捉一定是死路一条,为了求生存,只能放手一搏了。
  故三名刺客都是没命般的疯狂玫向祈尔。
  打斗声引来了更多的守卫,将三名刺客团团包围住,三名刺被分散开来。
  和祈尔对峙的黑衣刺客首先败阵下来,他中了祈尔一掌,被卫士制服。
  “别杀他,要留活口。”祈尔淡漠下令。
  被捉的刺客闻言尖声大笑,眼神迅速一闪,突的身子一颤,直挺挺的倒下。
  左右的卫士忙将他蒙着脸的黑巾扯下,剌客嘴流黑血,服毒自尽了。
  祈尔皱眉,又是这样的情形!这两个月来他遭到多次的袭击,刺客被拿下后都是立刻服毒自尽,手脚快得让人阻止不了;显示这些人是受过训练的杀手组织,有计划的在狙杀他,那背后就一定有人在控制了。
  另两名刺客还在奋力杀出重围。
  祈尔朝蓝裳打个手势,蓝裳会意,和两名剌客对手几招后,假意让他们有机会逃开。
  刺客见有逃走的机会,虚晃一招,手执出烟雾弹,分开纵入松树林中逃逸。
  “让探子随后跟踪。”祈尔对蓝裳交代。
  蓝裳点头,带着手下追上去。
  这些刺客不简单,竟能摸上鹰巢来。鹰巢是建立在柏树林中,只有一条对外通道,这条通道上有卫士看守,没令牌是无法入内的。
  但若要从柏林中穿入也不可能,因为树林本身是个八卦奇阵的设计,不懂阵法的人绝对走不出来。只能在原地打转,若误触机关还会命丧其中。这个八卦奇阵是祈尔的父亲请一位世外高人所布阵的,至今还未有人能破解,解法只有祈尔和近身的五鹰知道。而此次刺客竟然能在树林中来去自如,这若不是剌客精通五行八卦,就是有内奸了。
  祈尔脸色是一片的深沉莫测,事情是愈来愈不单纯了。
   
         ☆        ☆        ☆
   
  原来这不是普通的柏树林子,小邪走入之后就发觉其中有异,难怪整片林子只有开垦出的通道处有卫士看守,一般不懂奇门八卦者,就算走进林子里也出不去。
  小邪赞许的露出笑容,看来祈尔的确不是个简单人物,能这般巧妙将阵法和环境相结合。
  不过,这八卦奇阵却难不倒小邪。因为琴师父除了琴艺一绝之外,另外也精通奇门八卦阵法,教了下少给小邪;加上小邪又对这些阵法很感兴趣,从小玩到大,几乎所有的阵法她都排过,所以这个八卦奇阵虽复杂,小邪却有信心可以破解。
  小邪正依步法要找出生门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黑衣人向她的方向冲来。那黑衣人见到小邪时,不由分说刀子举起就往她身上砍。
  小邪挡了几招,寻个空隙跳出战场,不太高兴的指责黑衣人。
  “喂!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一见面就没头没脑的乱打?”
  黑衣人停了下,打量着小邪,心中评估他的身分。
  “喂!怎么不说话?自认理亏了对不对?”小邪脸泛笑容,语气轻松,但心中隐约明白了这个黑衣人的身份。三更半夜,一身劲装,又是黑巾蒙面,标准的刺客宵小打扮,而刚刚她还听到了捉刺客的叫声,这个人十成十就是剌客无疑。
  黑衣人心中有了结论,不理会小邪,转身就要离去。
  “嘿!乱打人怎可下说一声抱歉就离开呢?”小邪身形一闪,档住了黑衣人的方向,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人。
  “让开!”稍高亢的女子声音;她虽极力将嗓音压低,仍可听出她的声调。
  小邪脸上笑容未退,她没猜错,刚在交手时由黑衣人的身形及移动时的姿态,小邪就八成肯定她是女人。
  “道歉!”小邪也不退让,陪着黑衣人玩。
  “找死!”黑衣人耐心没了,猛攻小邪,她急着要离开神鹰宫。
  小邪边笑边和黑衣人过招,真是当成游戏在玩了。
  几招过后,黑衣人就明白了自己的武功远不如眼前这个看起来莫名其妙的书生;但她可没时间再和那书生耗下去,只好退步咬牙低头道歉。
  “好,我道歉,对不起,请这位公子让开,别阻档在下的去路。”
  小邪身形倏的后退,点点头笑说:“孺子可教也。好,你快走吧,我听到追兵已经追上来了哦!”
