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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卿狂--简璎(十方烈焰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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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ra228
2002-08-14 20:03
第一章


一九九三年夏爱琴海
一架机尾有着火焰图腾的全新专机正由旧金山“日焰机场”起飞,银色的漂亮机身
往爱琴海群岛的方向全速前进,全机共有十六名最优秀的空服人员,但却只有三名乘客。
“全真,我真不敢相信,你会答应这种小Case。”莫东署挑起眉毛,他点了根烟,
犹不放过对他伙伴此次作为啧啧称奇的机会。
据他对禇全真的了解,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也会答应去救人,其是不可错过的大新
闻,所以他死都要跟来,三人成虎,凑凑热闹。
“那你现在可以相信了。”禇全真哼了哼,若不是方雅浦那痞子阴魂不散的疲劳轰
炸,他也不会无聊到有这趟荒岛之行。
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什么有缘千里来相救,去他的!他会在这里,并非什
么突如其来的慈悲心肠,他只是不想再继续被方雅浦散播的爱心给烦下去,那种烦功足
以令一个正常人想切腹。
“听说那女人浑身上下都是病,缺手断腿,脖子摇摇欲坠……”莫东署煞有介事的
发表他的马路见闻。
正在翻阅杂志的方雅浦忍住笑意,他轻咳了声,抬眼,“懂点礼貌好吗?这位绅士,
人家小女孩只有十七岁,而且她也没有缺手断腿,她只是内脏器官有点问题而已。”
“Why not?她迟早有一天会变成女人。”年轻的好莱坞大制片家莫东署还是认为自
己的评语很中肯。
“如果她活得过今年夏天的话。”瞄瞄旁边那位华陀,方雅浦很悠哉的回答。
禇全真扫了讨厌的家伙一眼,“可以省掉你的激将法了,世界上还没有禇全真救不
活的人。”
方雅浦好看的俊脸瞬间变出一脸忧心来,“可是她病历罕见,内脏功能全损坏了……”
“哇,那她一定很丑。”莫东署又有话说了,他不喜欢丑的人,与丑人相处太亏待
自己了,发掘俊男美女才是他的人生乐趣所在。
悠哉重新回到方雅浦脸上,“那可不见得。”
莫东署耸耸肩,“久病缠身,面黄肌瘦在所难免,雅浦,你不必为她说好话了,倒
是你,你不是一向非美女不约的吗?怎么会认识这号药罐子?”
“我与她父母是生意上的朋友。”姓方的潇洒君子如是回答。
“交情好到要我们鼎鼎大名的‘昼夜’亲自出马?”莫东署扬起嘴角,弹弹烟蒂,
他魁梧的身材配上恍如受刑人的三分平头,随便一个动作就气势吓人,不愧是十方烈焰
年纪最长者。
“小女孩非常惹人怜爱。”方雅浦璨然一笑,但说到动心,那就另当别论了,他可
没有恋童癖,他喜欢的一向是美艳高挑的女郎。
莫东署瞧伙伴一眼,“嘿,你可别饥不择食。”男人饿起来那真是没选择的,母猪
都可以当貂蝉。
方雅浦不疾不徐的弯起唇沿,露出一个牲畜无害的笑容,“我又不叫莫东署。”唉
唉,看来“日冕”莫东署那一套“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处世标准还是没变嘛!
“咦?这什么话,全真,你说,难道我会比楚克还风流吗?”莫东署不认同了,他
蹙眉,不快,顺道征求隔壁的援军,连带低毁楚某人。
禇全真刀削似的俊容冷冷的敛着,没有感情的黑眸扫了两等多嘴公一眼,“有时安
静会是一种美德。”
“被骂了吧!”方雅浦笑得一脸幸灾乐祸,“全真,我就欣赏你这种直谏不讳的性
格。”他很巴结的说。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抵销医药费。”禇全真很简洁的回答,自小一起长大,他对方
雅浦的巧言令色早已免疫。
方氏雅痞很优雅的喝一口红葡萄酒,不疾不徐的说:“谁都知道禇全真非千金不医,
放心,一千万美金嘛,公定价格,你的报酬一毛都不会少。”
喷,这禇全真,赚钱容易的就像有个聚宝盆似的,真不知道他要这么多钱来做什么,
想打造个金棺材死后躺得气派点吗?
想前年瑞士有个富豪不过是胸口长了个小小的肿瘤,但怕死的富豪却指名要禇全真
执刀,原是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手术,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医师都不会失败,而他大少爷依
然非常大牌的索价一千万美金才肯下海。
禇全真没有人性,人情、义理在他眼中比狗屎还不如,即便是垂死的妇孺幼童在他
跟前,他依旧可以视若无睹,要救人,可以,先谈好价钱再说,没有金钱的交易,一切
免谈,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史怀哲,想感动他,除非让他重新技胎一次,也除非他不
姓禇,不叫禇全真!
