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
杰拉
第一章
曾经,在某所私立女子中学,有五个来自不同家庭的女孩在此相聚,她们欢笑、哭泣,用青春洋丽一篇美丽年少,结成情同姐妹的莫逆之交。
更巧合的是,她们的名字皆以花命之,因此五位美丽、出色的女孩特别引起外校男学生注目,所以封她们为花中五仙。
黎紫苑:紫宛的花语是反盛追思。
她是个聪明、冷静,外冷内热的女子,对家人十分照顾,有两个弟弟,父母俱在,目前是某家族企业的跨国总裁。
霍香蓟:霍香蓟的花语是信赖,相信能得到答覆。
她是个优雅、恬静,追求享受的知性美女,个性矛盾、反覆,是企业家之女。目前是红透半边天的影视红星,更是唱片界的天后人物。
金玫瑰:玫瑰的花语是爱和艳情。
她艳丽、妩媚、高挑,是个相当有自信、大方但有些偏激的名模特儿,父亲是房地产大事兼议长,她开了问女同志酒吧,男宾止步。
白茉莉:茉莉的花语是胆孝内向。
她温柔。善良,有些自闭和害怕与男性接近,像朵小白茉莉花一样可人。父亡,母是广告公司经理。继父是法官,继兄是检察官,而她的职业是辅导员,即是社工。
何水莲:莲花的花语是心的洁白、幻灭的悲哀。
她高雅而圣洁,总爱甜甜的淡笑,是个成熟。
理智的感性女子。祖母十分严厉,因此显得父母无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是全美连锁饭店的负责人。
五名女子,除了黎紫苑出身小康之家,其他都是大富人家的女儿,因此一段段美丽的故事由此展开——“黎主任,你瞧瞧我儿子身上这些伤,又是你女儿的杰作,拜托你也好好管教管教她。”
黎正文客套的说道:“是,严太太,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天天有人上门投诉。
“苑儿呀!你怎么又打架?”
十四岁大的小女孩一脸据傲。“不是我爱揍人,全是毛毛爱欺负弱小啦!”
有个充满正义感的女儿,他是既骄傲又无奈,可是女儿太男孩子气,个性过于倔强。
“正文,我看让她去念那所女子学校好了。”
三叔苍老的轻咳声响起。
黎正文难堪的援搓手。“三叔,我只是个小公务员,哪负担得起私立学校的昂贵学费。”
“你不要担心,丫头年年都拿全校第一名,女子学校的校长特别情商,希望她去人学,不仅学费全免还有奖学金呢!”
“真的呀!那就让她去念女校好了。”
小女孩瞥扭的大喊,“我不要去念无聊的女校啦!”她是怕没架可打。
“不许胡闹,你给我乖乖上课去……”
于是,那年夏天,私立兰陵女子中学多了一位令人头疼又不得不信服的新生。
夏末私立兰隍女子中学开学日。
一阵阵蝉声如扰人暑气,袭向正端坐在礼堂的新生,打着哈欠的十四岁国中小女生,睡意正兴地勉强撑起千斤重的眼皮,应付台上发言人滔滔不绝的训话。
其中有个最不安分的小女生,屈股下像垫了块针板似地坐不住,精灵般的眼睛四下打量。
礼堂外的大王椰子多栋高,阳光又那么亮丽耀眼,仿佛在召唤多彩的年轻灵魂。
黎紫苑出身小康家庭,对于所谓的贵族学校实在不太有好感,尤其是“浪费”这一项。
看看气窗上十来台冷气直吹,明明是暑夏她却冷得有些抖意,双手互援手臂后又拉下长裙,遮住微缩的小腿。
“不行了,命不好要认命,再待下去非变成冰棒不可。”她还是觉得吹电扇比较“平民化”。
真是阔气,光一台冷气,老爸就要赚上两、三个月耶!
手上的手表指出尚有两个小时才结束这一场新生训话,不耐烦的黎紫苑扯扯胸前的红色小领花,悄悄的压低身子钻进豪华长椅底。
哇!快到侧玻璃门,只差一截了。
她小心地瞄瞄那位应该是导师的年轻女人,偷偷地避开同学们的兔子腿,再轻细的撩动玻璃门,猴儿般巧盈地一溜——自……自由了。
“太棒了,还是外面空气好,没有冷气的怪味道。”黎紫苑放松地伸伸腰。
俗大的校园姹紫嫣红,瞧不见一丝人影,因为今日是创校十周年的开学日,所有的师生都聚集在礼堂,只有她一人闲闯。
五层楼的图书馆立于网球场后方五公尺,中间有道杜鹃花墙,四季常绿。
兰陵是南部最大的私立女子中学,学费十分昂贵,专收一些台湾企业家及高官的女儿,在校成绩必须是前五名才准许入学。
学校分国中部及高中部,清一色只招收女生,没有男同学。
校风略微开放,不特别要求服装仪容必须合乎制式,只要整齐、干净不作怪即司。
外县市学生一律住校,宿舍五人一间备有卫浴设备和视听器材,可媲美四星级的饭店。
由于是女校的缘故,校园的植物以矮丛花卉较多,然后是藤木科紫红色系团花,再来是走日本风的庭园草木,假山、流霆通荷花地,蔚成一片水色碧光。
“这位同学,你怎么没在礼堂?”
吓!不会吧!才摸一下鱼就……
正在偷拔扶桑花的黎紫苑手一缩,笑得很心虚地转过身,蓦然她头一仰。
“你好高哦!”
向云方腼然一笑的搔搔后脑勺,刚从军队上尉退扭转任教官,他还是头一回不带兵改管起这些半大不小的女孩子,自然手足无措。
校园不比军队,又是女校,他根本是傻了眼,很害怕无法融入新环境中。
“咳!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哪一班?”他作势要记下她的班级、学号。
没事长那么高,让她头仰得好酸,不过他长个儿,却没长胆,记个学号就紧张成那个劲,“教官,你的笔盖没有开。”
“呃!”他脸一敛,很尴尬的清清喉咙。“你是……新生?”
“是呀!教官,你看我学号是八字头就知道,数字愈大年级愈校”黎紫苑无芥碍的挺直脑用手一划。
她这一比,不好意思的倒是向云方,他赶紧移开视线,黝黑的脸皮看不出潮红,顶多有些黯色。
“报上你的班级、姓名。”
“国中部一年梅班A级,黎紫苑。”
梅班……A级?“什么意思?”向云方不太了解。
黎紫苑看了看他,怀疑地问道:“教官是新来的吧?”
“嗯!”她怎么知道,难道他看起来很拙?
听说现在的学生都精得像鬼,连纯朴的乡下地方都一样。
“果然,不然你怎么不了解呢!兰陵女校是一所贵族学校……”地头蛇黎紫苑十分大方地为他解释。
国中部一共有十二班,一个年级有四班,分别以梅、兰、竹、菊为班级名称,成绩最优越的四十名学生编人梅班A级。
而梅班又分A、B、C三个等级,除了前四十二名学生外,四十三名至一百四十二名则编入梅班B、C级,一班五十名,会计三班。
兰班则是所谓的高官班,这三班的学生全是大官的女儿或是私生女,以兰暗讽不够清高,借其高位贪赃枉法。
竹班的学生则是大富人家的女儿,大多骄纵任性,期以竹之虚心而导之,改变她们的刁蛮个性,成为名副真实的大家闺秀。
菊班的学生大多是流氓世家的黑道千金,有钱有势不太好管教,她们的父母不希望女儿和他们一样粗人一个,所以请求学校“用力”教,不用客气。
除梅班外,兰、竹、菊有三班,分别是兰一班、兰二班、兰三班,竹一班、竹二班、竹三班,菊一班、菊二班。
落三班,没有A、B、C三级分。
高中都则锐减为九班,松、柏、梅各三班,成绩达到标准可以由国中部直升,空缺再向外招生。
平均一年由国中部直升高中部的人数不多,大概只有两百人左右,大部分都被筛选掉,以新进学生来递补。
“教官,我们学校的女生有一千多个哦!你要小心点。”
“协…心?”向云方微微一楞,无法理解这个身高不及一五O公分的小女生的意思。
黎紫苑故意发出害怕声,踞高脚尖小声的说:“听说学姐们都很好色,而学校的男教师和教官都是她们的目标,尤其是年轻、未婚,又长得很帅的酷哥。”
这……这不是一间全国知名的女校吗?怎会……他是听入心了。
“黎同学,这个时候你不待在礼堂,私自离开有违校规,我可以记你小过。”
“教官,人家是有原因的。”她拼命在脑子里想。
“是什么原因?”他相信小女孩是天真无邪的,何况她看起来真的很校“人家、人家……”她暗叫糟了,分不出完美的借口……咦?有了。“人家那个来了。”
“哪个?”向云方眉头一皱,听不懂她的意思。
“就是一个月一次的那个嘛!”看他的反应黎紫苑不禁怀疑,教官没那么笨吧?
一个月一次,信用卡的帐单吗?“你解释清楚,那个到底是什么?”
天呀!不会真要她说出口吧!
黎紫苑抬起小小的头颅支吾的咕哝了一会,最后逼不得已只好说个明白。
“就是经痛啦!”
“经痛……噢!是那个……”向云方倏然口吃的顿了一下,脸色更黯了。“很……很痛吗?”
“是呀!所以我要去找护土姐姐拿止痛药吃。”
教官挺纯的,天晓得她来经了没,从小她就是健康宝宝,但发育一向比人晚,同辈的人在国小五、六年级就抽高身子,唯独她还停留在“儿童”期。
希望上了国中可以有奇迹出现,长个十公分就好,她不贪心。
“喔!要不要找个人陪你去医护室?”他就见过同期的女学员痛得无法出操而昏倒。
“不必……”那不是穿帮了。
但黎紫苑话未说完,向云方突然眼尖地抓了个迟到的女同学陪她一道去,让她躲都躲不掉。
两人才一踏进医议室,就瞧见有人霸了张床,黎紫苑当她们也和自己一样,装病偷溜出来,因此有好感地走上前。
“我是一年海班A级黎紫苑,你们好呀!”
“你是新生榜首黎紫苑?”何水莲轻呼了一声,随即笑道:“我是一年梅班B级何水莲,她是一年竹三班的霍香蓟。”
黎紫苑大方地住白色病床一坐。“你们也跟我一样装病来透气的吗?”
何水莲与霍香蓟相视,不解她所言何意。
“难道你们不是装病?”
霍香蓟微喘的说道:“我有气喘的毛病,何同学见我端不过气才送我到医护室休息。”
她们两个算是萍水相遇,在进礼堂前霍香蓟的病突然发作,在她身后的何水莲见状心生不忍,因此报告值周老师。
后来吃了药,情况稍微控制住。值周老师以为她们是同班好友,所以要何水莲送她去医护室,两人才有些认识。
“对不起了,我当你们和我一般,不爱闷死人的大礼堂呢!”原来真生了病呀!黎紫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没关系,能见到兰陵的才女,我们可是很荣幸。”
黎紫苑大刺刺的将手一场,“道听途说罢了,我不过刚好人学考试每科都满分而已。”
“你谦虚了,我们连一科都满不了分。”霍香蓟羡慕她一身健康的红润模样。
“放心,有缘千里来相逢,我罩你们,包管你们科科都拿高分。”她喜欢照顾弱者。
大伙儿笑开了,何水莲指指她身边害羞的女孩。“你同学叫什么名字?”