  黑衣人恨恨的哼一声,快速离开了树林。
  小邪忙躲到树后,免得被误认为是刺客,那可就解释不清了。
  一名蓝衣女子,带着数名卫士急奔而过,追那名刺客去了。
  小邪见人跑远了才从树后走出。她不是对那名女刺客不好奇,只是她对眼前的八卦奇阵比较有吸引力。
  小邪抬头看看星象,刚好今晚星光明亮,她就依着星位找生门,不出半个时辰,她就破阵走了出来。
  走出柏树林,眼前出现两座高楼;除了门前的两盏灯火外,两座楼都是黑压压的没有任何的灯光,也没见到任何守卫。
  找到了!……她找到祈尔的住所了!小邪笑得好高兴,但没踏入祈尔的卧室似乎还是不能算数,所以她决定要进去逛逛。
  到男人卧房“逛逛”,小邪未免也大胆得过了分。
  小邪看了下,直觉是挂有鹰巢横匾的那栋楼房是祈尔的卧房。她提口气,展现轻功,整个人跃起,在天空转个两圈后,纤细的身子轻巧地落在屋顶上;她小心翼翼的沿屋脊走至尽头。在看清底下无异状后,再一个鹞子翻身,从窗口潜入室内。
  小邪停了会,让眼睛适应屋内的黑暗,藉由窗外照入的微弱星光,她慢慢的看出自己所在的位置。由桌椅装潢看起来,这应是个小厅。她小心的不碰到家具,慢慢往挂着珠帘的通道走去,帘后会是祈尔的卧房吗?小邪好兴奋的期待答案揭晓。
  轻轻拨开珠帘,小邪悄悄闪入。在她还未站好脚时,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压力夹带着万钧之力攻向她。
  小邪心一惊,急忙身子一低,顺着那力道,一招四两拨千斤化去对方的攻势,也让自己毫发无伤的退开。
  “好功夫!较刚才那三个草包厉害多了,难怪能找到我的住所,只是不知你是否也有命可以逃开。”冷凝的嗓音从一个高大的身影里发出,肃杀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
  黑暗中看不清那男人的长相,但他强悍的气势、言语里的磊气却令小邪笑容加深了。这下可对了,她找对了!这儿真是祈尔的居所。因为她可以很肯定和她说话的这名男子一定就是鹰主——祈尔。
  只是情形有些出乎她的预料之外,她原是想偷偷地来,再不留痕迹的离开;现在不但被发现了,还被冠上刺客名称,这可让小邪伤脑筋了。
  没让小邪有多想的时间,祈尔的第二波攻势就来了。
  小邪只能专心应战,反正她也没和外人比划过,现在难得有个这么好的对手,也趁机可以测出自己武功造诣到什么程度。不管和祈尔的比试结果如何,小邪自信她一定有办法能全身而退。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莫小邪仍是如此乐观,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高手过招总是激烈无此,小邪和祈尔由房中战到户外院子,短短的时间,两人已过招四五十回了,还是旗鼓相当,胜负未分。
  刚去搜捕刺客的守卫闻打斗声又聚回鹰巢前,每人手拿火把将院子照得通火光明,人人都准备要将刺客拿下;但没有鹰主下令,底下人谁也不敢动手。
  火光明亮中,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待祈尔看清刺客的脸时,心中有些微的惊讶——竟是一名斯文秀气的书生。他好久没遇上能和他对招这么多回的人了,这书生武功真是不错,他一身白衫,也不蒙面,这样的刺客让人看得很舒服。祈尔一向锐利、冷漠的眼绅,不禁升起了对那人的佩服与好感,只可惜他竟是刺客。
  小邪忙调整喘吁吁的呼吸,祈尔的武功真是高深莫测,这番对手下来几乎花去了她大半的体力,有好几次她都是差之毫厘的距离险险避过祈尔的猛烈攻势。若她不够机伶,可能早被擒伏了。
  小邪心知再战下去,情势可能对自己不利。祈尔的内力深得怕人,由现在他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态势就可以了解;而她内力却已丧失了大半,论武功,自己并不输给他,但拼内力就不行了,所以她不能再这样打下去,要先将话说清楚才行——
