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屋

来随想屋寻找你的梦...^&^

279 成员459 主题962 回复97 张照片

花园记事部系列--逃之夭夭 BY-寄秋

杰
杰拉
2002-08-25 02:23


  楔子
  在近黄昏时,英国一所贵族学院的上空飘浮着一个人形黑影。
  那个黑影深情带着眷宠的黑色瞳眸注视着树荫下,年仅十岁的东方小女娃,她正一脸天真地割着某人的车窗。
  她纯纯的笑容宛如白玉无瑕的天使,金色光环与白色羽翼因欢愉而抖动着,然而斜阳底下那抹诡异的阴影长着双角和尖尾。
  善的表象,恶的延伸,她来自地狱。
  破坏力惊人的她拥有世人的宠爱,即使她已犯下无数的祸事,意图颠覆天道运行。
  “鬼判,假公济私不是地府阴鬼应有之矩。”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一起。俊美无俦的男卡微微一僵,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阎王爷。“
  “前世姻绿已尽,再三留恋只会苦了自身。”天下尽是有情痴。
  “无怨无悔。”他轻轻的说道。
  鬼判的眼中只有小小奔跃的影子,瞧她似有无尽精力进行伟大工程——破坏。这厢以研究为由,炸了理事长院子里的锦鲤池;那厢说是要实验,而毁了某位家长的顶上发;再来还很无辜的说她不是故意的,因为校长和议长夫人的A级画面本来就录存于健康教育课程里的某篇,她是好心在建校六十年的校庆当中,播放给全校师生作为观摩。
  “有个魂你去勾来。”
  “我?”鬼判不解的一睇。
  勾魂摄魄一向非他职责,鬼判的责任是记录生与死。
  “此人与你有宿世情义,自然由你执行。”阎王爷的嘴角有一抹不怀好意的诡笑。
  “属下愚昧,请阎王告知。”他下多做猜想,面冷如冰。
  “跟我来。”
  两道黑暗之影急速一闪,空间顿时变化。
  荒凉的马场上躺着一位身中数枪的年轻男子,气息弱得微不可闻,喷洒的鲜血混着红土,生命在缓慢消失中……
  “义……义弟?”鬼判惊愕的一喊。
  “生死本有定数,你不会想要挽救他而窜改天机吧?”阎王爷拢拢一把胡子。“不敢。”即使心有此念,地府的主子在,他哪敢付诸行动。
  “来,先喝口茶,或许我能瞒瞒天。”阎王爷手一扬,浮现一碗色泽乌沉的茶。
  乍见前世义弟的鬼判一时不察,防备心一撤的将那碗茶囫囵下肚,这才骤然发现——“你给我喝孟婆汤?”
  “呵呵呵!前世他代你扶养因黄河水患失散的双亲至百年,今世你该做点补偿。”好可惜,他太机伶了,一碗茶吐了大半,坏了他一番算计。
  “你要我还阳代他侍奉二老?”他眉头泛青气,记忆恍惚地飘摇。
  “反正你和天庭五花仙的因果已了结,下去吧!”
  阎王爷一扬手,两道互为一恸的灵体交换,来不及倾吐兄弟情,远处即傅来若干人声和奔跑声。
  “走吧!龙断天,你的生命将由他继承。”
  话一落,影逝。
  天空飘起白色花雨,一瓣瓣染上红艳,在微动的指尖上,虚弱的男子睁开冷厉的眼。
  他恍如看见幻影——一个十岁模样的小仙女在桃树下微笑。
  心,跟着上扬。
  那是他的。
  桃之花语:爱情俘虏。
  ------------------
  第一章
  朗朗晴空,有两个各具特色的东方美女漫步在意大利乡间,之前的米兰之行已快耗画了她们的力气,现在算是休养生息,享受大脑空白的一刻。
  二十四岁的宫本圣子有一点猜不透,她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成为仇日意识者的朋友?
  想她单纯的十七年岁月中一向循规蹈矩,总是温驯、乖巧的学习插花、茶道和当个好女人,这样的生活却因为七年前认识“她”而变调。
  瞧她现在,居然胡里胡涂被骗来勾引男人,而对方还是“她”高龄三十几岁的无血缘舅舅。
  愈想愈不对劲,这该不会是另类的索赔吧!报复日本侵华的斑斑血页。
  “向亚蜜,你是不是在算计我?”她一向鬼灵精怪,可怕得紧。
  小她七岁的向亚蜜回头一笑,故意踩爆一个纸盒。“你嫌我家的亚雷小舅不称头?”“少给我打马虎眼,我觉得你居心不良。”她羞赧的一瞅。
  “哎呀!我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吗?快帮我塞回去。”她惊慌地翘高臀部。“你……你真的很坏心呐!戏弄我很好玩呀!”讨厌的小鬼!
  十七岁的向亚蜜长得有如出尘仙子,珠玉般灵活的双眸熠熠发亮,老是不安份的乱瞟,爱捉弄人的小菱嘴闪着桃色光彩,不时娇俏地微启。
  她顶多一六几公分的东方身材,短短的红色热裤搭配白色的织品衫,胸下打了个可爱小结,露出令人垂涎的牛奶肚。肚脐眼旁还嚣张地刺了朵桃花,因她的喜怒变换着多种姿态,时笑时嗔,若绽若收。
  她是所谓的跳级生,也就是天才!十岁就跃升高中部,和一些资优姊姊们同堂上课,而宫本圣子也是跳级生之一。
  当初,两人的结识也颇戏剧化,在英国,东方女子是较受西方男子注目的,所以同为新生的她们,一入学就等于羊入虎口,成为同类眼中那根刺目的小钉子。
  本来,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但在入学第三天,十七岁的宫本圣子就因为学姊们争风吃醋的关系,被她们点召。
  而十岁的向亚蜜当然也长得很漂亮,但是在诸位美丽的学姊眼中,她不过是个还未发育的小鬼头,根本不具威胁性,所以得以逃脱她们的虎爪。
  然她偏偏不识相,误将“敌人”当同胞,泛滥的正义感一发不可收拾,以自己小小的个头力拚那些野性十足的母老虎。
  就这样,宫本圣子和向亚蜜两人,为中日大和解谱下了可歌可泣的一页。“宫本小姐,你的眼光高如皓月,瞧不上我们家的红发垃圾啊?”她也满唾弃的,可是不能嫌呀!他是她不长进的小舅舅。
  宫本圣子噗哧一笑,严正的瞪着向亚蜜。“他才没那么糟呢!你就爱欺负人。”“心疼了?小サワラ(樱花)。”出清小舅舅这存货可是年度大事。
  “小姐,我比你大七岁,你好意思叫我小サワラ?”
  “我早毕业一年,论年资我算是你学姊。”术业有专攻,闻道有先后,无关年龄。
  “是,天才嘛!可以不讲道义,提前缴交毕业论文,放我一人受苦受难。”说到这里,宫本圣子就有限怨怼。
  早说好了一起毕业,不能展现太多才华、天份,只当个“正常”的学生,一年一年地往上升级,不可越级的。
  结果呢?向亚蜜却在最后一年变节,成为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博士班毕业生,气得她整整二个月不和这个小滑头说话。
  “说得好酸哦!我这不是赔给你一个优质老公了嘛!”做善事的确是比做坏事困难,所以还是立志为恶吧!
  “八……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少在一旁瞎喳呼。”一提到他,宫本圣子就喜不自胜。
  向亚蜜眨眨清灵水眸。“还没求婚是吧?”
  “你……你很恶劣。”她不好意思地一镇。
  “不会呀!我一直以善良自持,二话不说地出卖我家的老男人给你,你数落得我的心好痛。”她抚着胸口咯咯笑着。
  “说不过你这张利嘴。”
  “好啦!不跟你玩了,不过,你真要我亚雷小舅?”她就看不出他有什么价值感。
  宫本圣子眼神一柔的说道:“我喜欢他的热情,就好像滚滚不熄的太阳。”那一年,她和向亚蜜来意大利度圣诞节,一见面就被他爽朗的笑声所吸引,那心弦一拨,久久难以停止。
  她以为那是年少的一种偶像崇拜,可在自我沉淀了两年之后,她终于听从心底的声音,那就是对他无可抑制的爱,所以她选择沉溺,想填补内心那个缺口。
  “热情?是滥情吧!”向亚蜜甜腻腻地朝她眨一眨眼。
  宫本圣子苦涩地仰望天空。“我知道他有很多女朋友,也许我只是其中之一。”“不放心?”
  “他的风流史能让人放心吗?”说实在话,她爱得战战兢兢,生怕瞧见他床上有别的女人。
  “你啊,要相信自己的眼光,我身旁环绕的长辈都是痴情种,而且痴得好恶心。”像她老爸就是。
  四十几岁的老男人还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说的人自己不肉麻,听的人鸡皮疙瘩可是掉满地,扫都扫不完。
  还有台湾的白叔叔,美国的赌鬼叔叔,爱照相的风大叔,以及英国的死人叔叔,他们宠老婆的程度可说是人神共愤呢!不过,她是小小的获利者,爱屋及乌嘛!谁教妈咪正好是他们老婆的好朋友。
  “是喔!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自信就好。”她直羡慕小同窗的聪明机智,一切仿佛都无比轻松。
  最讨厌看人丧志的向亚蜜扯拉她的手。“不然我们去找亚雷小舅摊牌,把整捆胶带(交代)都讨来。”
  “不……不好啦……”她哪那么厚颜敢索讨承诺。
  “有我在,安啦!”她有好几座稳当、强悍的靠山,早就想把那红发垃圾踢出门了。
  “我……不——”
  意大利的乡间小道,一位年轻的美丽少女半拉半推地扯着一位看似温柔的女子,两人像是在打拉锯战似的。
  路旁闲逛的老人、妇女微微一笑,为她们送上祝福。
  “兔崽子,你眼睛抽搐呀!老是往外瞟,我丑得见不得人吗?”
  亚雷。卡登讪然地搔搔一头红得狂妄的发。“老爸,你很不屑儿子我呐!”“哼!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世呀!我当是路边捡的弃婴呢!和我一点都不贴心。”真是养儿不如犬。
  青舂期爱叛逆的他,学人家去混黑社会,最后还是小紫苑去黑手党把他拎回来“改造”一番。
  结果二十岁那年又迷上赛车,一头栽入危险的游戏,丝毫没顾及他老人家的心脏受不受得了,好像命很贱似地拼命在崎岖的山林坡道中往前冲。
  好不容易玩了几年车回到家族事业,可有了小紫苑的管束,他还是不知进退,也不能体会老人家想抱孙子的心情,还要可爱的蜜儿在背后推一把才稍稍了解。
  虽然泛儿和蜜儿都是他宠爱的小孙儿,但是两人都已十七岁,再过几个年头就要展翅高飞了,哪里能常常来陪伴他左右。
  人老了怕寂寞,连爱听小婴儿啼笑声这点他都办不到,要这个儿子有何用?“老爸,你要不要去睡个午觉,对腱康好些。”亚雷心不在焉的说着,心中暗忖,蜜儿这小恶魔,把人带到哪去散步?
  “你在咒我早死呀!下午三点还睡觉,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你死时我还不一定会死呢!”他赌气的说道。
  亚雷忍住笑意轻咳。“父亲,我死了你就抱不到孙子了。”
  “混蛋小子,你想把老子给气死呀!有本事你就死给我看。”真是目无尊长。
  “嘎?!”好狠呐!
