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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飞樱》BY四方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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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ie0
2002-08-29 21:48
男主角:天御(月帝) 女主角:兰飞



  文案



  当一个人人敬重的君王,心胸要磊落,

  行事要宽厚,这道理月帝岂会不知;

  做一个贴心称职的臣子,态度要谦恭,

  听令要顺服,这伦常兰飞当然明白。

  但在爱情的面前──君不君,臣不臣;

  男人永远只是男人,女人绝对只是女人!

  对于月帝对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动不动抱来吻来的暧昧举止,

  一身傲骨的兰飞,可不甘愿老是被月帝戏耍,

  就算再难她也要自他身边逃离……

  宠爱臣子没什幺不对,宠爱心爱的女人更是理所当然,

  他看上了兰飞就容不得她逃,

  他要她每天想他一回、梦里也要相见,

  他要尽情地享受着驯服她的过程……

  楔子



上古时期,妖魔界与天界因大战而祸延人界,直到「三界钥约」制定后,人界依然一片混乱,「光城圣院」因此衍生,千年来它一直和镇立四方的——天、地、日、月,四位圣君,形成人界一个强力的守护力量,抵抗着不遵守「三界钥约」,从时空裂缝入侵的群妖魔物。





 原是平乱除魔,而后在各国的要求与协助下,「光城圣院」成为一个培育各类精英的学院。无论研习治国之策,或者武将领兵之才,甚至神官祭司皆由光城圣院所孕育出,因此各国的神殿主祭或者神官几乎都由光城圣院派任。





 位于万古亚特山峦下的「光城圣院」,占地极广,四周皆由瀑泉激飞的山壁环绕,漫弥的水雾在空气中画下道道如虹的彩光;更因位于日月同天的地理环境,可同时见到日月并存的奇景。四面八方皆为圣印结界保护着,外人难以窥见,圣院里景致各异,令这座受世人景仰的「光城圣院」充满神秘。





其中「四季司圣」和「星宫神将」更是「光城圣院」中最为世人所熟悉的,前者以春、夏、秋、冬四季为名,各自领受封印,也是代表圣院的「光城圣使」,经常奉派出使各国,解决纷争或平定战乱,是一个极受尊敬的荣耀地位。而后者,「星宫神将」共十四人,唯有领导者紫微地位与「四季司圣」同等,皆负有守护「光城圣院」和协助「四季司圣」擒魔作战的责任,不但是擅战的武神将,个个皆独具长才。





耸入云霄的石柱,昂立在「光城圣院」的中心点,举目难以望尽的石柱顶,直达蓝空没入云海中,隐约可见一座纯白耀眼的神殿,矗立虚空,这是「光城圣院」最高位者,人界上父所居之处。

站在「弥天之高」的白色石阶上,春之圣使兰飞一身淡绿飘逸的长裳,栗褐色的长发散扬在麦穗的肤色上,腰间由数条细腰带环束起,在侧腰旁绕结下银繐流苏,手执青泉杖的她,另一手捧着青木盒子,清丽的面容难掩眉宇间的英气,额上浮嵌着如宝石般的樱花印,那是属于四季司圣中「春」的印记。


兰飞踏上一条由七彩虹光罗织成的神道上,底下、两旁尽是云海层迭,绽出彩云般的毫光,尽头是一处清泉,飘飞着缤纷的水珠,充满宁谧与梦幻之灿,彼岸垂着层层如光般的雾幕。





「春之圣使兰飞,觐见上父。」兰飞单膝跪下,恭敬垂首。



「孩子,你辛苦了,起来吧。」慈祥而威严的声,像带有净化安定一切的力量,随着一阵轻风掀动雾幕,撩动水波而来。



「这是出使银月古都的任务中所收化的,修罗界中的半神魔人。」她将手中的青木盒子放置泉水上。「此人被妖魔之门的魔力给炼化,已成一具人形皮囊。」





「既已死亡,就让他回归出处,由哪来就由哪去吧!」飘行至水泉半途的青木盒子盒盖开启,盒中枯萎的皮囊顿化尘沙,扬飞而出,瞬间消失于空中。





「孩子,此趟银月古都之行还顺利吗?」上父关切地问。



「托上父之福,兰飞此行顺利,只是……冬还困在妖魔界,没能有好消息。」想起自己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兰飞叹息。



上父一笑。「冬进妖魔界未必是错,至少魔皇大公不会伤害他,至于如何出妖魔界得靠他自己,因为金草林的黑洞已经不在了。」



黑洞不在!「这么说,连白虎都一起被困在妖魔界了!」当初为了救冬,她将冬的座下圣兽白虎也送进妖魔界,原想可以化成灵光由黑洞自由出入妖魔界与人界的白虎,至少可以传递消息,现在黑洞消失,冬的下落也当真石沈大海,兰飞面色沉重。





「别担心,冬有足够的能力和智能解决这件事,倒是这一任的月帝对光城圣院向有歧见,你没受到刁难吧?」



「月帝……」兰飞双眉扭紧,像在思忖是否该开口,随即又摇头。「谢……谢上父关心,没什么……刁难。」只要别想起那些被整得哀天怨地的片段,再小小遗忘一下月帝那张顶着绝世俊颜,实际却阴险恶劣的德行,这一趟任务不算太差。





「这么说,月帝相信圣院这方的诚意,与光城圣院之间的关系是恢复了。」上父的声音透着欣慰。



「是、是的,恢复了。」将诚实踩在脚底,学习睁眼说瞎话,她该是有天分的。



「这就好,四大圣君与光城圣院之间的互动,影响世局甚钜,若有任何差池,哪怕身为上父的我,都万死难辞其咎!」



哎,是错觉吗?怎么觉得上父这句话透过雾幕所撩动的水波特别大,润着唇,兰飞的口水吞咽得有些困难。



「上父,如果……月帝做了些不好办到的要求,那……」



「哦?」风随着轻喃的疑惑传来,掠动水波涌起好几圈涟漪,连飘飞的水珠都显得跃动。「何不说说看,月帝做了什么要求?」



「这……」兰飞紫瞳眨动,继续在事实与隐瞒间游移。「如果……月帝的要求是要得到一个人,上父会如何处置?」



雾幕之后传来叹息声。「如果月帝要的是光城圣院的人,本上父会成全,若要的是光城圣院外的人,得看当事者的意愿,不得威逼。」



「上父是说,月帝若要光城圣院的任何人,您都会答应!?」



「孩子,身为光城圣院之人,尤其还是四季司圣的你该知道,四大圣君位居何等重要的地位,失其一,维持人界的守护力量平衡将严重扭曲,光城圣院肩负的便是对抗任何想祸乱人界的邪魔,以维护人界的和平,既是如此,一入光城圣院,个个都有付出性命的决心;而圣院外的人,是一般寻常百姓,光城圣院与四大圣君该守护的就是苍生百姓,怎可有仗权相逼之事。」





「上父训的是,兰飞受教。」嗯,可以确定一件事——打死都不能说出月帝逼婚,而她得想尽办法逃婚。



「受教!」上父喟然。「孩子,回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冬独闯妖魔界虽然轻率,他却是勇于面对;而你,智胆超群,却只有在面对妖魔与敌人时。面对你不擅常处理的感情,就干脆不正视,要再进一步相逼,你就回避了。」





「上父。」绽出美丽的微笑,她露出万分诚恳的表情。「我会努力改变自己不妥的个性,银月古都一行,兰飞应付得来,请上父宽怀。」千万不能让圣院这方主动询问月帝,否则她逃婚的事就爆料了,所以想尽方法都要瞒过去。





「应付得来?」上父有些沈吟地问:「据传使圣女莎婷说,你对月帝的为人行事不表认同,希望这位少年月帝没太为难你。」



「这是一场误会。」该死的莎婷,干么事事都说。「其实月帝仪表非凡,为人雍容有度,心胸磊落,行事宽厚,不记仇、不记恨、不刁难,难能可贵的是他年轻,却不阴险;有权势,却不逼人;而更不可思议的是,身为月帝,他从不自以为是,真是一个少见的好君王。」说在嘴里,还得忍着吐血在心里的冲动,兰飞滔滔不绝地讲述,只差旷古仅有、非同凡人、宜瞻仰不可冒犯没说之外,该讲的,她赞扬的一字不差。





水泉凝出潋滟波光,涟漪荡漾到无边辽阔,上父传出的声,有些笑、有些叹又似有些无奈。



「不愧是春之印的继承者,追舞阳光的春风顽皮的让人捉不住,却经常让人沐浴一身春的朝气,恼也不是、笑也不是,不难想象面对你,这位少年月帝是如何的……头痛!」





头痛!?兰飞柳眉挑了挑,拜托,是她头痛吧!



「上父说的是,兰飞受益甚多。」不以为然之馀,她还要摆出一脸虚心领受的模样。



唉,上父不愧是大司圣的顶头上司,说话有时像在引述经文,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偏偏她讨厌意会的东西,没事讲一段富含玄机的文,干么呀,又不是在埋伏敌人这么费神。





「孩子,百年一会的『三界钥约』之期将来,依例将在不属三界管辖的灰色地带——荒魁之原举行,到时魔界大公、上界尊皇与代表人界的我,将共同再对『三界钥约』定下百年的约束之力,证人是荒魁之原的主人贺格公爵。」





「三界的灰色地带,荒魁之原!」兰飞虽见过贺格公爵,却未曾到过这个听闻已久之地。



百年一会的「三界钥约」,对人界上父、魔界大公与上界尊皇而言,应已经历多次,三界的各自领头者,到底已有多长的岁数,无从得知,连他们的真实面貌都极少人见过,但对他们这等寻常人而言,可是初逢盛会。





「荒魁之原非寻常地,昼有双日,夜有双月,周遭地形各具奇异,气流更见诡谲,届时得由四季司圣同时结印,开启一条接往弥天之高的神道,才能在不受他界干扰下到荒魁之原。」





四季司圣结印!「可是秋在东方寻找天龙莲,困在妖魔界的冬下落不明,夏虽可奉召而回,却还是无法四人聚合。」



「放心吧,时未到、缘未到,本上父有信心,会在弥天之高等着由这一次的四季司圣所开启的神道。」上父笑道。



「是,春之圣使一定会尽全部的力量守护上父。」兰飞躬身,无论四人是否聚集,人界上父下弥天之高是何等大事,使命感甚强的她,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完成。





「银月古都一行,你也累了,先退下吧。」



「是。」兰飞欠身,正要步出神道,却又传来上父的声。



「对了,证人是荒魁之原的贺格公爵,而主持百年一会『三界钥约』的则是由四大圣君轮任,这一次轮到的是,银月古都的月帝!」



飞还来不及发出惊呼,随着上父叹笑的声音,她眼前一花,人已来绿茵地上,站在耸入云层的石柱前。额上的樱花印已隐回,栗发转回白发,肤色也由麦穗变成一般的红润,离开弥天之高,她便恢复成未解开封印前的模样。





「月帝是这一次『三界钥约』的主持者,这下惨了!」兰飞捂着双颊,哀叫连连。「早知道会这么快再见面,当初就忍一忍别惹他,现在可怎么办好,离开银月古都时,我还咬了他的舌头,完了——」呜,如果用五体投地的大礼,再抱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月帝会不会比较不记恨一点?

春之圣使兰飞——不怕面对百万魔兵、不怕面对任何挑战,就怕面对命中克星——银月古都的月帝!

  第一章



漫扬的金发,散出月辉的光华,无瑕的容颜上是一双湛蓝的眸瞳,唇瓣是天然花色的红润,超脱凡尘的美,任谁都会为这恍如月光幻化的容姿所倾倒,但是,当那双看似幽邃的蓝眸眯起时,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充满不可冒犯的尊贵,眉宇中的威严更令人不寒而栗。而这名看似美绝尘寰的「女子」,实则是个少年,更是当今天、地、日、月,四大圣君中的月帝——天御。





『你想离开?』轻柔的声,悠悠响起,却非直接开口,而是一种以意念传达,兜转在脑海后随即浮现耳畔。



「请陛下成、成全。」单膝跪在他眼前的白发女子,看似清冽的容姿,全身却透着一股勃发朝气,此刻她以君臣之礼单膝跪着,一反向来潇洒气傲的神态,连出口的话声都有些行结。





『成全!』冷哼后是一片静默。



无言让呼吸声都显得清楚起来,怦、怦怦、怦怦怦——喔,跪着垂首的兰飞按着快如擂鼓的心跳,咽下紧张的口水,不停地告诉自己——别紧张,镇定,对方就算是四大圣君、银月古都的月帝,她得以臣下之礼恭谒又如何!想她堂堂春之圣使,应战群妖擒拿魔物都不怕了,还会怕眼前这个年纪比她小、又没有反击法力的月帝吗?哈!太可笑了!