  “慢着!”小邪举高一只手,引起祈尔的注意,义正言辞的说明:“我不是刺客。”
  四周的卫士听了纷纷发出叫嚣声,当然不相信小邪的话。
  祈尔制止卫士的叫声,表情冷冷地看着小邪,没有回话。
  “我真不是剌客!我这个人最讨厌说谎和听谎话了,所以我是绝对不说谎骗人的。我夜闯神鹰宫是真的,但不是为了行刺你,你要相信我!”小邪很真诚的看着祈尔说道。说话中,她也好好的将祈尔看个仔细。
  好高大的身形!这点是最引人注目的,再来,他较一般人黑的肤色也是一个特点;剑眉锐眼,尤其那深黑如星子般明亮的眼眸,在棕褐色的脸庞上更显出他的深沉难测;鹰鼻,如刀刻般的冷硬唇形,合成了一张粗犷性格的脸孔,他浑身充满了阳刚之气,找不出一丝的柔情,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
  小邪从没见过能给人如此强烈气势的男人,好似天生的领袖,也似卓尔不群的孤傲侠士,让人不禁受他影响,心悦诚服于他的命令不敢违抗;但也会让人害怕而不敢接近他。
  好特别的人,让小邪对祈尔起了好奇心。
  祈尔是饶富兴致的回望着小邪,这书生说的话还真有趣。他冷淡的提出了疑问:“那你为什么夜闯神鹰宫?怎么通过柏树林子?又为什么要溜入我的卧室呢?”
  “我夜闯神鹰宫的理由很正当,不过此时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会对你说明白。柏树林虽排成了八卦奇阵,但我自幼通习奇门术,只要找到生门,八卦奇门阵也难不倒我。潜入你的房间也不是恶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不被发现走一遭,以此来试自己的武功罢了。”小邪尽量详细回答祈尔的问题。
  祈尔眉头皱了起来,他阅人无数,却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这书生的回答乍听之下似乎很有理,但这样的理由谁能接受?而他却又是一副诚心无伪的摸样,理所当然的要他人接受他的说法,真是不寻常的怪人。
  但无论如何,他私闯就不能轻饶,神鹰宫可不是酒楼饭馆,可任人来去,这书生仍是要照例夺下。
  “你若不反抗乖乖就缚,我就相信你的话。放心,留你在神鹰宫只为了查明你的身份,不会为为难你的。”祈尔回道。
  小邪明白可以相信祈尔的话。但是他虽然不会为难自己,不过要被留在神鹰宫,这点她就无法办到。她没有这样的时间,医师父和武师父还急着等她带回琴师父呢!所以她不能留下。
  “我还有事,所以无法从命留在神鹰宫。否则就算一辈子留下来让你调查,我也无妨。”小邪摇摇头回答。
  祈尔冷冷一笑,既然这样,休怪他无礼了。
  “不想留下也得要留下!来人,拿下!”无情的下令。
  左右卫士听令,马上上前要捉人。
  小邪有些失望,祈尔竟然不相信她的话。事到如今,她要快突围离开才行,绝不能被掳获。
  当下无心再玩,使出看家本领,边抵档边退入柏树林,她要借由树林离开。
  祈尔看出了小邪的意图,飞身上前阻止。
  围攻自己的守卫武功平平,小邪不将这些人放在心上;她的注意仍是放在一旁观战的祈尔身上,她料想祈尔一定会亲自动手的。
  果然,在自己快退入柏树林时,祈尔身子有如大鹏鸟般的前来阻去她的退路。但小邪早已预算好了,一招“千象幻影”大法,化出无数虚幻身影,身形飘忽的绕着祈尔打转,而她的人早已冲出重围,闪入林子里了。
  千象幻影只迷惑祈尔瞬间时间,他立刻就清醒了,面容一整,人也即时追上。
  小邪使力往前冲,幸而她已将神鹰宫地形都摸熟了。穿出柏树林后,她跃上屋顶,人往清心居奔去——
   
         ☆        ☆        ☆
   
  韩湘湘已安歇了,突来的一阵声响吵醒了她,房里的窗蓦然被推开,飞入一个人影后,又马上将窗子给关了起来。
  “谁?”韩湘湘坐起,警觉的沉声问。
  “琴师父!”熟悉的娇唤声伴着人影投入韩湘湘怀里。
  “小邪!”韩湘湘认出了声音,抱着她感到好意外。
  “你下山了?怎么找到这里来呢?”