“暧!瞧我胡涂的。”黎紫苑大力地往额头一拍。“差点忘了你,自我介绍吧!”
怕生怯弱的白茉莉发出猫似的声响。“我是……一年兰一班的白……白茉莉。”
“茉莉,我们像是豺狼虎豹吗?你不要怕得一直抖,我保护你。”黎紫苑笑着搭上她的肩。
“黎……黎同学……”白茉莉不习惯和人太亲近。
“以后叫我紫苑好了,我就叫你茉儿,你呢!是莲花,还有气质高贵的香香公主。”
“茉……茉儿?”
“莲花——”
“香香公主?”
三个同样十四岁的女孩指着鼻头,对自己的新绰号有些陌生。
“好啦!我知道你们很满意。”黎紫苑走到门口瞧了两下又蜇回来。“既然咱们都有病在身,不如出校溜溜如何?”
“这样不是有违校规?”
一向不把校规放在眼里的黎紫苑说道:“只要不被逮到就不算违规,相信我。”
一句相信我就像“石敢当”,三个人瞧她一副,自信满满的姿态,不免有些心动地想做坏事,毕竟人性是不可压抑的恶。
互看几眼犹豫了一下,黎紫苑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手拉着霍香蓟,一手挽着何水莲,并用眼神鼓动白茉莉跟随着。
她就像一个发光体,全身洋溢着暖暖的热情,试图要将所有人融化。
黎紫苑带领着三个从未做过坏事的同伴翻墙,瞧她们蹩脚的姿势,她下定决心要好好的训练她们,不然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霍香蓟拭去额上的汗水道:“好热哦!这里有没有咖啡厅?”
咖啡厅?黎紫苑斜睨直抹汗的她。“前面有冰果室,四果冰很好吃。”
“冰……冰果室,那卫生吗?”霍香蓟怕冰块里有细菌。
“什么是四果冰,我没吃过哗!”何水莲刚从国外回来,什么事都觉得好奇。
“安啦!跟着找你们放心,这家冰果室是我姨婆的表妹家的侄孙开的,拉肚子有我陪你们蹲厕所。”
恶!三人虽然感到一阵反胃,仍是被她阳光般的笑容蛊惑,傻傻地步入三花冰果室。,才一进入,一个“飞”杯直接丢了过来,习惯“动作派”的黎紫苑反应相当快,推开吓住的白茉莉,用一只手接住价值十块钱的玻璃杯。
“是哪个活腻的家伙敢朝我丢杯子?”她气呼呼的看来看去。
严正棋一瞧是克星到来,赶紧撒清。“是那个疯婆子扔你。”
黎紫苑顺势一望,柜台旁的花盆边站了个……五颜六色的女孩,裙子短得可以看到内裤的花色,衣服嘛!也太省了,她家的抹布说不定都可以做两件了。
“喂!你干么丢我?”
打扮像太妹的金玫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十分不屑地仰着鼻孔脱人,“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本小姐的豆腐不是你们这些土包子能吃的。”
“豆腐?”黎紫苑头一扭。“死毛毛,你的贼手老是不规矩,上次我揍得不够重是不是?”“混蛋,害她差点误会人家,原来是臭男生在作怪。
“黎……黎紫苑,我警告你别……别再打我,我要去跟我妈妈讲。”他怕她怕得要命。
被唤为毛毛的严正棋人高马大非常胖,几乎是她的两倍大,可是怪得很,从幼稚园到小学,他没有一次打赢她,每回都被她拼命的打法揍得鼻青脸肿。
“笑死人,你还没断奶呀!打输了就回去告状,要不要我借你一条裙子穿?”
“你……你好可恶。”他扁着嘴,一副很气却又不敢扁她的鸟样。
黎紫苑最讨厌欺善怕恶的人。“不要脸的话回去找你妈呀!反正你们是我家的常客嘛!”
她的意思是他们常上门投诉,也代表说他常常挨揍。
“粗鲁鬼。”
怕事的严正棋担心再挨一顿揍,伙同他新交的同伴讪讪离去。
“哇!紫苑,他好像很怕你。”雷香蓟佩服她的勇气,那个人壮得像熊她都不怕。
“他是虚胆,长得吓人罢了,我从小揍到大。”打习惯了,黎紫苑并不觉得怎样。
“可是他是……高中生耶!”白茉莉胆小的说。
猛然哈到的黎紫苑拍拍胸口顺气。“不是啦!
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国中新生。“
嘎?!三张脸顿成讶然状。
他未免太……苍老了吧!
“我是兰陵女校一年菊一班的新生金玫瑰,你们呢?”金玫瑰对领头的“大姐”人物颇为感激。
“我们也是兰陵的新生,我叫……”
在短暂的介绍后,她们意外的发现一件事,各自的名字竟然全是花名,而且交谈中互有相见恨晚的亲切感。
自此——原本不住校的黎签苑搬进宿舍与她们“同居”一室,昂贵的住宿费则靠寒暑假打工,以及在校内赚点“代工”费——猜考题和画重点。
一年后,她成为兰陵女校有始以来第一个以国中二年级学生的身分当上全中学学联会的会长,管理国中、高中部的学生。
她的四位金兰姐妹交也一起人主学联会,和她将附近的学校一并“干掉”,成为南部有名的地下学联会的主席,十几所中学学生全归她所管。
所有的学生都十分尊崇她们五位小女生,因此有人为她们冠上兰陵五花仙或是花中五仙的美称。
第二章
天空中有架飞机正准备下降,女空服员甜美的嗓音唤醒沉溺在回忆中的卡芮拉。卡登,她沉稳地扣好安全带,没人瞧得出她的心是否平静。
离开台湾也十年了,这十年来她让自己忙碌,不再去想起过往的伤痛。
真的好快,岁月半点不留情,台湾还是记忆中的台湾吗?
她闭上眼,有些近乡情怯。
“卡丙拉!你睡死了呀!”
“没礼貌的小鬼,叫姐姐。”卡芮拉睁开眼微笑道。
微恼的亚雷。卡登一头红发非常张扬,碧绿色的眸子特别迷人,配上西方人特有的出色五官和身高,每每引人注目。
几乎这架西北航空七四七班机上的女性空服员及乘客,都曾用眼神暗示或塞纸片给他,鼓鼓的西装口袋便是证明。
他并不好色,只是基于礼貌而收下,反正一下了飞机就可将其喂入垃圾桶,毕竟得罪女人的下场他很清楚,眼下不就是一位。
“我是好意唤你一声,大家都下了飞机,唯独你还在座位上冥思。”
“噢!是我错怪你了,亚雷小弟。”
“拜托好不好,我才小你四岁,不要老在人前叫我小弟,你又不缺弟弟。”她看起来倒像他的小女友,东方脸孔就是这点占便宜。
“辈分如此,不满回义大利找干爹理论,我一向很民主。”别人是民,我为主。卡丙拉心想。
“就会拿老爸来压我,要不是我和他一样一头红发,莫当你才是他的亲生儿呢!”
他不是吃味,只是老爸太偏心了,一天到晚编派他的不是,老是拿能干得没无理的卡丙拉……姐姐与他相比,教人气馁。
她的能力亚雷只有一个字——服。
老爸将一间快倒闭的公司交予她统筹管理,每个人都不看好,等着公司关门大吉,宣布倒闭。
而她竟能在短短的八年间不但让公司起死回生,还善用人力资源使其扩充成为立足于国际的大企业,令不少人啧啧称奇,谓为东方女神。
当然,她的美丽更符合女神一称。
“乖,别嫉妒,姐姐买糖给你吃。”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谈话。”一旁的空服员好笑地看着他们姐弟俩,也不忘善尽自己的职责,提醒他们该下飞机。
“卡丙拉,你有完没完。再不下飞机我放你鸽子。”亚雷没好气的斜瞪她。
“小鬼,台湾是我的地盘,该担心迷路的人最好跟紧些,免得丢我的脸。”
记得当年他才十六、七岁,一脸雀斑十分叛逆,老是想去西西里和黑手党的人混在一起,气得干爹想和他脱离父子关系。
她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将他拉回来,共同掌管卡登家族的事业。
如今他可爱的稚气已消失,是一位伟岸俊帅的青年,她把他当成弟弟,和家里头那两个在企业中工作的亲弟弟一般,没有私心的疼爱。
“去你的,卡芮拉,我不管你了。”亚雷嘴硬心软,还是提起她脚边的一只小行李。
卡芮拉笑了笑,和等候他们下机的空服员点点头,随即步下飞机阶梯。
台北的天空依旧亮眼,美丽的浮云今她有落泪的冲动,她还是回到这块伤心土地,在睽违十年之后。
是爱、是怨或是很,早已随她冷了的心而分不清楚。
领了行李,卡芮拉悠哉悠哉地散着步,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愿,看着亚雷手忙脚乱地推着行李车,她气定神困地当她的归人。
过了一会她才状似关心的问了一句,“需要人手吗?小弟。”
“我看起来很无能吗?‘才’十几口箱子。”
他硬撑着面子,绝不让女人服务。
不是大男人主义作祟,而是他大了解她的“有口无心”,纯粹是问着好玩。
“说得也是。”她就是搞不懂,出门又不是搬家,他干么带那么多“杂物”?
十几口箱子,她的只有上面那寥寥两件,其余都是他的,真是自做自受。
台湾没有他想像中的落后,这个傻弟弟呵!
“我们的专车在哪儿?你帮我瞧瞧。”他被行李车上的箱子挡了视线。
卡丙拉正要指点亚雷往哪边走,蓦然瞥见一块大蓝色板子写着欢迎字句,同时一阵尖叫声和人潮忽然像海浪般涌上前,她不小心被撞了几下。
亚雷见状顾不得礼貌,非常生气地用义大利语骂那一群横冲直撞、捧着花的少男少女们。
“好啦!别恼了,八成是什么大人物入境,他们……”突然卡丙拉没了声音。
“怎么了?”亚雷推推她,当她被撞傻了。
“没什么,遇上多年不见的老朋友。”这是意外之喜,自己一回国就碰上她。
她望着那道熟悉的美丽倩影被人群包围着,心中有无限的感慨和安慰,香香终于拥有自己的一片天,完成在大学时代的愿望。
“走不走?”
卡丙拉笑得真诚的走向透明玻璃门,她在玻璃门阀上时回头一视,瞧见人群中绽放光彩的人影蓦然瞠大眼睛停了动作。
认出我了吧!香香。
就像我不曾遗忘你的容颜,即使隔了十年时空。“
她看见好友着急的神色,可惜周遭的人影不愿让出空间,同时她又听见亚雷的呼叫声,她微微露出一抹谈谈笑意。
玻璃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耳边传来一阵阵微弱的甜柔嗓音,她透过唇的启闭说了两个字——恭喜。
她知道香香懂的。
“卡丙拉,你能不能上车?”亚雷等得快中暑了,台湾的天气真热。
“就来了。”
一转身,卡丙拉乌黑如云的及腰发丝轻甩,迷煞了不少旅客,纷纷回头惊叹。
等到身陷人群中的美丽女子冲出机场外时,只见一辆豪华轿车扬长而去。
“是你回来了吗?是你吗?我们等你好久了。”美丽女子落下了泪。
这泪引起媒体的争相访问,闪光灯迷蒙了她的眼,再也看不清是真是幻。
‘你干么不去和老朋友打声招呼?“亚雷有些纳闷她的沉默。
卡芮拉笑不出来地轻叹一声,“不是你催我上车吗?”打招呼?她放下心口的恨了吗?