  “哼!早料到你没那个胆,连泡个像样的妞都得要人家在一旁拉一把,出门别说你是卡登家的人。”没想到这儿子呆得像木头。
  “父亲大人,你的报纸拿反了。”做了三十几年的父子,他岂会不了解老爸的心思。
  被儿子识穿了的福特。卡登顿时一冷,故意转移话题问道:“你几时要结婚?”“总要有不怕死的人敢下嫁才能结啊!咱们卡登家族可不是一般的市井小家。”他说得心有点涩。
  亚雷出身在意大利第一世家,趋炎附势之辈多下胜数,他的父母就是因为受不了庞大压力,而精神衰弱导致早亡。
  其实,环绕在周遭的各种脸孔所为何来他清楚得很,不就为贪一分利嘛!而身边来来去去的女子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有能力担负卡登家族女主人一职,不是过于胆怯半途而废,就是野心勃勃的企图占据一切资产,容不下稍具影响力的族人。
  看多了,实在令人心寒,所以,他宁可自由自在不轻涉爱情,不伤人亦不伤己。
  不过,卡芮拉他们五人的爱情倒是甜蜜得诡异,分别遇上相知相惜的伴侣,恩恩爱爱得叫人羡慕,让人蠢蠢欲动地想找个人来爱。
  “蜜儿那个同学长得不赖,你们相处得有个谱吧?”
  “和蜜儿比起来,她是天使。”他不直接点名,但心里早存着她的影儿。
  不可否认,他为宫本圣子动心,因为她是少见的温柔美人,而且没有任何心机。
  “胡扯,我的蜜儿才是天使,你这小子见色忘亲,小心有报应。”福特。卡登眼角微带笑意。
  “算了吧!老爸,谁不知道蜜儿是个天生带祸者,是恶魔在人间的分身,她要是天使,上帝会哭着跌下床,大叫我的天。”他凉凉地挥挥手。
  “是吗?”一个含有不相信意味的女声骤然响起。
  亚雷倏地背一寒,佯装无事的回头。“蜜儿小公主,散完步了?”
  “亚雷小舅——舅,我是去摧毁世界,因为散步有损魔者尊严。”向亚蜜眼笑、眉笑,唯独心眼不笑。
  “舅”字尾音拉得特长,不知情的人当是撒娇,但他很清楚是大祸临头。“圣子,你饿了吧!我命下人准备点心。”
  “我……”
  脸颊飞红的宫本圣子唇才一掀,马上失去发言权。
  “圣子,我对不起你……”
  “嘎!亚……亚蜜,你在哭什么?”明知她哭得假兮兮,宫本圣子还是吓了一大跳。
  “我真的是个很坏心的朋友,你是如此善良、美好,我怎么好昧着良心欺瞒你,引诱你走进地狱的通道……‘她哭得两肩齐耸动。
  亚雷皱眉的出声。“蜜儿,你又要搞破坏了。”自己迟迟未觅得终身伴侣,她是罪因之一。
  十年前,他交了个法国女友叫茱蒂亚,本来两人交往得很顺利,若无意外,再谈个两、三年恋爱,枕畔女友即会升格为妻子。
  而蜜儿就是那个意外。
  蜜儿为了实验人性的忠贞度,不知去那里找了两个又俊又酷的帅哥,使出两种完全相反的追求法去讨好茱蒂亚,结果不到七天,蜜儿的实验成功了,他当场逮到女友和两个男人在他们爱巢的厨房翻云覆雨。
  戴了绿帽当乌龟,这恋爱能不收吗?
  又过了几年,他认识一位气质优雅的空姐,这次他谈情说爱总记得避开那小鬼,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他以为水到渠成之际,“信任”又毁了他一段姻缘,只因她突然开口喊他爸爸,问他何时拿钱给妈妈买药,又说什么弟弟遗传性的癫泞攻`。
  当时,蜜儿还刻意加强语气,说癫澼钷家族性遗传病症,无一能幸免,这话当场让美丽的空姐女友掉头离去,从此断了线不联络。
  诸如此类的恶作剧层出不穷,所以他身边的女人总是不长久,一个换一个,才会给人花心、风流的错觉,其实他是个很专情的好男人。
  好在他用情一向不深,因为事先领悟了一件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如果他挑的对象不合蜜儿的眼,结局绝无例外,只有——分手。
  不过,说也奇怪,她往往是对的一方,即使方法恶劣到令人欲哭无泪,可经她玩笑式的一试验,女人真心与否立即显现。
  他不知是该感谢她的救赎,还是埋怨她的多事,久而久之也麻痹了,只谈性不谈爱,以免徒增伤悲。
  “亚雷小舅,你房里的珍妮佛走了没?”
  “我房里哪有……”
  “昨天是卡娜,前天应该是珍茜,还有奥莉莎……对了,乔安要我问候你一声,你的内裤忘了穿回去。”
  “乔……乔安?”亚雷的头顶有片小乌云正在打雷闪电兼下雨。
  “你在日内瓦的情妇呀!一个月给十万美金,珠宝、服饰另外算,当然凯西也是以此比照的给,你很公平,没有厚此薄彼。”
  天呀!给他一瓶硝酸钾算了,她从哪得知他过往情人的事宜?她们有些早八百年前就嫁人了,还有些已经不知去向,她居然说得出来陷害他?
  亚雷一张俊脸发黑,像战败的公鸡垂下双肩,一副等待判决的模样。
  “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蜜儿,报应来了吧?”福特。卡登开心的嘲笑儿子的失意。
  “老爸,你未免大狠了吧!我是你的亲生儿子。”竟然不提醒他恶魔在身后。“嗯哼!我本来就很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搞不好是在医院时抱错了别人家的小孩。”他愈说愈得意,存心占占口舌之锋。
  “老爸——”亚雷连下巴都快垮了。
  见状,心生不忍的宫本圣子往他身边一站。“原来你是卡登家的受虐儿,他们都卯起来欺负你。”
  “圣子!”像充了电的霓虹灯倏然发亮,亚雷感动地握住她软绵绵的手。“叛徒,宫本圣子。”好歹让她发泄一下,这么快就护起情郎。
  “向亚蜜,你真是虚伪小人。”还说帮她,根本是扯后腿。
  “过河拆桥是最要不得的行径,我唾弃你。”好友真是长岁不长智。
  “借刀杀人才可伯,你这个黑心肝女巫。”故意扯出那么多女人,害她乱不是滋味的。
  “忘恩负义,你们日本人没有礼义廉耻,窜改历史,杀我同胞,还我公理来。”“去找我祖先呀!冤有头,债有主,反正你是恶魔转世,下地狱去索债吧……”原本和谐的气氛一时间全拧了,两个相交甚笃的好友因一个男人起勃溪,这会卡登父子忧心忡忡,生怕她们再交恶下去会大打出手。
  两双一模一样的绿瞳布满忧虑,着急着要如何化解一时龃龉。
  “蜜儿心肝,爷爷疼你,别和客人一般见识了,你是我的小宝贝啊!”“圣子,不要为了我而生气,你先慢慢深呼吸,再好好想想,深厚的友谊得之不易,你是好女孩,不值得和她伤了身子。”
  宫本圣子微愕地看着向亚蜜,随即两人脸色一变地捧腹大笑。
  当下,他们明白被她们戏弄了。
  “蜜儿,圣子,你们太可……可爱了。”为了生命安全,亚雷硬把可恨拗成可爱。
  一个是他名份上的外甥女,一个是未来的亲密爱人,两入都得罪不起,他只好委屈一下,谁教生气的女人比小人更难应付。
  “识时务者为俊杰,亚雷小舅,你还有救。”她是看在圣子的份上饶他一回。“舅舅就舅舅,哪来的小舅、大舅。”黎家两位正牌舅舅又不在。
  同辈的人总叫他亚雷小弟,而小一辈的则叫他亚雷小舅,就是没人尊重他。唉!他要命苦到几时才能出头天?
  “亚雷小舅,你在嘟嘟嚷嚷什么,更年期吗?”
  他眼一斜,“我在思考该先掐死你还是掐死自己,你要提供意见?”
  “圣子,我小舅的药八成吃完了,明天别忘了带他去精神科挂号。”向蜜儿以慈悲的口吻说道。
  “明天?”亚雷慵散的视线一凛。“你要去哪里?”
  “不是去,你用错动词了,我是要回。”讲了老半天,他全晃到脑后。
  “加拿大?台湾?”
  这下他紧张了,“圣子她……”他看了眼宫本圣子。
  “我想留下来欣赏意大利的风景,你会……欢迎吧?”宫本圣子含羞带怯的回望他。
  “太好了,少了小恶魔在一旁窥视,我们会更愉快。”一高兴,他脱口而出的话惹来一记白眼。
  “亚雷小舅,我突然舍不得离开了。”向亚蜜扬眉直朝着他笑。
  喝!舍不得?!
  闻言,亚雷像是送祸似的直把她往外推,而宫本圣子则合作地把她整理完的小肩包拎到门外。
  “砰!”一声,两人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情愫在彼此眼中滋长。
  什么嘛!果然狼与狈只能为奸。
  刚下飞机的向亚蜜积了一肚子气,她不敢相信一向唯命是从的宫本圣子会这么待她,简直是人性本恶的代表,害她差点把日航七四七班机给搞坠了。
  看到同机的旅客抢着下机冲进机场化妆室,她不悦的心情平复了许多,瞧他们一脸屎样。
  不过,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有气不泄憋着难过,才顺手在飞机上的马桶扯下一根小小的线,结果……
  马桶居然会喷粪耶!谁进去谁倒楣,最后全机漫溢着一股引人反胃的特殊风味。当然,她是例外,因为她包下头等舱,所以除了她和专属空服员外,没人会带味污染,而光听舱门外的低咒声不断,就让她快乐不已,安心地睡过时差。
  肩上是向日葵造型的背包,向亚蜜在机上请空服员为她绑内了两条可爱的辫下,晃来晃去好似有生命力一般,吸引来往旅客的注意力。
  十七岁的她青春可人,洋溢着无比热力,扎了发辫显得年纪更小,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
  “好个台湾,热得没话说。”
  过度纵容的老爸和超级严苛的老妈担心她毁灭台湾,规定她一年只准回来省两次亲,而且不许和小泛泛碰面,以免造成更大的恐慌潮。
  其实她长大了,早懂得收敛锋芒,不会动不动就引燃灾难之火,他们实在是多心了。
  不过,她天才的智慧实在是没人能,算了,偶尔做做普通人也不错,反正世上的傻子特别多,老喜欢自动送上门让她玩。
  “小姐,去哪儿?”
  摸摸口袋,一叠厚厚的美钞和义币,还有两枚十六世纪的英国金币,可是……却只有新台币一张——五百元。
  “去霍氏企业,地址是……”
  找妈咪一定会挨骂,搞不好还会被下禁足令,还是找老爸比较稳当。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外的黄色计程车在车阵中穿梭,这开车的“阿伯”看起来比营业驾照上的年纪要苍老许多,像是怕气氛尴尬似的,他见见地找话题聊着。
  虽然计程车司机才三十七岁,但对十七岁少女而言,他已经老得可称“阿伯”了。
  进入台北市区,车上跳表早已超过五百的数字,嘴甜的向亚蜜装出苦恼的模样博取同情,同时拿出一堆外币抵车资,可“阿伯”却当是玩具纸钞拒绝,还好心地不收分文送她到霍氏企业。
  “哥哥,你好好哦!希望下次还能坐到你的车。”她在“阿伯”脸上轻吻下,吓得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久久愣在那里,注视她消失在玻璃窗后。
  “小妹妹,你不可以随便进人霍氏企业。”
  向亚蜜笑眯眯地掏出通行证别在胸前,警卫见状,迟疑地查看一番,有些困惑她和董事长的关系,但也只得放行。
  这张很简单的通行证是白金卡,上面只有两行字——允许自由通行,霍玉蓟。“哇!老爸真是没创意,每回都搞得死气沉沉,有够懒惰。”进人电梯后,向亚蜜忍不住叫道。
  上回她来过一次,此次二度前来,发现电梯内仍摆着那一盆快枯萎的小金桔,内镜还是光洁监人,而脚踏的地毯千篇一律是暗红色,好像没其他颜色可替换一样,不禁感到有些无趣。
  “当!”门一开,她的鼻子拧成一团。
  “不会吧!居然还在。”
  第一眼,她瞧见半年前吐在秘书桌脚已成灰色的口香糖,干巴巴地死黏着。“小鬼,谁准你上来?”