  像是回答韩湘湘的问题,外面人声吵杂,还间杂着“刺客”的叫声。
  韩湘湘略推开小邪,藉着床旁微弱的烛光看着她;那是张秀气书生的脸孔,漾着一脸的得意笑容。韩湘湘见过这张人皮面具,这是慕容侯的宝贝,既然在小邪的脸上,想也明白是慕容侯送给小邪的,这一定是慕容侯和郭傲求小邪下山的交换条件,韩湘湘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刺客!?”不赞同的语气质问小邪。
  小邪吐吐舌一笑回答:“刺客不是我,我只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真的刺客早已离开神鹰宫了。”
  此时有人来敲韩湘湘的门。“韩女侠,韩女侠!”
  “惹事精!”韩湘湘宠溺的点了下小邪的额头,拉她躲到床上,随手披了件衣裳下床应付。
  门外站着两名卫士,有礼的解释:“抱歉,吵醒了韩女侠。今晚宫里闯入了刺客,在捉拿时,见刺容逃往这方向,只好来打扰了。不知韩女侠可有听到特别的声响?或是有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书生打扮的男子?”
  韩湘湘笑着摇摇头。“我早睡了,没听到声响,也没看到人。对不起,无法帮得上忙。”
  韩湘湘是祈太君的贵客,她说的话卫士哪敢质疑,再三道歉之后,又往别的方向查去。而躲在床上的小邪,因为今晚和祈尔过招用去太多的体力,现在精神一放松,就昏昏欲睡,只一会工夫,她就已经抱着锦被睡着了。
  转湘湘关好门走回,看到这种情形,好气又好笑的为小邪拉好被子。
  这丫头就算武功再高,仍是单纯得让人怜惜,在这样的情形下她还能睡得这么安心,让韩湘湘想不佩服都难。
  打个呵欠,韩湘湘也上床休息了。小邪的事待明天她醒了再说吧!
  不过,她还真高兴看到这个调皮鬼呢!韩湘湘边想边闭起了眼睛,微笑睡着了。

第四章

--------------------------------------------------------------------------------

  只用了短短三天时间,小邪已经将神鹰宫从外在的地形、建筑,到内部的人员,上至总管卫士、下到男奴女仆都查得清清楚楚;摸熟了宫里的人物,除了方便做事外,也是她调查刺客的重要线索。
  综合剌客这几次的暗杀行动,可发现刺客对祈尔的作息都非常的熟悉,总选在他身边卫士最少时行刺;潜入宫时又能避开宫里的守卫,由这情形看来,有无内奸已是昭然若揭了,如何将那内奸捉出来,才是当务之急。
  小邪做这个特别护卫,也是特别的自由轻松,除非祈尔出了神鹰宫,她才要随身在旁;否则,在宫里,以祈尔的武功,身旁又随时有人护驾,也不必她跟上跟下,让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晚,小邪就一个人躺在屋顶上赏星纳凉。
  小邪偏爱秋天,凉爽又带点萧瑟,让人感到舒服;而且秋夜的星空也是特别的美丽。虽然现在她不在巫山上,赏景地方不同,但美景依然。
  小邪看着夜空,凉风徐徐,让人舒适悠闲的闭起了眼睛。
  一会,她突然想到什么——人便站起,身子灵巧的从屋顶上飞跃而过,往祈尔的书房奔去。
  房外的守卫仍是蓝鹰,见小邪要入书房,挡在她面前,淡淡说道:“鹰主办公时不爱人打扰,莫姑娘若有事,明早再找鹰主吧!”
  小邪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蓝裳回答:“祈尔若是有这规矩,让他来告诉我。”人影一闪,已进入书房里。
  蓝鹰没能拦住人,气闷得猛一跺脚,悻悻然跟了进去。
  书房里,祈尔又在为眼前一堆的文件伤神,听到人走入的声音,头也没抬,不经心问:“什么事?”
  “有重要的事想找你去看看!”小邪接着回答。
  祈尔听这声音就明白来人是谁,全神鹰宫也只她敢直言直往的同他说话,而且还是大胆的直呼他名字。祈尔知道有有许多人要求她改过,但莫小邪依然是我行我素。
  抬头看着莫小邪,祈尔虽对她常神出鬼没出现在自己身旁有些微辞,但她不打扰到自己,他也当作没看见。
  这是第一次她有事找自己,祈尔倒很好奇她有什么重要事。
  “看什么?在哪里?”