“你像是听话的傀儡娃娃吗?不要惹我发笑。”他是被她揪着耳朵的可怜虫。
“唉!相见并不是愉快的事,见她快乐就好。”她还没做好见面的心理准备。
“怎么,她是你情敌还是世仇?”
卡芮拉重敲他的脑袋。“饭多吃,事多做,少要嘴皮子。”
“噢!谋杀弟弟。”下手还是那么狠,亚雷用不甘的眼神照她。
“承认是我小弟了吧!”她好笑地揉揉他的红头发。
该来的总是会来。
人生的列车再一次启动,不知驶往何方,才是她生命的终点。
人,总是会回到原点再出发。
一定是她没错。
绝对是紫苑。
即使时间无情的流转,仍然抹灭不了那张自信、淡然的丽容,如同记忆中的她一般充满令人神往的魁力。
只是今日的紫苑所散发出的气质更炫目,几乎要使人怀疑是思念所造成的幻影。
正在沉思的是红遍港台的知名艺人袁紫香,本名霍香蓟,她的私生活一向不为外人所知,很少有人知道她是霍氏企业董事长的掌上明珠。
自从十年前莫名其妙的窜红,灌制唱片、赶尝开大型演唱会等,让她忙得没有时间回家,镇日在亚洲各大城市穿梭。
夜深人静时,她最想念的不是家人,而是同窗六载,、相交八年的四位好朋友。
若不是因为那件事,五人不会起隙怨各分西东,除了念旧的白茉莉外,她偶尔会在国外的酒会遇上已成饭店继承人的何水莲,闲聊两句又兜不出旧伤口,久而久之情感竟也淡了。
而金玫瑰对霍家的恨意波及到她身上,早就拒绝她的问候,两人形同陌路,实非她所愿。
一切的根由皆来自那场情伤。
“行行好,我的袁大牌,这场记者会不能取消呀!你就看我一次面子出席好”陶大姐,我真的有急事,代我向记者和迷哥、迷姐们道声歉,说我身子不适好了。“
陶乐是她的经纪人兼私人保母,打从她一出这就跟着她,在圈内是有名的超级大人卦台,对每个明星的诽闻和私事如数家珍,比本人知之更详,有些人背地里称她陶大炮。
“你想害死我呀!”陶乐拔尖嗓音地嚷嚷。
“你的健康可是我的责任,上回拍MTV音乐带你不小心晒伤,网路、信件争相骂我不尽责,差点要鸡蛋伺候。”
平日她夸张的表演总会逗笑霍香蓟,可今日霍香蓟真的没精神应付,矛盾的心情七上八下,不知所措。
一方是知交好友,一方是血缘至亲,她两相为难。
“瞧你闷闷不乐地,从机场入境后就不对劲到现在,让我一颗心老揪着,有什么心事吐一吐,我可是最佳的垃圾桶。”
也是最快的传送电台。霍香蓟暗自补了句。
“没什么,我只是好久没和大哥见面,想去看看他。”
“不急于一时嘛!你那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快的花心大哥上报率不比你差,看报纸就好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大哥曾经很专情的。”可是她知道没人会相信。
果真——陶乐笑得饱肚子蹲在地上。“你别说笑话了,你大哥的风流史足以写满一本中国史。”
“你不懂的。”
慨然一叹,霍香蓟并不想解释大多,大哥之所以冷血、无情,玩弄上流人士的千金小姐,全是母亲的一念之差所适,造成他今日的滥情。
看起来他是台北最风流的浪子,其实谁又知晓他有一颗最痴情的心,只是冷冻了。
“哎呀!别提你的散‘精’大哥,记者会千万开不得天窗耶!你就好心点……”她心意已决地打断陶乐的话,“陶大姐,一切拜托,我先走了。”
一说完,霍香蓟不做任何伪装地坐上私人轿车,吩咐司机开往霍氏企业,留下直跳脚的陶乐。
霍氏企业总经理办公室下午三点,美丽年轻的女秘书杜晓媚不在座位上,她正张开大腿跨坐在总经理办公桌呻吟,半褪的丝质衬衫裹不住弹蹦而出的硕大乳房。
短而撩人的两片裙落在地上,黑色的番丝内裤连同缕花吊带袜正挂在她的左脚足踝上。
如此活色生香的画面,一点也激不起一脸冷峻男子的欲望,他用视若无睹的冷漠眼神在她体内冲刺,等着一份心碎。
“好呀!你这个死狐狸精敢抢我的男人,我非撕了你那张脸不可。”
突然破门而入的美艳女子不分青红皂白地抓起东西就扔,不顾两人半赤裸仍结合在一起的身组,气得咬牙切齿猛将快达高潮的杜晓媚扯离。
她以占有性的姿态勾住男子的手臂,另一手轻批地抚握他的阳刚,用妖烧的身子挑弄,并蹲下去用嘴含祝“总经理,她……”杜晓媚两眼含泪,受伤地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接受,好像谁都可以,只要对象是女人。
“女人只有一种用处,我早就告诉过你。”霍玉蓟用力按住美艳女子的头,在她口中抽动。
“可是我以为……以为你是爱我的。”她心中的悸动犹在,他怎能翻脸无情?
“爱?!”他嗤笑地脾视杜晓媚。“像你们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千金小姐,只配当我的玩具。”
“你怎么知道我是……”杜晓媚微微一惊,感到心很痛。
他冷笑将精液射入美艳女子口中。“我妈的老把戏,她知道我喜欢玩那些自视甚高的处女千金。”
“不,不会的,霍伯母她……”杜晓媚掩着日低泣,不相信自己被利用。
原本她在加州修企业管理,无意间瞧见他在报上的照片而一见倾心,透过一心急着想抱孙子的霍伯母牵线,她来到台湾,成为他的贴身秘书。
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他们有了亲密关系,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执意托付终身的男人。
交往……应该说维持了近三个月的性关系,她满心欢欣地向两家家长透露此一喜讯,以为两人终可踏上红毯的另一端。
谁知——云端的终点竟是地狱。
“别把我妈挂在口中,她的意见向来和我相孛,她喜欢的人我一定要毁灭,谁教你太不知羞了。”
“我不知羞?”杜晓媚刷地脸色一白。“我只是用生命去爱你呀!”
霍玉蓟走到窗口用手一指,“把你伟大的爱秀给上帝看,跳下去证明你的爱不假。”
“我……”天呀!他好狠的心,那是二十七楼呐!
“不敢是吧!我早料到你们这些千金小姐没胆,只会口头上说些体面话。”他十足的瞧不起她的懦弱。
若换成是“她”,刚硬的个性受不得些许贬损,二话不说便会往下跳……霍玉蓟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将苦涩往肚里吞。
“她”恨吧!所以一走十年了无音讯,断了和台湾的脐带远走他乡。
“好,我跳。”杜晓媚鼓起勇气靠近窗边。
霍玉蓟冷笑地朝美艳女子说道:“你,帮她拿把椅子来,免得她脚不够长,跨不过去。”
“我……”美艳女子怕得要命。
她也是他口中的千金小姐,两人交往快半年,她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唯一的女人,可是她甘心成为玩物,和众多千余小姐共享他。
但是要她眼睁睁地看人从高楼往下跳,还是不免心惊胆战,手心冒起冷汗。
她是蛮横、骄纵,但从来不杀人,所以迟疑着。
“看来你想被替换了。”
一听到霍玉蓟冷酷的话语,美艳女子赶紧搬了张椅子放在窗下。
“你非要我以死来证明吗?”杜晓媚咬着下唇,以期待的眼押等待他的宣判。
“死吧!我会通知你父母来须尸,别法污了我悄地方。”他不在乎死的是谁。
杜晓媚心寒地咬破唇,一脚踏上椅子,一手扶着窗户,她要用最后一丝努力来换取他的爱,她不相信他真的能够无情地看着她死去。
毕竟两人曾有过的美妙时光是无法抹煞。
可是她错估了自己。
“要跳快跳,不要浪费我和女人的温存时间。”霍五蓟粗鲁的扯开美艳女子的上衣,使劲的揉搓她的柔软。
他已无心,伤害女人可以带给他报复的快感,这是他近年来重复的戏码。
讨厌看见太幸福的笑容,只因他的幸福已由指尖溜掉,所以他要摧毁所有人的幸福,让所有人都陷他一起痛苦、心碎。
掠夺幸福是他的残酷。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冷血待我?”杜晓媚哭着控诉。
“因为……你贱。
贱?!
闻言,摇摇欲坠的身子一软,杜晓媚瘫坐在地上。
这是她所爱男子的真面目吗?
“霍总,不要把你的挫折发泄在其他女子身上,她们是无辜的。”门口传来一阵细柔的嗓音。
霍玉蓟一回头,懒懒地燃起一支烟叼在唇边,态度不因门口的美丽女子而有所改变。
“我记得你今天有场盛大的记者会,不要让我的花名弄脏你的玉女封号。”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我的动向,我当你的心已封死了呢!”她笑脱着,欲亲吻他的脸颊。
一旁的美艳女子见状立即上前推了她一把,随即一火热的巴掌也贴上美艳女子的娇颜。
他怒吼,“你的贱手投资格碰她!”
“你……你打我。”抚着脸,美艳女子一脸心痛。
“女人全是一个德行,你们全都给我滚,少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他懒得多费唇舌。
“我偏不走,别以为勾搭上一个唱歌的贱女人就想甩掉我,我不是那个人家要她跳楼就一副死样的笨狐狸精。”
霍玉蓟冷眼一凛,按下一个红钮,随即出现四名高大的警卫,他们瞧见办公室出现了作梦也想不到的大明星,顿时愕然地张大嘴。
随后他们在几句严厉的冷哼声中,抢走眼神失去焦距的杜晓媚和衣衫不整、拼命叫嚣的美艳女子。
“好久不见,近日好吗?”霍玉蓟弹弹烟头,望着许久不见的妹妹。
她忙,他也忙。
一个忙工作,一个忙着玩女人和伤害女人。
“和你的情况比起来,我好太多了。”
霍香蓟不禁感叹惜字伤人,十年前她有一位热情、开朗的好大哥,温柔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不卑不亢的以诚待人。
而现在那个谦谦尔雅的大男孩不再有笑容,只剩冷漠的阴寒气息。
“你不是来批判我的浮滥社交生活吧!
该不是咱们伟大的妈要你来当说客,劝我早点扬弃糟蹋女人的乐趣。“他一脸不屑。
“哥,你别怨妈了,她一直很后侮做了那件事。”导致儿女不欢,霍香蓟暗自在心中加了句。
霍玉蓟冷冷吮口烟。“告诉我,你不怨了吗?”