  气焰高张的新秘书不识娇客,一脸鄙夷地用档案夹顶顶她。
  “姊姊,你好凶哦!我是来找爸爸的。”她故意装得很天真的模样。
  “瞧你一副寒酸样,还敢来随便认父亲,你这个小太妹别再闹了。”秘书纯粹以貌取人,自以为高人一等。
  向亚蜜纯真的朝她一笑。“你完了。”
  “死小鬼,你还不走,存心要触我霉头啊?欠管教的野孩子。”她拿起档案夹作势要打人。
  “可怜的姊姊,你会失业很久很久。”身子一闪,她笑得更灿烂地走向董事长室。
  “你给我站住,不许走!”气急败坏的秘书踩着三寸高跟鞋阻拦她前进。以破坏为名的小恶魔岂会受凡人所困,小小的身子滑溜得很,脚跟一旋一回,对着秘书笑白了牙,同时用屁股一撞,董事长室的门应声开了。
  “老爸,我来讨生活费了。”
  然后,她笑着冲进一个陌生的胸膛。
  第二章
  向亚蜜甜甜软软的娇柔声尚未停止,一团小白影即没有半点生疏地投向龙断天的怀抱,好似两人真是父女。
  到底是在商场洗练过,他不露惊惧地扶搂她的细肩,高达的身材好像温暖的屏障包围住她,形成十分明显的对比,宛如——苍鹰和小白鸽。
  “呃!龙……龙先生,我不知道她是令媛。”秘书苦着一张脸快哭了。“我早告诉过你,我老爸在里面。”向亚蜜用力地抱紧陌生人天真的说道。而正牌老爸霍玉蓟正坐在董事长位子微挑着眉,似笑非笑地扬高嘴角。“对不起,对不起,希望龙先生别见怪,我真的不晓得你有个女儿。”秘书哭泣的声音丝毫动摇不了龙断天,他低头问着怀中的小人儿。“宝贝,她欺负你了吗?”
  宝贝?!
  霍玉蓟眼中的笑意顿时冻结,两道冷冽的目光直视着他;而装模作样的向牙蜜则暗地大喊肉麻。
  “没有,姊姊没凶我,她只说我是死小鬼、小太妹和野孩子,她真的没有欺负我。”
  一听这话,秘书脚软得几乎要站不直脚。
  “你伤害了我的宝贝。”龙断天的口气十分平缓,但是字字都含冰霜。
  这句话是我的权利。霍玉蓟冷冷的一瞪。
  “我……我……”
  “爸比!没关系啦!她才吓了我一下下而已,我的心脏病不会发作。
  “心脏病?!”秘书的脸刷地死白,身子直打颤。
  在合湾,龙断天是新起的商场黑马,在短短数年间创立自己的商业王国,和十大企业齐名,其手段毒辣而阴狠,令人望而生怯。
  他曾在欧美一带搞了个以杀人为主的组织,在FBI的全力追捕下受过一次几乎致命的重伤,经手下百般抢救才捡回一命。
  然住院三个月后出院,他的性情从此大为转变,原本暴戾、凶残的习性已不复见,冷厉、峻漠、寡言取而代之,并下令漂白组织从商,将重心移至台湾。
  要杀手从良是件困难的事,但是他做到了。
  只不过有些潜在的阴狠个性仍改不掉,他在和人谈生意时,有时会露出凶恶的一面,使人在畏惧的情况下匆匆签下合约,吃了暗亏也不敢讨。
  所以,龙断天以单字“灵”为集团名称,外界给了他一个不雅的称谓!恶灵集团。
  “你有心脏病?!”她实在太小了,以他近一九0的身高,只见得到她头顶的乌发。
  “爸比,我是你女儿耶!你怎么不知道我有没有病……你不关心我了!”她把声音压得很闷,似乎受了不少委屈。
  “把头抬高。”他竟起了心疼,想去呵护她。
  咦!他真当我是他女儿不成?向亚蜜纳闷地仰起头。“天呀!你吃什么长大的?”
  好问题!女儿,我正打算替你补一补。瞧瞧他们两人的差距,霍玉蓟突然兴起一丝对文儿的愧疚。
  “你是我的宝贝,岂会不知道我吃了什么?”在她入目的一瞬间,龙断天心口像被猛撞了下,他不禁收紧手臂。
  多清灵的脸蛋,宛若初春的第一颗露珠,清澈而晶莹剔透,不沾染半分匠气。他的胸中冲激着一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好像千百年前她是他的至爱,今生寻他来了。或者,是他等候着她成长吧!
  这种深刻的感觉让他放不开手,将错就错地拥抱着失而复得的至宝,他那老觉得空虚的心似乎获得了填补,不再有千折百转的遗憾。
  “喂!你当真了。”垫起脚尖的向亚蜜勉强和他的下巴对话。
  “自往网投,我只是把网收,你有何不满。”她有双超乎年龄的智慧之眸。“我老爸可能会砍死你,因为你玷污他纯洁、天真的小女儿。”换是妈咪的作法就残酷了些,她会直接打包送人。
  “如果让他砍几刀就可以得到你,那我会把刀磨利等他。”龙断天用认真的口吻盯着她眸底一闪而过的精锐。
  他在心中一笑,她不若外表那般清纯、无邪,绝对有自保的能力,而且反噬的力量不下于他,看来他是捡到宝了。
  “咳!龙先生,我以为你是来找我谈合作的事情。”蜜儿在玩什么把戏?霍玉蓟从不制止一双宝贝儿女行事的态度,因为七年来的教训得知,惹到他俩的下场非伤即残,轻待敌人不是他们的处事目标。
  尢其是蜜儿,满脑子鬼灵精怪,不用点心根本猜不透她小脑袋瓜子在算计什么,所以苑儿才特意将这对爱生是非的双胞胎隔开,果然省了许多人为灾难。他不相信龙断天,但是相信女儿,因为她总会有个令人头痛的好理由。“在讨论合作前,我需要一个交代。”龙断天淡淡的一瞥,意味十分浓厚。“你要我开除徐秘书?”他在维护蜜儿,难道他们早已相识?
  “树大有枯枝,适时的修剪才有生机,我不干扰贵公司的内部作业。”他的意思说得很白。
  霍玉蓟冷笑地朝徐秘书一瞟。“你听到了,龙先生不满意你的服务态度,以后你找工作要小心点,霍氏企业不会和雇用你的公司有生意往来。”
  “你……你说什么?”徐秘书惊惶的瞠大眼,这分明要断她生计。
  “这是警惕你做人要谦恭,不要自抬身价妄想是枝头凤凰,乌鸦永远是乌鸦,染不艳既定的颜色,你等着当乞妇吧!”敢欺负我女儿,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
  徐秘书两眼无神地跌了出去,再多的眼泪也挽救不了已定的命运,谁教她刚好惹上董事长偏宠的心头肉。
  “赶尽杀绝!霍董,你比我还狠绝。”龙断天微眯着眼,单手紧搂宝贝生怕遭人夺去。
  霍玉蓟学他半眯眼。“她不该让我的心肝宝贝受到半丝怠慢。”
  “她是我的。”
  “是吗?”他突然笑开。“小鬼,你妈咪的皮鞭上好油了,你等着挨鞭吧。”向亚蜜瑟缩了颈子吐吐舌向龙断天撒娇。“爸比,你要保护我。”
  “好。”
  “好?!”真是大言不惭。“你以为你保护得了她,我想连她都不敢相信。”是呀!妈咪的段数巳届神化,她得先想好退路,不然天才有可能折翼,成为满地爬的蠢才。
  “你在威胁我?!”嗜血的本性在龙断天体内奔窜。
  霍玉蓟微笑摇颤,“不,这是警告,她不是你想像中的简单,我伯你尸骨无存。”遇上蜜儿是他的不幸。
  “承蒙好意,我的‘家务事’不劳外人插手。”他已将她视同亲近之人。他们暧昧不明的关系令他烦躁,那是一种阻隔他深入的无形薄膜,而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拆之、断之、毁之。
  意外得来的珍宝他绝不拱手相让,不管此人和她有何牵连。
  “哈……好个家务事。”霍玉蓟轻慢地旋转椅子。“龙先生,今年贵庚?”“三十四。”
  “你知道她几岁吗?”
  他犹豫地看了向亚蜜一眼。“与你无关,她是我的。”
  不在乎年龄的差距,他有耐心等待她的成长。
  人的一生中能有几次寻着贴合心口缺缝的灵魂,世俗的眼光向来不在他考量的范围内,他只是个为自己而活的自私男子,所以,外界的风雨憾不动他既定的心志。
  “光从她此刻的外观而论,我们可以定以十二岁为底,虽然我很清楚她的实际年纪。”他的多变女儿。
  “我没有恋童癖。”她不只十二岁,但……她确实很年少,与他相较起来是稚嫩了许多。
  “你并不是她的父亲。”霍玉蓟一针见血的点出,冷冽而残酷。
  “再说一次,与你无关。”龙断天不喜欢被透视,始终坚持原调。
  “专权、霸气不见得能偿所愿,有时适时的示弱反倒是条捷径。”霍玉蓟在为他找台阶下。
  可惜龙断天不领情。
  “合作一事暂且打住,改日再议。”一说完,龙断天无礼地揽着至宝要离开。“等一下。”
  霍玉蓟和向亚蜜同时开口,但龙断天的目光只看向胸前的小人儿。
  “有事?”
  “当然有事!你等我一下下。”向亚蜜轻轻推开他的胸膛。
  “一下下?”
  “一分钟。”她伸出小巧的食指一比。
  “嗯。”
  有趣的事她岂愿轻易错过,这位龙先牛的勇气世间少见,值得探索。
  向亚蜜走向办公桌前的霍玉蓟,理所当然的把手心向上翻,一副讨债的嘴脸。“要多少?”霍玉蓟数了一叠钞票。
  “老头子,做人别太小气,我肯帮你花钱是你的荣幸。”除了一大堆卡,她连零钱都不放过的一概接收。
  在外人面前,他们从不承认彼此的父女关系,一是因她自以为母亲尚不知情她已认了父亲;二是不想惹来无谓的事端,刻意保持神秘感,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原因是她那贪得无餍而不知本份的无缘奶奶。
  自从父亲和母亲在一起后,那无缘的奶奶老是藉着各种理由上门探望,期盼能住进比一霍家大五倍的豪华别墅以彰显身份向人炫耀。
  常初她一手拆散有情人以达攀附富贵之家,如今不知反省自身过错,厚颜地一再上门被拒,他们若承认彼此的血缘关系,等于给她一个强而有力的借口。
  合湾商界无人知晓霍氏企业董事长有妻有女,只当他是最有身价的单身汉,因此吸引了不少觊觎董事长夫人宝座的痴心女。
  正值壮年的霍玉蓟潇洒不减,岁月并未无情地抹去他的出色外貌,反而更添中年男子无尽的魅力,所以爱作梦的那些凤凰女每每陷于自画的美景中,企图以企业联姻来锁住他狂傲不羁的心。
  殊不知,昔日的浪子已成今日爱家爱子的专情男子,无心涉足花丛!