“提醒你,明天支票要进我帐户,”懒洋洋的音调出自“昼夜’口中。
“知道了,没有人敢弗逆。”方雅浦大摇其头,“你这个冷血动物,义父怎么会救
到你这种人,早知道你这么没心没肝的,当年该让你葬身火海才是。”
“我情愿葬身火海。”黑色的眸子邪邪弯起,禇全真俊美的脸庞流露出对自己的厌
恶。
薄情、寡义是他在世人口中得到的评价,他操纵着许多人的命,也背负许多唾弃他
的声音,冷眼旁观的残忍,一身据傲的狂气,人们以为禇全真没有弱点,他是要人舔着
其脚指头来膜拜的。
然,独活世上的痛又有谁了解?当年的一场森林浴火将他彻底毁灭,眼看着在火中
一个个被烧焦的亲人,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们是多么可恨,指指点点的讨论,慌忙捂着口
鼻逃开,除了他的义父葛罗素博士,没有人伸出援手。
多年后的今天,他该有慈悲心肠吗?
不,他没有,因为他是禇全真。

午后五时五十分,夕阳余晖淡淡的映入室内,床铺上少女苍白的面容至此时总算有
了点人类该有的血色。
这是一间湖蓝色系的少女房间,大块的墙面没有任何装饰品,显得空间很宽敞,落
地窗推出去的小露台栽植着活色生香的玫瑰、海棠和凤仙,海岸线近在飓尺,映照在阳
光下的粼粼海水,蔚蓝浅绿,碧海一望无际。
“小优,你看,”汪祭蔷兴匆匆的翻开手中五、六本相簿的其中一本,“我上个礼
拜和凯蒂他们到美西玩了几天,累惨了,可是也好玩极了,哦,对了,这是我送给你的
礼物,在狄斯耐乐园买的,这条发带很适合你哦!”
笑盈盈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条淡粉色发带,汪祭蔷那一头削薄又染了咖啡色的短发,
展现着令人羡慕的青春活力。
“谢谢你,表姊。”弯起唇线,陆茉优恬淡的一笑,发带很美,但送给她这个垂死
之际的人未免浪费,它的主人该是位更活泼健康的女孩才对。
“来,我帮你系上。”汪祭蔷没察觉到小表妹的感伤,径自替她挽起柔亮的发丝,
为她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瞧,你多美呵!”望着婷婷的人儿,汪祭蔷由衷的赞叹一声。
她这位才刚满十七岁的小表妹,是家族里最小的成员,十三岁的时候就出落得纯净
姣美,干干净净的五官,剪水双瞳,眉目如画,长年病痛的折磨使她原本就白皙过人的
肌肤益加透明,也因此更惹人怜惜。
一双深瞳凝望着窗外,掩映出陆茉优落寞的脸孔,“表姊,答应我,我死了之后,
你要常来家里走动,免得这里太过寂寞。”
闻言,汪祭蔷立即大惊失色,“哦!小优,你怎么这么说?你不会死,你这么年轻,
又怎么会死呢?”
唉,上天太不公平了,赐予生命,赐予如花娇颜,却不赐予她活下去的权利,怎不
教人怨总?
淡淡一笑,陆茉优扬起闲谈的语气,“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就算神仙也救不了我。”
自小到大,在鬼门关前徘徊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曾经,她浑身冰冷,血压降到最
低,曾经,她四肢抽搐得很不得一刀了断自己,也曾经,她无故失血,令所有的医生都
宣布她活不过十七岁。
她真的懂什么叫死亡,因为她身历其境,深深的苦尝过。
她知道世间美好的事物太多,亲情与关怀她很幸运的拥有了,那一对为了她提早白
了发的双亲令她心疼又愧疚,承欢膝下她这辈子是无线做到了,仅能在离开人间后,默
默的在另一个国度里守护着挚爱她的双亲,守护着这个家。
而爱情与自己的子女对她来说,更是泡沫与幻影,她知道那是个永不会实现的梦,
一个连明天都抓不住的人,又怎么有能力留住一段感情和孕育自己的子女呢?
“小忧,听我说,”汪祭蔷急切的握住她的手,试着说服,“阿姨和姨丈这次请的
这位医生,他一定能治好你的病,不要绝望,不要放弃你自己,你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世界上的名医都已到过茉优岛,然而陆茉优还是得一死。”清冽的声音惯常保持
着平稳的音调,没有一丝埋怨,她想,命,是天结的,终将归还给天。
“不、不、不,这次不同,相信我,这位神医一定救得了你!”汪祭蔷一连迭声的
保证,眼中发出热烈的光芒。
陆茉优小巧的唇际浮起一抹温柔的笑,凝视着汪祭蔷,“表姊,这么多年了,你总
是想尽办法来安慰我。”
“老天!我不是在安慰你啦!”汪祭蔷没辙的叹一口气,倏然又骨碌碌的转动眼珠
子,似乎压抑不住一股极为兴奋的情绪,“小优,你不知道吗?轰动全球医界的少年神
医禇全真就要来岛上了,名闻遐迩的十方烈焰你总知道吧,禇全真正是十方烈焰的一员,
他从来不轻易救人,但若是他肯出手,就没有活不成的人,所以你呀,安心等着康复吧!”