无论兰飞在心中是多么的自我吹捧,当沉默已过度笼罩时,她犹豫着是否该抬头看看情况,熟悉的气息却来到眼前,下颚被握住抬起。



『再说一次。』俯视在眼前的蓝瞳,精光灿凛。『你想拒绝和朕的婚姻,想离开银月古都,是吗?』相当和悦的慢调子,却让闻者绷紧了全身寒毛,警觉竖起。





「呃……」直视着那对难以捉摸的晴空之瞳,她有一种快跌进蓝色汪洋中的感觉,正要别开视线,下巴却被握得更紧。



『看着朕。』月帝嘲声道。『身为春之圣使,难道连看着朕回话都做不到!?』



「陛下多心了。」紫瞳马上炯然回视,连原本矮下的身段都骄傲挺起。



面对这样的她,月帝不禁莞尔,无论遇事对敌,都能冷静自持的兰飞,唯独对勇气被挑战的事最不能容忍,一踩必定反击,此时原本握住下巴的手指,改为抚上她温润的红唇。





『飞飞……你真可爱。』他轻喃,倾身就想吻上那令人心动的唇瓣,却才一碰到那份柔软,目标就失去踪影。



「月、月帝陛下——」几乎在一瞬间以跪行姿势退到三步之外的兰飞,此刻双脚跪地、双掌贴地,头更是快垂到地上,道:「臣已说明无法和陛下成、成婚,所以……所以……总之,请陛下谅解!」呜,实在不能怪她太孬种,因为眼前的人根本就是她的致命克星!





对兰飞而言,跟月帝在一起,根本是件不敢想象的事,只要一见到对方,别说她全身绷紧得连大气都不敢多喘;再加上,月帝具有「言灵」的能力,一种把力量转化在言语上,说出口必成真的法力。兰飞可没忘记初次与他相遇时,是如何吃足「言灵」的苦头,所以每次见着月帝,她的傲气就先挫三分。





『你——』见她几乎快五体投地的大礼,月帝恼了。『起来,卑躬屈膝从来不是你会做的事,尤其你对朕,看似恭敬,骨子里可是更加反抗。』



哎,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臣……岂敢。」兰飞起身,努力保持泰然自若的微笑。



月帝那独特的「言灵」之力,让他纵然没有反击法力,看来像个灵秀佳人般的纤细,却也没人敢在他眼前放肆;再加上面对他,兰飞体内的血液和心跳多半失常,深恐一个不顺,对方会开口问候她,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她年轻的生命铁定提早归天,所以如果折点骄傲可以换来全身而退,她不介意行个大礼。





『不能破誓,所以无法成婚。』月帝睨着她。『这就是你拒绝朕的原因?』



「是,臣自幼立下终身誓,一生奉献给圣院,无法许下任何感情之约,望陛下谅察。」



『终身誓!四季司圣需要立下终身誓吗?』月帝皱眉。『朕记得,光城圣院中,只有神学院内经过神祭司认可的学子,才有立下终身誓的规矩吧!』因为这些人将来都要往大神官之路而去。





「这……在四季司圣中,只、只有臣立下终身誓。」忘记月帝对光城圣院的规矩比任何人都了解,因为光城圣院里的法则若有任何异动,都得由四大圣君、上父,还有学院长共同研拟,因此继承四大圣君的君王,个个都得对光城圣院内的法规条文熟读。





『只有你立下终身誓!』月帝的目光转为莫测。『不动男女情、不动私人欲,远离一切世间诱惑的玩乐,以博爱大仁为己任,哪怕面对仇人,也得把宽恕和爱摆在前面,不得有任何仇恨相向之心,朕没说错吧!』





「是的。」哇,真不是人能做到的,兰飞想起她的大神官朋友席斯,难怪会有那种推波助澜看热闹的个性,原来是用另一种方式求刺激。



『像个隐世者的生活,这真是你要的?』



兰飞深呼吸,昂首道:「这是臣一生的志愿!」双手不忘在背后交叉,以示她不得已的违心之论,上天可别认真。



『好个伟大的志愿。』月帝环着胸,口吻相当玩味。



「所以臣无法跟陛下成婚,请陛下……月、月帝陛下——有什么事,站在那说就行,用不着您移动尊躯过来——」她忽然慌乱地喊,想阻止朝她而来的人。





『朕说过,只有我们两人时,唤我的名字。』



「这不太妥当吧!」兰飞带着陪笑摇头。



『不妥当?』逼近的眸瞳掠过寒光。



「妥当、妥当,从唤名字开始,可以拉近君臣问的情谊。」她堆满微笑,想以不着痕迹的方式退着身,月帝却更快来到她跟前。



『你不是朕的臣子,你将会是朕的皇后。』



皇后!兰飞面上的笑容冻住。「臣已说明无法和陛下成婚的原因……」月帝不会听不懂吧!



『朕不承认!』月帝捉住她的手,眸光犀利地锁住她。



「不承认?」不承认什么?兰飞眨大眼。



『朕不会承认你所发下的终身誓!』



「笑话!」兰飞动怒了,愤慨地抽回手。「我一生的志愿用不着任何人来承认。」冷然一哼,她转身就走。



『如果朕就是对你誓在必得呢?』月帝淡笑,威胁之意甚明,毕竟以他的权势并非办不到。



兰飞停下身,却不回头。「昏君、暴君都由得陛下,但要用在四季司圣身上是不可能的,哪怕你是四大圣君。」可恶的家伙!她在心中咒骂,如果他不是具有尊贵的圣君身分,身为春之圣使,哪容得了别人在她眼前威逼恐吓。





「想去哪?」



「离开银月古都——呃——」她猛然回身,瞠目看着他。



「早知道朕的开口,会让你正眼……相对,朕会多开口。」悦耳的声有着宏亮感,不同于平时那种以意念传达在耳畔的调子,他勾着唇角,眉眼中不脱戏谑味。「别怕,朕不是一开口就是言灵。」





她警戒着,灵气开始运在手掌中,挣扎于自己是否要背着冒犯君王的名义出手,否则一旦对方动「言灵」就惨了。



「怎么不说话了,飞飞。」柔和的声亲昵唤着,眼神却是眯凛起。「朕希望能听到你那可爱的唇唤出朕的名字,这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欺人太甚!怒上眉梢的兰飞,伸手正想划出结界墙来隔离,对方却更快握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抚上了她的颈子,警告地制住她。



「你想对我动手吗?」月帝带着霸气的笑,那是属于王者的自傲。「别忘了,朕是四大圣君中的月帝,纵然没有反击法力,布下结界之力只怕连魔界贵族都不敢妄动,一旦锁入朕的结界中,哪怕是你春之圣使,也像个没有法力的平凡人一样。」





「不依法力,臣也有足够的武技,毕竟身为春之圣使,怎能没有技压群雄的武技,臣……该提醒陛下,最好别轻易尝试。」兰飞也回以笑容,却带着挑衅,努力忽视那按在颈脉上的手掌,正开始着暖昧的轻抚。





「是吗?」月帝那绝丽的面庞更加灿亮,漫游轻抚的手指来到她的红唇。「聪慧有胆识却沉稳不足是你的缺点,然而,不做无谓的挣扎、最懂顾全大局,可就是你的优点了,既然如此就该知道冒犯朕,将导致光城圣院和银月古都的关系绝裂,这后果……」他很是叹息。「可不是你春之圣使赔一条命就能解决的,你说,对不对?」





像被踩中痛脚,兰飞柳眉竖起,横眼瞪着他,恼极这种动弹不得的无奈。



「真是令人着迷的眼神。」月帝轻喃,撩拨的气息低吻在兰飞额上,坚定再道:「唤我的名字,飞飞。」



不驯的焰火更加炽燃,既然不能出手,对那摩挲在唇上的手指,兰飞冷冷一笑,切齿道:「天、御!」随即张嘴狠咬,用力咬住那探进唇内的手指。



「这一咬,朕就当是你的定情之吻。」月帝非但不怒,反而任她咬个够,仿佛只要听她唤出他的名字,便满意地纵容她。



啐!兰飞没好气的松口,却被对方拥入怀中。



「做什么?」她恼怒的想推开,却为月帝接下来的话楞住。



「朕可以让你离开银月古都。」



呃。「你是说真的,陛下……呃……天御……」发现他变了脸色,兰飞机灵改口。太好了,她暗自松口气,早知道唤个名字就能让月帝对婚事放手,又可以离开银月古都,干脆早中晚外带三餐唤,也不用耗这么多力气了。





说真的,自己偷跑的话,别说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月帝,连如何回光城圣院交代都是大问题,况且树立月帝这样的仇家,这一生大概会跟噩梦摆脱不掉。





「但是——」月帝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



「天……天御……」兰飞僵硬,却不用问他想做什么,因为对方的唇已经来到她嘴唇上。



「飞飞。」月帝赤灼的气息轻磨着她的唇瓣喃言着。「朕可以让你离开,毕竟百年一会的『三界钥约』之期即将到来,身为四季司圣的你还有很重要的责任,朕再怎么想独占你,眼前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你是说……」



月帝笑,戏啮她的红唇。「朕只是暂时让你离开,『三界钥约』之期过后,动用一切力量,朕都会让你回到银月古都。」



理智当下被火气灭顶。「身为四大圣君,却用这等手段,简直可恨——」兰飞想挣开环在腰际的手,却马上被一股无形力量给镇住。



【不、准、动!】简单的一句话,像灌注了力量般,硬生生定住兰飞。



「月……」动弹不得的兰飞,铁青了脸色,怒气让她忘了对方深具言灵之力。



对她的鲁莽,月帝叹气,面庞摩挲怀中人如雪般的发丝。「飞飞,别再刺激朕,否则下一句言灵,朕就不晓得是什么,或许,让你对朕的思念就像沙漠旅人渴望着水一样,到时你不每天想着朕都难,还是……呵,让你像个小娃娃,只能依靠着朕,看看你年幼的模样也不错。」他亲亲她的眉与眼,神情与口吻就像是在逗落难的小狗或小猫。





一连串的磨牙咒骂声传自兰飞口中。



「你真这么讨厌朕吗?飞飞。」月帝捧起她的脸蛋。



恶狠狠迎视他的神情,说明一切。



「别说朕没给你复仇的机会。」他再度来到她的唇。「你真这么气朕的话……别咬手指,干脆咬断朕的舌头吧,朕虽然定住你的身躯,可没定住你的口舌。」





兰飞错愕,紫瞳对上那近的不及寸息的蓝瞳时,红唇已被攫住,像在挑战般,对方的舌缓缓探进,她怔住了!虽不是第一次被月帝拥吻,但这么张眼相对,却是头一遭。





「唔……」不甘心的紫瞳愤慨瞪着,专横的舌正在唇内放肆,可恶,颤着牙,她真咬下去了!



『飞飞,朕真的好喜欢你,你就这么忍心一再的拒绝。』那以意念传达的声竟在耳畔响起,凝锁的蓝瞳充满柔情,随即闭起,既不退离也不畏惧可能会被咬伤的危险,反而更加深切的与她唇舌交缠。





「月……」面对这样的他,兰飞心湖撩动,握住的拳也渐渐松开,她缓缓闭上眼,像放弃了反抗之心,任他吻得热烈。



心跳再次失速,莫名的悸动感也从四肢百骸涌来,呼吸急促得就在兰飞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这种怪异的感受里时,唇舌终于自由了,她大力吸了好几口空气,一副忍受过酷刑的模样。





「陛下,臣可以离开银月古都了吧?」擦过唇角,想抹掉他的味道般,却让眼前的人眸瞳一凛。



『可以。』月帝环抱着胸,没有开口,而是以意念传达的声微笑颔首,似无拦阻之意。



「谢陛下,臣告辞了。」终于可以跑人,兰飞乐得告别,只要离开银月古都,摆脱月帝的力量范围,她就不相信,身为四季司圣的春之圣使还会受制于月帝。





『飞飞。』月帝忽唤住正要离开的她,再次开口了。【今天这一吻,从你离开银月古都的那一刻起,将烙印在你心中,每天若不想朕一次,我们就在梦中相见吧!】





「你、你、你——言……言……」兰飞惊悸地瞪圆了眼,张着唇骇指着他,舌头打结的程度跟她泛青的面色可成正比。



『对,朕动言灵了。』月帝热心地替她接话,叹着气,像在看一个屡教不听的小孩。『这是惩罚你,刚刚又忘了唤朕的名字,还有,竟敢真的咬朕,太无情了,这是不行的,飞飞。』





啊!啊!啊——她就知道,阴险、别扭,绝不让人好过的月帝,怎么会这么简单放过她!