“我……”她无言以对。
是的,她怨。
但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以紫苑爱家的心态,她不会希望霍家因她而四分五裂,不然她绝难忍痛割舍这段情,只身离台。
一段情伤害了两家人,让五个情同姐妹的女孩反目成仇,只因一个做母亲的私心。
“好吧!我不为难你,咱们兄妹很久没聚了,待会一起用餐。”。
“哥,我不是来找你叙旧,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和他用餐,怕不被媒体炒翻天。
天后级巨星和声名狼藉的浪子共度晚餐,这标题定是够耸动了。
“如果是家里来的传话,我建议你少费神,留点口水好润喉,多唱三首好歌。”
不理会他的讽刺言语,霍香蓟很认真的正正脸色。“我看到她了。”
“嗯?”霍玉蓟不解的挑挑眉。
“小香,我不认为到了这年纪还适合玩猜谜游戏。”
“大哥,我不是和你玩猜谜游戏,我今天在机场看到你、我都牵挂不已的人。”她到现在还心绪紊乱。
他捻熄手上的烟说道:“我听不懂,你说清楚些。”
“紫苑。”
当场失去控制的霍玉蓟踢倒座椅,以令人诧异的速度握住她的双肩,激动的情绪掩不住眼底的渴望。
真的是她吗?
这十年来他不曾有一日忘却她,花心的背后是失去所爱,用来报复自私的母亲逼走他的最爱。
“冷静一点,我不太敢肯定是不是紫苑。”其实霍香蓟的心中没有疑问。
她担心的是大哥,怕他难以接受失望。
“我相信你不会看错,她在哪里?”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放弃。
“大哥,你忘了她十年前就结婚了,印在帖子上的人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两个人。”
一时间,剧烈的绞心之痛袭向他,霍玉蓟笑得比哭还丑恶,让霍香蓟心有不忍,后悔来这一趟。
“要不是向教官陪同她出国,我还不知道他原来是深爱紫苑,难怪我们在学校时,他最护着她。”
回想起过往,仿佛是昨日情景。
中学六年,她们几乎要将南陵女校翻覆,每回都是向教官出面求情,才得以免去一大堆警告、小过。
再者,她们在校的成绩都不错,全在二十名内,尤其是紫苑,连续六年拿下全校第一,每科都届向满分地步,等于不用付学费还可拿高额奖学金。
她一直知情是向教官在背后“挺”她们的妄为,可是却不晓得他的用情竟如此深,毅然决然地丢弃主任教官一职,带着所有家当护着深爱之人远赴海外疗伤。
听说他们是出国快六个月的时候结婚,而那张喜帖却在大哥不断拜访黎家一年后,才无意在桌底抬获。
那日,他喝得烂醉如泥开夜车回台北,不幸在桃园南嵌交流道撞上隔离岛,昏迷了三、四个月才清醒。
从此他意志消沉,开始反其道而行玩起女人,同时和十来个女人交往,清一色只谈性不谈情,美丑胖瘦不论,而且是企业界名人之女,从无例外。
一旦发现她们爱上他,他绝无二话立刻抛弃,并羞以极犀利之岂词,逼使不少名门闺秀含恨而走,有些至今仍身心受创住在疗养院里。
然而明知他冷酷、无情,依然有数不尽的千金小姐想以爱感化他,给他伤害自己的机会。
爱的确是良药,但抵不住心冷的恨。
“他们……一起回来吗?”即使爱人别嫁,霍玉蓟的心中依然存着昔日爱恋。
“我没看见向教官,不过……”
“不过什么?”
霍香蓟抿抿唇。“紫苑身边有一位十分帅气的红发男人,应该是个西方人吧!”
“你没问她?”他多希望自己当时在常“大哥,我跟你一样想再见她,可是机场的歌迷挤得水泄不通,我根本接近不了她呀!”她真的努力过。
临别前那一抹浅笑是祝福,紫苑的不记恨反而加深她的愧疚,教人忍不住落泪。
“她还在恨我是不是?因为我无能守护她不受伤害,所以她连你都不见。”一定是这样,她向来着重朋友情谊。
霍玉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让心爱的人在无形中受到难堪,害她的家人因家世之距而在他母亲面前抬不起头来,导致深爱家人的她同受其苦。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喜欢她,甚至要认作干女儿,谁知……“砰!”不由得,他一拳击向桌面。
“大哥,你伤自己还不够吗?”雷香蓟找不到东西来止住他手背上的血。
“你想以紫苑的固执个性,她受的伤不重吗?”爱得深,离得苦,很得冷呀!
他就是爱上她敢爱敢恨的冷厉个性,像是带爪的狸猫,会为她所爱的人拼命,流尽最后一滴血。
她沉默片刻才道:“哥,别再折磨自己了,放手吧!”
“你没爱过人,小香。”霍玉蓟心痛地想,刻骨铭心的情,岂能轻易抹去?
“看着你和紫苑,我对爱清寒了心,太伤神了。”她真的害怕。
明明爱得一分钟都舍不得分离,谁知一道无情雷劈断他们这份浓情,落得两颗心都焦黑,找不到生气。
霍玉蓟舔舔手上的血不觉痛楚。“她还好吗?”
“她变得好美,以前及肩的发长到腰际,非常沉静地带着一股神秘的东方味,美得教机场的旅客频频回首。”
“该死的家伙,谁准他们看我的女人。”他嫉妒,忍不住低吼。
是吗?大哥。霍香蓟忍不任提醒他,“大哥,紫苑已经不是我们记忆中那个有些疯狂的做女孩了。”
“不管她再怎么变,本质永远存在。”还是他深爱的小女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她的身分。”
“身分?”
她点点头。
“紫苑的家境并不是很好,向教官更是没啥积蓄的孤儿,可是她今天在机场的穿着打扮,几乎是名家设计,有些我甚至穿不起。”
“大概受到妈的刺激,这十年来她下了苦心去争一口气吧!”他非常心疼紫苑。
要付出多少努力和辛苦,才能达到小香口中的成就,他怎么忍心让她在异地吃苦?
“也许如你所言吧!我瞧见那辆豪华轿车驶远,眼珠子差点爆了,那种车型全球生产量不超出十辆。
“噢!”霍玉蓟着然眼睛一亮。
霍香蓟一看到兄长发亮的眼神,不免又要提醒他。“今非昔比,使君有夫,不要强求。”
他口是心非的回道:“我只想看看她好不好。”
“肯定比码上门拜托她父母约束女儿……呃!
出人华服名车,怎会不好呢?“说到一半她才猛然改口,并在心中斥骂自己,暧!笨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搬石头砸自个儿的脚。
“物质的享受不代表她快乐,至少我要问一声向云方哪去了。”为何不见他随行。
霍无蓟对此感到纳闷。
当年他们两人情意正炽时,向云方曾远从南部北上,只为问一句是否真心,然后狠狠撂下话,若他有一天做出令她伤心的事,将会毫不迟疑地带走她。
而向云方实现了诺言,在他尚不清楚前因后果之际,离台前一日突然痛揍了他一顿,让他错过阻止她离去的机会。
“大哥,那是人家夫妻的事,你已经失去管的资格。”她不敢提及妈这一方的话题。
脸色微黯,霍玉蓟握紧双拳。“就算是……朋友的关心也不成?”
霍香蓟当真无言。
就是这样的爱,让她始终不敢放开心去爱。
“玫瑰,你酒喝太凶了,少喝一点。”白茉莉轻扯她的手臂规劝着。“
艳光四射的金玫瑰吸引不少同性女子痴迷的目光,此刻她怀中正躺着一位十十七、八岁的可爱少女,张开口承饮她四中的威士忌。
这是一间颇负盛名的女同志酒吧,全部都是女人,没有半个男客被允许进人。
“茉儿,你太少见多怪了,还不到半瓶威士忌,醉不了人。”金玫瑰顽皮的伸手探入女伴的胸前揉捏。
她喜欢这种堕落的生活,享受和女人做爱的快感,不相信男人。
因为男人伤了她最爱的女人,那个事事保护她,为她强出头,头上戴着光环的美丽女子,她唯一相信的光芒,来自人间的女神。
“喝酒伤身,偷些日子你在关岛拍泳装照时,不是检查出肝功能出现问题。”真教人担心。白茉莉眸中掩不住关心。
金玫瑰斜脱了一眼拍拍她。“人生得意须尽欢,我这条命贱得很,谁要谁拿去。”
“玫瑰,你知道我的朋友不多,不要让我有失去的恐惧感好吗?”她说得很委婉。
“放心,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会活得长长久久等你嫁人。”金玫瑰笑着,张狂地吻住怀中的少女。
“你明知我有男人恐惧症还取笑我,你好坏心。”白茉莉有些小女人的嗔色。
“你的白兄呢?他在哪?”
白茉莉微赧的瞪着她。“他在门口等我。”
“我说小茉莉呀!你就将就点凑合好了,他的人品不错,对你好得不像是大哥。”
痴情汉快绝种了,她还挑呢!
“他本来就不是我大哥。”只是继兄。白茉莉嘟着嘴。
金玫瑰一手抱着少女,一手勾着白茉莉的肩说道:“好男人难寻,要懂得把握。”她呵出的酒气快醺醉了内向的白茉莉。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啦!你别想歪了。”
“什么关像,是你小脑袋瓜子想不透,哪有男人肯天天接送没血缘的妹妹到基金会上班?”
“他说是……顺路。”她说得很牵强。
金玫瑰大笑地喝下半杯酒。“都快三十岁的老女人还天真无邪,好,继续保持呵!”
“玫瑰——”白茉莉受不了地桥斥。
酒吧名为“夜蝎情狂”,老板娘就是独资的金玫瑰,她开这问同性恋酒吧纯粹是舍不得好友,发展至今却成为新台北人的地标,倒是出人意表。
开张七年来,进出的同志不在少数,她怀中的小娟是她第七位女伴,平均一年换一个。
唯一可以不用付费,当夜蝎情狂是咖啡厅走动又不引人妒性的人,只有始终素净一身的白茉莉。
当然她的清纯气质在酒吧内是一股清流,有不少同性恋倾向的女人打她的主意,想摘下她这朵小白花,所以小动作频繁。
幸好有金玫瑰护航,没人敢在店衷动她。
而一出店门口,她的继兄白向伦立即趋前,像呵护易碎的瓷器一般护着她离开,不教其他虎狼似的女人染抬他的宝贝。
“白检察官为人坦率、正直,你还要人家等你几年?”再多下去就人老珠黄了。金玫瑰还是希望她有好归宿。
“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们只是很单纯的兄妹关系。”她从不想太多无谓之事。
“拜托,小妹妹,法院和基金会根本不顺路,他随口编个借口你也信呀!”