“禇全真?”这个全然陌生的名字当真可以救得了自己?也罢,她不敢投以太多希
望。
“你不知道?”汪祭蔷瞪直了眼睛,深深为小表妹的孤陋寡闻捶胸不已。
“他是位神医?”
“何止呀!”汪祭啬立即责无旁贷的挑起神化偶像的责任,如数家珍的道:“他十
九岁第一次执刀,一举成名,名满天下,却一直神龙见尾不见首,要他现身,非重金礼
聘不可,寻常人根本见不着他。”
低垂下眼睫,陆茉优轻轻叹息一声,“那么,这次的医药费一定很贵了?”
“唉唉,小优,你别傻了,只要你能痊愈,就算把这座岛拱手相让,姨丈和阿姨也
绝对愿意!”
汪祭蔷连忙驱走表妹心里不必要的疙瘩,陆家虽不是首富,但也家财万贯,陆家仅
有茉优这抹血脉,不救她,那些财富留来何用?
“表姊。”清晰的低唤一声,陆茉优用一双坦率而真诚的眼直视着汪祭蔷,“如果
这次手术仍然无法救我,请你帮我劝劝我爸妈,要他们别再为我劳费心神,这么多年,
我已经很知足了。”
汪祭蔷原本兴致勃勃的神情,一厂于转为困惑。
饶是陪伴了茉优这么久,她还是认为自己不了解这位小表妹,她沉静,纤细而敏感,
少女该有的孩子气早被长年的病痛给消磨散尽,甚至有的时候,她觉得茉优比自己还成
熟,越过死亡线,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看得清楚。

生来就感性热情的汪祭蔷瞬间红了眼圈,“小优,你这些话若让阿姨听到,她又要
掉泪到天明了。”
陆茉优扬起睫毛来,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那你就答应我,帮我好好尽点女儿的
孝心,将来常来陪伴他们,好吗?”
“小优!”这席恍似交代遗言的话语,又让汪祭蔷默然了。

碧绿湛蓝的爱琴海,蓝白两色的简单美感,极端情懒的闲散情调,当火焰图腾的银
色机身降落在邻近的一座小岛上时,正是夕阳缓缓西落时分,大小岛屿点点漂浮,海风
吹拂,花卉既多又美,白色沙滩一览无遗,景色恍若仙境。
“太美了!”一下机舱,莫东署就贪婪的深吸一口海风,那模样就像个虔诚的岛屿
膜拜者。
方雅浦爽朗的笑着,“是谁一直叨念看到这种荒岛来,不多带几箱干粮不可的呀?”
莫东署点了根烟,露出洁白健康的牙齿一笑,“这哪里是荒岛,简直像世外桃源,
嗯,高鼻大眼,他们的人也长得挺不错嘛!”这人当真认为这里的人都该是土著似的。
爱琴海阳光充沛,地中海型的天气即使近黄昏仍然丽日当头,站久,会眼花的。
冷冷的扫了停机坪周围一眼,禇全真不甚满意的哼一声,“没人来接机?陆家人这
么不懂待客之道?”
“放心,你大驾光临,陆百州爬也会爬来接你。”方雅浦椰榆的说。
唉,这家伙一向被人捧在掌心惯了,这次肯纤尊降责来此,想必认为他自己非受到
绝佳礼遇不可,可是现在陆氏一族既没有列队来欢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献花仪式,这
确实会令自视甚高的禇某人不太爽快……
“各位,我好像看到一辆吉普车开过来了。”莫东署感兴趣的架起太阳眼镜,眯起
眼看那辆改良过的超大吉普车,活脱像台军舰。
吉普车稳当的在他们三人面前踩了煞车,从车上跳下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孩来,她留
着一头时髦又亮丽的短发,脸颊晒得红扑扑的,一件紧身白色T恤,一条短得不能再短
的牛仔裤,修长匀称的双腿下是一双白色性感凉鞋,非常诱人。
“请问是方先生、禇先生和莫先生吗?”她笑盈盈的走近他们,清亮的噪音很甜美。
“你是……”乍见美艳的俏丽人地,方雅浦眼前一亮。
女孩似乎察觉到有人对她有好感,一派笑靥如花,“你们好,我叫汪祭著,陆百州
是我姨丈,家里突然有点急事,他让我来接三位贵客回去。”
“用这种车?”禇全真冷淡的瞄了吉普车一眼,很不以为然。
汪祭蔷笑道:“这里多山路,吉普车比较安全。”
“嗯,汪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方雅浦连连点头,打铁要趁热,随即优雅的伸出手,
“幸会,我是方雅浦。”
汪祭蔷嫣然一笑,落落大方的说:“我们要在岛上相处一段时间,三位直接叫我名
字吧,比较亲切。”
求之不得的痞子旋即得逞,方雅浦眯了眯眼,“那好,祭蔷,说真的,你的名字真
是太美了,想必令尊或令堂大人一定有位钟意蔷蔽,或者,你刚好有个如你一般美丽,
芳名叫祭薇的妹妹?”