  ※ ※ ※



「呜……呜呜……月帝陛下……请你大人大量放过微臣,臣不能嫁你呀,否则臣会心脏衰竭、肠胃穿孔、呼吸中断……随时有暴毙的危险,天呀——我还年轻,为什么这么早就知道死亡的威胁——呜——」





睡梦中的兰飞正与噩梦奋斗着,一颗大头颅关切地偎偎她的脸颊。



「月帝……」她却只是皱拧了五官,继续哀嚎不已。「是臣当初不该贪图你的美色(男色),以为你年幼可欺就调戏你,可是……呜……我也不过是看光你全身,你也看光我半身呀——若觉得不公平,可以挑个好日子,互相看光就算了,我这个人最公平了……何必搞到要成婚——呜……」





「主人、主人!」见兰飞挣喊的越来越激动,挨在她脸旁的大头颅只好唤醒她。



「呜……我美好的未来、我的自由……谁来帮我呀——」一声大喊,紫瞳倏然睁开。「蝶、蝶迦罗!」看到悬在眼前的大龙头,她回神地喊。



「真是,从离开银月古都,你就常作噩梦。」兰飞的座下神兽蝶迦罗舔舔她冒汗的鼻头。



「谁叫那个没心胸的月帝在我离开前,放了一手狠招,可恶!」拭过额上的汗,兰飞松口气,又靠回蝶迦罗身上。



秋日的阳光带着一股凉意的温煦,蝶迦罗长长的龙身伸展在绿茵草地上,属于「幻龙族」的它,拥有薄如羽翼的蝴蝶翅,兰飞窝在它身畔休息时,龙尾便卷覆而来,保护地环住主人。





「唉,今年我铁定可排名为圣院中第二倒霉的人!」看着晴空,枕着双臂的兰飞慨然长叹。



「第二倒霉?」蝶迦罗扬起那两条垂须似的眉。



「对呀,第一名就是我那可怜的弟弟冬。想我去一趟银月古都就落到这种下场,冬就更惨了,为了追回青珀,竟然跑去妖魔界,还惹上个魔皇大公这个大魔头,我们姊弟俩今年真不知是走了什么大霉运!」





「事情有这么糟糕吗?」对主人只要一扯上月帝就自怨自艾的德行,蝶迦罗很摇头。「再怎么说月帝都救过你的性命,怀点感恩的心吧!」虽是座下神兽,但年岁较长的它,与兰飞的相处更像长辈教导晚辈。





「那是你没看到他仗势欺人的模样,阴险、卑鄙,连离开都让我摆脱不了他的威胁,天呐,我怎么会惹到这么一个人?」现在她每天在梦中重回那一吻,还有月帝那些烙在脑海的独占宣言,让处理感情最没想法的兰飞,只有欲哭无泪之感。





「月帝的言灵除了他本人无人能解,你就别再逞能,到了荒魁之原见到月帝,好好讲话,毕竟月帝喜欢你,应该不会太为难你才是。」



「困难了,月帝都说是惩罚,就不会这么简单放手,一定会要我付出相当的代价!」想到那张倾倒世人的绝世美颜下所暗藏的劣根本性,兰飞就有一股恶寒罩顶。





「麻烦上身自然得付出代价,不解除言灵的威胁,你就只好继续跟噩梦为伍。」



「不……是我不想解决,而是我让一步,月帝就逼到我眼前,一点馀地都不留,我放下身段他不高兴,我动气他又一副等着削我的样子,到底想要强还是要狠,我真看不懂,这种动弹不得的感觉,光想到就有火!」更讨厌对方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总是笑得高深莫测。





其实用不着言灵,光想要再见到月帝,兰飞就已经天天噩梦,若还要再求他,依她的傲性,真不是一个惨字能道尽!



对她的苦恼,蝶迦罗呵笑着。「月帝在逼你表态,从一开始你对他付出的感情迟钝得没感觉,知道了以后,又是推托、回避,找尽一大堆借口,他是真的生气了。」





「他生气!」兰飞双眼瞅高。「我都快变成他掌心的棋子了,还有什么好气!」啐,谁才是受害者呀,被整到快挂的人是她吧!



「你心里清楚,月帝要的可不是棋子,还是你真的这么不喜欢月帝?」



「感情吗?」看着悠朗白云,兰飞紫瞳凝思,坦言道:「我不知道,我若弄得清楚就不会这么烦恼。」



「那就别怪月帝不放过你。」蝶迦罗以龙须扎扎她的面颊,像在揶揄。「当做一个成长的考验吧!」



看来月帝施出的逼婚铁腕,确实对兰飞造成莫大的影响,尤其向来无拘无束惯了的她,从来没想到那种独占的感情会降临在自己身上,回对月帝直接、毫不隐讳的感情表现,与其说她不喜欢,不如说她连如何反应都不知道吧!蝶迦罗有趣地观察侧头沉思的主子。





「其实我真佩服能把……那种话……讲得那么理所当然的人!」



「哪种话?」



「就是那种……什么……你是我的、你属于我……还有那个什么……」干咽了一下口水,不禁搓搓全身冒出的疙瘩。「我、我要……你……这种话……实在……太难以想象了。」兰飞打了个哆嗦,想起说这些话的人,那双蓝瞳像烧灼般的锁住她,一副她无处可逃的模样,不禁抓抓发麻的头皮。





「月帝对你这么说?」



兰飞抿唇没回应。



「希望没有。」蝶迦罗倒没再追问,只是懒洋洋地将大龙头又趴回绿地上。「如果月帝对你说了这些诰,就表示你没什么逃出生天的机会。」



「不要吓我!」暖暖的阳光照得舒服,她闭目享受。



蝶迦罗便也合上眼,没说话。



片刻后,兰飞以听似不在意地声调问:「有这么严重吗?」



「自古继承月帝的君王都有一个特点,性格淡然,对任何事物想要的执着感不强,应该是修炼言灵长期的独思少言,才让他们在性格和修养上都较为内敛,但这却并不代表他们的本性消失,只是较常人不形于色,就像一潭深水,看来平静,底下却漩涡暗藏。」





「暗藏漩涡的静潭深水,确实挺像那个少年老成的月帝。」呿,装模作样。



「所以一旦有人踩进那潭深水,就像陷进流沙,等着被拖进去,因为月帝对事物的执着心一起,那股死都要得到手的蛮劲,没人能挡,也没人敢挡。」





「总有人会对陷进流沙的人伸出援手。」想她春之圣使仗义相挺的朋友可多着。



「光城圣院的上父,面对月帝势在必得的意志,向来都爱莫能助。」意思很明显,找谁来都没用。「没有人会为这种事做无谓的牺牲。」



「无谓的牺牲!」



「四大圣君是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互持互动的关系,对整个人界影响太大,更何况是不轻易动心念的月帝,他既有想要的执着,大家成全都来不及了,谁愿意主动招惹。」





「是这样吗?」兰飞润了润唇。



云飘飘、风徐徐,秋日的午后,蝶迦罗与兰飞又是各自闭眼享受日光的闲适。



「蝶迦罗,听说灵界圣兽一旦有了主人,便随时有为主人牺牲的打算。」



蝶迦罗猛地瞅大一双大龙眼,眨了眨,优雅地换个方位,再摆好它的大龙头。



「主人,在灵界中我是上古神兽,在幻龙族中辈分更是崇高,不轻易成为他人的座下圣兽,与你有特别的缘分,所以你是我第一个主人。」



「然后呢?」



「我的稀有让我不能轻易绝迹。」



「嗯。」兰飞了解地点头。「如果是赛达……」想起她另一只幼童级的座下神兽,能力强、体型大,就是爱哭、黏人了点。



「魍蛇鸟在灵界剩不到十只,只要有点良心的人,都不会让它涉足危险场合,更何况赛达以人界层面来看,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主人打算要个小孩做什么?」





「只是想了解哪一种圣兽,比较年长又泛滥,随时可以送上战场。」



「灵界圣兽自尊心甚强,如果主子再找第三只圣兽,我不介意,但是赛达它的蛇头会如何招呼主人,就不用我描述了。」



 兰飞紫瞳蓦地睁开,下意识的挪动一下身躯,仿佛可以感觉到赛达长长的蛇头缠捆住她,她虚咳一声,换个方向再养神。



「蝶迦罗。」她唤。



「嗯。」它漫应。



「我好幸福喔,座下神兽都是娇贵的品种,除了它们的稀罕度,让它们不能为主子死之外,其它真是好极了,最好是供着看,才能保存它们的完美。」





「知道惜福就好。」



良久后,主子的声又问:「对即将陷入流沙的主人,有什么好建议?」



「别轻举妄动。」



「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吗?」



蝶迦罗掀了下眼皮,投给主人一眼,道:「这样才不会那么快被吃掉。」



「真是好建议,增加苟延残喘的时间。」



「我一直是忠心为主的圣兽。」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绿地上的一龙一人,继续接受阳光洗礼。



  第二章



妖魔界——



铁灰般的奇岩呈尖削状,外形高耸环伺成圆,灰蒙的雾色常年笼罩,阴沉暗霾,这是妖魔界的边陲一隅,荒凉诡谲,平时少有人涉足。



此刻,飞奔的杂沓声在灰雾中传来,如雷跃动的马蹄声,在暗色中听来更显气势,也令人惶惑,因为听来已近在咫尺的声,前方却见不到任何影子,唯有地上尘土漫飞,见证这份万马奔腾的震撼。





当声音要冲过幽谷入口时,奇岩起了变化,周遭景色忽如水中视物般,全成朦胧倒影,顿时,马鸣长嘶锐号,随即传出叱吼,此起彼落的回荡虚空,因为地上尘沙忽成尖突角岩,锋利刺人,雾起沙扬,蒙闭整座山谷。





「好个『无声之灭』,哪怕躯体受禁锢,也这么不容人越雷池半步。」蒙蒙视野中,女子含怒的声在看似无人的空间中传出。「炎妖,看你的。」



「是,鸠闇殿下。」



回应的话声才落,火环凌空闪出,焰光在暗中更显骤灿,随即延展如鞭,挥舞成直的劈入角岩之地,原是细线般的炎光,忽地喷出熔浆般的异红,汇涌地覆噬地上刺人角岩,灼人的红浆随即凝结,在地上铺展成熔岩信道。





「退!」一声大叱,青芒大放,浓雾散开,策马声和交谈声依然高昂,空地上却不见任何踪影,唯有地上铺了熔岩的道路,留下杂乱的马蹄印。



「鸠闇殿下,『灭』目前虽受魔皇大公监禁,却与魔皇大公同属远古神魔之一,还请殿下屈就方成。」一个苍哑的老声听若游丝,却能弹震空气,回荡周遭。





「哼!」出口的声颇带挑衅。「几千年前的远古神魔,灭、破、殒、裂,在魔界混乱时曾各自为王,最后被魔皇大公降服,流传在妖魔界的传说是这么说的吧!」





「鸠闇殿下有何疑问?」苍哑的声道。



「无声之灭、折冲之破、喋血之殒、虚空之裂,这些数千年前厉害的远古神魔……」不知是嘲是笑的声,有抹冷嗤。「现在两个遭禁锢,一个被放逐,另一个在大公身边忠心得像条狗,这数千年后的演变还真是大呀!」





此时,空中传来了铁链拖地声,如在耳边却又远去,在众人还不及意会时,地底忽起了异动,轰隆隆的声响,地表瞬时绽裂掀起,在惶叫声中,数根猛然冒出的冰柱,像有生命般不停向上直窜,地上开始凝霜,速度之快如野火燎原,随即覆盖了原先的熔岩信道,形成一座巨大的冰牢,困住终于现身的魔兵骑队。





铁链声随着骤起的笑声充斥四下,恍似这声音的主人才是笑看这一切的人。



「好,妖魔界的『无声之灭』,确实合本殿下的心意。」一名八、九岁的小女孩,站在冰牢上方,发呈意青色束于身后,额环垂着色泽异灿的珠石,显示她非凡的身分,与发同色的青碧之瞳看着被困冰牢的属下,冷敛着不属于年幼的刚毅。





「本殿下是梅丝达女侯爵之妹鸠闇,有件会让你『无声之灭』感兴趣的事,可愿一谈。」鸠闇话未说完,周围景色一变,原在山谷中的他们,竟又回到未进谷前之地。



  「鸠闇殿下,灭显然拒绝了。」一个始终在鸠暗身后覆着斗篷的人,在蓬帽下透出一对磷光之瞳,气音般的老声幽幽道。



「本殿下出马,岂容人拒绝。」鸠闇横眉一凛,右掌挥起,五指凝出彩光,在空中划下红、黄、蓝、绿、紫五色彩痕。



「殿下,请冷静,别——」见主人要动武,一旁的老者连忙试图阻止。



「够了,本殿下只知道,没见到人谈什么都是多馀。」青碧的瞳子眯起,对着眼前的五色之彩叱道:「红——前锋!」



在主人挥手一喝,红彩化成光速,如流星冲破雾障,向谷中而去。



「黄——开路!」



黄光以惊雷之姿,凌空架出一条黄带子,与先前的红光相接,鸠暗随之跃起,随着黄彩消失的光影飞向谷中。



「鸠闇殿下——」眼见主子在快入谷时,岩壁滑动,像要封起入口,老者提气道。「『无声之灭』对这一任春之圣使可感兴趣,她可是兰紫佑的女儿。」





「焦独——用不着你多话!」鸠闇回首大喝,对眼前快掩上的岩壁,眸瞳精光一迸。「蓝折——绿冲——紫——破——」



随着再次的出手,蓝如弓、绿如弦、紫如箭钢射而去,钉入前方封岩,已飞身来到眼前的鸠暗,再次于空划出五彩,却形成五角连星,喝叱:「折冲之破——碎——」继紫光箭之后,五角连星打入封岩,顿时,裂石声响起,眨眼间,爆出轰天之撼,一时尘烟弥漫。





「五色魔狩法,折冲之破!」谷中传出声。



「鸠闇殿下」



见到主子消失在烟沙尘屑中的身形,焦独大喊赶上,却已来不及,整座山谷的入口消失,像从未有过入口。



「你与破是什么关系?」谷内传来淡淡的笑问。



而鸠暗难得一反先前的嚣张,楞楞地看着前方一个令人为之神夺的尤物,无声之灭是——女的!