边说边喝的金玫瑰见酒瓶见了底,手一伸就取下一瓶未开封的白兰地,咬掉瓶盖就口饮,宛如酒国女英豪,看得心慌慌的白茉莉连忙抢下那瓶酒。
“不准喝!要是紫苑看到你变成酗酒的酒鬼,她会有多伤心。”
一提及这个名字,金玫瑰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好想念紫苑。”
“我也想她,不知她现在身在何处?”一阵愁睹袭上白茉莉心头。
骤然——金玫瑰哀愁的表情一挨,厌恶地看着推门而入的超级大明星。
第三章
“我们这里不欢迎人家来串场子,旋转门在你身后,请原谅我们不奉陪。”
金玫瑰尖酸刻薄的言词,字字刺痛霍香蓟的心,酒吧灯光昏暗,仍有眼尖的人认出她,尖声地偷摸她一把过过瘾。
“玫瑰,你别这样,那件事又不是香香的错,不要气她好不好?”白茉莉好言相劝着。
她和香香仍有联络,只是不若学生时代那么频繁。
“茉儿,你再为那死老大婆的女儿求情,我就赶你出去。”金玫瑰纯粹是说气话。
黎紫苑离开前曾留给她一封信,一再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内向、胆小的白茉莉,所以她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拿白茉莉开刀。
“玫瑰……”
“闭嘴,茉儿。我不想和叛徒说话。”金玫瑰头一扭,恣清的玩起小娟裸露在外的乳头。
见惯她的放浪举动,白茉莉仍然不能适应的脸微红,眼神轻飘至别处,微笑地拉了张高脚椅给霍香蓟。
霍香蓟感谢地点点头。
“玫瑰,我是来问你一件事,问完我就走。”
她虽身处五光十色的演艺圈,对于同性间的亲呢拥吻仍不自在。
尤其她不小心瞥见有位穿西装梳平头的帅妹,将手指插入一个穿着暴露的小辣妹两腿间的幽穴,光明正大在角落里办起事。
还有四周热吻的情侣比比皆是,一个比一个大胆互相抚摸对方的身体,好似这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好害羞。
“哈!几时我成了情报搜集站,需要你纤尊降资的移动千万台币保险的美腿,我真是受宠若惊呀!”
“当年的事错在家母,你还要怪我多久,我和你一样心痛哪!”承受的责难与压力,她诉予谁听?霍香蓟感到很委屈。
她一共就四位好友,水莲算是整件事的主凶,而她则是无辜受累,紫苑远走,玫瑰仇视以对,只有茉儿还愿接纳她。
“反正姓霍的全是一丘之貉,若是紫苑一日不回来。我就很到入土为止。”她需要有人来恨才不会崩溃。
“什么?她连你们都不肯见,我以为她回来会先来见你们。”霍香蓟失望的一呼。
金玫瑰大力的推开小娟趴在吧台问道:“你说紫苑回来了?”
“嗯!应该是吧!”霍香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视力。
“少打马虎眼,你今天要是不解释清楚,保证你明天涉足同性恋酒吧的相片上头版。”
“尽管主说毁我的形象吧!我早厌倦当个乖乖女的蠢相,也许我该学你一样找个女人来爱。”
至少伤害会少些吧!霍香蓟落寞地想。
“哼!你的形象关我屁事,紫苑真的回台湾了吗?”金玫瑰只在乎这个朋友。
“也许是她,不过以她的个性、为人,不可能不找你及茉儿,所以……”霍香蓟有点不相信自己了。
“你在哪见到她?”
“机常”
“你没问她吗?”金玫瑰激动的奋住她的手。
霍香蓟苦笑地望着被她扒破皮的手。“你和我大哥都问相同的问题,如果我和她面对面说上一句话,会用上疑问句吗?”
“去,差劲。”金玫瑰甩掉她见血的手。
一旁的白茉莉从小皮包内拿出随身急救用的棉花、药水,小心地为霍香蓟擦试。
每回她们俩一见面,场面总会变得很火爆。
“玫瑰,你摔痛小娟了,还有你的指甲该修修,老是像头暴烈的狮子般,见人就咬。”
“妈妈教训的是,我该不该改吃素,当无牙的母狮?”金玫瑰讽刺白茉莉婆婆妈妈爱说教。
“紫苑不会高兴你为她疏远了朋友,这是不对的。”朋友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这是紫苑十七岁时说过的话。
“死茉儿,你真的根罗唆耶!我没拿水泼她就已经很厚道了。”母罪女受,天公地道。
霍香蓟也开口,“是呀!茉儿,你别劝她了,玫瑰的烈性只有紫苑的冷做治得了。”
从相识那刻起,她们就深知天蝎和狮子是死对头,而每每落于下风又好面子的总是玫瑰,因为蝎尾有毒刺;往往戳得她不得不服。
“霍、香、蓟,你不要得寸进尺,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金玫瑰气得脸快喷火了。
霍香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自行调配一杯薄酒。“你们仔细想想,紫苑现在会在哪里。”
一出口,三人同时陷人沉思中。
八年前,黎家在南部的两老及求学中的两位弟弟,突然一声不吭地移民海外,老家三层楼的透天后早已转手售予旁人。
如果她回国,那她的落脚处……
“旅馆。”
金玫瑰和白茉莉心有灵犀的道出这个可能性。
“这两天我大哥找遍了全台北市的大小旅馆,连临近乡镇都亲身去查问,答案是找不到人。”
金玫瑰不屑地冷哼,‘哼!他还有脸去找人,他不是玩女人玩出世纪大黑病,还没死呀!“全是他的错。
“当初紫苑刚离开那一年,我大哥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何苦诅咒他。”霍香蓟不由得感叹,唉!人不能太痴。
她忘了,准教他害紫苑伤心。金玫瑰更恶毒的说:“我只知道他像发情公马,见到女人就脱裤子,贱得像人造男妓,一天到晚只动下半身。”
“你……”
白茉莉若有所思的一问:“香香,你在几天前遇上紫苑?”
“三天前呀!我……峨喔!糟糕。”霍香蓟有些汗颜地斜瞧一脸铁青的金玫瑰。
她不是故意忘记通知,而是陶大姐一直拉着她上各类节目通告,挪不出空知会一声,所以才疏忽了。
“霍香蓟,你别跑,我要剥光你的衣服让所有女客淫你。”金玫瑰咬牙切齿地冷瞪她。
“呃!别冲动……”霍香蓟局促的往后退。“茉儿,有消息我打电话告诉你,我先走了。”
霍香蓟仓卒地走出酒吧,和守在门外的白向伦打个照面,简单的问候一下即窜人停在一旁的房车。
金玫瑰犹咒骂着,“这个死女人,居然迟了三天才说,姓霍的一家坏胚,没有一个是人。”真给她气死。
“别气别气,紫苑终于回台湾了,我们应该高兴才是。”白茉莉赶紧取下她手中的红酒。
“庆祝更应该喝一杯。茉儿,来,干一杯。”
“我不……唔……好辣……”
力道不如人的白茉莉硬是被她强灌了几杯烈酒,晃着脚步走出夜蝎情狂。
“怎么喝醉了?玫瑰太不像话了。”看着霍香蓟离开,才步进夜蝎情狂的白向伦一个箭步向前搀扶她。
“我没……没醉、没醉,只是头有一点晕。”
白茉莉无力地靠着他手臂。
“你醉了。”若是不醉,岂容我扶你。
他是在窃喜,也有一些担心她会宿醉。
白茉莉笑得有点天真地抚抚他的脸。“我告诉你喔!紫苑回来了。”
她回来了?!
白向伦摇摇头地拦腰抱起她,她真的醉过头了,黎家妹子当初是负伤而走,怎么可能回来没先通知一声?
茉儿醉得不轻,说起醉话了。
而他也醉了,醉在他多年守护,终于可以将她抱入怀中,即使是在她醉得不省人事之时。
感情就是这么离奇,他偏偏爱上这朵洁白的小茉莉花。
正当大家找得焦头烂额、焦虑不堪,差点没将台北地皮翻覆,用显微镜扫描之际,卡芮拉安适地缩着双脚,手握一杯冰可可窝在外双溪一幢高级别墅的进口牛皮沙发上。
“你喔!个性一点都没变,说风是雨,一走十年可真无情。”唉!见着面就好。金有义颇感欣慰地想。
她笑了笑吹着可可杯上的白沫。“金伯伯,我哪是无情,你瞧,我回国第一个来请安的不就是你老嘛!”
“少灌米汤,还不是为了那块地。”真没良心,一见面就充满商味。
“没办法,我拿人薪水办事,只好假公济私来让金伯伯嫌一笔,肥水怎好流人外人田,自己人嘛!”
金有义疼宠地提捏她的脸颊。“小嘴巴甜如蜜,和小时候一个样。”
“不小了,都结婚生子,眼角也泛起纹路在抗议岁月催人老,哪像金伯伯老当益壮,五十岁还像一条龙。”
“哈……提死龙吧!”他自我解嘲道,老喽!
卡丙拉这次回国是准备扩充在台湾分公司的规模,打算推出新的车型和国内厂商合作,并建厂自行生产车子的主要零件,不必仰赖欧美进口。
一方面算是回馈台湾的教养之恩,另一方面则是台湾近年来的经济许可,可以当成进攻亚洲市场的踏脚石。
她没告诉任何人自己真正的身分——卡丙拉卡登即是黎紫苑,只是以一个据于幌子来谈土地买卖一事。
她事先做过市场调查及土地评估,在私心作祟下,她独挑玫瑰的父亲位于莺歌的那片私人土地,不接受分公司主管考量较便宜的另一块地皮。
金伯伯以炒地皮起家,是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大亨,拥有的土地寸土寸金,不可计数,目前他是国会议长,身居要职。
有财有势,名利双收,他算是十足的风光,除了他令人头痛。性别不分的独生女。
“魏姨呢?好久没尝尝她的拿手好莱。”
“两年前肝癌去世了,死前还念着你呢!你晚了一步。”他不禁欣吁。
黎紫苑放下杯子,安慰地握着他长老人斑的手。
“我该早点回来,都怪我太任性了。”两年前,她同样陷入一场生离死别。
“不怪你,小丫头。要不是你的开导,玫瑰怎会接纳我再娶,你魏姨临死都感激你。”
想当年他和第二任妻子在一起曾引起女儿的反弹,一再以极端的闹事来反对两人的婚事,致使他们有实无分的同居了七年。
直到他无法忍受女儿的胡闹送她去台南一所私立中学就读,遇上了善解人意又顾家的紫苑,父女俩才解开心结。
“感伤的事就甭提了,咱们还是来谈谈市侩的事,价钱由你开,我割血割肉都绝不皱眉。”
黎紫苑故意岔开话题,不想惹老人家伤怀旧事。
“还是那么顽皮,需要那块地皮就拿去,留着养蚊子呀!”几个女娃儿,就数她懂得哄长辈开心。
大概是成长环境所致吧!有钱人家的小孩被宠壤了,对长辈总少一份敬意和关心,不太重视人伦五常。
“谢谢金伯伯,这份合约你过目一下,若没有问题就签定喽!我明天就吩咐手下的会计师把钱汇进你户头。”
金有义稍微瞄了几眼。“送你吧!丫头,我钱够多了。”
“不行。在商言商,哪有让你吃亏的道理,显得我很小气似的。”她不占长辈便宜。
土地资金在预算中,她不能因和对方的亲密关系而省略,何况哪有自家人坑自家人的。
“丫头呀!你就像我另一个女儿,就当是嫁妆也好,玫瑰她……唉!我是断了念。”生女不如外人。
“生意归生意,你就捞他一票吧,至于玫瑰,等我忙完这件事再找她聊聊,不要太担心,没事的。”
金有义快慰的轻叹。“玫瑰要是有你一半的沉稳就好了。”
“才不好呢!我这叫劳碌命,一辈子为人做牛做马至死方休。”黎紫苑逗趣的调侃自己。
“那就别做了,来帮帮金伯伯吧!我把公司全交给你打理。”他心疼咯!何必去替别人打江山。
她吐吐舌头,觉得有些好笑,在长辈面前她永远是个小女孩,与年龄无关。
“不怕我玩垮了,连累你晚年无依?”