“小子,你再调戏人家小姑娘,别说祭蔷祭薇,小心人家父母想把你当祭品。”莫
东署语出恐吓。
汪祭蔷噗嗤一笑,很高兴自己的魅力无边,在大学里她就是颗绽放光芒的明星,无
论是社团活动、校内外比赛,她都是众所瞩目的焦点,加上外表出色,家世不凡,追求
者更是不乏,如今连全球赫赫有名的十方烈焰也为她倾倒,怎不教她欣喜?
“小姑娘,我是莫东署,你外型不错,想拍片的话来找我。”莫东署从笔挺的西装
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抽了张名片给汪祭蔷。
方雅浦抢先一步接过莫东署递来的名片,顺手揉成一团,扔了,“祭蔷,你别信这
家伙的话,你若是去找他,等于羊入虎口,你今生就这么毁了,再也无重生之日。”
“你讲的是你自己吧?”莫东署反击回去。
就在方雅浦与莫东署彼此调侃时,汪祭蔷晶亮的眸子悄然转到了另一名年轻男子身
上。
皱着眉宇,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他应该就是禇全真了吧。
老天!传说中的“昼夜”,世上真有这么好看的人物,汪祭蔷炫惑的盯着他看。
古铜色的肌肤,有着挺拔的骨干,起码一百八十公分的他,留着一头狂放的长发,
刀削似的刚毅面容,过度漂亮的剑眉,冷淡的瞳眸,百分之百的天之骄子。
就是他了,唯有这张俊容才匹配得上她汪祭蔷,掳获他!她要成为众人艳羡的对象!
倾慕的眼神有几分羞涩的望向意中人,“你是禇……禇大哥吧?”不知怎么搞的,
站在如斯狂猖的男子面前,一向言语流利的她,突然结巴了起来,连原本打算直呼他名
字的计划也变节了。
“嗯。”连下额都没点,只懒洋洋的以单音节给了回答,他显然是对这名陌生女郎
没多大兴趣。
汪祭蔷尴尬的收回停在半空中被冷落的手,有一丝惊讶,有一丝愕然,更多的情绪
是恼怒,美丽的俏脸横生出不自然。
这人是怎么搞的,当真狂得连握个手都会拈污了他吗?
“祭蔷,你别理他。”方雅浦赶紧对淑女伸出援手,“这家伙就是这样,他八成是
饿坏了,你知道有些人一饿起来脾气就会不好,所以你别见怪,把他当野兽就行了。”
“哦。”方雅浦的安慰总算今汪祭蔷稍稍好过了一点,也挽回了点颜面,很快的挥
走阴霾,她重新露出一级笑容,“都怪我,姨丈要我接到三位后,马上请大家到岛上最
大的滨海餐厅去享用餐点,我居然给耽搁了。”
“现在去也不晚。”方雅浦漾起微笑。
她对方雅浦投以感激的一眼,“那么,请三位大哥上车吧,我们现在就到布拉多餐
馆去,姨丈已经吩咐大厨准备了烤龙虾和白酒,还有,茉优岛最有名的美食是炸青椒,
各位一定要尝尝。”
汪祭蔷的视线又转回到禇全真身上,来日方长,茉优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可以治好,
她相信总还有机会让禇全真注意到她的。
第二章


地球环太阳而转,朝太阳的那一边是白昼,背向太阳的那一边是黑夜,天白夜黑,
指的都是宇宙时间,日夜代兴是一种万古不易的现象。
“昼夜”是禇全真,其义父葛罗素博士以自然界的十种现象为义子们的代号,“昼
夜”是其中之一。
“昼夜’身为全球医界的佼佼者,十九岁的一次脑科手术使他扬名,而他当年不过
是来自默默无名的台湾中部,一场森林大火夺走他的亲人,自此没有家,现在,异乡就
是他的家,他轻狎,目空一切,不懂爱人。
这里是陆百州的宅邸,陆百州是此次用重金礼聘他来这座小岛的人,而他的病人就
住在这里,未曾谋面,不过他们迟早会见面的,他不急,凡事都没有急切的必要,尤其
是救人这码子事。
陆宅很大,大得几乎可媲美欧洲宫廷,更像一座大型的度假中心,室内球场、三温
暖、泳池、玻璃花房。画室、琴房、音乐厅、视厅室、剧院、美术馆。舞蹈教室、小小
咖啡馆、暗房、保龄球道、游乐场……夸张的是还有座室内森林,而这一切的设备似乎
都是为了令人足不出户。
禇全真勾起唇缘,冷笑一声,当人类喂饱了肚子,就会尽其所能去满足内心莫名其
妙的私欲,这个陆百州显然就是这种人,典型的暴发户作风。
听说这座岛叫“茉优岛”,是以他女儿的名字来命名的,岛上物资充沛,不虞匾乏,
仆佣成群,四季如春,终年可见明媚阳光,美丽的建筑环绕着海湾,情懒是这里的格调,
一切都太享受了。
这位陆茉优小姐恁也好命,有个这么伟大的父亲为她打点一切,换作寻常人家的女
儿得了这种怪病,怕不早早被放弃了。
刚在咖啡室喝了杯香浓醇正的咖啡,才清晨六点半,岛上的人都还在好眠中,禇全
真独自在室内森林里散步,一边冷嗤着,看看人类的得意杰作,把大自然都搬到框框里
来了,局限了生命的本能发展。
这是一个任谁都会觉得是天堂的地方,用一整年的时间来消磨也不算过分,若知道
陆氏这么富裕,他该多开些条件才是,比如说,也要一座岛屿来当报酬,或者是陆氏在
意大利的上市股票……哈,以免富者更富,贫者更贫。
正在嘲弄,倏地,一抹淡绿色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他眼前,一
棵热带植物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他只看得到那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飘逸的少女侧脸,
她捧着一朵黄色都金香,正在嗅花的气味。
一刹那间,某种奇异的悸动震撼着诸全真,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柔和和
刚毅两种特质,然而他在她的身上却看到了。
她很苍白,却有种说不出的灵性之美,她在看花,那怜惜的眼神就像花也有生命一
样,她悄然叹息一声,瞬间有股不胜寒怯之意。
他迷惑了,这是什么人?