「怎么,你费尽心思见我,真见着却说不出话?或者……」美丽的唇瓣扯笑。「海丝达没告诉你,无声之灭是女子?」



高低不一的岩上,皆披着长长黑缎,猛看以为是块黑布匹,凝神细瞧才知那是黑如漆墨般的长发。高崖上,一个四肢锁着铁链的女子,拖着数十尺长的如瀑之发撒下石岩,却不见铁链之源被定于何处,仿佛铁链只是缠在她身上,而非真正被囚禁住。





「集星夜之辉于一身的夜美人,还真让人想收藏这份属于神秘的夜辉。」对方虽坐在最高的崖顶,看的不甚真切,但是当那双星子般的黑瞳望来时,绝色的脸蛋令人惊艳得为之屏息,哪怕身为女孩的鸠闇也不禁道。





「收藏无声之灭。」星子之瞳掠过一抹淡光。



「啊!」鸠闇捂颊。「你——」岩上的发丝忽舞动几缕,拂过她的面颊,添了数条血痕。



「再敢出言不逊,这些发会绞断你的身体。」灭冷眼轻呿。「破竟然会收你这样的人为徒!」虽是神魔之一,但从远古以来,破就像个不与世争的隐者。





「哼,折冲之破还没资格当本殿下的师父,你……做什么——」黑发缠上她的身躯。「大胆!无声之灭,本殿下命令你放开,否则别怪我出手……」她挣扎着,黑发却越束越紧。





「我说过再敢出言不逊,别怪这些发绞断你的身体,轻侮神魔在妖魔界可是大罪,况且你的五色魔狩法连破的三分功力都不到。」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就算你绞断我的身体——我依然说他没资格,折冲之破现在不过是魔皇大公身边的一条狗,一条眼中只会看主人的狗,本殿下没有一个狗似的师父,更永远不会让他当我的师父!」她吼道,怒目以对,全然不怕缠上身的威胁。





「我看到了属于你的成长之角。」哪怕对方以魔法掩饰了自己的双角,她也能一眼看透。「成年之人却选择以童稚之躯,为什么?」



鸠闇娇蛮撇头,不说话。



头发的主人却明白了,松开了缚在她身上的发。「水远不会让破当你的师父是吗?」灭别具涵义一笑。「你却是破数千年来唯一传以五色魔狩法的人,看来破对你很特别。」





鸠暗搓着手臂和被缠到泛麻的腿,看着崖上的她,回唇道:「传说你左臂和左腿上的伤,是被上一任春之圣使以青泉杖所伤,明明能消除这些伤疤,却选择留着,看来上一任春之圣使兰紫佑对你也很特别。」见那无袖下露出的手臂和腿部,全留着骇人长疤,传言这些全是上一任春之圣使所为。





铁链之声砸向崖壁,发出撼摇山谷的巨响,地上黑瀑之发流窜飞动,寒潭似的声道:「看在你与破的关系,不取你性命——滚!」



「慢着!」看到崖上之人背过身,周围景色再次模糊,鸠暗知道自己快被送出谷,不禁大喊:「兰紫佑的女儿对你可也是一个特别?」



「兰紫佑的女儿!」崖上的人身形明显一震。



见到周围变化已停,自己还在谷中,鸠闇松口气。



「十多年前,你与喋血之殒意图杀害四季司圣,导致春之圣使身亡,危及『三界钥约』的和平,魔皇大公因此监禁了你与喋血之殒,传言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传言吗……」仰首看着长年灰蒙的夜空,她逸出轻叹。



「那么兰紫佑可算是你的仇人了,他不但伤害你,还害你被禁十多年。」



「仇人!」凝思的神态像唤起了深埋脑海的一幕,怒不可遏的双眼,随着青泉杖化成的利器愤然砍下……妖魔被带着圣气之物所伤的痛苦是加倍,左臂和左腿不禁颤了一下,像还能感觉到当年的痛,从远古浴血奋战以来,不曾再知道什么是皮肉之痛,直到那时……她闭上眼,沉声道:「没错,是仇人。」





「难道你不想报仇?」



「鸠闇,直接讲出你的来意,别说我没耐性,你再不出谷,外面的焦独可要请出梅丝达了,对把你宠成这副不知死活德行的姊姊,我没兴趣一见。」



「你——」为了顾全大局,对她侮辱的话,鸠闇吞忍。「好,讲明白点,本殿下想与你谈一个条件,我能让你离开此处去报仇,上一任春之圣使虽死,他的女儿却还活着,甚至继任了父亲的圣使之职,追捕我妖魔界之人极多,数个月前还擒住了本殿下的部属冰妖……你笑什么?」听到对方那种漫哼似的笑,鸠闇不悦。





「说是让我复仇,事实上是替你解决麻烦的人吧!」



「是又如何,我们不过是碰巧复仇目标相同,一起合作!」



「合作!」灭嗤之以鼻。「除了魔皇大公,没人有资格与我谈合作。」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远古神魔向来独傲,少与他人亲近行事。



「我倒想知道鸠暗殿下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银月古都的月帝。」



无声之灭闻言大笑,身上的铁链震动说明她的反应之大。



「胃口不小呀,鸠闇,竟要得到四大圣君,这才是你要我出谷的真正目的吧,为你擒下月帝。」毕竟四大圣君可不是一般人能碰。



「报复春之圣使和擒获月帝,都是我誓要达成的,若有你无声之灭相助,会更加事半功倍。」



「为何这么想得到月帝?」



鸠暗清秀的脸蛋绽笑,眸瞳透着不同于那小女孩外形的狼噬之芒,舔着红唇,道:「本殿下向来喜爱银白之泽和金华之辉,最美的银辉是雪夜、最飘洒的絮白是晴空的云朵,而最清柔的金华则是明月之光,偏偏这些都不是能握在手中的。」





「以你的权位和能力,要得到这些并非做不出来。」看来破收的徒弟,与师父同样,对想要的色彩有异常偏执。



「没错,做得出来。」鸠闇撇唇。「冰妖一族能放出雪夜银辉,风精能挥舞出天上白云,东方的珍珠绽放得了明月光华!可是……那些都不是天然形成,只要非自然就不是最美,也就是假的,本殿下从来不要赝品!」





「所以你想要月帝这位活生生的月辉之华。」唉,脑筋动到四大圣君身上,实属胆大妄为。



「既然我已无法得到银白之泽,那本殿下就要得到最美的月辉之华。」



「银白之泽?」



鸠闇邪气扬笑。「絮白的春和拥有银辉的冬,你说,世上最美的银白之泽,不正是春和冬这对姊弟。」



「可是你却只选择了月帝?」依鸠闇的蛮横,对想要的东西应是不会客气。



「春已是属于条件之一的复仇目标,我不碰;至于冬,在妖魔界,没人敢动魔皇大公的东西。」



「魔皇大公的东西!?你说冬?」灭难得变了脸色了,继而摇头。「不可能!魔皇大公不可能会再对另一个人动心,早在远古时期他便为了至上界最高层的银天使而疯狂,不惜要挥兵对天、人二界开战,最后是……慢着,冬有雪夜的银辉之泽,难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是冬人已在妖魔界。」



「冬在妖魔界!」灭一惊。「他与魔皇大公在一起?」



「不,百年一会的『三界钥约』之期将到,大公早已进入万年冰潭之下修养魔元,一旦汇入冰潭根本无人能见,只听说冬到妖魔界时,冰潭曾起波涛。」





「波涛。」灭思忖了。「看来,这个冬非泛泛之辈,以大公之心必定以陷阱相诱,而冬虽踩陷阱,却也不愿如对方的愿,才会选择此时进入妖魔界,只是不惜独闯妖魔界来证明自己,冬想必年龄尚轻。」唯有年轻气盛,才会有这种自负的鲁莽行事。





「没想到无声之灭连解析事情的能力都非同凡响,说的丝毫不差。」简直像亲眼见过一样。



对这样的恭维,灭只是扯着唇角,非她行,而是数千年的相处,她了解妖魔君王。「最后是魔皇大公更胜一筹吧!」



「这是当然,魔皇大公虽在万年冰潭下,却能以十分之一的幻影能力,将冬困在寝宫中。」



「以魔皇大公之能,十分之一的幻影力,足够了。」



「可是三天前冬跑了。」



「因为狼斗星吗?」妖魔界中的狼斗星出现时,整个妖魔界中的人多半回避,因为这颗星的星芒与魔气会互噬,魔力越强的妖魔越危险,所以多半会将自身的魔元降到最低点,魔皇大公亦然,三天前狼斗星正盛,冬若伺机而逃是有可能。





「这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灵界圣兽白虎来到妖魔界,为主人送来了枷锁卷咒和权杖,冬便趁狼斗星之危大乱魔宫后才离开。」



「灵界圣兽也来到妖魔界!?」这下,灭真的深深感到有趣,叹息道:「好一个冬之圣使,看来他早盘算好。」



「现在唯有等魔皇大公出了万年冰潭,才有办法找到冬,我想这与我们的交易无关了。」鸠闇转回正题。「无声之灭,你愿意答应本殿下的条件吗?替我擒获月帝,本殿下便让你出这山谷复仇。」





「你也是趁魔皇大公在万年冰潭下,才敢如此妄为。」竟敢到禁锢神魔的地方谈条件。



「我至少有勇气来做,总比观望大半天,最后只是不停的让机会溜掉的人强,况且谁欠本殿下,我必当要对方加倍奉还,是仇恨就更如此!」



  「要对方加倍奉还……」看着手腕和脚踝的铁链,灭幽幽道。「是该算清楚了。」



  ※ ※ ※



  「救——救命呀——」童稚的声惊恐喊着,看着眼前庞然巨物,细长的眼和粗状的蛇颈,朝她嘶嘶吐信。



  「唔……唔唔……」抱紧怀中几乎与她同样大小的蛋,她怕眼前这个长着翅膀,却有蛇头的怪物会吃掉这颗蛋。



  「小……女孩,放下你……怀中的东西。」长长的蛇头移近发抖的女娃儿。



  「会、会说话,怪物会说话,呜、呜……」只、只是这怪物看起来有点虚弱,而且颈子和脚爪都在流血。



  「快放下……」鸟身蛇头怪,费力的拖着步伐,挪动庞大的身躯靠近。



  「不、不要!」她更加抱紧怀中的蛋,只是蛋太大,几乎让她抱不住。「你、你想吃掉它。」



  「我……怎么可能吃掉自己的……小孩……」血从蛇颈冒得更多,也更形骇人。「快……把我的蛋还给我……」



   「不要!」妖怪的话是不能听的。



「还给我——」大蛇头失去耐性,怒叱大吼,猛张的血盆大口散出腥味,足以一口吞掉眼前的小女孩。



「哇——哇哇——我不给你、不给你——我不会让你吃掉它——」小女孩放声大哭,却依然不将怀中的蛋放手。



「你……真这么喜欢它?」眼前的蛇头怪放缓了骇人的神情。「会一直……保护它,到它安全……出生……」



「这……当然!」为了增强正义感,她挺起胸,现在不能说出,原本找着这颗超级大蛋是要拿来吃的。



   「好……好……」大蛇头说话显然越来越吃力。「你的眉心……有天生的……正气,将来该是……不凡,小女孩……」



「做……做什么?」她哆嗦的僵硬了身躯,因为对方突然把蛇头贴上她的面颊,小小的脸蛋,几乎不及对方三分之一的头大,吓死她了!