“呵……呵……你办事我放心,玩垮了我们一起上街当乞丐,记得草席要分我一半。”
“金伯伯,你还是那么风趣,我怎么会得离开你十年。”她好怀念过去时光。
“爱撒娇。金伯伯的提议如何,过来帮我分分忧吧!”这小妮子教人不疼都难。
黎紫苑浅笑的坦白。“不瞒您老,我是这间公司的负责人,不好跳槽。”
“你的公司?!”金有义吃惊地张大眼。“不简单呀!小苑儿,这是大企业埃”“没什么,努力哪!天公疼拼命的傻子嘛!”
她的确是付出不少心血。
这只是卡登家族一个小事业而已,干爹拿她当亲女儿看待,大部分产业已移转她名下,另一部分则在观望期,等儿子长过些再过继给他。
以她现在的资产已非昔日能及,买下几个企业玩玩绰绰有余,连霍氏企业都难望其项背。
今非昔比,她是成功了。
但是代价却是惨痛的。
“对了,你的丈夫、孩子没回来吗?”
黎紫苑微微。一愣,将一抹伤痛快速掩去。
“他们在加拿大,那里环境较适合孩子成长。”
两个孩子伴着一座孤坟,总好过治安恶劣的义大利。
“真快,你都当妈了。”金有义不禁感叹,人不能不服老。
“累哦!妈这个职位不好当,小鬼精得要命。”他们是她的骄傲。
“好,等他们学校放假,我特别包专机请您到加拿大玩玩,我们那儿的枫叶可是举世闻名喔!”
接下来两人又闲聊了别的事,不知不觉过了两、三个小时,直到一位身着黑西装的年轻助理走了进来。
“议长,你该上国会山庄开会了。”
金有义扫兴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去。”开会、开会,不就是打成一团嘛!
“丫头呀!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黎紫苑整整衣物穿上鞋。“不了,公司还有事呢!”
“不等玫瑰?”女儿可盼着她呢!
“金伯伯,我希望休暂时为我保密,关于我已回国及其实身分的事。”
“为什么?难道你还没释怀……”那件事?他隐去了语尾的话。
“与旁人无关,这次回国得先料理公事,等告一段落后,我自然会去找她们。”她装得落落大方。
其实,她的心仍是惶恐的,尚未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她最亲近的朋友。
“好吧!反正我也很少碰到这群小丫头,不能真知情不报。”就让她们等一等。
“谢了,金伯伯。”
“不客气,小苑儿。”
两人为彼此的客套相视一笑。
外双溪的天空是澄蓝一片,黎紫苑的心中却是忧郁的深蓝色。
“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公司没有你要我的人。”
几名警卫连忙阻止一位强行闯人的男子,其中一名警卫立即以内线电话通知安全主管前来处理。
“那么请亚雷。卡登出面一趟,我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要请教。”
不死心的霍玉苏在连续五天无法在台北各大旅馆找到人后,他改弦易辙,调查出国内罕见车子之主人,一一前往“拜访”。
他相信总有一人是其目标,所以不顾身分地贸然登门一问。
当年紫苑走得匆促,他始终遗憾没有见着最后一面就这么失去她,心中的不甘非三言两语可形容。
“副总裁正在楼上开会,请你稍等一会。”
曼维斯企业的安全主任但丁在台湾工作了五年,对商场上的名人大都有印象,尤其霍玉蓟的上报率惊人,因此客气地请他稍候。
目前公司正在开发的两千年Rv新车即将推出,霍氏企业是其中之一声誉卓越的代理商人选,有可能和公司合作此车种的推广。
因此,他不得罪人,只是请霍玉蓟耐心等候。
做了好一会儿,不耐久等的霍玉蓟打算直接上接,他按下电梯里二十一的数字纽,但丁见他无恶意也跟随着他上去。
电梯门一开,霍玉蓟差点被一位急冲而来的红发男子撞上,一旁的但丁则态度恭敬地喊一声——“副总栽好。”
“好得快生疮了,你有没有看到卡芮拉那个不负责任的臭女人?”烦呀!他根本不是坐办公室的料。
亚雷怀疑是卡芮拉故意整他,把偌大的公司交给他去烦心,自己不知溜去哪散心。
明知道他只热中赛车,非要弄个副总裁的桂冠往他头上戴,硬是把他从义大利的世界车赛给扯进他一窍不通的商业竞争常说出来一定笑掉人家的大牙,他居然会畏惧一个身高才一六二公分的小东方女人,实在很丢脸。
每回不需她开口说一句话,只要冷冷的看着他,举白旗的人铁定是他。
“副总裁,这位先生有事要见你。”
见?!他是义大利的维蓟成火山吗?随时欢迎参观。“你有预约吗?”亚雷的口气十分不耐烦。
“我来找人。”霍玉蓟更加傲慢,出言不逊。
“找人?”亚雷两道偏红的眉毛略微浮动。
“我这里像是收容所吗?”
找人应该上征信社,难不成他的中文造诣输给一个义大利人。
“五天前,你是不是和一位长发的东方女子入境?”
乖乖,他抓贼呀!亚雷上下打量他。“是有这么回事。”
“你们是什么关系?”
“中国人都是这么不礼貌呀!谁给你上门质问我的权力?”妈的,他火正大呢!
“这对我很重要。”霍玉蓟稍微放软口气。
亚雷微眯着眼说道:“她是我家的管家婆,我称她为姐妹成了吧!”
“你们外形并不像一对姐弟。”霍玉蓟先入为主的认定,其实全是臆测。
“一个像父亲,一个像母亲不行吗?你管得也太广泛了吧!”这男人有毛玻其实他最讨厌和卡丙拉称弟道姐,她总是以大凌小地欺压他。
他随口一说浇熄了霍玉蓟的希望,“对不起,是我失礼。”可是他仍有一丝疑问,此人外形十分合乎妹妹的形容。
“好啦!认错人是常有的事,我得去逮住那个十恶不赦的大奸女,就这样了。”亚雷扬起手,有些吊儿郎当地说拜拜。
雷玉蓟犹豫了一下叫住他。“她是不是叫黎紫苑?”
“你真的很拼那!该不会追丢了女人,急病乱投医。”亚雷一副难兄难弟的模样搭上他的肩。
“回答我的问题。”霍玉蓟用森冷的目光瞥视肩上那只多余的手。
寒!这人和卡芮拉一样冷血。“不是,她叫卡芮拉。”
“真的?”
“真的。”亚雷此时不得不承认,多疑是中国人的特色。
“没有欺瞒?”他不愿放弃一丝希冀。
亚雷火大的咆哮,“我干么要骗你!你当我吃饱没事做呀!我又不认识你。”莫名其妙。
“我姓霍,是霍氏企业的总经理,若是你有紫苑的下落,请打我的手机。”
哇!乱酷的。
亚雷低头看看塞在他手中的名片,上面的中文字一大堆,可是没一个字他认识。
在两个像天使的小魔鬼“磨练”下,他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听、讲是不成问题,但是中国字太难学,到现在他仍停留在一、二、三、四……这几个中国数字。
一部电梯载着霍玉蓟刚下去,另一部电梯则刚到点。
“亚雷小弟,大白天作梦呀!”
“吓!你从哪冒出来的,想吓死人呀!”拍拍胸,亚雷哇哇地大叫。
“胆小鬼,你最近缺少母爱,快去找头乳牛补充营养,记得戴套子,爱滋病是没药医的死症。”
“卡丙拉——你死到哪去了?”
黎紫苑优雅的掏掏耳朵。“小孩子别太悲观,开口闭口都把死字挂在嘴上,不吉利。”
“我操……呃!我操劳一些无所谓,我是‘小弟’嘛!”真没志气,人家一个眼神他就气短。
“乖,给你颗糖吃。”手一丢,黎紫苑当真扔出一颗黄色包装的白脱糖。
“你抢劫糖果店呀!”他将糖丢人口中,嗯!
满入味的。
“不是。我在路上看见人家在‘办桌’,顺手从新娘子的托盘摸三颗。”这是她小时候的零嘴,挺怀念的甜味。
“恶劣。”也不会多摸几颗。
“还好啦!有好事不会少你一份,谁教你是我小弟。”
一头长发在身后轻扬,黎紫苑踩着轻悠的步伐,冷灵的双陈透着薄笑,自信无比的走过秘书赞叹的尊敬视线,进人私人办公室。
她在公司员工目光中是美丽与知性兼备的神秘上司,除了秘书和经理以上的主管,没人知晓她才是真正的掌事者,头衔还是个人人争破头,而她极端不屑的总栽。
“会开完了吧!把结论报告一下,我等着看你的成绩。”应该……有进步吧!
亚雷有些心虚的干笑。“你该去问我的秘书,我想她比我清楚。”
“亚雷,你混漂亮点成不成?别让我难做人。”她从没带人带得这么辛苦过。
他不是没有商业天分,而是心太野,老是定不下来,认为凡事有她担着,用不着他来费心。
全是她宠坏他。
“我……尽量。”一听她柔音轻唤他的名字,亚雷就浑身不舒畅。“对了,卡芮拉,今天有个人来我们这找人耶!”
“叫姐姐,小鬼。”一点小事便叽叽喳喳,不好好教他怎么成?
他喀皮笑脸一屁股坐上桌。“咱们开家征信社吧!专招人家狗屁倒灶的臭疤。”
“不正经,坐好。”黎紫苑用档案本拍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真好笑,他居然问我认不认识黎紫……苑?”他微顿三秒。
“这名字好熟哦!”
熟?她露出可怕的笑容,“不好意思惹你伤神了,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转—”需要再教育。
好……好可怕的眼神。
亚雷下意识的瑟缩粗颈,一阵冷意由脚底袭向心口,全身微微发颤。
人不可胡涂呀!他怎会忘了她的中文名字呢?
真是不应该。
一失言成千古罪人。亚雷终于学会写这句变相的中国俗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他从没想到女人翻脸比风还快,上一秒瞧她还巧笑甜语像个温柔、可人的大姐姐,下一秒钟便朝他丢十本白纸簿,勒令在一天内写满,而且是用一根软趴趴的毛沾墨书写,叫做毛笔。
结果弄得他一身黑,满脸怪墨味,连指甲缝都染乌。
第四章
“卡丙拉,我们出席这场宴会是啥门路,各种肤色的人俱全。”亚雷四处打量着。
天呀!还有人讲南斯拉夫上语。
他是喜欢热闹,追求速度感,但很可耻,除了中文和义大利语,他连英文都说得很蹩脚,只能普通应对会话而已。
不像他身边的小怪物……大才女,德、法。
英、日、义、西班牙语样样精通,连饶口少人学的俄语也难不倒她,简直不是人。
呢!是非凡人也。
听说她还会五种爱尔兰上语呢!