  徐秘书便是其中之一,自视美貌出众而盛气凌人,以为稳坐董事良夫人宝座,沾沾自喜的目空一切,结局是梦破心裂,美好远景毁于一旦。
  突然,龙断天一把拿走她手中的钱。
  “啊!我的钱……”不会吧!他看起来不穷,居然当众抢劫。向亚蜜感到讶异。
  “不需要。”他把钞票往桌面一掷。
  向亚蜜眼巴巴的想伸手去取,却被抱离三步远。“那是我的钱耶!”
  “我给你。”
  “你……给我?”是不是玩得过火了,他们非亲非故,“乐捐”?
  拿老爸的钱她问心无愧,因为老爸本来就该养她,可是陌生人的money就拿得问心有愧了,搞不好是卖身钱。
  “有意见?”
  钱嘛!谁会跟钱过不去。“请问……我们很熟?!”
  “你说呢?”龙断天用反问句阻止她不安份的手。
  “爸……龙什么先生是吧……”
  “龙断天。”
  断……断天?“好霸气的名字,天能断吗?”有趣,有趣,可以打发无聊。“你呢?”
  “我?”她疑惑的抬指自己的鼻头,一脸无邪。
  “名字。”
  “喔!讲清楚说明白嘛!做人节俭是美德,但上帝造舌是为了让人表达,你这样不行啦!辜负了女娲娘娘捏土捏泥的美意……”
  “名字。”
  “咦!我没说吗?”她记得好像说了很多话。
  “你认为呢?”
  啧!这人上辈子一定是哑巴。“你问他呀!虽然名字不是他取的,但是我的生命和他有重大关系。”老爸好奸,居然在偷笑。
  “我跟你好象也不太熟。”肩一耸,霍玉蓟置身事外。
  哇咧!真想骂脏话。向亚蜜两腮一鼓。
  “名字。”龙断天加强语气的的说道。
  “你这个人真是不可取,对‘小’朋友讲话要轻声细语,不然很吓人耶!谁看到熊张牙舞爪都会害怕的……”
  “嗯哼!”她有怕吗?瞧她眉飞色舞地引开话题,她与“怕”字怕是早已绝了缘。
  “不要随便乱哼,在台湾瞄人一眼都会被砍上十刀八刀,像你这样嚣张得无无天,一定有很多人想扁你,出门保险了没?记得带保镖。”
  龙断天千年不化的冰颜染上笑意,她的确是个宝。“她,我带走了,没事别联络。”“嘎?!不……不要啦!”向亚蜜以眼神向父亲求救。
  而佯装无视的霍玉蓟看着企划案。“保重。”这句话是为龙断天而不是为她说,总要有人牺牲。
  星期三下午四点二十七分六秒,他等着。
  等着女儿几时玩掉别人的命;或是——退货。
  天呀!天呀!天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救苦救难的观士音菩萨、普渡众生的慈悲妈祖,甚至是踩破龙宫屋顶的三太子、偷金丹的齐天大圣,过往神明张张眼,奴家正在泪眼哀求。
  好固执的家伙,“名字”两个字就问了不下十来遍,说的人不累,她听得好辛苦。
  连带她出了霍氏企业,仍不放弃这个问题。
  “有没有人说过你和粪坑的石头同臭?”
  “说过的人都死了。”边说龙断天边带她到他的车子旁。
  “喔!你在宣判我的死期吗?”他的车好骚包,不怕遭嫉?哪天来替他换换轮胎,顺便整整引擎,也许可当滑板车使用。
  “你几岁?”
  哗!换台词了,有进步。“十岁有余,二十尚不足。”
  够笼统了吧!十个数字……呃……一到九只有九个数字,任选喽!“你很聪明。”
  向亚蜜眉头一堆,她不认为这是赞美词。
  “我很笨,真的,除了吃和睡以外我一无是处,猪子为了悟道而待宰,我是浑浑噩噩数日子,你看我连今年几岁都记不得……”
  “宝贝。”他突然靠近啄吻她的唇角。
  “喝!你……偷袭。”好大的威胁感,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僵直身子竟无退路,被环在他蛮横的强势手臂当中,像只走投无路的实验鼠,乖乖地任其摆布。
  她容貌上的优势是吸引不少蜂兄蝶哥,但是无人似他这般大胆,一见面就“亵渎”天使的圣洁,强摘下顶头的光环。
  变调的游戏加入强权会比较好玩吗?
  值得试试。
  “甜美的处子味。”抿抿唇片,龙断天意犹未尽地盯着她的樱口。
  “十七岁,向亚蜜。”
  他露出一抹薄笑。“我说过你很聪明。”
  “不过天妒英才,通常天才死得早。”她很不是味道的扁扁嘴。
  她居然屈服于浮威之下,传出去铁定会有一群人排队买票来嘲笑她,而他会因此致富。
  “天不敢收你。”天无权来抢夺他的宝贝。
  “大话说多了会咬舌,爸比,你最好先立下遗嘱,我可以帮你写墓志铭。”此人将死于自大。
  一时间占不了上风,向来得意的向亚蜜脸色微臭,气结地扯着不甘愿的笑脸。“断天。”他面无表情的说着自己的名字。
  “啊?”有病的人要隔离,不能随便放出来吓哭路边小狗。
  “我允许你这菱形小口喊我的名字。”这是她的殊荣。
  “允许?!”她忍住尖叫的冲动。
  “或许你喜欢叫我天。”
  我的天……呃!此天非彼天。“你一向这么……待人亲切?”
  “唯有你。”
  “父爱泛滥?”
  “不。”
  向亚蜜的头皮开始发痒。“龙大叔,我还没长大耶!”
  “不许叫我大叔,否则……龙断天挑高唇角。”你会直接成为女人,我的。十七岁够大了,她的发育足以承受他的需索。
  在他的记忆中,生平第一次接触的女人,或者应该说是女孩吧!
  脸孔已经模糊,而身子尚未成熟,生涩的果子咬起来不够甘甜,那是小他两届的国中学妹,他十五,而她……大概刚满十四。
  两人都是头一回尝试禁果的滋味,年轻时不懂避孕只知享乐,所幸运气不错,没有留下任何不被期待的生命。
  十四岁的女孩尚可接纳他,何况她已十七了。
  “你……你不觉的自己的年岁配我有点……牵强。”
  在国外成长,对她而言,性不是禁忌,她周遭的西方友人个个是性学大师,就算没有实战经验,光是耳闻就足以出本性爱大全,不过尺寸绝对是问题。
  她不想被撕裂。
  ‘担心我满足不了你?“
  咳!向亚蜜差点梗痰。“不要和未成年少女谈论敏感话题,你会带坏我。”“和你对话很有趣。”表面天真的她有一颗玲珑巧心,聪慧过人。
  “爸比……断天大……叔哥,你确定要开始玩?”她的眼中冒出一朵朵勾引的桃花。
  叔哥?!
  龙断天不满意,他强当她是一时不适应,“什么意思?”
  “游戏的规则是先显示能力表和弹药补充状况,我好心的提醒你,人家唤我是超级破坏狂,经手之人、事、物非死即伤。”
  两人边说边坐进车内。
  豪华的车内有第三个人,向亚蜜亲切的拍拍前座驾驶的肩膀。
  “先生,贵姓?”
  “无名。”
  她瞪了多事的龙断天一眼。“吴先生,我的中文说得不流利吗?”
  “呃!我不姓吴。”谨慎地从照后镜一瞄,孟宽想笑又不敢笑。
  跟随大哥十几年,出生入死无数回,第一回见识他反常,更惊人的是对象是个……孩子。
  而令他忍不住出声的原因是她人大胆,小小个头居然无畏于大哥的威仪,当他是邻家叔伯一般开玩笑。
  “无所谓!名字只是一种代名词。你觉得我可爱吗?”向亚蜜天真的问道。“可……可爱。”他看了一眼龙断天回答道。
  “你喜不喜欢我?”
  要命。“我不敢喜欢。”孟宽敢肯定她有阴谋。接收到龙断天的眼神暗示,他赶紧发动引擎上路。
  “断天老哥哥是严肃了一点,放轻松。”她是人见人爱的可人儿,怎么可以不敢喜欢。
  “老哥哥?!”龙断天不悦地托高她的下颚。
  柔是钢的克星,只见她撒娇地在他的粗指上轻划。“断天哥哥,你好帅哦!天下第一大帅哥耶!”
  车子陡地颠了一下。
  “孟宽,注意你的方向盘。”
  “是。”没办法,太恶心了,莫怪他的定力不足。
  “原来你叫孟宽呀!”向亚蜜甜甜的说。
  孟宽心一寒,一股凉气仿佛由背脊直接透入,让他有不妙的预感。
  “蜜心儿,他不是你的目标,专注于我。”龙断天不允许她分心。
  “当然,你是主要猎物,他是逍遣品,人生不能简单嘛!”唉!她又多了个私人匿称。
  “猎物?!”
  “消遣品?!”
  龙断天和孟宽同时一喊,车子打滑地偏向安全岛,一阵惊人的煞车声四起。“孟哥哥,你好大意哦!你害人家撞到车子。”好扫把哦!
  孟宽的脸色由青转白地苦笑,继绩向前方驶去。
  他的驾驶技巧可是无数的打杀经历所累积而成,轻而易举便能避开有后来不及反应的撞车事件,而刚才,他是被她惊人的宣言给吓得手一转,才会偏离正道。
  光听后头那些车的碰撞声和长嘎的煞车声,结果如何用不着想像,必是惨重。“你们看过真正的灾难片吗?”她眼睛眨呀眨的,好像花正开的模样招朋引伴。
  “你想干什么?”眼神一利,龙断天心口一毛。
  “体会一下受害者的心情。”向亚蜜抽出背包里的口香糖嚼了几下,突然像水母一样抱住龙断天的脖子,嘴一尖,往前座驾驶的仪表板一吐,轰地——她像轻盈的小鸟散开中控锁,在失控的高速行进中一跃身,漂亮地翻出车外,立于人行道。
  “龙大叔,有空来喝茶!”她将食指放在唇上一啄送出去,洒脱得帅气十足,转身便离开灾难现场。
  游戏该由她主控。
  时间倒数……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0——“蜜心儿,你给我回来。”
  震天的咆哮声只换来她爽朗的笑声。
  游戏启动。
  第三章
  “大哥……呃!总裁,你真的……出车祸?”伤得好严重呐!自尊。其实,李谦的原意是,“大哥,你真的让个小女娃给耍得灰头土脸?”不过,他很爱惜生命,绝不敢在全身挂彩的兄弟面前逞口舌之勇。
  谁会料到一块小小不起眼的口香糖竟有此大作用,经由唾液分解后起了化学变化,成为无害人体机能的侵蚀矿物质,凡是汽车零件一碰触,短短一秒钟便打回原形,失去应有的功能。
  李谦在看过车子损坏的情况后,不由得为两位好兄弟捏了一把冷汗,只差一步就伤及油箱,其爆炸的威力可能等不到他来收尸就已烧成灰烬。
  不知道是刻意计划还是巧合?若是前者,那她就太可怕了。
  一个完美的犯罪者。
  “李副总,我取悦了你吗?”
  他立即正襟危乍的把笑声收回小腹。“要派人杀了她吗?”