「如果……你能让我的孩子安全出生,将来……就让它当你的……圣兽吧!」听不懂这些话的女娃儿,呜咽又恐耀的偏着头。「我……我不太好吃的,肉不多……骨、骨头可能会让你噎到……别吃我……比较好……」呜,大蛇口几乎就在她脸上磨蹭,长长的舌还舔在她鼻头上。在试味道吗?好、好可怕!





「我……把属于我的灵珠……渡给你……」一个红珠子从大蛇口中吐出。



「唔……呕——」女娃儿吓得张嘴叫,红珠子已弹进口中,滑下喉咙,想到自己吞了从蛇口中出来的东西,她不停作恶。



「将来……我的孩子出生,会……认你为……主……」大蛇鸟说完后,庞大的身躯颓然倒下。



「啊——」突然倒下的身躯,大蛇头就这么搁在她身上,吓得她惊喊。



「飞飞——」



「苍!」看到来人,惊魂未定的她甩开大蛇头,放声大哭的跑过去。「好可怕、好可怕喔——这个怪物差点吃掉我——」



「这是魍蛇鸟,它是灵界圣兽,不会吃人的,只是长的可怕点。」对方忙抱起她哄着。



「可是……它刚刚好凶喔!」那么丑的怪物跟那个灵什么兽有什么关系,长的跟大蟒一样的头,呜,吓死她了,连看一眼地上的尸体都不敢。



「为了夺回自己的小孩它已被魔族所伤,你又拿走它的蛋,它当然不高兴。」



「这……这真的是它的小孩?」看着怀中抱的大蛋,馀光又瞥了一下蛇头鸟身的大尸体。「那这颗蛋将来会长的跟……那个一样喽?」



「这是魍蛇鸟的蛋,当然长的跟同族一样。」



喔,真的会长那么丑。「那我们马上把它吃掉。」尤其刚刚吞了恶心的东西,要吃点美味补偿。



「不行!」苍摇头,放下她,道。「你得当它的母亲,照顾这颗蛋。」



「我不要!」吃掉不是比较快,还可以填饱肚子。



「飞飞。」蹲下身的眼与她平视,凝锁着她那对小小紫瞳,语重心长地道。「你的父亲身陷险境,而我……只怕也无法再照顾你了。」



「为什么?是我不乖吗?」她咬着唇,泪珠又滑落,父亲不在,这半年来都是苍在照顾她。



「不是,跟你没关系,而是……」苍长喟一声,像不知如何对小小年纪的她说明。「飞飞,我已经活了很久、很久的岁月,从我一出生就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让我知道如何能活下去,从来不知道心中挂着一个要照顾的人,是什么感觉,到现在……虽然人类的一生,对我而言,不过晃眼即过,但是,如果能,我真的很想看着你成长,只可惜……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我不懂,为什么不同世界的人,就不能生活在一起?」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好好照顾这颗蛋,它将来会对你很有用。」揉揉她的发,苍轻声道。「别难过,在送你到光城圣院前,我都会在你身边。」



「那我不要去光城圣院,我只要在苍身边——」



年幼的兰飞把手上的蛋抛到一旁,扑到对方怀中痛哭,拚命说着自己不要去光城圣院,也不要那颗将来会长得很丑的蛋,只要跟苍在一起,对方只是无言的抱着她没回应。





三天之后,她不但和苍分开了,也与自己的父亲生死相隔,与他们都永远……离别了!



  ※ ※ ※



是多久前的事了……山谷上,环胸而立的兰飞,看着底下云雾氤氲的峰峦,紫瞳悠远沉思,令人怀念的温馨。只是,苍究竟是谁,至今她依然不清楚。而且与苍在一起的时候,周遭的景色环境,都是不曾见过的,相当的玫丽和奇魅,更让兰飞感到讶异的是,无论如何努力,她就是回想不起对方的形貌。为何呢?





「唉!」疑惑尽付长叹。



遥远的记忆,只馀依稀的存在,唯一留下的是——



「嘶——嘎——主人、主人——陪赛达玩——」热呼呼的吐息声,还有大鸟的展翅声,兴奋地在兰飞身后鼓噪。



「当初不造孽就好了。」听到这娇细有若孩童的声,兰飞感叹非常,为往事留下证明的,大概就是那颗魑蛇鸟的蛋宝宝,也是她另一只幼童级的座下神兽。





蛋宝宝成功孵化后,小幼鸟非但紧紧跟着兰飞,还视她如主也如母,又粘又闹,随着越加长大的身躯,长长的蛇颈,大大的鸟身,让兰飞对自己造的孽,数次哀怨不已,因为若不是贪吃,她也不会跑去抱颗大蛋回来,更不会面对今天这种尴尬又僵硬的情况。





「乖,自己去那边玩。」她没有回头,只是偏了一下头,以下颚顶了顶方向。



「赛达要主人陪——要主人陪——」舞动的声更加热烈,因为好不容易主人唤它出来了,这几天都是蝶迦罗陪着主人。



「欸,我忙,要……想事情,你自己先去玩。」



「不要、不要——赛达要你一起玩——一起玩——」赛达闹起来了。



「不准吵,再吵,以后都不理你!」她斥责。



身后一片静默,随即低呜声响起,兰飞心中也暗叫惨了。



「呜……嘎……呜……」椰子般大的泪打下。「你上回说……要陪赛达一起玩,结果又……食言……呜……」



  兰飞马上回过身,用力拍拍它的大鸟肚安慰。「赛达,不哭、不哭,我要观察去荒魁之原的路线图,就你载我去吧,好不好?」



「嘎——好」有任务,赛达乐了,展开大鸟翅。「主人、主人,别低着头,走吧!」



兰飞却文风不动,身形还有些靠着它的大鸟肚。



「主人?」赛达长长的蛇颈弯下,推推她的背,兰飞竟然就这么直挺挺地,滑下落地。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生病了吗?」赛达吓得大哭大叫,拚命拍翅呼号蝶迦罗救命。



是的,面对自己的座下神兽,自忖英勇不让须眉的春之圣使再次昏厥过去,自幼便被魍蛇鸟惊吓过度的兰飞,哪怕成长后,也不敢正视魍蛇鸟。









  第三章



轰隆隆的雷声划过天际,黑云层迭,大雨打下。暗影幢幢的树林,在风雨笼罩中更显阴悚,一个娇小的身躯奔逃在林木里。



长年不见日光的林木,让落下的雨冰寒刺骨,泥泞的路面,娇小的身形数次踉跄差点滑倒,随即又心惊地看着身后,呼啸的声响紧跟着仿佛从没断过,小女孩不敢逗留,打起精神再跑。





前方,一个亮光吸引了她。



燃起的焰火,为这骤来的寒雨带来暖意,一个全身覆着斗篷大衣的旅者,靠坐在树下,系在一旁的马像感觉到有人的接近,踏着马蹄低鸣。



「安静,没事。」低沉的声开口安抚,随又看向闯进的人。「小姑娘,进来烤个火吧,看你又湿又冷。」



「我……」看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女孩,从草丛后走出,瑟缩着身子踌躇。



「怎么了?」



「你不怕吗?」树下的人完全隐藏在阴影中,大黑的斗篷更令人难窥其貌。



「怕什么?」



「这树林里……」小女孩吞咽了一下口水,才小声道:「有妖怪!」



对方笑了。「一个小姑娘都敢在林子里游荡了,我又何必怕。」



「可是这个妖怪好象盯上我了,追了我一整天。」



此时呼啸声加剧传来,邻近林木摇倾,小女孩吓得掩面大喊。「妖怪来了——」



「站在火旁,它不敢过来。」旅者不动如山,淡然道。



「可是……」小女孩心惊地看着那一簇小焰火,逐渐接近的声音,已大的足以震撼盘石。



巨响随着沙沙声来到与火光相距不到三步之遥处,声音忽而消失了,四周一片静寂,令人胆战地屏足了气,未几,林木、地表震摇,随着飞沙走石黑影猛然窜出,一只如百节大虫般的生物,长着尖刺鬃毛,蠕动蜿蜒着身躯,阔长的大嘴,垂涎地看着前方。





「救命呀——」小女孩吓得掩面大喊。



尖叫引起了大虫注意,像锁定了目标般,直冲眼前的小女孩。



「畏界的爬足!」旅者斗帽下掠过一抹精光,凛笑着。「好家伙。」手指燃出焰芒,弹向眼前的庞然大物。



焰芒一沾上身,小火顿成焚身炽焰,大虫发出凄厉的惨号声,长足的身躯剧烈挣扎,大尾扫倒林木,随又窜入地下。



  「那……怪物……死了?」看着眼前这一片残败景象的小女孩,张开掩面的手指问。



「不,有可能是逃回它原来的地方。」



「原来的地方?」



「离这只有一个山头的荒魁之原。」旅者斗帽下的目光迎上了眼前的小女孩。「一处不属三界管辖的灰色地带,也是来自各界之人共生共存的地方。」





「你能对付这个妖怪,为什么不消灭它?万一它再回来,会害更多的人。」小女孩显然对这一点更为在意。



「它害了你吗?」



「差一点,如果不是我熟悉这座林子,早就被它吃掉了。」



「被它吃掉!」旅者缓缓站起。「如果追你的是妖怪,那在这个永远暗如黑夜的泥地底下不晓得埋了多少尸体,成天在这个雾雨蒙蒙的林子里诱骗旅者的你,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小女孩惶恐退着身。「我是不小心在这林子里迷路了。」



「迷路!」对方嗤声。「刚刚才说你熟悉这座林子,现在却说迷路,黯魔,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必定长年黑夜。」



「你是谁?」小女孩神情一变,尖厉问着。



「打乱自然界的运行,颠倒晨昏的法则,看不到绿意与阳光回到大地,还有未领受钥之印的妖魔,逮捕这类为害人界的妖魔,都是我的责任,你说我是谁?」





面对斗帽下一双逼视而来的锐芒,眼前的小女孩忽绽出不合童稚的拧笑。



「光城圣院的追捕者吗?」她伸出手,黑影的暗流从那细小的指头中流出。「如果把我当成一般的妖魔,你可就搞错了,只要一进入我张下的暗影中,任你有再大的本事都难逃出去,就算是光城圣院的人也一样!」





暗影如夜幕罩来,迅即淹没眼前可视之地,连带大树下的旅者和马匹,阴悚潮湿的树林只听得沙沙的雨声,黑暗像吞噬了一切生机,女子幽恻的冷笑回荡。





「我该谢谢你,替我解决了畏界的爬族,被这种大虫跟上,还真令人头痛。」活在地底的大虫,让她的暗影术无用武之地。「留你全尸,不让你被黑暗肢解,算是回报你。」



  「那我该感激你的美意了。」一阵愉快的轻笑回应。「不过我更感激那只大虫逼你现身,否则追捕你这种藏在暗处的妖魔,还真棘手!」



「你、你才是追我一整天的人!」对方竟不为她的暗影术所困,黯魔错愕的看向四周。「滚出来——」



「黑暗中也能视物,向来是黯魔用来擒住敌人的手段,现在黑暗中看不到对手,失去这项优势的你,就注定失败。」



「你又有何能耐能捉到我。」只要黑暗在,就没人能在夜幕中擒住黯魔。



「忘记告诉你,如果把本圣使当成一般追捕者,那你可要倒大楣了。」随即一声高叱。「青泉——」天际落下昊光,直直劈入黑暗中,顿时,数道光流缤灿飞出。





「圣使!光城圣使!」黯魔为来人的自称而惊愕。



此时风势大起,气流涌动,像要搅动这片黑暗,纷飞的光流以强劲之势,呈漩涡状环绕。



在这片若隐若现的光芒中,黯魔看到了一个环胸昂立在权杖上的……女子!