她美得恬静,却有种遗世独立的淡漠,双眸澄澈动人,眉弯而睫长,乌黑柔软的长
发,雅致轻柔的神态,小小的玫瑰色唇瓣让他冲动的想一亲芳泽,她的唇,一定柔软又
甜润!
然下一秒钟,禇全美失笑了,为自己这天外飞来一笔的想法惊愕、震荡又迷乱,见
鬼,他居然想吻她?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怪念头?是地中海的天气热昏了他的头了吗?
他本能的哼了一声,有点恼怒的推翻刚才的借口,妈的!他去过更热的地方,在埃
及的时候他也没热到想吻哪个女人过,而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难道是水土不服中邪
了……
禇全真的哼声和自言自语式的咒骂惊动了绿衣少女,她从大棵植物后绕了出来。
“是不是杰米?今天怎么这么早?”她的声音不矫作,柔和又悦耳,“湖泊旁开了
几朵小雏菊,你要不要去瞧一瞧?”
他重重的又哼了一声,撇撇唇,有点不满意,什么杰米?多难听的名字,他才不是
杰米,他是禇全真。
少女绕了出来,双手捧了个盆栽,他这才知道那朵黄色郁金香是种在一个小盆栽里。
“杰米,你看郁金香……”淡淡的笑容搁在她唇角,齿如编贝,细细的、白白的,
她好安详、好文静,她的皮肤细腻而白皙,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捧着盆栽的手指秀
气的几乎半透明,她身长玉立,清灵纯洁,衣袂翩然,黑色潭水似的眼睛深不可测……
蓦然的,生平第一次,他脸红了。
见鬼,禇全真也会脸红?
可是,他确实脸红,也确实心动了,但他显然来不及收回脸上那咒骂式的表情,而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凶恶了,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失措的倒退一步,他则继续凶神恶
煞般的瞪视着她。
接着,对望中,她闷声不响的昏倒了。

“怎么会这样?小优怎么会无缘无故昏倒在森林里头?”陆百州看着爱女苍白的脸
颊,不禁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不是无缘无故,她是看到我才昏倒。”禇全真没好气的回答,他粗鲁的卷起陆茉
优的衣袖,在她白皙的手臂擦擦酒精,熟练的注射了一针。
“咦?看到你就看到你,干么要昏倒?”莫东署稀奇的打量禇全真脸上不自然的神
色,甚觉溪跷。
“你问我,我问谁?”禇全真口气更冲,见鬼,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人,她却连面
子都不给,看到他就昏倒,这算什么?
见意中人火气冲天,汪祭蔷连忙插话,“禇大哥。莫大哥,你们别吵,小优的胆子
本来就小,或许是看到陌生人一时吓着才会这样,她过去也经常昏倒,这是常有的事。”
“可是我第一次见到茉优的时候,她也没有昏倒呀!”方雅浦很快乐的火上加油。
“这个…小优她有时候是这样的,有时昏倒,有时不昏倒。”陆夫人婆婆妈妈、惊
惶又不安的问:“禇医师,依您之见,小优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废话,不是昏倒,就是不昏倒,难道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很快。”禇全真扫了忧心忡仲的陆夫人一眼,简洁的给予回答。
五分钟前他才刚把昏倒的陆茉优给抱进宅子里,五分钟后这房间已聚满了所有人,
陆百州夫妇、方雅浦、莫东署、汪祭蔷,以及两名专门看护陆茉优的护十。
“那么她的病情……”陆氏夫妇紧张兮兮的望着诸全真。
“很严重。”初步观察,她不只内脏功能全部损坏,还有严重的贫血,心律极度不
正常,他还真服了她,这样都能活十七年?
揪着心口,陆夫人红了眼眶,“您的意思是……”连盖世名医都束手无策,她的女
儿快要回天乏术了吗?