  这是奇耻大辱。
  “你的嘲笑令人火大,想陪孟宽在特别病房住几天?”他正缺人去火气。“公司正是用人之秋,两位主脑都受了伤,我得镇守,稳定重心。”李谦暗自心惊,好在临时有事绊住了他。
  本来是他要和“灵”集团总裁赴霍氏企业协商合作事宜,恰好一通电话进来,是他的前女友割腕自杀,所以他不得不去关心一下。
  而刚好开完会的孟大总经理见状,便扯下领带,自愿充当司机,只因处于上位者的责任压得他喘不过气,想飙飙车以舒缓紧绷的情绪。
  难怪孟宽一早就印堂发黑,酷爱的一组茶具也莫名的摔得粉碎,出门还踩到猫尾巴——恶耗的前兆。
  “李谦,我听见你的笑声。”
  有吗?笑在心底也不成呀!“老大,你是在迁怒无辜。”
  “你无辜?”他想杀人。
  “又不是我害你撞树。”李谦藉发发牢骚以止笑虫肆虐。
  “嗯——”脸色难看的龙断天深沉一视,怪罪他的办事效率。
  他局促的笑笑。“还有事要交代?”
  “你继续打马虎眼没关系,孟宽很想念你的陪伴。”他十分乐意多个“受害者”。
  如她所言!受害者。
  车子失控时,他当下浮上脑中的念头是以身护她,不愿她受到一丝丝损伤。结果她回报的是一记狠踢,攻击男性最重要的部位好飞身而出,痛得他忘了自身安危而想去拉住她,无法分心顾及迎面而来的危险。
  而孟宽的左肋骨刺入右肺叶,一度倩况危急呼吸微弱,在抢救了十三个小时后方告脱险,医生下令住院一个月,因脊椎受强大冲撞力而微弯,必须复健。
  龙断天冷凝着自己上石膏的右脚,他会骨折全拜这小恶魔所赐,她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破坏狂,以玩他为主要乐趣。
  “你是指……”李谦还想混过去。
  “三个字,向亚蜜。”
  他恍然大悟的玩起拖延战。“是那件事呀!”
  “你在接阎王的点召令吗?”还在装蒜,派他去调查向亚蜜的一切,竟敢不回报,简直找死。
  逃避不了只好面对,李谦叹了一口气。“没有。”
  “没有?!”
  “空白。”他等着挨骂。
  “请、解、释、清、楚。”磨着利牙,龙断天冷肃的直逼视他。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片空白。”他还是头一回查到幽灵人口。
  “不可能!”
  啧!当他隐瞒呀!“她不是台湾人,却拥有台湾政府核发的身份证,电脑资料中有向亚蜜的名字,其他皆是空白栏,父母不详,地址不详,出生地不详,连身份证上的相片都是模糊不清,像是泡了水。
  “可恶的是,我查到一半竟出现个贞子画面,吓得我趺下椅子,等到回神时,它已连我存在档案里的私人机密一并吃掉了。
  也不试想他对着一堆文字闷头苦找线索,乍然一张狰狞面孔贴在萤幕似要挣脱而出,他要不受惊吓才奇怪。
  最后,萤幕上还出现十三只蹦蹦跳跳的变种绿蛙,额头写着:“哈哈!把脑子洗干挣了再来挑战。”随即画面是肢解的西藏天葬,瞧得人怪恶心。
  他不信邪的一试再试,电脑居然当机了,从此呜呼哀哉。
  尽力了,他举白旗投降。
  “我们漂白前的杀人纪录?”
  “没了,全都成为‘过去’。”肮脏事消失也好,组织里的每个伙伴都能清白做人。
  “你确定是清除而不是接收?”他不想引来无谓的纷争。
  “这……”他倒是没考量这一层。
  “再去查,不要有机会让我笑你无能。”技不如人非关她善狡。
  “老大,你当真迷上个未断乳的女娃儿?”老牛吃嫩草不太妥当。
  “这是我的私事。”龙断天不置言。
  李谦悒郁的望向窗外蓝天。“自从七年前把身受重伤的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你变得不像你。”
  “人不可能一成不变,遭遇重大变故总会把人磨掉些锐角。”不管怎么变,龙断天还是龙断天。
  “你在昏迷月余醒来后变得生疏了,不再无节制地与兄弟们分享心事,我们觉得很痛心。”像是少了位手足。
  “连我自己都记不得原来的模样,能活着就该知足了。”当时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对手设了个陷阱诱他至僻静马场,心高气傲的他仗着好身手深入敌阵,未及时和其他人联络,因此在惨遭围攻时连中数枪倒卧血泊。
  那一刻,他看儿精灵似的小女孩在他耳畔轻笑,灵美的五官宛如天堂的引魂天使,他安心的闭上眼睛。
  不知睡了多久,他在一阵阳光照射下苏醒,过往的记忆已一扫而空,朦胧的印象是一片漆黑,微笑的磷光是飘浮的白光。
  还有一个逐渐淡去的小女生身影。
  他下意识的摸索身体四肢,有些讶异竟是实体,在残存的感觉中,他应是虚无的灵体,而不是有生命的人。
  而在休养期间,脑海中断断续续涌上片段影像,他惊觉自己似乎是阴间的鬼判,为了某种原因而再世为人,并且代替前世义弟奉养年迈双亲。
  后来,解散了组织,他改头换面当起商人,原本伤透心的龙家父母含泪微笑,认为儿子已迷途知返,不再打打杀杀让二老担心。
  虽然做不到绝对的孝顺,但至少可安养到天年无虑,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唯一令他百思不解的是,他再也想不起那天使的模样,这让他的心一直空悬着,因为找不到代替品,生命也少了颜色。
  “她是我梦中的天使,我要折了她的翼,废去她的脚,撕破她纯洁的白色羽衣,完全占有她。”
  李谦愕然的回过头。“她才十七岁不是吗?”
  “我要她。”一句话以示其心。
  “她很美?”
  龙断天冷硬的脸庞微微一软。“美丽不足以形容她的万一,蜜心儿有张天使般发亮的容颜,一双水眸翦翦如波,似有诉不尽的浓蜜味。”
  “可是有一颗恶魔心。”他补允的提醒。
  “是呀!天使的风情,恶魔的魔魅,完美得具备一切适合我的善恨并存。”他不自觉带着宠溺的口吻说道。
  “你中毒太深了,瞧你一脸春风,人家根本不领情地断你雄风。”想到这,李谦心情好得一片晴空。
  “你在幸灾乐祸。”经他一说,鼠蹊部位突地隐隐抽痛。
  “老大英明果敢,小的岂敢造次!”李谦故意装疯卖傻地掩饰睑上的笑意。“不过……”
  “不过什么?”
  “嫂子怎么办?”她的专情世间少见。
  眼神微戾的龙断天掏出烟点燃。“我不是吩咐过不许唤她嫂子?”
  “她毕竟曾经是你的女人。”一个美丽却命运乖舛的女人。
  “七年了,她还是不死心。”对于风琖容他毫无眷恋之心,在重伤清醒之后。应该说所有的女人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潜意识中只有天使的微笑。
  “你要她如何放弃?在中枪前你们还兴高采烈的计划婚礼的布置和宴客名单,可一声枪响后却换来陌生的未婚夫,她正等你觉醒呀!”
  真是一夕变天。
  还记得两人甜甜蜜蜜的窝在床上情话绵绵,笑声不断的抚着二个月大的肚子直闹着,说要生个尚谁的宝宝。
  转眼间,他已对她失去炽热的爱慕之光,甚至不肯再抱她入怀,锥心之痛使她憔悴不已,间接影响腹中胎儿的成长。
  七个月大时,医生听不到胎动声,宣布婴儿胎死腹中。
  “她现在只有依赖着你求生存,我担心恶魔天使的事会使她崩溃。”李谦虽同情但不愿插手,自古情字最难理解。
  “随她去,她的生命由她自己负责,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他不背负别人的情债,或许她命该如此。
  “啧!说得真绝情,好歹她十九岁就跟了你,放弃千金小姐的富裕生活。”他太冷酷了。
  龙断天冷然的一怔。“心疼是情的一种,我就把她交给你吧!”
  “嘎?!”李谦急得跳脚。“我马上去追查你的天使,至死不休。”
  “不用了。”
  困惑的李谦盯着他的石膏腿。“反反覆覆,你要放弃天使?”
  “她会来找我。”他说得十分肯定。
  “喂!兄弟,你耍人呀!在我夜以继日的奔波三天三夜后,你才来说这句令人吐血的话。”根本是存心整人。
  龙断天用愧疚的语气说道:“抱歉,我适时想到她临走前说过的一句话。”她说要来找你?“
  “不。”她比他想像中聪明!
  “不?你在打什么哑谜?”怪吊人胃口。
  “游戏开始。”
  李谦不解。
  “蜜心儿把我当成是游戏对象,她要主控权,我只能配合。”龙断天说得很平和,不见愠色。
  “哇!酷呀!她胆子真不小,连灵首脑都敢惹。”佩服她的勇气。
  “灵能和魔斗吗?”他取笑的说道。
  “啊?”李谦顿时一愣。是呀!恶灵虽恶名远扬,但是魔的等级似乎高了一等,专门掌管人间不平之灵。
  这小恶魔的聪明才智不容小观,他是该留下看热闹还是逃难去?孟宽还住在医院里呢!
  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殷监。
  左右为难呐!
  “放下,蜜儿,你太可耻了。”
  向亚蜜才不理会那个看起来很美丽的帅小子,民以食为天,况且物竞天择,她只是顺天而行,绝不与天斗。
  “你看人家白小妹多乖巧,懂得孔融让梨的道理,贡献她的点心填饱我可怜的胃。”
  白坷坷和她母亲一样善良,完全没有遗传到她父亲的邪佞,明明肚子饿得扁扁的,还是笑着迈着小白腿为“客人”奔走厨房和客厅,倒来一杯冰果汁。
  “坷坷,你别理她,坐下来吃小白兔。”向亚泛可舍不得心上人累着。“哟!见色轻姊姊,你的源氏计划也未免算计得太早,坷坷才几岁呀!”想摧残国家幼苗?
  向亚泛喂着白坷坷吃小白兔造型的小饼干。“立志要趁早,老大徒伤悲。”“为什么我觉得这句‘老大徒伤悲’在讽刺我?”向亚蜜快手地抢了一堆动物造型的饼干搁在怀兜。
  “谁比得上你心眼多,喜欢化简为繁,专门欺负弱者。”他就是最好的证据。“小泛泛,你最近变坏了,敢顶嘴。”她笑眯眯地拧了他一下耳朵。
  痛呀!向亚泛揉揉泛红的可怜耳根。“你又做了几件伤天害理的事?”“泛儿小弟,你伤了我少女纯洁的心,我像是那种作恶多端的坏女孩吗?”多美好的一天。
  “我话说得不够婉转,是丰功伟业才是,有幸受你垂怜的生命体还幸存吧!”他已改邪归正……呃!正确说法是弃恶扬善,在母亲大人的刻意隔绝下,他想使坏也没办法。
  他俩这脐带相连的双胞胎自一出生就没分离过,刚开始时他十分不适应,一遇上好玩的事总会先向身边一转,想问她要不要去“帮忙”。
  而每每落空的失望差点让他变成自闭儿,后来白叔叔和茉莉姨生了个好可爱的小女儿,他的人生才有重大转变。
  一出生就笑个不停,稀疏的黄发和无牙的口像极了小海獭,让他搂在怀中怕化了。
  从小他就对海洋生物很有兴趣,小小的婴儿便成了他的私人玩具,在山叔叔的瞪视和茉莉姨的纵容下,他把白家常成自个的家,从此赖在合湾,不做资优生随蜜儿跳级上大学。
  如今,七岁的坷坷有一头滑溜溜的查长发,猫似的棕眸老是带着柔柔光彩,爱笑的酒涡一闪一闪,心动的他决定要好好收藏她。
  这项举动让所有人笑弯了腰,尤其是蜜儿,总是说他学日本的源氏太子,自己培育小新娘不假他手,活生生地扼杀坷坷的自主权。
  可是,坷坷就爱腻他,也不会动不动就使坏心眼,而且还说长大以后要当他的甜心老婆。
  甜心两字是他自己加的,因为她的口齿不清晰,点心老婆才是原意。
  不过不能要求太多,那是坷坷刚长牙学说话的“年代”,自然是含着奶嘴咿咿哑哑说的。
  “小泛泛,我好哀怨哦!”向亚蜜眼波一转,泪光盈盈。
  同胞小弟戒慎的护着白坷坷。“我亲爱的姊姊,少打我们的主意。”
  “你遗弃我!”