  小邪经经一笑,眼里有股调皮神色,不直说理由。
  “你同我一起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只要你轻功能跟得上的话——”话一落下,小邪人已从窗子穿出,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丢下这样的话,祈尔是一定会跟着出来的。
  祈尔剑眉一竖,好大瞻的女子!竟敢这样对他说话,或许是他太放纵她了,该给她个教训才是。
  下疾不缓的,祈尔身子也从窗子掠出,去追那个不知轻重的女子了。
  蓝鹰还没弄清状况,鹰主和莫小邪人就已经离开了,她轻功逊他们一筹,想追上去也追不到人,蓝裳美好的容颜上泛起了敌意,她不喜欢莫小邪,真的不喜欢!
  两个飞快的身影穿过了柏树林子,本是一前一后的,渐渐成了平行的速度。小邪提起一口真气,身子一蹬,跃上了凌霄殿的屋顶后便停住。几乎是相同时间,祈尔人也站在屋顶上。
  “你说的重要事,就是带我到凌霄殿的屋顶?”祈尔不明白的看着小邪。
  “看看你头上的夜空,你有多久没见过这美丽的星空了?”小邪在屋脊坐下,慎重其事的说着。
  “你是说——你要我丢下工作来这里,就为了看星星?这就是你说的重要事?”祈尔的语气已然带着怒气,黝黑的脸庞是一片冷漠。这个女子在捉弄他吗?
  小邪抬头看着祈尔,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点着头,仿佛在说件很重要的事。“星星不重要吗?不管人世间如何改变,星星都是恒久不变的,世上有谁能做到这样呢?所以它比任何事都禁得起考验,也是最重要的。”
  祈尔听不进这话,他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若不是碍于母亲,他真会当场下令将这个女人丢出神鹰宫,并且要她以后都不能再踏入神鹰宫一步。
  祈尔转身就想离开,若不快点走,他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万一爆发了,会不会先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处理掉。
  “你将处理国事当成是自己的工作,将北国人民当成是你的责任,帮当今皇上打理政务也成了你的义务,你拥有了全天下最大的权势,整个北国都是你的囊中物。但那又如何?这能带给你欢笑吗?你并不快乐,你是我见过最严肃无趣的人,不懂得为自己生活,也不明白要为自己找快乐,整日死死板板的,不曾笑也不曾放轻松自己;再这样下去,不必等刺客来行刺暗杀,你就会英年早逝了。”小邪发出了惊人之语,大胆的对祈尔说出她想说的话,也不管她的下场可能会被祈尔的怒气震得碎尸万段。
  祈尔闻言,倏的立刻转身看着小邪,脸色阴沉骇人,仿佛要将人撕碎般,恶狠狠的咬牙吐出:“你这样的触怒我,你真不怕我生气后的下场?还是你以为有太君做你的靠山,我就拿你无法呢?”
  小邪反而笑容满面,无任何惧意的回瞪着祈尔。“都不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虽脾气不好,却是个明理的人,不会为了我说实话,就将我治罪。”
  祈尔像看见怪物一样的看着小邪,良久之后,才冷冷的说道:“你什么事都能这样肯定?当真什么事都不怕吗?”
  小邪想了下点点头回答:“我相信自己。更何况到目前为止,还没遇上让我害怕的事。”
  祈尔突然放声大笑,边笑边在屋脊上坐下,脸上表情全然改变,他绕富兴趣的打量着小邪。从她做自己的护卫起,他从未好好仔细的看清这女子。第一次他这般专心的盯着她看。
  没有花容月貌,五官只称得上端正秀气,不过她身上传来的清新活力让人感到舒畅;而且她有股和她外貌不协调的高贵气质,但她不同于常人的言行却是十分符合她名字里的“邪”字。
  小邪的自信挑起了祈尔的好胜心。他不相信她真是什么都不怕,女人最会虚张声势说大话,想藉此来吸引他的注意;他遇过不少这样的女人,要折服如此的女子不是件难事,小邪若想引起他的注意,那她倒做得很成功。
  祈尔收起大笑,脸上换成了一股柔柔的邪气笑容,放缓了声音说道:“过来,让我看看你是否真是什么都不怕的女人?”