飘缎飞扬的白发下,紫瞳淡睨,看似清冽的气质反透一股妩媚风情。



「你……你是……」



权杖上的人,手指按住眉心,催动咒语。



奉天地之名,穹苍聚气——



环飞的光流忽如流星雨般在空中散开,逸落林中各处,幽暗的树林里霎时充满灿耀的绚丽,同一时间地表起了极大的震动。



「不好,畏界的爬足转回头了,主人——」原来的马匹也成展翅的蛇头鸟身,发出孩童般的细嗓音道。



权杖上的人紫瞳一眯,纵身高飞,带起脚下的青泉杖。



日月,开我封印——



飘立于空的白发少女,眉心的手指划下解印咒,金色强光由额上绽出,宝石般的樱花印浮出额头时,地底下的大虫也长嚎窜出。



「青泉——化刃——定邪——」青泉杖顿转成莹光长剑射往大虫顶门。



庞大的虫身被钉在半空,痛苦挣扎。



「主人——小心——」赛达警告喊着。



「哼,岂容她得手——」兰飞回身划出半圆光的屏障,挡下数以千道的黑影飞箭,每一道黑箭碰上光障,都像焦炭掉的尘屑。



「你——」看着背手飘立于半空中的女子,解开封印后,金穗的肌肤衬着一头栗色长发,有别先前清冽的白发明肌,此刻充满生机的灿耀,黯魔心中警戒。





「我是四季司圣中,代表生机和繁衍的春。」兰飞笑道。「没想到酷爱黑暗的妖魔,真实的原貌这么……鲜艳!」底下的黯魔已褪去小女孩的外形,现出妖媚的身段和橘黄的发色,赤褐长角在细细的眼和薄唇中,相当突出。





黯魔薄红的长唇勾笑。「我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也不见得能挡住我,因为黑暗还在!」纵然数道光流散到林中各处,却也只是分散的萤火之光起不了作用,这座树林依然在她掌控中。





.兰飞没回应,只是悠然淡笑,她敛下紫瞳,额上的樱花印再次绽出金色光泽,栗发扬飞。



「至上界的春之神,给我一切拔擢、净化的力量——」



落于林中各处的光点像起共鸣般,放出强辉穿过枝叶,射透笼罩的阴霾暗影,直达天际,眨眼间林中无以计数的光柱林立,如晨曦般耀眼夺目。



「这……」黯魔惊恐,强光令她难受。



兰飞的身形由空中降下,右手打出结印,透过额上的樱花印释放出力量,叱道——



「以我春之圣使之言为令——绿意春回——」



当她踏上土地的刹那间,虹光像以她为中心点般,忽如浪潮涌灿散开来。



被钉于半空中的爬族大虫惨嚎不已,长年活于地底,光线对它像万剑穿心般致命,就在它几乎要被强光炼化时,钉在头顶上的力量却消失了,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地,忙拚着最后一丝气劲钻入地底逃命。





「主人……」兰飞身后的赛达不解。



「我本就没想取它性命,这只爬足应是不小心出了荒魁之原,迷失方向开到这座林子来,跟黯魔互争地盘。」



「黯魔,她要溜了!」见到前方逃跑的背影,赛达展翅追上。



「想要在有绿意阳光的地方,逃出春之圣使的掌握,是作梦呀,黯魔!」兰飞一扬手,七、八尺长的古铜卷纸,凌空开卷在眼前。「三界钥约的『枷锁卷咒』将制裁你的罪。」





当宣判的声响起时,奔跑的黯魔无论如何都甩不掉那像灌入耳内的每一个字。



「黯魔,未领受钥之印而擅离妖魔界,占据森林长期以黑暗笼罩,颠倒日夜晨昏,为祸过路旅人,今以魔皇大公之名判你第十七条罪。」



凝光的纤指划向卷纸上的第十七条罪名,整段条言字句随即透过纸背射出,飞入林中找寻目标。



「赛达,将黯魔送到南方的转裁庭,交给天相处理。」除非是上层妖魔或者犯下重罪,得直接交予光城圣院或四大圣君,以先天相克之力处置外,便是交付转裁庭发落。





「嗄,赛达知道。」林子里,赛达已用大鸟爪抓起被字言环铐锁住的黯魔,往南方飞去。



明亮的阳光衬映了满林鲜绿,清风徐来,拂动林荫深处,处处尽是风和丽景,站在其中的兰飞,却斜睨着虚空,没好气开口。



「莎婷,戏看够了就快出来,否则我走人了。」



一道美丽的倩影浮现半空,笑意盈盈地拍着手。



「呵,真是英姿非凡呀,飞飞,对你的丰功伟业向来听闻最多,今天可亲眼目睹了,果然勇气、魄力不输男子,难怪大司圣对你赞不绝口。」传使圣女莎婷,掩唇笑道。





「是呀,如果我能够更毫无意见、好说话、不反抗,乖乖地接下他老人家吩咐的每一件任务,他老人家岂止赞不绝口,还会把我供起来伺候。」



「唉哟,飞飞。」莎婷一副太要不得的捂心喊着。「瞧你说那什么话,别说大司圣的情操是何等高贵,光他老人家那审断事情从不偏颇的客观,再加上看待事物的包容涵养,简直可称之为超凡,放眼当今,谁能有他老人家的泱泱大度。」





「幸好有他老人家那种号称『不偏颇客观』的人不多,否则这世界完了!」兰飞翻了翻白眼,真是光想到就恶寒。



「居然敢这样毁夸大司圣,想你们四季司圣还在『光城圣院』上课时,就个个令人头痛,每个老师都把你们列为要再教育的学生,尤其你专跷礼仪应对的课,当上光城圣使后,不但一点德行都没改,从银月古都回来后叛逆性更重,太不可取了。」





「我若忘得掉大司圣是怎么把我卖到银月古都,被那个阴险的少年月帝奴役,我才叫蠢蛋一名!」哼!



原来还在记恨,真是可爱,莎婷娇笑哄着。「飞飞,你向来心胸大、有度量,怎么说到月帝,心胸、度量都缩水了,再说,你也离开银月古都了,这事过去就算了!」这么计较干么呀!





「不是你被『言灵』问候,当然过去就算了。」她可难忘那段被月帝大整一番的岁月,可歌可泣呀!「本人这两圈越来越深的黑眼圈,还没找大司圣他老人家算咧!」兰飞恶声切齿。





阴险的月帝连离开都让她不得好过,送她一句梦中相见的言灵,注定了她夜晚入睡后的噩梦。



「说得好象大司圣害你去银月古都任人鱼肉一样,也有好事呀,比如说……嘿嘿……」莎婷笑的一脸暖昧。



「莎婷,虽然我是春之圣使,但是你若发浪,我不负责帮你找交配对象的。」



「瞧你说那什么话呀,我指的是月帝为你着迷的事。」莎婷充满少女梦幻举起祈祷的双手。「美丽的春之圣使在银月古都与一身月辉之华的月帝邂逅,从此皎洁的月辉只为一人而灿烂,金色的发与白色的云丝,就此缔下白首的盟约,好感人喔。」





兰飞双眉扭动,唇角抽搐,深深地吸吐一口气,才能抑下胃中的翻涌。「莎婷,我一直很难理解你们神学院那一挂出来的人,席斯、你,还有大司圣,不但做事喜欢兜圈子,还很爱把简单的事嚼一大段不切实际的文字来形容,摆明我就是被阴魂不散的月帝给缠上了,如果他不是灵力比我深、地位比我高,我早扁死他了,哪来什么缔下白首的盟约。」光城圣院划分的学区虽多,但简单言之,不脱文与武两类学区,后者对前者动辄卖文的行为,只有浑身不对劲可形容。





「飞飞!」莎婷终于拔声高喊。「你太没有心灵感受力了,从环境还有与人相处的感觉来培养对美的想法,是一种享受;拿这座树林来说,」半空的影像窈窕转个圈,像在跳舞似的吟唱。「绿翠的树林,阳光暖暖轻照,微风拂来,依稀听到了那鸟语在耳畔轻唱,仿佛闻到了花香扑鼻,简直令人——」





「他妈的,够了!」不待她呻吟完,兰飞粗话咆断。「如果不是我收了黯魔,哪能听到什么鬼鸟在那里哀嚎,周遭连朵野花都没,你扑个什么鼻呀,倒是地下埋了不少尸体,腥臭味挺重的,要不要实际来看看?」或许明年真会开了满林花吧,因为肥料够。





「你、你——你这不可取、不长进、没气质的——」莎婷指着她,正要大大数落,却看到她一脸不跩的皮样,当下了解对这种感受力跟牛一样的家伙动怒,很不值。「飞飞,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看不到的感觉、闻不到的味,如果你能学习从一个人身上看到不一样的感觉,闻到那股对了的味,你会发现那种心灵的互动,多么美。」





「你这段话倒是说对了,虽然后面不太一样,但是我有过这种经验。」兰飞击掌。「以前在光城圣院的时候,我不但从夏身上看到不一样的感觉,更闻到了超合的味,心灵的互动让我们互殴了一下午,身上挂的彩可就不怎么美,养了好几天的伤病,真惨!」





「互殴?养了好几天的伤病?」



「不就是我跟夏还在光城圣院求学的时候,上那个老巫婆……呃,我是说艾莲达夫人的文史课时,忽然发现我烤好要偷吃的鸡腿不见了!」



「这……」



「这可不得了,你也这么觉得吧!」只要想起,兰飞还馀怒未平的双手插腰。「我照顾了很久的火候,才烤得皮脆汁多,专门要在无聊的课堂上吃的,竟然失踪了,最后在夏那个王八蛋的身上闻到肉味,当时我们的心灵互动之合呀,我不过瞟他一眼,他马上意会到事情曝光了,本人二话不说出手就给他一拳,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想起跟她同为四季司圣的夏,还有当年那只被他吃掉的鸡腿,她至今犹带恨。





「这么野蛮的事,跟我说的话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呀,夏让我知道,纵然是世家贵族出身,也会偷吃人家的鸡腿,完全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不一样,还有他身上那味,真是对了,一间就知道是我烤的鸡腿,心灵上彼此都明白了以后,手脚也真的互动了一下午,跟你说的都一样呀,只不过这种事不太美,我不喜欢!」食物还要被抢,很呕。「你那什么表情!」干么一脸被打到的扭曲。





「你从以前对文史、赞美诗词方面很不擅常,没想到是这么的不擅常。」长叹一声,决定不再对牛弹琴。



「你到底是来干么的?」废话屁了一堆,不见她讲重点。



「来告诉你一件事。」说到这,莎婷马上又活了过来般,双眼大亮。



兰飞马上抬手道:「先说清楚,本人会提早到荒魁之原是要享受那边的生活,现在有什么救火任务,不接!」以前就听闻各界人共存的荒魁之原很奇特,她早想去见识。





「放心,跟任务没关系,我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莎婷笑容可掬地凑近她。「你幸福了。」



「什么幸福了?」莫名其妙说这么一句话。



「月帝也要到荒魁之原。」



「早知道了。」无聊。



「你撒下的弥天大谎也被揭穿了。」



「啥!」



「哦、哦,坏小孩,居然敢对月帝说你立下终身誓。」她若有这么伟大的情操,那神学院的人个个都是圣者转世了。



「那、那又怎么样,反正月帝早对这件事半信半疑,拆穿就算了!」大不了被狠骂一顿,没什么大不了。



「问题是他也知道你和贪狼定下的婚事。」



  「什么——」



「可怕喔,月帝的脸色简直寒厉到让我形容不出来,好吓人呀!」莎婷叹息摇着头,很表同情,依然翔实描述。「月帝要亲自到荒魁之原逮你,他打算『开、口』好好问候你,喔,飞飞,你的未来,真是『幸福』得让我不知该如何给你忠告。」





莎婷笑吟吟地强调,当场刮下兰飞一层红润脸色,换上惨白。



「还有,百年一会的『三界钥约』之期,将让妖魔界的一些异心者蠢蠢欲动,到了荒魁之原谨慎点,圣院这方会派人与你配合。」说罢,莎婷愉快挥挥手。「一路顺风,春之圣使,只要你能从月帝手中全身而退,我们就能在光城圣院相会,自己保重,认命会更好。」





「等一下。」兰飞忽喊。



「怎么了?」莎婷原本淡去的影像又鲜明起来。



「夏是亚奈多国的贵族?」



「是又如何?」这也不是秘密。



「秋是东方古国的皇族。」



「没错。」莎婷扬起柳眉,不解她所问何来。



「冬则是日光城的小皇子。」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春、夏、秋、冬,四季司圣中,除了我,个个不是皇亲便是贵族。」



「嘻,你终于想表达自卑了吗?」很好,难得事事看来漫不经心的春,终也有正常人的情绪了,呵呵。



「皇亲贵族多半拥有权力和财力。」



「当然。」哎,是当个温柔的好姊姊哄飞飞,然后再乘机敲她几件事情,还是直接大笑她一番呢,莎婷兴奋又苦恼地想。



「莎婷。」声音很温吞。



「什么事?」喔,飞飞通常会用矮一节的声调唤人,表示事情很大喔。



「借我钱。」



「啊!」莎婷唇角那抹上扬的笑容凝住。「钱?」



「我仅剩的财产都在银月古都,输给席斯那个吃人不吐骨的家伙了。」兰飞咬牙切齿。死席斯,身为神职人员不守清规就算了,赌博竟敢诈赌,明知他有诡,却偏偏捉不到,害她倾家荡产,虽然她本来就没多少身家可以败,但,怎么说都不甘心。