“我会救回她。”禇全真淡淡的回答,非但如此,他还要一辈子将她留在身边。
陆氏夫妇如释重负,双双面露喜色,“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小优就拜托禇医师了。
”有了世界名医的保证,女儿康复之日是指日可待呀。
“不必太感谢我。”禇全真怜惜的拂开陆茉优额际的发丝,嘴角带笑,“救活她后,
把她给我。”
陆氏夫妇瞬间傻眼,没听错吧,他要他们的女儿?“禇医师,您说什么?”
食指不很在意的轻划过陆茉优的脸颊,禇全真随口漫应,“她的命是我救的,把她
给我。”
这说辞骇看了陆百州,他语不成调,“可是……可是一千万美金的支票已经汇到您
……您的户头了呀
禇全真神情愉悦的扬眼看陆百州,“我现在改变主意,不要支票了,我要她。”
陆氏夫妇面面相觑,随后,陆百州求救的望向方雅浦,他是在古董会场上结识方雅
浦的,因彼此志趣相投而成为忘年之交,能请到禇全真到岛上来,全赖方雅浦大力保荐。
方雅浦挑挑眉,露出兴味满满的笑意,“全真,你当真吗?”
啧,这家伙在搞什么名堂,临时变卦不说,还要人家含辛茹苦扶养长大的女儿,太
不近人请了吧,不过,这也不愧禇全真是十方烈焰的首席怪胎之名。
“我要她当我一生的情人,你们考虑一下,除非她是报酬,否则我不会救她。”他
淡淡的回应,似乎没打算探究这种交换条件道德或不道德的问题。
“喂,全真,要女人也不是这种要法。”莫东署甚觉好笑,原来神仙动起几心来就
是这副德行,掳掠在所不辞,“我手底下多的是漂亮性感的女明星,介绍一个给你吧,
别再折腾人家末成年少女了。”
禇全真不悦的瞪了莫东署一眼,“我只要她。”除了她,任何女人都不行,她注定
了是他的女人。
如此僵持不下,几分钟之后,非但陆氏夫妇不知所措,汪祭蔷的脸色也逐渐阴郁。
她没想到从昨天见面就一直对她不屑一顾的禇全真,居然会对她那瘦弱无比的小表
妹一见钟情,还开出这么骇人听闻的条件,难道自己的魅力真抵不过一个长年躺在病床
上的小女生吗?
“没有异议的话,就这么决定了,我医好她,她是我的。”最后通碟从禇全真口中
逸出,犹如定局。
陆百州张口结舌,他是一家之主,他该主持大局的,可是现在这个大局显然又不是
他所掌控的了,哎呀,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方雅浦笑意盈盈的用眼神示意陆百州附耳过来,“陆先生,我这位兄弟脾气古怪,
他会日出此言,想来也是一时兴起,先答应他无妨,将来再反悔不迟。”
不过,如果全真真对陆茉优有兴趣,那倒也是美事一桩,看狂人坠入爱河是多么有
趣的事呀,他等不及要推波助澜!
“这……这样可以吗?”陆百州犹豫起来,他纵横商场数十年,向来讲的就是一个
信字,要他做这等不守诺言的事,岂不是太太那个了。
“行得通。”方雅浦给他一个保证的笑容,“茉优命在旦夕,难道你忍心见她再被
病痛折磨?她可是你唯一的女儿呀!”再多加点油,添点醋,快大功告成啦!
举棋不定了半天,陆百州终于下定决心,“那……那好吧!”救女心切,他已经没
有其他办法了,也只得先答应了再从长计议。

方雅浦忍住笑意,“你说——你以为全真是鬼?还是个‘女’鬼?”他故意强调那
个女字。
“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小茉优。”莫东署性格的嘴角噙着笑意,若给那位天之骄子
知晓,不跳脚才怪。
陆茉优笑了笑,虚弱的感觉还蔓延周身,“他突然出现,又瞪着我……”更何况,
她从没想过医生也能做如此落拓的打扮,一头长发,一件懒得扎进长裤里的宽大白罩杉,
在清晨时分与她乍然相见,要她不误会都难。
方雅浦尔雅的笑容性感的绽露,“我会提醒全真修饰修饰他的外表,以免他的小病
人再度受到惊吓,好了,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两个大男人退出了房间,现在陆茉优的闺房里就只剩下汪祭蔷了,禇全真早已离开,
而陆氏夫妇则如临大敌似的相偕去商量对策去了。
“小优,你也太没礼貌了,竟将禇大哥当成了鬼。”汪祭蔷又好气又好笑,将热牛
奶递给小表妹,一边削起苹果来。
陆茉优扬起睫毛,带点儿深思的神情,“他很生气吗?”
“还好啦,不过,我想他对你的印象可能不会太好。”汪祭蔷回避那道清明如水的
眸子,本能的隐瞒了禇全真那段只要茉优的狂人言论。
“哦?”陆茉优嫣然一笑,她知道自己的表现差劲透顶,人家当然不会对她有什么
好印象。
“你想想看,”汪祭蔷继续削着苹果,小小的城府冒出头来,她含糊的说,“就算
他不知道你把他当成鬼,你一看到他就昏倒,他当然知道自己吓着了你,其实他的模样
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可以称得上帅,而你却”
奇怪,她怎么越说越烦乱,越说越说不下去,原来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也会这么烦恼。
“我了解。”陆茉优点头,微笑,“我会向他道歉的,相信他不会跟我计较这么多。”
“晤。”汪祭蔷轻轻哼了声,他当然不会跟你计较,因为他已经对你一见钟情,因
为他已经非你不要了。
“表姊,”陆茉优瞅着她,望着她微微一等,“你是不是喜欢那位禇医生?”