  好严重的控诉,多怵目惊心呀!
  但是出自恶魔女的口中,诚信度已大打折扣,七折八扣减到底,出现的数字是负数。
  “无聊出去外面溜达、溜达,只要祈祷不遇上你的仇人。”他岂会不了解她。“泛弟弟,你好冷血哦!说不定人家会寻错仇,因为你的风评糟透了。”她一副为他痛心的表情。
  “那是谁的错?你说得一点都不心虚。”全是那张相似的美颜惹的祸。妈咪一再重申不许两人“故意”狼狈为奸,所以每年只让她回台湾两次,而这仅有的两次省亲就足以让他没有朋友。
  她的心真的很恶劣,每回都假装他的模样在学校横行,一下假藉他的名义调戏校花、勾引理事长最宠爱的孙女;一下子又含羞带怯的挑逗学联会主席,语意轻佻地要和人家来场“男男”恋曲。
  偏偏她手段高超,校花为她痴迷地甩掉台法律系的男友;理事长的孙女为情和父母反目,坚持要搬出家门和她同居。
  连一向刚正不阿的学联会主席都起了凡心,无视众人鄙夷的目光与她同进同出,从不掩饰眼中的爱慕。
  到最后,她玩兴一减拍拍屁股走人,留下的烂摊子都由他倒楣承受,不管他怎么解释,就是无人相信他的无辜,纷纷指责他花心、滥情。
  幸好这一、两年,他个子急速的抽高,喉结明显的突出,声音较她低哑了几分,并刻意地晒黑了皮肤,她的把戏才逐渐派不上用场。
  只是,已开罪的友谊再也回不到最初。
  “做人失败要承认,人缘不好怎么怪到我头上?至少我的朋友从不会错认你和我。”交友贵在心。
  “那是你身上有股邪气能聚集妖魔,不像我正气凛然。”妖鬼回避。
  向亚蜜热烈的鼓掌大喝。“伟人,你将流傅千古,马福林还是木乃伊?”“你……”向亚泛为之失笑地摇摇头。“蜜儿,我们没那么大的仇恨吧!”“叫姊姊,小老头。”他愈大愈不可爱,像极了向伦叔叔以前的伪相。“蜜儿……姊姊,你最近缺乏营养。”他仗着高她近十五公分的优势取笑她。
  死小孩,挖她的心头伤。“等我找把锯子来,你很快就能仰望我的善容。”“呵呵……”他笑得有点寒心,赶紧转移话题。“你的心情看来颇为愉快,分享一些给你卑微的小弟吧!”
  “拗得漂亮,可惜我不想告诉你。”这是她的游戏,不好污染他成佛之道。她那一脚实在踢得妙,龙大叔的性福八成已毁了大半,该改吃素了。
  向来都是她选择游戏对象,操纵握杆,是那不识相的短命叔叔擅自要闯入游戏区才会遭此劫,不过,她的前菜略嫌小得寒酸,只能暂时吊吊胃口。
  想想,他的身上仿佛有股浓浓的死亡气息,恍如曾置身千万亡魂之间,冰寒而带有狂气,外放不收敛。
  十七岁的她有张天真面孔,藏在胸口的心却是深沉的三十岁。
  向亚泛神秘的一笑。“有人在发春了。”
  “闭上你的汪洋大口,我看起来很好拐吗?”行动不代表心动。
  “听过一句话吧!聪明的人往往自做聪明,以为别人不如自己聪明,结果死于自做聪明。”
  “干么,绕口令呀!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解意我很清楚。”小气泛,就是不肯让她痛快一下。
  明知道忠言逆耳就别说出来扫兴,良药不一定苦口,现在有直接注射法。“谁聪明反被聪明误,泛儿还是蜜儿?”
  脱下整齐无褶痕的西装外套,白向伦亲密地拥着爱妻走来。
  “白叔叔、茉莉姨,你们还没离婚呀!我又来打扰了。”反正是继兄妹,离了婚仍是同居一处。
  白向伦皱起眉,“蜜儿,你的嘴巴很刁哦!意大利的水变脏了吗?”生女肖母,跟她母亲一般口利。
  “据我所知没有耶!下回白叔叔新婚时可以去度蜜月,我送机票给你好不好?”向亚蜜天真的扬着笑容。
  “蜜儿,你白叔叔已经结婚了,你忘了吗?”温柔的白茉莉轻抚她额头。“茉莉姨,你太善良了,人心难测呀!现在的女孩子都很迷恋白叔叔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年人……”
  “蜜儿。卡登,你来挑拨是非呀!我的年纪……不大。”白向伦很想扭断她的小脖子。
  “是啦!是啦!更年期的男人最有魅力,难怪我老看到一群援助交际的高中女生向你拿钱。”她眨着明亮的双眼说道。
  “毁谤是有罪的,小蜜儿,我的婚姻不破裂碍着你的眼呀!”这小鬼,恶得无法可治。
  她小脸一黯。“茉莉姨,委屈你了。”
  白茉莉笑笑地看着丈夫和好友的女儿。
  “你们唷!老爱把我扯进你们的玩笑中。”
  “唉!茉莉姨,你还年轻貌美,外面的好男人多得像蚂蚁,别因为你是社工的使命而牺牲自己屈就。”
  “少煽动我老婆,你没人可玩了吗?小恶魔。”他把娇妻搂到怀中一吻。“谁说的,我是先来打声招呼,免得你们嫌我不够诚意,忘了来上香。”好玩,下回找玫瑰姨试试。
  “上香?!”他眉尾邪邪一挑。
  聪明人不拿生命当赌注。“是送香,法国最新出品的香水一瓶。”
  向亚蜜赶紧掏出茉莉香味的产品,玩笑适可而止,否则这些“可亲”的长辈是会动手问候她可爱的小屁屁。
  低人一辈的无奈就是在此。
  “你哦!鬼灵精怪一个,就会讨人欢心。”小丫头,变化莫测。
  “不对,白叔叔你算错了。”果然是人老,智力退化了。
  “嗯?”
  她弯着指头数。“鬼、灵、精、怪是四个,怎么会是一个呢?”
  “因为你集天地之大成,四邪附体,一个可抵四个。”白向伦没好气的说。她的破坏力简直无人可敌。
  “原来我这么伟大呀!难道我总是断人姻缘。”她沾沾自喜的说道。
  “相信报应吗?”白向伦轻笑地一眄,该有人来为她上一课。
  向亚蜜俏皮地还上一记。“相信,茉莉姨不就是来还债了。”
  顿时,他微恼的一笑。
  “白叔叔,我亲爱的姊姊已成精,你还是顾好我未来的丈母娘才是。”向亚蜜赏他一记爆栗,“小鬼。”好个弟代姊受过。
  “哇!谋杀了我,坷坷就是寡妇命。”好狠,脑袋瓜差点开花。
  向亚泛话一完,落井下石的嘲笑声马上到。
  “命是可以改变的,先杀了你再借尸还魂,我会挑个好料给你的‘末亡人’。”向亚蜜说得满像回事。
  “你们姊弟真是……”哭笑不得的白茉莉无力地摇摇头,坷坷才几岁呀!笑笑闹闹,时间很快的过去了。
  刚下班的大法官白耘生和广告界女强人何娴芝也加入他们的行列,抱着小孙女微笑。
  向亚蜜突地往外走。
  “咦!蜜儿,你要去哪里?”
  白茉莉的问话让她回过头一笑。“讨债啊!”
  嘎?!
  所有人表情一空,随即面露悯色,小恶魔又要危害人间了。
  谁是下一任祭品?
  第四章
  “老大,都快半个月了,你的天使怎么还没现身?”她再不走出天堂大门,他都要升天去击鼓鸣冤了。
  日趋暴躁的吼声几乎要掀了屋顶,这低气压已笼罩了大半个月,人人自危地想远离暴风圈,像那一干任劳任怨的佣人已忙着打包,准备随时逃命去。
  而誓言等待的龙断天开始不耐烦,额上的皱纹一条条浮跃而出,沉如深海火山,微冒星红焰熔。
  “呃……瞪我也没用,我是杀手出身,不是oo7情报员,无法和天堂通话。”我也要住院。
  此刻,李谦羡慕起住院冶潦的孟宽,可藉此逃过大灾难。
  “把你自以为是的幽默收起来,霍氏企业那方面谈得怎么样?”闭着眼,龙断天冷声的问道。
  “我去找了霍董不下十数次,可他坚决不肯吐露天使的下落,要你死了心。”挺酷的男人。
  他嗤鼻一哼!“我要你谈今夏车展的代埋权,约签了吗?”
  “这……”原来牛头接到马尾,他都忘了这档事。
  “合办两千年世界顶级房车展是今年度首要工作,你当‘灵’集团不需要营利就能永远不倒?”
  “一时疏忽,我马上要秘书联络霍董,一定争取到合作契约。”他立即拨电话吩咐。
  “灵”集团和一般跨国企业不尽相同,内部产业复杂了许多,他们以珠宝、服饰、香水和汽车为主要卖点,在各大卖场贩售。
  成立以来,业绩扶摇直上,每年为集团赚进数十亿美金,正因事情繁琐,所以李谦才会忽略了几千万的合作事项,把公事、私事混在一起,伤神不已。
  “上个月的南非钻销路长红,而复古的祖母禄正在流行,蓝宝石的后势看强,香港加工的淑女装在市场口碑不错,我们引进法国迷迭香香水……”
  像个尽责的下属,李谦暂时把寻找一天使的大任搁下,一一报告公司半个月来的运作。
  但是报告了好一会得不到回应,他看向心不在焉的顶头上司。
  “我说龙大总裁,你好歹给我个面子,心都不在还要我像个傻子似的浪费口水。”他饮掉桌上的咖啡。
  “自作主张。”几时要他做简报来着。
  “干脆放弃好了,大嫂……琖容还在等你回心转意。”身在福中不知福。
  温雅、贤淑、美丽的痴情女子不要,偏要等待不可测的未知。
  “如果你存心要惹我生气,你成功了。”龙断天已经没什么耐心。
  一晃眼十多天过去,那张调皮的花颜始终徘徊不去,他是赌她的慧黠,可显然他不是操有胜券的一方。
  蛰伏时期已超过他所预估,一颗鼓动的心不时在尖声呐喊,明知不应该为难忠心的伙伴,但他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狷急,企图攻击靠近他的人。
  他知道自己的心动不是幻觉。
  她……绝对奸狡。
  “你可不可以哪天不发怒,护士和下人全被你赶跑了。”无助的他每天都在当劫后余生的英雄。
  龙断天来回摸着石膏腿,眼未张。“也许我该自己去挖掘。”
  “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医生说复杂性骨折轻忽不得,一不小心你的腿就完了。”李谦心惊胆跳地移开危险物品。
  “我没邢么脆弱,你太大惊小怪。”他等不及想剥开脚上碍事的石膏片。
  “我是为你着想,你以为拄着拐杖的总裁很威风呀!”自己真是空有一片丹心照沟渠。
  “你……”
  龙断天刚一开口,门上即传来轻剥声,怯懦的女管家探出害怕的脸。
  “什么事?”