  面对祈尔足以吓死人的冷酷脸孔,小邪是丝毫都不放在心上;不过,一旦他脸上换上温柔的笑意,却让小邪心中有些打颤。笑容化去他脸上的冷硬线条,使得他那张粗犷脸孔凝聚了男性的吸引力;不是英俊动人的类型,却会使人如吸了迷药般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小邪皱皱眉,看着这样的祈尔,此时她心中竟然没用的起了害怕之意。
  “怎么不过来?难道你真怕了我?”祈尔见小邪有些迟疑,脸上的笑容更深,心中却不屑的讥笑看来,他猜对了。
  小邪心一横,不过去倒叫祈尔看扁了,他有什么可怕,又不是吃人怪兽怕什么!
  小邪遂站起身,无畏的走到祈尔面前。“我过来了,有事吗?”
  祈尔伸手一拉,小邪还没弄清他要干啥,就被祈尔整个人给拉入怀里。
  “让我看看你的不怕、你的大胆。”祈尔抬起她的小下巴,唇已经准备要盖上小邪的小嘴了。
  “你要吻我!?”小邪弄清楚了祈尔的举动,睁大眼询问他。
  “嗯。”祈尔轻哼一声当回答,唇更帖近小邪了。
  “那你胡子刮了没?”小邪认真的回问他。
  “什么!?”祈尔一时间弄不懂小邪的问题。
  “我问你胡子刮了没?我师父说,男人的胡渣很剌人,让人不舒服;若你胡渣刮干净了,我才要给你亲。”小邪认真的说明。
  祈尔这下子可听明白了,人也震惊得楞在当场。他就这样和小邪近距离面对着面,两唇间只有毫米之差,以如此暧昧的姿势停住了。
  他怎么了?小邪看祈尔的表情好似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为了她刚才说的话吗?
  那么简单易懂的问题也要想那么久吗?小邪转转大眼睛,将注意力转回祈尔的唇,她一直想明白男女嘴唇相帖是如何的感觉。她曾问过琴师父,琴师父红着脸只说那是人间最甜蜜的事,以后她自己遇上就知道了,也不肯再说清楚些。
  她一直想体会人世间最甜蜜的事是何种模样,可是始终没有碰到能让她想尝试的对手。祈尔,或许他是个好人选。自己从不让人靠近她的身边,更何况和男人这般的搂在一起。但在祈尔怀中却不会使她觉得不舒服,她还很喜爱他身上的男子气息,浓烈得让人好想去依靠,好似天塌下来,他都会为自己顶下来般。
  从没人能给她这样的感觉,连照顾她长大的三个师父都没有;而她竟能从祈尔这个人的身上找到这份的孺慕之情,连小邪自己都觉得很奇妙。
  忙拉回想远的思绪,小邪见祈尔仍是一动也不动,顿时玩心大起,索性自己主动,将自个儿的唇帖上了祈尔的唇。
  两唇相触,小邪只感到祈尔的唇凉凉的,没什么特殊的滋味,只像唇帖在肌肤上的感觉。哪有琴师父说的那般美好奇妙呢!
  “这就是唇相亲了?没什么味道,一点都不像师父说的那么美好。”小邪自自言自语的呢喃。
  祈尔眼眸变得深邃难解,所有的惊骇在小邪主动吻上自己时就醒了。她的行为可以被归于放荡无耻的女人了!祈尔原想一把推开她的人,但随后说出的话却纯真得让人失笑,那不是烟视媚行女子会说的话。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她的师父又是怎么来教育她的呢?祈尔迷惑了。
  他怎么还不动呢?小邪不想再傻傻的陪他发呆了,人想从他怀中离开,祈尔却手臂一紧。更加大力的搂住了小邪,手重新又定住了她的下巴。“你错了,刚那不叫亲吻,这才是!”
  若要知道这女人是真天真还是作假,用最直接的试探就明白了。
  两唇再次的相触,不过这次可不是只有点到为止而已。祈尔的吻深入到小邪的檀香小口里,启开她的贝齿,放肆的占领了她的甜蜜。
  小邪原是睁大了眼,后来受不了这强势的压力而闭起眼睛,这——才叫接吻吗?小邪突然觉得手足无措,老天!他——他竟将舌头也伸入自己嘴里了!