虽然她从不识情滋味,也没有机会识情滋味,但她有着少女的敏锐,可以感觉得出
来,这位向来吱吱喳喳的表姊似乎有点不同了。
心一慌,汪祭蔷差点削到自己的手指头,“你你你…你怎么知道?”难道病久了的
人会有透视眼吗?
陆茉优对她亲呢的笑笑,“放心吧,表姊,像你这么健康的女孩,谁都会喜欢你的。”
她的表姊浑身上下都抖落着青春与活力,有她在的地方总是笑语喧然,有她在的地
方就有欢笑,一个女孩最吸引人的特质她都拥有了,那位禇医生若不是瞎子,必然会注
意到。
汪祭蔷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可是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这个原本打算施点小
心机的人忘了她的目的,索性跟情敌抱怨起来。
‘那是因为他还没有发现你的美好。”她安慰着,也真心相信她的表姊是世界上最
完美的女孩,也是世界上最讨人喜欢的女孩。
汪祭蔷的呼吸急促起来,有五分害羞,也有五分矫情,“小优,你真的认为他会喜
欢我?”
陆茉优瞅着她,笑意在整个脸庞上荡漾,“表姊,谁不喜欢你呢?”坠入爱河的
女孩是最美的,此刻她眼前就有一个。

“真的?”喜悦染上汪祭蔷脸颊,她急切的拉住小表妹的手,睫毛往上一扬,嫣
红了脸,“小优,你要帮我!”
“帮你?”陆茉优笑着摇摇头,她连明天的太阳都不知道见不见得着,哪里可以谈
到帮人呢?“我恐怕没有这份能力。”
“不不不,你有,而且只有你有片汪祭蔷闪动着眼睑,面颊绯红了,“听我说,小
优,禇大哥要为你医病,你们相处的时间会很多,只要你在他面前多为我讲讲好话,相
信他会注意到我。”
陆茉优笑了笑,这只是个小小的要求,她做得到,“这不难。”
“你答应了?”汪祭蔷眼里燃满了期待,突然,她觉得自己好卑鄙,她怎么可以利
用这么一个纯洁的女孩来做桥梁,但是爱情已蒙蔽了她的眼睛,她只能自私点了。

“嗯。”她点点头,含笑着说,“表姊,能为你做点什么事,一直是我的心愿,更
何况是这么一件小事。”
“哦,小优,你太好了。”汪祭蔷欢呼着。
如此一来,无论禇全真再怎么表白都没有用了,他只会被茉优给拒绝,然后,他就
会属于她了。

打量这间光可鉴人的医学中心数分钟后,禇全真眯了眯眼。
陆氏不愧为富豪之家,为了独生女,什么先进的医学仪器都可以搬到岛上来,姑且
不论这些设备投入了多少金钱财力,光是那份心意,就已透露出他们对爱女浓浓不渝的
挚情。
‘你们可以滚了。”禇全真对身边的两名好事者下达逐客令。
“全真,就让我们留在这里,看看你的医术有何高明之处,这无妨的,不是吗?”
方雅浦似笑非笑的说。
“就是!”莫东署也表示赞成,“尤其是你这家伙叫人家小女生脱光衣服,没有人
在这里监视着怎么成?”
身体检查就身体检查,从来没听过要裸体才能检查的,喷喷,“昼夜”怎么看都是
不安好心。
“你懂什么?”禇全真冷淡的瞧了莫东署一眼,“这是身体检查最基本的条件。”
“改天也帮我检查检查。”莫东署笑得暧昧。
“你?”禇全真挑挑眉,懒洋洋的说:“让那些女人帮你检查吧!”莫东署的风流
虽不及楚兄,但也相去不远。
莫东署大笑,把手臂搭在方雅浦肩上,“雅浦,走吧,再不走,有人快恼羞成怒噗!”
“也好。”方雅浦露出笑容,兴味满溢的拍了拍禇全真,“好兄弟,你就好好的帮
茉优‘身体检查’吧!”