  她舌头打颤地往肩后瞄去!“有位……客人来探病。”
  “不见。”又不是头一天为他工作,规矩全废了吗?
  “可是她说你不能不见。”她照着对方的唇语重复一遍。
  “哼!谁有那个胆子敢命令我?”找死。
  “她带了花……”女管家说不出口的冷抽了口气,犹豫着。
  “叫他滚,等我死了冉来上香。”可恶,他不是严禁商界人士进出了吗?
  受伤以来,川流的人潮像赶集一般借故上门慰问,他不为所动地全拒于门外,谁希罕这些虚伪的关心,根本是有所图而来。
  他还不至于麻木到看不见众人的意图,想从他身上分一杯羹,哼!比等天还难。
  “我来拜坟可不可以?”
  大胆的软哝口气让龙断天倏地张开眼,嘴角隐隐住上扬,叫李谦看得又惊又惧。
  “进来。”
  门一开,有道抽气声发出,差点掉了眼珠子。
  “我的老天爷呀!她真是不怕死。”居然是……
  向亚蜜从花束后探出头,笑脸迎人的将其丢给龙断天。“恭喜呀!没死成。”
  “托福,是你手下留情。”
  “喜欢我送的花吧!我特别挑的,每一朵都选最大的。”
  “很……别致。”他眼含笑的意说道。
  李谦受不了的开口。“拜托,你撞车伤了脑神经啊?那是送葬用的。”真晕了头。
  “白色代表纯洁,黑色是神秘,我送错了吗?”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教人心怜。
  李谦一瞧儿她小小肩头微微抖动,莫名的恻隐之心竟让他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可是,她也太张狂了,送这样的花。
  “我喜欢你的花。”龙断天不在乎她的戏弄。
  脸一抹,向亚蜜往他床沿一坐。“很漂亮的白菊花对不对?老板说最近死人多,你将就点用吧!”
  “这上面是你绑的缎带?”
  “”呀!我还特别挑贵得要命的黑丝绒,每朵花梗我都击上一朵小蝴蝶结,感动吧!“黑与白,多相配呀!
  “感动。”只要是她亲手别上的,他都视若珍宝。
  “你猜我买了几朵死人花?”她一脸兴冲冲的期盼他数。
  “四十四。”
  她为之一愕的瞪着他。“你怎么猜到的?”
  “以你的个性判断。”他知道她刻意提起数目,其中一定有古怪。
  四十四朵白菊花已除去了绿叶,大剌剌地用一条黑尼龙绳束捆,狂妄地黑绒花正放肆嘲弄,他不用费心计量,也知道她定会搞鬼。
  而她一开口就是来拜坟,选的花束又是菊花,闭键必不脱与死有关的讳语!“祝你死死(事事)愉快,死死(事事)平安!我本来还要带一捆冥纸让你上路打发小鬼呢!”
  “东西呢?”他相信她是做了万全打算。
  “被抢走了。”
  “抢……抢冥纸?”是他听错了吧?
  她得诉诉苦。“台湾的冶安真是太糟糕了,瞧我一单身小美女在街上游荡,二话不说抢了就走,好歹也要尊重我一下,又不是不给他。”
  “有没有伤着你?”龙断天口气轻柔地握起向亚蜜的手。
  “有。”
  “有?”他紧张地拉近她抚摸,顾不及腿伤。
  “自尊。”
  松了一口气的龙断天捏捏她的鼻尖。“别拿你的安危开玩笑。”她的安全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那个笨蛋太伤人了嘛,至少要劫劫色吧!难道我长得太可怕,连一捆死人钱都不如?”
  左手抱着花,右手提有装着冥纸的大包包,走在南京东路的人行道,她才嫌重想歇歇脚,可那大包包尚未放置地面就被抢了,让她为之傻眼。
  什么玩意不好抢,偏抢买路钱,原来那笨蛋早知自己生死时辰。
  “他敢碰你,死路一条。”
  向亚蜜不屑地拍拍他的脸。“他是死了,比你先走一步。”
  “你干的?”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命中注定活不长。”她从来不吃亏。
  “是吗?”他相信她的所作所为,没有一件是“故意”。
  “你不相信我?”
  龙断天从容地握握她的细白小手。“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我不过大喊了一句话,他就脸色发白地朝大卡车冲去,死得零零落落的。”她还不小心踩到他一截犹在跳动的指头,真是脏了她的鞋。
  “一句话?”有多骇人呢?
  她无谓地耸了耸肩。“你肩上有只鬼。”
  一听,他当场发出低沉的笑声搂她入怀。
  “大叔,你在非礼未成年少女。”胸无三十六D,抱起来会舒服吗?真不挑剔。
  “小蜜心儿,你忘了我的警告。”他亳不顾忌地浅吻她的唇。
  像触电般的向亚蜜眉头一蹙,“你再吻我一次。”
  他乐于听从。
  这次,他给了她一个长而深刻的吻,辗转地吮红小小桃瓣。
  “你有抽烟的习惯。”麻麻的,烟草味有点苦涩。
  “嗯。”
  “戒掉。”
  “你不喜欢?”
  “讨厌至极。”
  “好,我戒。”十几年的烟瘾戒之不易,不过他要宠她,只要她不喜欢的东西一律扬弃。
  “这才乖嘛!我疼你。”向亚蜜像哄小孩似地抬高身子轻拍他的头。
  龙断天轻笑地环绕比他手臂粗不了多少的小腰,她真的很纤细,此时像在拥抱一个娃娃新娘。
  “我在等你。”他轻语。
  她推开他半臂距离平视着。“我知道你在等我。”
  “为什么迟了这么久?”磨人的小魔女。
  “公平。”
  “我有得是时间听你解释。”龙断天的眼神落在动弹不得的伤脚。
  她随之一瞧,毫无拘束的放声大笑。
  “别净顾着笑,我清净耳垢了。”
  习惯被众人疼宠的向亚蜜不设防地坐上他的小腹,两手勾搭着他的肩,露出迷人的天真笑容。
  今天的她扎了个可爱的马尾,笑起来一甩一甩地闪着光亮,桃红色的无袖T恤,搭配着天空蓝的俏皮裤裙,而脚下是一双十元的廉价拖鞋。
  她向来不爱肓从流行,一切以她高兴为主。
  鱼子酱配豆浆、红酒配牛肉面、左脚戴钻练、右手是手编环……人们不敢苟同的眼光她皆视同赞美,一向自由地随兴而活。
  而她天生的好容貌总能化解不堪的流言,甜甜的笑容亦能拉拢每一颗排斥的心,聪颖的智慧懂得深入人们的灵魂,所以她受尽宠爱,人人都惑于她的蛊诱。
  她是众人的天使,也是心的魔鬼,因她善于毁灭纯真。
  “蜜心儿,何谓公平?”让他苦等多日叫公平?
  “大叔……呃,断天哥哥,礼让是一种美德,何况我长得可爱又美丽,应该享有特权。”只因她年岁小,所以他得在游戏开启之际先退三步许她先行。
  “你查到多少?”
  咚!她愣了三杪。“我不喜欢被人看透。”
  “可是你却看透了我的生平,这好像不太公平。”他大概猜得到她滞缓半月的动向。
  通常太好动的天才是不会让自己一无所知的。
  既然她一开始即言明是游戏,在评估各项差异及订下游戏规则前,必会先查明两人的“战斗力”,一旦了解了他这个人才有可能行动。
  她看似心思复杂,其实简单易测,她有强烈的支配欲,喜欢掌控一切,不爱惊奇和失控,意志力惊人。
  只不过这些都掩藏在她爱笑的面具下,不轻易示人。
  “让让我有什么关系,这种游戏女孩子比较吃亏耶!”肠小肚肥。
  “游戏的主题?”就让她一步吧!反正他脚长,很快便能赶上她。
  向亚蜜润润唇,微赧的道:“爱情。”
  “很好的题目,你准备好和我谈一场恋爱了吗?”他已经退了一步,不容许她逃脱。
  “我不就在这里了。”她的存在就是答案。
  爱情是世上困难度最高的游戏,没有走错一步的机会,唯有赢。
  她不识爱。
  但她的心却忍不住受他牵动,身不由己地涉入陌生的情绪中,所以她才情不自禁地走向他,拥抱他孤寂的怀抱。
  “不躲,不藏,和我一样诚实?”
  “诚实什么?”仅仅是个游戏罢了。
  龙断天搔搔她的颈项。“面对爱情。”
  “啊——你的问题好难,我还没长大。”学校没教过诚实。
  “小蜜心儿。”他可不许她回避。
  苦恼的向亚蜜避重就轻的问:“为何叫我蜜心儿?”
  “因为你是我心中的甜蜜儿,我不想像旁人一样唤你蜜儿。”这是他的专属。
  “专制的老男人。”她笑刮他微扎人的下巴。
  “我不会让年龄成为你抗拒我的理由,你最好先认命。”他故意板起严厉脸色警告。
  “可是我很吃亏呐!”要她认命,看好黄历再说。
  小算计家。“因为我的年龄?”
  “你的性经验。”太太吃亏了。
  根据她这半个月搜集而来的资料,他的过往相当精彩,尤其是女人那一栏。
  而杀人的背景不在她的考量中,反正她的故事也同样丰富,无意中害死的人不比他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有无收费的分别。
  他杀人是为了生存,她害人却仅是有趣。
  论起功过,她的罪罚应该比较重吧!
  “如果我说七年来没碰过女人,你是不是平衡些?”他的生命该由七年前算起。
  “七年?”向亚蜜不可置信地捧着他的脸细瞧。
  “我在等你。”龙断天由衷的说。那一丝丝不确定的记忆在遇上她后豁然开朗,他等待的背影就是她。
  一个长大的精灵天使。
  “少用甜言蜜语融化我,我只是看起来很无知,但精明处在于心。”她用骄傲掩饰瞬间的悸动。
  龙断天轻拧她的粉嫩脸颊。“你查过我,难道还不放心?”
  “事实难保不会有出入,我和阁下不怎么熟,心隔肚皮难顶测。”游戏第一关:步步为营。
  “我会给你机会认识我,行李带来了吧!”瞧她愀然而变的表情,已满足他多日来受创的自尊。
  “天呀!你是鬼来投胎?”好可怕的预测力,她小觑他了。
  “曾经。”
  曾经?!“你是鬼?”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六道轮回,人在投胎前都是阴鬼,除非是落尘的神仙。”龙断天语带玄机的说道。
  “深奥的阴阳问题不涉及游戏规章,我先下去拿行李。”向亚蜜想起身,但腰身遭他禁锢着。
  “不用了,李谦会拿上来。”
  “李谦?”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少了一个人。“你是指刚刚站在门边的呆企鹅?”
  “呆企鹅?!”他发噱地扬眉。
  数落人是她的专长。
  “走路外八,脚浮不稳,晃头晃脑像个钟摆,呆得像南极企鹅。”
  “不厚道的小嘴为何红得动人。”他轻抚她的檀口。
  早在他脱口说出四十四朵白菊花时,已用眼神指使李谦下楼取行李,她的张扬跋扈只容他收藏。
  “不晓得耶!断天哥哥,是不是喝太多人血的关系?”她故作困扰的托着腮。
  “顽皮。”
  “人家是说正经的。”撒着娇的向亚蜜突然想起住的问题。“对了,我可不可以自己挑房间?”