彼此对望,一阵无言。



「当四季司圣让你很贫穷吗?」光城圣使应该到哪,都是众人礼遇的对象吧。



「至少不会让我很富有吧。」不但是公职,薪俸有限,大司圣又一毛不拔的要死,再加上克勤克俭的生活跟她犯冲。



「去跟月帝借呀,甚至不用还,搞不好你开口,一座金山就搬给你。」



「你不如直接叫我去跟死神报到比较快,跟月帝借,他要我付出的代价,会比那座金山还猛。」啐,如果不是她那摇钱树的弟弟冬不在,她哪需这么低声下气。





莎婷略一思忖,随即笑眯眯道:「可以,就借你,只要你愿意签下这张契约。」闪光划过,一张纸飘到兰飞手上。



「什么东西?」



「借据,十天内还款,只收你双倍,二十天内还,给我吐三倍,超过三十天,你这人就算是卖断给我。」



哇靠!「你是吸血蛭呀!」兰飞跳起来。「我卖断给你,你想干么?」



「当然是转卖给月帝,换一座金山回来呀,他会要你付代价,我可是银货两讫。」莎婷理所当然道。



兰飞简直快爆吐一条鲜血河!差点忘了,能跟大司圣和席斯同一鼻孔出气的人,兴风作浪看热闹,外带斤斤算计,还有绝不赔本的德行是一样的。



 

  第四章



「圣兽向来庞大,但是只要你有勇气看着它们的眼睛,它们多半会对你表示友善。」



「真的吗?」年幼的兰飞歪着头,小小的紫瞳很疑惑。



「当然,尤其你眉心中的正气,更能让它们对你卸下敌意。」



「可是那只大魍蛇鸟还是很可怕的吓我呀!」



「除了那只魍蛇鸟,你应该还见过其它圣兽吧,难道紫佑的座下圣兽你也害怕?」



兰飞摇着头。「父亲的座下圣兽阿克是狮鹰一族,英勇又和善;至于蝶迦罗,它不是父亲的座下圣兽,它和父亲是好朋友,属于崇高的『幻龙族』叫蝶迦罗,有点爱训人,可是很有趣。」





「所以,你不用怕这颗蛋孵出来的东西,你将来可是它的主人。」指着那颗被她坚持不要的大蛋,苍只好说之以理。



「可是……」想到那种鸟身大蛇头,血红的舌头嘶嘶吐着,兰飞背脊就窜上一股凉意。



「你就这么怕魍蛇鸟!」苍环着胸,语调忽转为淡柔。「我不喜欢没勇气的人,你不会想告诉我,这半年来我教了个没用的家伙吧!」



「唔……」兰飞咽了一下口水,因为每当苍用这种声音说话时,就表示不高兴了。「谁、谁会害怕魍蛇鸟,我只、只是不喜欢未来的座下圣兽长这么丑。」





「很好,记住自己说的话,将来别让我发现你面对不了魍蛇鸟,否则,不受教又没出息的学生,惩罚是很重的。」苍一笑,轻悦的声中有着不容欺瞒的严正。





「好……好呀,反正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才不会再怕魍蛇鸟呢!」她硬着头皮,骄傲扬声。



苍是个刚柔并济的人,可以容忍她的任性和撒娇,但在教导她时,绝对严格,令兰飞对「他」又敬又怕。



记忆中的苍,能力很深,不曾有过失败,跟在苍身边的那段时间,在那个不知是何世界的地方,几乎每个看到苍的人,都带着一种敬畏,以至于和苍最后一次见面时,兰飞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对方满身的鲜血,类似文字的东西,像绳索般却摸不到的缚绕在身上,身后有光城圣院和一群气息迷魅穿著盔甲战服的人。



「苍——」兰飞惊骇。「你怎么了?」



「飞飞……」一身的重创,却安抚的揉着她的头发。「我没事,你别担心。」



「可是……你流好多的血!」她急得哭了,抓住苍的手。「父亲呢?你不是去找他。」



「紫佑……他……」苍强忍什么似的,欲言又止。



「父亲怎么了?你……你在哭吗?」从未见过苍如此的模样,仿佛悲伤到连泪都流不出。



「飞飞。」拉起她的手,苍轻声道。「这是你父亲的……遗物。」



看着对方放到手掌的东西,一个沾血的手环扣,是父亲的随身物,兰飞楞住了。「遗物……父亲……他……」无论如何讲不出这句话所代表的涵义,她惶然的不知所措。





「她就是紫佑的女儿吗?」慈和的声音传来,兰飞小小的身躯已落入一个宽大衣袖的手臂中。



「你是谁?放开我——」她挣扎大喊。



「孩子,别怕,我是你父亲的老师。」来人安抚她。



「父亲的老师!」兰飞惊讶抬首,看着眼前长发灰白的男子,充满慈颜的长辈风范,父亲告诉过她,自己的恩师已有数百之龄,在光城圣院地位极高。「你……是大司圣!」





「紫佑对我提过,他的女儿发白,像个小老头,紫瞳和个性却活跃的像道爱恶作剧的风,所以为她取的名字,单名只有一个飞字,对吗?飞飞。」



「我……」长辈的温暖,令兰飞鼻酸哽咽了,难过地问。「父亲……真的……死了吗?」



大司圣心疼看着她,喟道:「四季司圣……被妖魔界的远古神魔所害,双方激战,你父亲不幸身亡。」赶不及救援,导致他最疼爱的四个弟子,春身亡,夏、秋、冬重伤垂危,如今怎么能够再让爱徒唯一的女儿有个万一。





「不可能——」兰飞摇着头,不愿相信。「父亲说,只要我好好跟着苍,他会回来接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苍,父亲没死的,你说要去找他的——」她朝苍哭喊。





「孩子,这是事实,你要坚强,你难道还不晓得这个人——」



「大司圣!」苍忽严声一唤。「我将这孩子送回属于她的世界,足以证明我的诚心,请你……当是大发慈悲也好,让我和她说话。」



「以你……或该说妳,如此高的地位和能力,却愿意顾守这个孩子大半年确实难得,但是我能相信你吗?」大司圣明锐的眼,看透易装而扮的苍,向来慈和的面庞有些怒意浮动。「毕竟因为你,我最疼爱的四个弟子死伤惨重!」





「苍将大人虽是带罪之身,但是地位、能力依然不变,她的一句话,我等依然乐意服从,请大司圣您老人家好好考虑。」盔甲战服的为首者出声道。



「这是要胁吗?」大司圣神情威严,一旁,光城圣院的人也严阵以对。



「将这一切埋在飞飞的心中,是我答应把她交给光城圣院的条件,我更该问你,身为大司圣该是个重诺言的人吧!」迎视着对方,苍沉声道。



「激将法省了,本司圣承诺的事一定做到,希望你别耍任何诡计。」大司圣放下怀中的兰飞,拍拍她的头,便退开。



「飞飞。」蹲下身,苍平视着眼前的小人儿,柔声道。「我得和你分开了。」



兰飞咬着唇,小小的紫瞳,闪过不信、哀伤,还有一种再被抛下的痛苦。「母亲丢下我,父亲……也走了,连你都……不要我了……」



「不,我说过,如果能,我真的很想看着你成长,只是……原先难,如今更不可能了!」脆弱的表情令苍不忍,揽她入怀安抚着。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吗?」兰飞哭喊的抱住他的颈子。「那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不用去你的世界,也不用来我的世界,就在这里,反正这里奇奇怪怪的人这么多,他们都可以生活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童稚的哭喊,几至声嘶力竭,也令旁人不禁动容,苍只是抱紧她没说话。



「不要走——你不要走——苍——」



「飞飞,看着我,听我说一件事。」像下定了决心般,苍捧起她的脸,清楚道:「你的父亲会死,是因为我,这一身伤就是他给的!」



「苍将大人!」



「你——」



盔甲战服的领首者和大司圣,对她竟会说出这种话而吃惊。



兰飞紫瞳颤动,傻住了。



「你不相信吗?」



眼前的小人儿哑楞得无法反应。



「你该相信,毕竟你跟了我大半年,很清楚我的能力,你父亲以青泉杖毫不留情地伤我,所以……他死了!」



「你……是说,是你……杀了……父亲!」兰飞抖着唇瓣问。



苍紧闭上眼,深呼吸后,才睁眼道:「没错,你不会想跟一个害死亲生父亲的人在一起的,是吗?」说完,俯身在她头顶印下一吻,便放开了她。



「你真残忍!」大司圣忙抱住兰飞僵硬的小身躯。



「我不再隐瞒这件事,不正合了你的心意吗,与其给她牵挂的思念,不如斩断。」淡扯着唇,苍走向那群精悍的盔甲战士们。



「苍将大人,君上给了您两种选择,放逐和监禁,未知您作下何种抉择?」



「缚言咒在我身上,又劳动君王身侧的黑战士来押人,我的君王早已判了我的罪,你说我该作何种抉择!」



「您言重了,属下等明白,您是甘愿受缚,否则以您的能力,缚言咒是困不住您的。」



「既然如此,我作下了何种选择,已经很清楚了。」



为首者有片刻的沉默,道:「苍将大人,君上有意放过您,可是显然您才是判了自己罪的人。」



「放逐吗?」苍回首看着大司圣怀中那张哀痛至极的小脸,自嘲道:「我领受不来这份好意,因为……我真的有罪!」



「苍将大人!」



「别说了,走吧!」



「不要——不要走——」兰飞忽嘶声大喊,猛然挣脱抱住她的人。「苍——」



回首见到那小小的身躯不顾一切奔来,哭喊得满脸涕泪,苍不禁揪心了。



「就算你真是害死父亲的人——就算你真是最凶狠的坏人——我也要跟你一起——我只要跟你在一起——苍——」



「飞飞,我只能对不起你了。」想抱住那快接近的小身躯,却毅然横下心来,手指凝出漩涡光泽,朝兰飞而去。



「啊!」兰飞大叫,跌落于地,眉心一股热。



「飞飞!」大司圣连忙赶来她身边。



「今天之后,这半年的相处会从你记忆中锁上,没有我的言语,这道锁无法开启。」绝然的声说出封下的咒语,便转身离开。



「不要走——苍——」对开始模糊的背影,兰飞伸手竭声惶喊。



前方的身影略一停顿,终于回首,柔声道:「好孩子,别哭了。」



「苍——」光芒一过,前方已空无一人,兰飞握紧了手中沾血的手环扣,再也压抑不住般伏地痛哭。「我恨你们——全说谎骗我——父亲和你都在骗我——我恨你们大家——」个个都丢下她离开,永远独留她一个。





  ※ ※ ※



记得,童年时,那是最后一次哭泣……



往事接二连三的清晰忆起,兰飞心中百感交集,成为春之圣使后,走遍世界各处,面对不知凡几的妖魔,见识与能力已足够让兰飞弄清楚很多事。



如今的她来看待记忆中的苍,除了可确定对方身分极高,而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外,能力更远在大司圣之上,因为她与苍最后相处的几天,对方曾以特殊的能力划开空间,带她来到一处奇特的地方,近似人界却又有几分不同,也在那个地方苍将她交给大司圣后,就和她分开了。





思及此,兰不禁喟然。苍想锁住她的记忆,却不算成功,对方应没想到自己会继承春之印,至上界的封印是最好的净化,虽然她的记忆对那半年的事,尚有很多不全的地方,尤其对方的容貌始终无法忆起,但是令兰飞难以置信的是,苍竟有连上界封印都无法净彻的能力,这一点只怕是大司圣都办不到。





拥有划开空间的能力、又让大司圣忌惮,再加上缚言咒,那是与枷锁卷咒极相近的断罪字言,需以缚言咒定住的绝非一般人。



「苍究竟是谁?」这是兰飞成长以来最大的疑问,只可惜,大司圣还有每个知道的人都不告诉她,真是令人……火大!



其实想想,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种经验丰富的童年,尤其从那之后,她变得多勇敢。所以她不用再哀怨童年被抛下,毕竟现在的她,已非昔日任性爱闹的小哭蛋,堂堂春之圣使,谁不赞她聪明、有智能、勇气佳,不会再为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谁有那么多眼泪……





「主人,若冷了就多穿衣服,别生病了就满眼泪外挂两管鼻涕,很吓人!」蝶迦罗对站在树海上的兰飞,皱拢了长须眉道。



「为什么我流泪就一定是生病?」兰飞斜睨。「你就不能往气质的方向想,比如你伟大的主人正在感怀往事,令我细腻又脆弱的心——」



「哈——啾!」蝶迦罗打个大喷嚏。「树海上的风真的很大,连我都挡不了,主人还是多穿件衣服好,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风吹太久会引发人的凶残感,让我有一�
圣
圣卿
2002-08-31 00:13
文章没贴完,也许是因为整篇太长了。
建议nickie0分几次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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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ckie0
2002-08-31 02:26
《月光下的飞樱》补全第四章BY四方宇
记得,童年时,那是最后一次哭泣……



往事接二连三的清晰忆起,兰飞心中百感交集,成为春之圣使后,走遍世界各处,面对不知凡几的妖魔,见识与能力已足够让兰飞弄清楚很多事。



如今的她来看待记忆中的苍,除了可确定对方身分极高,而且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外,能力更远在大司圣之上,因为她与苍最后相处的几天,对方曾以特殊的能力划开空间,带她来到一处奇特的地方,近似人界却又有几分不同,也在那个地方苍将她交给大司圣后,就和她分开了。





思及此,兰不禁喟然。苍想锁住她的记忆,却不算成功,对方应没想到自己会继承春之印,至上界的封印是最好的净化,虽然她的记忆对那半年的事,尚有很多不全的地方,尤其对方的容貌始终无法忆起,但是令兰飞难以置信的是,苍竟有连上界封印都无法净彻的能力,这一点只怕是大司圣都办不到。





拥有划开空间的能力、又让大司圣忌惮,再加上缚言咒,那是与枷锁卷咒极相近的断罪字言,需以缚言咒定住的绝非一般人。



「苍究竟是谁?」这是兰飞成长以来最大的疑问,只可惜,大司圣还有每个知道的人都不告诉她,真是令人……火大!