“这是在台商界联谊会,所有非台外籍商人都会赴约,还有,不要一口黑话,这里是台湾不是西西里岛,要让自己能上得了台面。”
黎紫苑穿着一袭银蓝色低胸礼服,背面全裸至臀沟,裙长及足踝滚银线边,乌黑亮丽、明可鉴人的长发披散在后,遮住一大片洁白肌肤。
她若隐若现的春光在黑瀑下更显撩人,高贵气质中带着神秘的东方味,妩媚娇慵地散发魅人的风情。
几乎她一出现,所有男人的目光便全集中在她身上,爱慕与惊艳表露无遗。
若非她身畔有俊帅的亚雷相护,只怕被其他男人流出的唾液淹没。
“以前常听人说台湾很有钱,果真不错。”瞧这排场够奢靡了,亚雷对此景啧啧称奇。
“那叫富裕,不想挨揍就三思慎言,台湾商人财大气粗,很虚荣的。”堕落,人人向钱看齐。台湾真的被金钱腐化了,该有的节操论斤论两卖。黎紫苑只感到可悲。
“而且好色。”亚雷眼一冷,逼退一双毛手。
“好色无国界之分,只要有男人存在的地方就有这两个字。”她这不是指控,是事实。
“谁说的,你瞧瞧那些只披一块布的狼女们,她们用眼神意淫我耶!”好恐怖喔!他一夜可能失身上百次。
而他们尚在大门口站着,还未正式进人会场呢!
说这是一场上流人士的宴会,不如说是一场耐久赛,看谁先忍不住露出兽性,就地相偕良伴在屋外的阴暗花园来个偷欢,这就是有钱人的性游戏,人性的劣根。
“好啦!别装出一副处男样,你以前最擅长让女人哭,给我安分些。”
他露出无辜的神色。“冤枉,大姐,我的专长是赛车,女人是附件。”
“嗯!你说我是附件?”黎紫苑的笑意未达眼底。
“呃!失言,你知道我的中文一向不是很好,所以……哎,咱们该进去了。”
中国人真奇怪,为什么会有秋后算帐这句话?
亚雷不得不佩服中国人的文学造诣。
“暂时饶你一回。”说着,她和他相偕进入宴会厅。
一对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耀眼俪人,红发碧眸的男子高大俊逸,伴着黑眸黑发的灵美佳人,蔚成人间绝美的画面。
惊叹的赞美声不绝于耳。
蓦然——两道炽热的光线透过嘈杂的人墙,射向背对着他的黎紫苑,她缓缓地旋过身子,看到他……开头猛灌烈酒的霍玉蓟恨透了这一室虚伪,他是被亲妹妹霍香蓟出卖,不太情愿出席这场变相的相亲大会。
看着母亲笑得令人反胃的热络,一个劲和他前些日子甩掉的女秘书言语亲昵,分明想逼他承认两人关系,联结两家企业。
哼!尽管作大梦吧!
“霍总,怎么一个人喝问酒,是不是想念我的陪伴?”阎玉梅不知羞的贴上他。
她就是上回在办公室出言不逊,被怒掴一巴掌赶出去的美艳女子。
“滚开,少碰我。”他冷冷地挪椰手臂。
她脸上闪过一抹怨。“我早说别和女歌星搞,她有我行吗?”
“不要让自己有出丑的机会,我不介意打女人。”霍玉蓟仰头倒了杯酒人喉。
“打是情,骂是爱,如果你喜欢变态性的鞭打方式,我一定全力配合。”她就爱他冷酷的冲刺法,又狠又带劲呢!
她有过不少男人,唯独抓不住他的心,因此反而更加迷恋他。
举凡成功的男人都有一大票女人暖床,她不在意成为其中之一,只要他肯多用点心在自己身上,她甘心沦为泄欲的玩物。
一点打骂算什么,她就爱他不笑的冷峻面孔,以及毫不温柔的无情性爱。
“阎小姐,你也来了。”霍夫人笑容可掬的走向前,身后跟着杜晓媚。
“霍夫人。”阎玉梅冷淡的点点头。
她无意间得知霍家母子不和,又听旁人说霍夫人有意凑合他和杜家千金,自然不给予好脸色。
“玉蓟,怎么尽喝酒,和晓媚聊聊,不要冷落她。”唉!空腹喝酒很伤身。霍夫人很担心儿子。
“霍夫人,雷总有我陪着就成,对于那些工于心计、装死装活的狐狸精,很秽气的。”想跟我抢男人,呸!阎玉梅在心中眸道。
霍夫人微微不悦地挽着杜晓媚。“我在跟我儿子讲话,阎小姐请别打扰。”
就是这身不要脸的狐骚昧,她才中意听话、乖巧的晓媚。
挑媳妇首重家世、品德,不是随随便便的放浪千金可以人霍家门的,她可是千中选一才选上理想的媳妇,岂容败德女子撒野。
“是你打扰我们饮酒作乐的情绪,上了年纪的入该守点本分,不要破坏年轻人的玩兴。”阎玉梅媚笑地将纤削十指搭在霍玉蓟肩上。
只顾着喝酒的霍玉蓟懒得去理会,三个女人全是画中的仕女,没有一个活在真实中。
“你……玉蓟,你好歹说句话,妈会害你不成?”她还是觉得晓媚的教养好。
他冷冽地掀掀眼一睨。“如果你不是我妈,我会杀了你。”
恨,已经不是言语能及,他的心早冷了。
“玉蓟——”霍夫人吃惊的捂着胸口眼眶泛红。
“霍大哥,她是生养你的母亲,你岂可犯大不讳忤逆霍伯母,她会很伤心的。”
不知情的杜晓媚一心护着霍夫人,她是真把自己当成霍家的媳妇儿、他未过门的妻子。
“伤心?!你不是要跳楼吗?莫非我看到的是鬼魂。”霍玉蓟轻蔑地嘲讽她做作。
“我……”她一时悲从中来哽咽祝“你……非要为难……深爱你……爱你的我吗?”
“我从不为难人,女人比再生纸还不值,用过就丢是常理,以爱为借口的女人最贱、最肮脏。”
杜晓媚哭趴在霍夫人肩上,又一次受到他言词伤害,难道女人就是注定要为爱碎心吗?
“你够了没,这些年的荒唐还不够伤你母亲的心吗?你扪心自问,她补偿得已经超过限度。”
好好的一个儿子变成今日的模样,他该怪谁呢?霍董事长无言的看看妻与子。
原本地才和德国老友叙旧,一瞧见妻子带着杜老的千金走向酒喝得凶的儿子,心下便警铃大响,赶紧对老朋友说了句抱歉赶来这里。
这十年来,两母子的关系已冻成冰,稍一不慎就伤及自身,全靠他居中斡旋才维持表面和平。
“我不希罕她的补偿。爸,你要是看不过可以和我脱离父子关系,我宁可当个流浪汉也好过当她的儿子。”
“愈来愈不像话,你有几天没去公司了?”他很痛心。
“倒不了,你基础打得深……”霍玉蓟的声音突然消音,眼瞳迸出狂愕,继而融化成涓涓火岩流,锁住那道娉婷婀娜的清丽身影。
居然是……她?!
“你在看……”霍董事长不解地倾着他的视线睛去,顿时停滞了一下才说道:“是紫苑丫头吗?”
紫苑?!霍夫人身子一直。“好像是紫苑,可是……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呀!”
“夫人,别乱说话,小心儿子又不高兴了。”
霍董事长连忙提醒。真是的,故态复萌。
“本来嘛!以她的出身……呃!”她正要批评,但黎紫苑人已立在她面前。
“好久不见了,各位可好?”
黎紫苑没料到霍家人会在此处出现,于是大方的上前打声招呼,她不想再被人瞧不起,现在的她拥有反击能力,甚至是报复能力。
可是她不会这么做,因为霍夫人是香香的母亲,如此而已。
“你是紫苑?”雷董事长疑惑的一问。
“我现在的名字叫卡芮拉,紫苑是我中文名字,霍董。”紫苑代表失败,卡丙拉则是成功。
霍董事长苦笑地摇摇头。“你以前都唤我霍伯伯。”她也变了,变得世故。
“高攀不起。霍夫人不是力劝家父少打你霍家人的主意吗?我还是避嫌些,免得有人带三百万去我家铺地。”
“紫苑,伯母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有些愧疚的霍夫人低垂着头。
当年是她的私心,想为儿子找一门可以匹配的亲事,因此偷偷地下了趟南部,希望黎家能劝劝女儿,不要和她儿子该恋爱。
其实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紫苑,想认紫苑当干女儿。
可是女儿终归是要嫁人,娶房能帮夫开创事业的好媳妇才重要,紫苑的家境小康,根本无法和资产雄厚的何家千金相比。
私下她和何奶奶订下盟约,只等两人散了之后,再让儿子和水莲订婚,缔给两家企业联姻。
谁知弄巧成拙,她错估紫苑的爱家和倨傲,竟一言不发地忍痛出国……“言重了,霍夫人。有钱人糟蹋一、两个穷酸人家是正常事,家父至今仍深感荣幸呢!”
黎紫苑字字如刀,剐着霍夫人心头肉。
“我对不起你,紫苑,你受苦了。”好好个女孩子,竟被她逼成如此尖锐,霍夫人当初真的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她浅笑地拂拂发。“你对不起的可不是我我!我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我怀过霍家的骨肉?”
黎紫苑最后的一句话,狠狠地打击霍家人的心,霍家两老当场果若木鸡,而一直不敢置信她就在眼前的霍玉蓟从痴迷中醒悟。
一个孩子呵!是他和她的至亲骨肉,他死命克制强抱她的冲动。
“孩子呢?”像我还是像你?霍玉蓟心急地问。
黎紫苑心口划过一道痛。“你也知道孩子很敏感,大概自知身分构不上你霍家门槛,决定回去当他的天使喽!”
“你……拿掉他?”不,你不是残忍的人!他在心里呐喊。
“我只是不想让霍夫人失望,她可巴望着你娶莲花为妻,好夫凭妻贵地打入国际市场,孩子哪敢阻碍她贵夫人的梦,只好早早投胎去。”
黎紫苑笑得十分抚媚地望着脸色苍白的霍夫人。“若孩子但在,就有个十岁大的娃娃唤你奶奶了,可错呀!他一定死得很不甘愿,谁教他有个贪恋富贵权势的奶奶呢!死了个孩子算什么,贱命一条。”
“卡丙拉,你少说一句。”亚雷为她的反常担心。“她快晕倒了。”
“不会吧!我不过实话实说。”
黎紫苑装做十分无知。“你该听听她当年对家父的声泪俱下,那才是精采的演技,我自问不够毒狠。”
虽说不在形式上报复,但多年的怨气不吐不快,她不能原谅霍夫人当年对年道父亲的言词伤害,那比拿刀杀人更可恶,丝毫不见血。
天蝎座的女人既然敢爱,就一定敢恨,她的字典没有“宽吮两字。
霍董事长扶着妻子低声恳求,“紫苑,霍伯伯一向待你不薄,看在我面子上口下留情。”
“霍董对我的好,我自然不敢或忘。”黎紫苑止住辛辣口舌,因为他是仁慈长者。
“你怎么狠得下心伤害自己的孩子?”霍玉蓟恨,恨自己是扼杀孩子的主凶。
黎紫苑淡然地迎向他依然深邃的黑眸。“你不也一样,我刚刚可是游过一地你踩碎心的女人河喔!”