  “啊……嗯!”小邪想惊叫,但惊呼却只让祈尔吻得更深入,封去了她的求助,也将她的抽气都纳入唇里。
  时间的流逝似乎在此时此刻停住了,小邪感应不到任何的事,除了祈尔,这个占去她全部心思的男人外,所有都被摒弃了。
  不是甜蜜,不是美好,而是强悍的掠夺!第一次小邪觉得自己好无助,第一次她对自己的爱玩,莽撞而有了悔意,也是第一次她深刻明白了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她在排斥着自己,祈尔可以由唇间的亲密感到小邪的抗拒,这动作不单代表小邪的纯洁,也表示了她的第一次。祈尔可以很肯定,他是这怀中女子的第一个男人;除了他之外,没人碰过这红唇小嘴。
  这结果令他满意,也愉悦了他的男性自尊。
  终于,祈尔肯放开小邪,这张小嘴很对他的脾胃,他虽未完全的餍足,但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品尝。
  小邪喘得好急,就算是练功一整天也没这般的喘吁吁。自己还这样的上气不接下气,而祈尔却像是没事样,让小邪觉得好不公平。因此她想转过身去,不让自己狼狈的模样落在祈尔眼里,让他有笑话自己的机会。
  祈尔不放她走。想逃?他不会放开的,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下放手。
  祈尔仍是抱紧了小邪,手在她光滑的脸蛋上游移。“想去哪?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难道会怕了我?”挪揄的语气,还带着说不出的得意。
  小邪这下子真恨不得时间能倒转,她就绝不会说出自己不怕任何事的话来。以前,她的不害怕,是因为她都能看到事物的真实面,事情的真相、人的真心想法,但现在她看不出祈尔在想什么。面对如此邪气凌人的他,说实在的,小邪心中真有些怕怕的,她还没遇上比自己更邪气、难懂的人。
  但若要明白说自己怕他,小邪是万万不肯承认的,她怎能在他面前矮一截呢?
  “谁怕你了?只是你是鹰主,小邪是护卫,两人如此的亲匿姿势会让人误会的,可会有损你的名声哟!”小邪随便拉出个世俗礼教当借口,好掩去她的心慌。天知道,她可是从来就不理会这些臭规矩的!
  “哈……”祈尔发出了大笑声,小邪故作镇静的模样太可爱了,令他忍不住发噱。这女子真
N
nickie0
2002-08-31 02:51
第四章补全
“谁怕你了?只是你是鹰主,小邪是护卫,两人如此的亲匿姿势会让人误会的,可会有损你的名声哟!”小邪随便拉出个世俗礼教当借口,好掩去她的心慌。天知道,她可是从来就不理会这些臭规矩的!
  “哈……”祈尔发出了大笑声,小邪故作镇静的模样太可爱了,令他忍不住发噱。这女子真的很特别,大胆却也有些许的害羞,言行举止虽不同于常人,却单纯可爱极了!尤其她的想法,说是强辞夺理,不过却又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还敢主动的亲他!被他吻了,也不会又哭又闹的要他负责,强迫他给承诺,世俗中绝再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奇特的女子了。有莫小邪在身边,祈尔可以保证日子绝对不会无聊。
  小邪不悦的嘟起了嘴,祈尔的自信笑声让她听了好剌耳,好似所有事都在他的掌握中,自己像被他玩弄在股掌上一般。
  倏的,小邪飞快的出手往祈尔胸腹间攻去,想以此逼他放开自己。
  祈尔反应也很快,一攻一挡,还是不愿放开怀中的女子,因他料准了小邪一定不会真伤了自己。
  对手了好几招,祈尔依然是纹风不动。小邪急中生智,藉攻击挡回的力量逼自己往后倒下,倾斜的屋顶让她倒下的身躯又直往下滑动。
  祈尔快速的出手要拉她,小邪却反以他的力道让自己更快速的下滑,滑过屋缘,直往下摔去。
  “小邪——”祈尔急叫,身子一纵,也随着跃下。
  “哈……”娇笑声传来,小邪挂在半空中开心的拍手。她是以随身携带的天蚕长巾缠住屋缘,让出已不掉下去,却计诱祈尔往下跳。
  “我要回去休息,不陪你玩了,晚安!”小邪说完,小手捉住了长巾一使力,人又飞回屋顶上,脚不停的施展轻功离开。
  祈尔从底下看着小邪离开,只是纵容的笑笑。他得到了她的初吻,她也捉弄了他一次,一来一往算是扯平了。不过,谁较吃亏大家可是心知肚明,祈尔笑着大步走回鹰巢。今晚虽没处理到公事,却得到了意外的收获呢!游戏才刚开始,身为主角的她怎跑得开呢?