其实想想,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种经验丰富的童年,尤其从那之后,她变得多勇敢。所以她不用再哀怨童年被抛下,毕竟现在的她,已非昔日任性爱闹的小哭蛋,堂堂春之圣使,谁不赞她聪明、有智能、勇气佳,不会再为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谁有那么多眼泪……





「主人,若冷了就多穿衣服,别生病了就满眼泪外挂两管鼻涕,很吓人!」蝶迦罗对站在树海上的兰飞,皱拢了长须眉道。



「为什么我流泪就一定是生病?」兰飞斜睨。「你就不能往气质的方向想,比如你伟大的主人正在感怀往事,令我细腻又脆弱的心——」



「哈——啾!」蝶迦罗打个大喷嚏。「树海上的风真的很大,连我都挡不了,主人还是多穿件衣服好,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这风吹太久会引发人的凶残感,让我有一种很想见血的感觉。」



「会吗?」蝶迦罗灵敏的鼻子嗅了嗅。「不会是妖魔下了什么不好东西吧!」



「蝶迦罗,我一直很好奇,你额上的麟纹图形是什么时候有的,小时候父亲带我见你时,好象没有这个麟纹图形。」兰飞疑惑的端详它额中的图腾。



「这个图形嘛,它是……」



「还有,你打算说谎时,头都会转个方向。」兰飞对别过头的圣兽道。



「既然知道会是谎话,主人还要听吗?」大龙头转回和主子对上。



「你说得出,我就听。」她向来是个亲切和善的好主人。



 「这个麟纹图形代表我的身分崇高和尊贵,能得到我当圣兽,是主人天大的福气,不惜福的人会遭天谴。」



「喔。」兰飞了解颔首。「不错,放在额上和我的樱花印一样,很合、很好。」



「我和主人有同样的看法。」它理所当然道。



主仆俩并排坐在树海上,状似愉悦地眺望前方目的地。



「蝶迦罗,灵界圣兽对文字的想法和人界是一样的吗?」



  「主人指的是什么?」



「比如你对吹嘘和知耻这两句话,有什么想法吗?」



「有,想法很深,每当看到主子,就会想到这两句话。」



紫瞳横睨过去,大龙眼吊高以对。



「真是彼此、彼此了。」兰飞磨着牙,阴森森咧笑,努力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整得圣兽鬼哭神号。



  ※ ※ ※



『飞飞。』轻喃的低唤在兰飞耳畔。



沈睡的柳眉皱了皱不愿睁眼,热气随即轻烙在她眼帘、鼻梁上。



『你真倔。』笑语的声来到她唇瓣,啄吻的低喃。『再不睁开眼,别怪我就为所欲为了。』



下意识的眼皮略动了一下,随又放弃的不予理会,安睡于自己的世界。



『飞飞,这可是你自找的。』攫住了那微散的朱唇,深切的舌一探入,马上得寸进尺般的吸吮交缠。



感觉到温暖环住自己,感觉到亲密的气息正透过唇舌传来,充满占有欲的触摸由衣襟内探进。



「住……住手!」她低吟想挥开,却是全身虚软的难以出力。



『在朕的言灵中,你是动弹不得。』舔上她无力握住拳头的掌心,优美的声充满戏谁。『看起来毫无防备,骨子里可是拚命抵抗,这样的你让人好想欺负。』





缓缓睁开的紫瞳,迎视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湛蓝之瞳,灿如月之碎片的金发下是一张绝倾的容颜,但是那半露的结实胸膛,却昭告这个看似美丽的佳人实际是个少年,兰飞靠在他怀中,头枕在他屈起的腿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看着月帝,她咬牙。



『朕说过了,好好欺负你。』



「可恶——你——做什么——」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揉捏,兰飞一颤,这才发现对方探入衣内的手正抚着一方高耸。「堂……堂堂银月古都的月帝,你竟然……夜夜在梦中轻薄女子……简直可、可耻……」她胀红一张脸,慌得有些说不出话。





『你两次裸身面对朕,都不曾见你有过娇羞,却会对这样的接触不知所措,看来……』月帝撩动的气息继续来到她想闪躲的唇瓣。『你虽然是代表繁衍和生机的春之圣使,却是不曾涉及过肉体欢愉吧!』





有一种被讥笑的不爽,兰飞冒火。「那是没时间,将来我会有一堆经验——哇——」兰飞猛然被握住后颈抓起,正对着月帝寒厉的神情。



『朕警告你,将来敢跟谁有经验,别怪朕让你尝尝比被言灵问候还要痛苦的事!』



比言灵痛苦的事!紫瞳瞠楞着,是什么?



『想象不到吗?』他笑,来到她的耳畔,轻声道:『首先朕会想尽办法削去你的春之印,当你什么能力都没有时,再关到有多层结界封锁的高塔中,然后……』月帝忽一顿的探出舌,舔上她的面颊。





「怎……么样?」悚栗随着他的舔吻而头起,才多久不见,月帝怎么性情别扭变态的感觉有加剧的倾向。



月帝像享受够她的反应,才道:『到时候朕会跟你夜以继日做到天翻地覆,让你眨着眼是经验,闭着眼也是经验,呵。』好玩的嘴咬着她的小耳垂。『你说如何呀,飞飞。』





「啊——」兰飞发出有生以来最惊惧的尖叫。



「主人、主人,快醒醒!」



「蝶、蝶迦罗!」兰飞猛然坐起,神情惊骇到无以复加。



「又梦到月帝啦,你近来梦的次数增多。」蝶迦罗打个大呵欠,见兰飞拭着额上的汗,整张脸红通通的,拿过身边的水瓶拚命灌,像很干渴似的。



「蝶迦罗,最近在梦中和月帝的相见,他越来越大胆,而且……越来越真实。」



「那表示月帝已经来了,藉由梦的管道与你实际互动,到底怎么了,看你今晚吓得不轻。」



「他、他说要把我关起来,跟我……跟我……」兰飞咽下惶恐的口水。「做、做那件事做到……夜以继日,天、天翻地覆!」



「月帝这么说。」蝶迦罗看了她一眼,道:「恭喜你,月帝言出必行。」接着继续趴回去睡觉。



「蝶迦罗——」兰飞揪着它的龙须大喊。「你的主人可能会死耶,你还想睡觉——」



「唉哟,做到天翻地覆不会死人啦!」它困极的敷衍,翻个边再睡。



「你又知道,你做过?」兰飞扳回它的大龙头。



「月帝会留你一口气,做到你寿终正寝,这样可以吧!」不用再怕会横死了!



留一口气做到寿终正寝!兰飞口、鼻、眼俱张。



这一次主人的尖叫,足够摧毁座下圣兽的耳膜。



  ※ ※ ※



第二天,高空的树海上,主仆俩无言地看着天空、白云。



「主人,我看你到了荒魁之原,跟月帝求饶算了。」看着主子那张离「衰」样越来越相近的脸色,蝶迦罗好心建议。



「不干。」顶着两圈大黑眼,眨着涣散的瞳彩,兰飞一哼撇过头。「当初没低头,现在更不爽。」可恶的月帝,竟然用这么卑鄙下流的手段,别想她会屈服。「不过就是梦,又不是真的,只要睡醒来……呃……」她打个大呵欠揉揉眼睛继续道:「反正只要睡醒,本人又是精气充沛、神清气爽,妖魔惧怕的春之圣使。」所以梦中再怎么样被欺凌、再怎么样的春色无边,都是假的,别当回事。





「是吗?」看着她毫无说服力的德行,蝶迦罗很摇头。



「对了,蝶迦罗,你对荒魁之原了解多少?」



「它是人界、妖魔界和另一个被封住的三界,畏界、修罗界、妖精界,五界的共居之处。」



「天界和灵界圣兽好象不怎么接近荒魁之原。」看蝶迦罗达观察都在远远的树海上。



「因为荒魁之原里的气,是天界和灵界圣兽都不喜欢的,既不方便以原身出现,若幻化成任何形貌,不到片刻,就会被里面的气给逼出原形,所以对天界和灵界而言,荒魁之原是保持距离的地方。」





「万一主人在里面遇险了呢?」



面对主人的疑惑,忠心的圣兽率然回应。「我和赛达一定马上应主子召唤——去光城圣院搬救兵。」



「真是忠心救主呀!」兰飞皮笑肉不笑的拍拍手。「我想等救兵搬来,那个遇险的主人大概也差不多了吧!」



「天意若注定主子命短,我和赛达也无法逆天。」



「总可以学习一下,我父亲的座下圣兽阿克为主牺牲的情操。」狮鹰一族的阿克在当年那一役中,为救主人而身亡。



「那要主人的品德、气度、风采,平时就能感动圣兽才行。」



「蝶迦罗。」冷冷地声一唤。「我从来不晓得,你有骂人不带脏字的本领。」



「骂人?」大龙头充满问号看向主人。「没有呀,因为圣兽不能有欺瞒主人的行为,所以都是据实相告。」



「是吗?」啐,说到头来她是自取其辱。「算了,我听说荒魁之原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和远古时期的战争有关是吗?」



蝶迦罗颔首。「上古时期妖魔与天界大战而祸延人界,因为空前绝有的激战,撼动了空间导致扭曲,波及另一个被封的三界,荒魁之原就是当时最大的空间扭曲处,让很多畏界、修罗界和妖精界的被送过来,战争结束后『三界钥约』制定时,天、人、魔三界的领导者虽联手匡正空间,却忽略了荒魁之原,差点演变成另一场战争。」





「不难想象。」人类与妖魔原就已是宿仇,更何况加进了爬足的畏界,残暴的半神魔人修罗界,还有古灵精怪的妖精界,想必很热闹。



「据说当时的荒魁之原,汇集了来自各方异界的人,为了生存与主导权,随时战火、残杀不断,从来没想到三界和平了,还有一隅的扭曲空间,正上演着不下于天、人、魔三界大战时惊心动魄的争斗,最后上界尊皇、人界上父和魔皇大公再次联手平息荒魁之原的战乱,他们各以百年为一轮来监管。」





「原来三界曾经也有这么融洽时。」这真令人讶异,因为现在的人界与妖魔界虽有「三界钥约」的制定在,但在近十年内,却已出现貌合神离之危。



「还有当初的空间扭曲,各地也产生了裂缝,许多趁此进入人界的妖魔精怪们流窜为祸,于是在『三界钥约』之后,能束缚各方妖物的『枷锁卷咒』也因而衍生,此后三界领导者为了百年一轮的管理,还有『三界钥约』及『枷锁卷咒』的威力,便有了百年一会的盛况。」蝶迦罗细述这些远古的演变。





「为何最后荒魁之原会脱离了三界管辖,主导者还变成了贺格公爵?」



「嗯……」蝶迦罗侧着大龙头思索半天。「不清楚了,只知道这份和平维持了四百年,最后是魔皇大公与上界出了变化,好象与一个最高位的天使有关,当时三界的关系面临紧张,无暇顾及荒魁之原,导致荒魁之原再度失去掌控,差点让最好战的修罗界乘乱而出,贺格公爵便是在此时出现,他以智能和能力消弭荒魁之原的动荡,至于他的身分来历少有人知,只知道他出生荒魁之原,体内有一半的妖魔血统,而他能让上界尊皇、人界上父和魔皇大公承认,应也是来历不凡才是。」





「他能活上近千年,身上虽有妖魔血统,却让我感觉不到魔气,由此推断,他体内的妖魔血统相当纯粹,有可能是远古妖魔,因为血统越纯粹的妖魔越不具魔气。」兰飞回想那一面之缘的印象。





「这倒有可能,毕竟现在的妖魔界虽然还是比人类长寿,却也是二、三百年之龄,不像早期的魔物能活上数千年,远古神魔就更不用说了,活上万年都非难事,连外貌气质都与魔难连上关系,听说魔皇大公就有『最不像妖魔的魔君』之称。」





「最不像妖魔的魔君。」兰飞感兴趣道。「这倒令我好奇魔皇大公长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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