“是我的爱害了你。”
他没有后悔的余地,即使重来一次,他仍然选择她……爱她。
“不怪你,是我太年轻了,盲目的选错相爱的对象,这是贴切的教训。”如果重来一次,她不会爱他。
当年不识情滋味,以为只有甘甜,殊不知甘甜的背后竟是苦涩,她走得好辛酸、好无辜、好可悲,跌跌撞撞逃出深爱的土地,无助的在异乡重头摸索。
“他……没有陪你回来?”
他?黎紫苑蓦然了解。“云方在加拿大陪着孩子们,我来台湾……出差。”
出差?!这女人真敢编,明明是打算把事业渐渐移向亚洲地区,做好长久居留的规划,连房子都大手笔地买下近两甲的豪华别墅,甚至还建了停机坪,过些时日就会由美国分公司将直升机运抵台湾呢!亚雷在心中埋怨她浪费,这笔钱花在赛车上多好。
“孩子们?”那原本是他的孩子。霍玉蓟追问:“有几个了?”
“两个小鬼,一男一女。”还好全家像我不像你。她绝不许他们到台湾来。
“你很幸福。”可是他的心却高喊不甘和苦涩。
该是他的妻、他的子、他的幸福家庭。
“是福非福哦!那两个小魔鬼绝对是撒旦的小孩来投胎,全被向大哥彻底宠壤。”可怕喔!亚雷忍不住多吐一言。
“亚雷,小心蜜儿哭给你看。”黎紫苑隐含威胁,用着旁人听不懂的意大利话警告。
亚雷马上苦着一张脸哀求,“不要吧!我真怕了她。”
男人的心是狭隘的,此刻的霍玉蓟被自私的情绪占据,完全枉顾她左手发亮的银色钻戒,天地间不再有其他人存在,只有他跟她。
青春飞扬的她、忽意狂笑的她、冷静微温的她、成熟柔美的她,全都重叠成他深爱人儿的脸。
全是她。
强烈的思念冲破禁锢多年的情感,如裂开的深沟将两人吞没,身体比他诚实地动了动,用力地、狠狠地将她囚禁在怀中。
“我好想作、好想你……好想你……”
似乎少了时间的隔阂,她仍是他的女人,霍玉蓟很自然地吻住她微启的红唇,像溺水者紧紧抓住浮木以求生机。
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上百双眼睛好奇地注视浪子与佳人热切拥吻,那张力令人勾划出一幅美丽远景,只想祝福两心永结。
红着眼的杜晓媚噙着泪,两颊留下无声的珠泪,她不敢恨、不敢怨,有的只是自作多情的悲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他,一个有心的男人。
另一个气红眼的阎玉梅咬破了下唇,她用噬人的目光撕扯霍玉蓟怀中的女人,恨不得手中有把利刃,一刀刺向对方的心脏。
被忽视的屈辱使她怨恨,那份独宠的怜爱和浓蜜的深情应该属于她。
两个女人两种心境,出发点再简单不过,为的只是一份放不开的爱。
“想个办法制止一下,大庭广众……唉!有损咱们霍家颜面。”霍夫人扯扯丈夫的西装下摆,不愿闹出丑闻。
事隔多年,她的初衷不改,不认为他们是合适的一对,属意人选仍是杜氏企业的千金。
霍董事长心有所感的道:“你还看不透吗?儿子这些年的放荡是为了什么,你忍心再毁灭他一次?”他狠不下心。
“不忍心也得说说,你忘了她已结婚生子,可不是黄花大闺女。”她虽心疼未出世的孙子,但不认为分开他们是错。
要孙子再生就有,主要是儿子的前程呀!
“这倒是。”霍董事长慨然一喟。
恨不相逢末嫁时,还君明珠双泪委。这是遗憾。
黎紫苑先从这场不该有的情潮中清醒,双手抵住霍玉蓟的胸口推开半臂距离,眼中找不到一丝激情,只有淡淡清冷。
“我是向云方的妻子,你的见面礼太隆重,我老公可是会吃醋哦!”她将激动掩饰在冷然面具后。
霍玉蓟专注的凝望。“你好狠的心,非要见我满身血痕才甘心吗?”
四周探索的规统节节逼近,他们像是透明玻璃缸里的两尾金鱼。
黎紫苑的神情淡然,“一切都是过往云烟,流逝的岁月无法重来。”她的心,累了。
“是吗?为何我的心不肯投降,痴痴念念地都是你的一颦一笑。”
黎紫苑闪避着他的目光。“当我负了你吧!U夥萸槭俏蚁榷暇!倍锨檎撸盒娜耍挥醒≡瘢荒芤闳桓钌帷?
放弃最爱的科系休学,枉费两年的法律教育改考商学院,金钱挂帅的现实使她不得不低头。
“年轻人行事要节制些,丢人现眼太没分寸。”他们还要在商业立足,霍夫人不悦的说道。
既然丈夫不想插手,霍夫人温和中带着厉色,眼中的不豫针对黎紫苑,总认为她不该勾引儿子,偏袒霍玉蓟。
如此明显的迁温,教她好笑又好气,到底是谁行为不检,别人的孩子就不值得尊重吗?黎紫苑有些不快,一抹恶意浮上她的眼。
“霍夫人说得是,你该好好管教自己浪荡的儿子,好歹我是已婚身分,可背不起与人私通的败德名声,有钱人嘛!可别纵容成习惯,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
美人一言,众家男子纷纷跳出来护花,竞相指责霍夫人教子不严,当众轻薄良家妇女。
毕竟霍玉蓟的花名远播,摧残过的女人无数,声浪自然一边倒,偏向外表清雅、高深,始终挂着谈笑妍丽的黎紫苑。
雷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当场成了箭矢之的,高高在上的贵夫人顿成溺子的市侩妇人,专门欺压良善,不明事理,一时间,完美的形象化为乌有。
“我自己也是个母亲,了解儿子被抢的心态,像我就恨不得把他们全绑住手脚不放他们自由飞,变态地想把儿子变情人,搂在怀中吸吮我的乳汁,霍夫人的自私不就和我一样吗?”
“你……”霍夫人颤着手指着黎紫苑,发不出声音。
四周鄙视和蔑语不断响起。
“承认自私并不可耻,天下谁不自私呢!但是你也一大把年纪了,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又不能用是吧?”
黎紫苑把久藏的犀利用在霍夫人身上,她不觉得可惜,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欠缺智慧。
“紫苑,别把话说难听了。”霍董事长尴尬地揽着妻子的肩。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家世来衡量一个人的品德实属好笑,我没理由为此背过。”
“呃!我了解,是你霍伯母太心直口快,分不清是非。”妻子见时才会放下短视?他很清楚她的心地不坏,就是太看重门风。
“我是为儿子的将来设想。”霍夫人小声抱怨。
黎紫苑刻意疏远霍玉蓟。“听说霍氏企业有意争取曼维斯在台销售RV车种的代理权。”
霍董事长看了儿子一眼。“是谁告诉你的?”
“不要怀疑有人泄密,我是今日才和玉蓟碰面的。”一转身,黎紫苑手匀着亚雷道:“容我介绍,他是亚雷。卡登,曼维斯企业副总裁。”
设计我,你好样的。亚雷不动声色地微一欠身,“你好,我是亚雷。卡登。”
“原来你是卡登先生,久仰久仰。”霍查专长喜出望外的伸出手。
“哪里哪里。”太客套了吧!
“那这件合作案……”
喝!别找上我。亚雷礼貌地说:“不急嘛!我还得和卡丙拉评枯评估才能下决定。”
“你就是卡丙拉。”霍玉蓟看似无意地一扬手,拨开令他嫉妒的画面介入中间。
管她有没有丈夫,他不会再让爱人溜走。
“我是亚雷……先生的执行特助,如果霍氏有意和敝公司合作,请尽早送上计划书。”
“我的特别助……呃!你说了是。”亚雷呐呐的一缩,哪有特别助理瞪“上司”?
“直接和你对谈?”霍玉蓟问道。
黎紫苑眉心微微一经。“我只是个拿人薪水的小职员,一切以公司为重。”
好贵的小职员,年薪上亿。亚雷很不是滋味的撇嘴。
“不要搪塞,请给我正确回答。”霍玉蓟直截了当地说,发觉她似是而非的个性还是那么刁钻。
“我拥有参与合作事项的权力,关于结论必须集广众意见加以多方审核……”“总归一句话,你负责就是。”
黎紫苑眼一胰,没好气地回道:“似乎是如此。”
很好。“霍玉蓟由心发出笑意地拉起她的手臂。”卡登先生,你不介意我和你的特助先进行协商吧!“
尽管两道电光快穿破他的脑袋,亚雷只迟疑了两秒,笑嘻嘻的摆摆手。“无妨、无妨,你可以直接唤我亚雷。”
“亚雷。卡登——”黎紫苑警告的低喊。
两个男人无视她的抗拒以眼神达成协议,男人护卫自己领土的主观性极强,可以由一举一动之间判定对方是否有敌意。
而两个同样出色的伟岸男子放下戒心,在无言的交流中释出诚心。
“那么容我失礼了。”
霍玉蓟像掠夺的维京海盗一把扛起怒眼横视的佳人往肩上抛,半裸雪背当场春光斥现,他一恼地改扛为抱,将她紧紧里在怀中不容人一瞟。
“反了反了,这孩子是鬼述了心窍不成。”霍夫人只能望着他走远,无力拦阻。
亚雷倒是客气地为霍董事长取来一杯酒。“咱们来谈谈车子吧!这款新车比旧款车提高了二十二匹马力,七档改为六档位附OD档按键……”“嗯、嗯!我已经找好了广告公司……”这一老一少往另一方边走边聊,相谈甚欢。
霍夫人犹自担心儿子会做下错事。而暗自心伤的杜晓媚独自走开,在角落里饮泪疗伤。
唯一冷眼旁观不耍泼的阎玉梅眼神深沉,工于心计的她懂得适时装哑,佯装千金小姐的风度和器量。
昙花一现的唯美画面瞬间调落,与会人士各自散开,一样把酒言欢,好不畅意。
第五章
“霍玉蓟,不要把我扯进你的闹剧中。”她力持冷静地怒斥。太过分了,简直无法无天。
“安静,女人,你欠我一次。”霍玉蓟没有放手的意思,拥抱着她的感觉恍若重生。
黎紫苑没有挣扎,心内五味杂陈,难道她注定一次又一次情劫不断?
她花了两年时间做好心理调适,告诉自己别再受他情绪左右,有自信可以冷静面对旧爱,不会患得患失得惊如白兔。
刚刚在宴会上她做到了,但是——光是短暂的肌肤相亲,昔日相处的美好回忆便一一浮现,她可悲地发现自己对他仍然有情。
这是不幸吧!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的确欠他,所以有些妥协地问。
“回家。”
任由长发在微风的吹拂下拂过他的手臂,黎紫苑忽而玩笑道:“你忘了内裤外穿,超人先生。”
不顾她的话,他依然深情的说:“十年了,你以为我还放得开手吗?”漫长的十年呵!他好怕怀中的佳人是幻影。
此时的沉默也是一种语言。
霍玉蓟疯了似的,弃四轮跑车不开,一路由重庆北路转沿南京东路步行,绕过饶河街观光夜市来到地位于南港水岸公园旁的私人宅郏走了将近两、三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