   
         ☆        ☆        ☆
   
  怡情轩,一个灯红酒绿的玩乐场所。
  月奴,怡情轩的当家姑娘,相貌、手段皆属一流。
  地窖,本是放酒,放杂物的置物间,此时却烛火明亮,有五个人在里面。三男两女,一个年约五旬的老者和一个美艳动人的女人坐在桌边商量大事;另两个男的是老者的守卫,站在老者的身后,而剩下的那名女子,当然就是坐着的女人的丫鬟了。
  “事情办得如何?”老者问,无精打采的声音,满头白发,脸色消瘦枯黄,好似多久没睡过觉一样。
  “还没得手。不过,相信祈尔已经开始怀疑有内奸了。”坐着的女人浅笑回答,美丽的脸蛋却充满了怨恨。
  “祈尔命黑鹰丁洪依着我们暗中给的线索往下查,收获不少,破了两个杀手组织。现在人正赶回神鹰宫。”老者打了个呵欠,努力振作精神说道。
  “很好,就让神鹰宫依我们计划去铲平杀手组织,如此一来,祈尔和杀手组织的梁也结大了,狗急跳墙,杀手为了求生存,迟早会被逼得全力扑杀祈尔而后快,鹬蚌相争,我们就是得利的渔翁了。”尖锐的笑声在地窖里迥漾,月奴眼里有着即将复仇的快感。
  “你高兴就好,我查黑鹰的事已经三天没合眼了;若没事,我可要回去休息了。”那名者巴不得马上就可以躺下大睡一觉。
  月奴眼神闪过一丝对那老者的厌烦,但还是强压下来。他是盟友,不能得罪。“我送你出去吧!”起身,作势要送客。
  老者也站起,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月奴交代:“黑鹰想你,这两天应会再来,你手上的失魂草还有没有?”
  月奴点点头回答:“够用了,倒是你在祈尔面前别露出马脚了。”反过来叮咛那老者。
  “放心,我的表现祈尔一向不满意,他早有将我革职的打算了,我的工作他也派人接了手,现在我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空官,还用去向他报告吗?恐怕连神鹰宫也进不去了。”老者自嘲一笑,充满了落魄不得志。
  他叫黄荣贵,是一名盐史,掌管北国盐的流通,阶级不高的官,但有固定的薪俸,生活也还过得去。但他爱贪杯,经常误了正事,因此祈尔对他的工作效率很不满意,有意将他撤换,若被革职,黄荣贵也只好模模鼻子走路了,他有什么条件能和祈尔争呢?一次,他来怡情轩喝酒,边喝酒边吐牢骚,也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醒后人就在月奴的房里了。
  那时月奴坐在床旁照顾他,并且要他做她的同盟,一起除掉祈尔。
  黄荣贵以为月奴在说笑,哪有这样的胆量?祈尔耶!别开玩笑了,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置他于死地,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没那股勇气。
  但月奴正经极了,一再劝说他,还将计划详细的告诉他,表示不是盲目的行动,按计划行事一定能除去祈尔;只要祈尔一死,他的官位就能保住,而且月奴还能保证他一定会升官。
  几番思考,黄荣贵心一横就答应了,反正他孤家寡人的,也没家累,了不起是命一条,就拼拼看好了。
  于是月奴和黄荣贵开始了行刺祈尔的计划。
  送走了黄荣贵,月奴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梳妆镜前坐下,镜子里照出个美艳的脸孔,月奴摸着冰凉的镜子,镜里人开始笑了起来。
  祈尔——我要让你后悔当初玩弄我的感情,我要你众叛亲离,我要你痛苦,我恨你,我要你死!
  哈哈……快了!你等着,你的死期就快到了!
  哈哈……镜里的女子流出了两行眼泪,但她依然在大笑。
  凄厉的笑声里包含着深沉的怨恨。
  是恨?还是爱?已被复仇蒙蔽住心灵的月奴再也分不清楚了!
1 / 1

登录后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