  “可以。”
  她兴高采烈的指着南面窗户。“我要睡左侧第一间客房。”
  “不行。”
  “咦?”她愕然的微张着口。
  “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房间。”龙断天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向亚蜜面色一恼。“你戏弄我。”
  “游戏规则之一:礼尚往来。”自役罗网的猎物岂有松手之理。
  “你和我睡同张床?”她的眼皮不规则的跳动。
  “我不打呼,不流口水,而且我向你保证,翻身时绝不压扁小小的你。”只会抱着她一起翻。
  向亚蜜笑不出来。“我真的还没长大,偷吃苹果会被赶出伊甸园。”
  “让我的怀抱收留你,爱吃多少苹果都可以,我会教导你长大的过程。”他颇为期待身心交台的一刻。
  “啊!我上了贼船。”呜!泛泛乌鸦嘴,她被自己的聪明害惨了。
  第二次交手,龙断天胜出。
  游戏仍进行着。
  在英国,某个阴沉的古老城堡。
  “龙断天没死?”
  一张八开由台湾发行的英文报完全展开,黑色铅字清清楚楚地印上早在七年前死亡的人名,佐以似曾相识的朦胧相片。
  看在那双仿佛来自地狱的黯谲之眼,耳边传来世界崩溃的声音,碎的是他手中的白瓷咖啡杯。
  当初他心机用尽,手段齐出的买通杀手来个借刀杀人之计,结果竟是睡不到几年的安稳觉,教他怎能甘心地容许背后虎的存在。
  古老家族只能有一个血统纯正的继承人,龙断天的出现代表他的地位即将不保。
  他能杀龙断天一次,便能再杀第二次。
  寇斯顶。蓝道尔回想起过往。
  他是街头流浪的孤儿,私生子的身份让他受尽世人鄙夷的目光,苟延残喘地以偷窃为生,过着不知以何处安身的生活。
  那日,他朝一位尊贵的中年男子下手,因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在蓝道尔子爵的收养下跻身上流社会,每天在醇酒美女中享受前所未有的奢靡日子,几乎忘了昔日的贫穷、无依。
  直到老蓝道尔侯爵一纸遗嘱公布,他才惊觉地醒悟,原来子爵父亲只是蓝道尔家族的次子,他上有长兄,一个合法的继承人。
  听说两兄弟为了一位美丽的中国女孩反目成仇,落败的父亲向侯爵祖父进谗言,导致名义上的大伯被赶出家门,从此下落不明。
  后来侯爵祖父后悔了,急切要寻回爱子继承爵位,派了大批人马去探查。
  结果消息传回,正统继承人已和中国女孩结婚,并育有一子,生活十分美满。
  得不到佳人心的父亲妒恨不已,一不做二不休地想除掉长兄好坐收美女和爵位。
  可人算不如天算,死的却是他心爱的女子,独活的是受重伤的兄长以及吓坏的男孩,他们在路人的呼救声中逃过一劫,此后,便真正失去踪影。
  事隔多年之后,他无意间在街头发现一位和他年岁相差无几的年轻男子,配戴着蓝道尔家族徽章。
  那一刻,他震惊极了。
  于是他处心积虑地接近那名男子,放下一切身段讨好他,更与之结交成好友。
  本来他不打算斩草除根,因为对他而言,有个杀手组织为后盾也不错,让他游走在尔虞我诈的英国宫廷中拥有致胜武器,藉其手除去政敌。
  错就错在他们重蹈上一代的覆辙。
  娴雅、袅娜的风琖容介入他俩岌岌可危的友谊中,她破坏了表面的和谐,决定了历史重演。
  他决定出卖他。
  在一场阴谋的算计下,他亲眼目睹子弹没入他身体的各部泣,其中一发还是由他掌中射出的。
  难道琖容常往合湾跑的目的不是祭祖,而是……
  寇斯顿冷冷的下达命令,“森鲁,联络洛克斯杀手集团。”
  “是的,主人。”
  “目标物,台湾”灵“集圉的总裁,龙、断、天——”
  “嘎?!他不是已经……”死了?
  寇斯顿阴冷的一笑。“再杀他一次,我要他尸骨无存,永无翻身之日。”
  “遵命。”
  凄厉的风有丝噬血的腥味,由古老的英国飘向绿色的台湾。
  血染的颜色正在扩张,一滴、两滴、三滴……
  第五章
  “大爷,你很难伺候耶!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我真怀疑你的个子是怎么拉高的。”
  砰的一声,向亚蜜惯于伪装的好声好气彻底崩落,合乎任性的十七岁模样尽现,双手紧握着危险的银叉。
  她真想把银叉插入他的咽喉口,教他从此不用嚼咬,直接将食物由喉管往胃袋里倒,让大家都省了一道三催四请的手续,不必煞费苦心。
  从未看过这么难养的男人,牛排一定要八分熟,太过或不足就拒吃,一点点焦味就嫌粗糙,脸臭得好像天下人都辜负他似的。
  有没有搞错,他都三十四岁的大男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真当她是软豆腐来欺呀!
  “龙断天,你最好乖乖的给我吞下去,不然后果白行负责。”
  给他三分好颜色就想染布。
  鼻投微拧的龙断天瞄了她一眼。“我最讨厌吃三鲜面,还有,牛角面包烤得不够香浓,你瞧,还缺了一角。”
  “我说大爷呀!有本事‘走’到五星级饭店去挑剔大厨,葛妈妈的手艺好得够养你这头猪了。”
  以前他还不是照吃不误,没听过一句嫌弃之语,怎么换了她来喂食就特别乖张,连葛妈妈都大叹受伤的男子像饥饿的熊,烦躁的见人就咬。
  “蜜心儿,你很没有爱心,别忘了我的伤可是拜你所赐。”要一个大男人镇日卧病在床是件难捱的事。
  “自己应变能力不如人就该反省,杀手是干假的呀!反射神经迟钝得好像行将就木,你要感到羞愧。”
  她只不过牛刀小磨一下,若是事先知晓他的背景,她定会把刀面磨利些,拿他来试锋。
  “我现在是个正当商人,用不着好身手。”因为他没想过要防她。
  正确说法是被她表面甜美所骗,当她是无害的小东西,殊不知她娇小身躯内隐藏了无尽的可怕实力,爆发出来的威力让人措手不及。
  她用他的一条腿,教会了他宝贵的一课,人不可貌相。
  “嗟!难道你的敌人都不来寻仇呀!”可爱如她,仇人可是满天下,只是没人敢动她,恨在心底眼成穿。
  龙断天眼底快速一闪。“你吃饱了?”
  “废话,我像是那种会苛待自己的笨蛋吗?”向亚蜜又吃了一口蛋糕……咦?
  “你在转移话题。”
  “生性多疑的个性不讨喜。”他勉强叉了一条面塞入口中。

  向亚蜜假假的笑着。“放心,我会穿上红色的小圆裙、头上系着大大的蝴蝶结,额前贴上个春字,人人见到我都会心一笑。”
  一想到她口中的画面,龙断天露出好笑的表情。
  “原来我还具备娱乐效果,请问大爷满意本饭店的服务吗?”他要敢点头,她绝对让他终身难忘。
  她生气的模样真动人。“我不也娱乐了你。”他抬抬伤腿逗她。
  “哼!还有多久拆石膏?”她得想好退路。
  “想逃?”那双善说谎的水眸完全读不出真实喜乐。
  “游戏尚未结束,半途退出不符合运动家精神。”向亚蜜暗中惊呼一声,好敏锐的家伙。
  “你是运动家吗?我以为是蜘蛛女呢!”专门吐丝等候猎物来叩网。
  “可惜修为不够上乘,困不住瘸脚的苍绳。”她对当狐狸精情有独钟。
  “蜜心儿——”行动不便是他的隐伤。
  龙断天并不是不想碰她,而是心有余力不足,笨重的腿移动不易,无法给她完美无瑕的第一次。
  七年来不曾接髑过女体倒也习惯,但是夜夜拥着她入眠不心动绝对不是男人,尤其对象是他心爱的小女人。
  阵阵处子幽香不时飘诱他的男性感官,整夜属于亢奋状况,偏她的睡癖不是普通的差,磨磨蹭蹭地令他胀得难受,差点化身野兽强暴了她。
  最近即将痊愈的腿老是犯痒,再加上欲求不满,使他都快抓狂了,不过他仍保持白制力不找人出气,算是圣人一级。
  “断天哥哥,你面是吃不吃?”向亚蜜已渐失耐心。
  “我想吃清淡一些的食物。”免得上火。
  “淡?”很好。“你等一下。”
  向亚蜜光着脚丫子跑下楼,拿了一个超大碗公和一瓶矿泉水上来,二话不说的把三鲜面倒入碗中,再把牛角面包撕成小碎块洒在面上,最后扭开矿泉水瓶盖,非常潇洒地以顺时钟方向倒入碗中。
  “来吧!大爷,又清又淡的好料,吃一口保证你回味无穷。”她像卖苹果的狰狞巫婆夹起一筷子面。
  “蜜……蜜心儿,我想我还不太饿。”他宁可饿死也不屈服。
  “不饿也没关系啦!瞧我这么尽心尽力若还不能使你满意,我不如自动请辞再进修,等下回你腿又断的时候再来服务。”面带微笑的向亚蜜像饭店服务员似深深的一鞠躬,作势要打包回家。
  龙断天手可没断,一拉就抱满怀。“调皮鬼,你想整死我呀!”
  “啊!小人才使阴招,你欺负人。”她挣扎着要从他身上爬起来。
  “我是疼你。”他在她额上一亲。
  “才怪,这叫调戏。”她噘着小嘴堵住他的进攻。
  “同居”一个多礼拜,每天都被他用口水洗脸,还动不动又搂又亲的,好像她是绒毛娃娃没有生命,没有半点自主意识。
  申诉、抗议无效后只能随他去,当是游戏中的弹药损失,反正“残废”的他占不到多少便宜。
  唯一可取的收获——他真的要宠坏她。
  他发自内心纵容她的无法无天,满足她破坏、操控的欲望,还笑着帮忙收拾残局。
  男人很少有如此胸襟,愿意容忍她近乎变态的游戏态度。
  打她会走路开始,围绕在身边的追求者就从未断过,大部份人总先迷恋于她绝美的容貌,然后甘愿受她玩笑式的凌虐,一味的低声下气。
  所不同的一点,他们都抱持着以爱感化她的心态,认为时间一久她自然会收敛。
  这种有条件的追求令她感到乏味,所以没人成功过——进驻她的心。
  “我的小蜜心儿,这些日子闷坏了吧!”每日尽是和他待在屋子里。
  咦!他有透视眼。“有时候我觉得你很恐怖,我做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我用心看着你。”她是肉眼看不透的玄妙女孩,只有心才能穿透心墙。
  “心?!”她不懂。
  龙断天轻抚着她的手臂。“我的眼中除了你再无其他,你的一个呼吸、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全刻在我的心版上。”
  她习惯在人前藏起真实的自己,偶尔一个脆弱的流露,也会在最短的时刻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在窗前凝望天空时的表情是想飞,吃饭低着头的渴望是破坏,这几天你的笑容变淡了,失去了原有的热度,我的腿剪去了你飞翔的翅膀。”
  “你……”向亚蜜竟害怕起他。“不要解剖我,让我保留一丝隐私。”
  “宝贝,你在颤抖。”他来回摩擦她微凉的肌肤。
  “我是一只吓坏的草
1 / 1

登录后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