“她很嫩的,下手别太重哦!”莫东署的声音里净是挪榆。
终于,两个凑热闹的家伙一搭一唱的走了,白色基调的室内只余空调运转的声音,
这是“昼夜”的专业领域了。
禇全真用黑色皮革束起长发,清洗了双手之后,戴上一双薄近透明的手套,他挺拔
的身于走到白色自动门前,门扉迅速往两旁移动,里头,是充满消毒药水味的检查室。
陆茉优躺在那张冰凉的手术台上,仅在下半身隐密处盖了一条薄薄的纱巾,那纱巾
根本遮掩不了什么,少女的柔美曲线依然一览无遗。
几乎是屏息的,她在等待为她身体检查的人。
自从在森林里一吓昏倒之后,她没见过她的主治医师,两天了,她才由她表姊的口
中知道她将有一次巨细靡遗的身体检查。
其实对她来说,身体检查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各种仪器就像探照灯似的在她身
上来来去去,她已经可以从幼时的惊俊失措进步到今天的镇定如仪。
所以,当江祭蔷告诉她要检查时,她并不排斥,甚至还有点解脱的感觉,如果连世
界一流的名医都救不了她,那么,她可以彻底放弃生存的权利,好好安排剩余的生活。
可是今天她却心慌了,原因无它,只因她身无一寸缕。
三十分钟之前,当两名护士将她独自留在更衣室时,那位医师透过麦克民指示她必
须全裸,以便配合他的各项检查……
她错愕已极,但也随即释怀。
想必对方在行医之路已看过太多人体,早对人体没有特殊的感觉,他会如此要求,
不过公事公办罢了,她何必牵虑过多?若是扭捏,反倒引人逻思。
于是她褪尽衣衫,躺在手术台上,仅用一方小小的纱巾将女性最隐密的地方盖住,维
持一点点少女的尊严。
原本坦荡释然的心,在此时却因那扇白色门扉急速开启而紊乱了。
一名高大的男子朝她步近,虽然他穿着白袍,但那浑身上下的不羁与落拓却脉络可寻,
就如同她的表姊汪祭蔷所形容的,他好看得不可思议!
他接近她,开启手术台上方的无影灯,瞬间皱起眉宇,“不是叫你身上不准有东西吗?
为什么不听话?”
不容反驳的,他扯掉了她身上唯一的保护。

陆茉优小小的面孔转为惨白,他根本完全不像个举止有分寸的医生。
“你怕?”禇全真笑了笑,眼光在她瘦零零的身体兜了一圈,“放心,我会把你养胖
些再要你,你太瘦了。”
她确实瘦,但是对他而言,她却像块吸铁般将他牢牢给吸住,他无法抑止腹下那股乍
见她的热流。
严格说起来,她的下巴太削瘦了,手臂也不够好看,胸部虽然小巧圆润,但却不够丰
挺,腰肢细得像一捏就会断,一双腿则可和麻雀媲美。
这副苍白的身子,应该是无论如何也勾不起男人的兴致,然而他非但被勾起了,还杂
夹着异常浓烈的欲望。
“这不是医生该说的话。”陆茉优瞪着他,眼里有太多不满、愠怒和无奈。
“哦?”他笑了起来,轻柔的勾起她尖尖的下颚,“那么,你告诉我,医生都该说些
什么话?”
一阵寒意滑过,陆茉优霎时警觉到这个人狂妄的毫无道理,她喘了口气,有些激动,
“禇医生,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他撇过一抹笑,再抬手轻轻描绘她柔美的唇形,轻佻的说:“我从来不懂何谓尊重,
我也没有能力尊重你,我只能爱你,懂吗?”
是的,注定了,陆茉优是他今生的情人,她的命由他救,她的余生都将由她主宰,这
是“昼夜”定下的规矩,没有人可以改变。
她面孔发青,心底蔓延的恐惧压迫着全身,他真是疯狂得彻底!
“我想你有必要和我爸妈再好好谈一谈。”
“你不知道吗?他们已经答应将你交给我。”他笑得邪恶,很傲慢,也很无礼。
她有一秒钟的愕然,“你说谎……”这是不可能的,即使她父母再怎么糊涂,也不会
容许这么荒唐的事发生。
“嘘。”他以食指覆盖住她两片唇瓣,笑容瞬间恢复,“我要开始为你检查了,至于
我是不是说谎,你有的是时间可以去查证,你只要记住,你是禇全真的女人,永远都是。”
她惊然而惊,瞪着他,“我不会是你的女人。”
他对她微笑着,“你当然会。”
“不会!”她断然反驳。
“你喜欢玩绕口令?”禇全真语气里透出一股厌烦,
“要我现在占有你来证明吗?你现在的装扮倒是挺适合我们发生亲密关系呵!”
她面如白纸,双手紧紧握拳。

尽管从未与外界接触,但她也不至于幼稚的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必
呼救,没有人会到这里来,大家都知道禇全美今天将为她初次检查,更是没有人敢来打扰。
“你好苍白。”他勾起一抹笑容,知道已经对她达成威胁的目的了,女人总是保护自
己贞操,他的小女人也不例外。
陆茉优看着他,紧抿着辱不发一言。
“你恨我?”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无所谓,你总会爱上我,接着,你就会离不开
我了。”
她心头一震,背上的寒意更深,“没有那一天。”
“别与我唱反调。”禇全真俊美轻狂的脸孔俯近她,不由分说,唇已贴近了她,在她
颈中啃吻着。
即使只有颈,吻她的滋味们如同他想象中~样美好,柔软而细致的项项,他喜欢他们
之间的首次亲密,肌肤与唇舌的交触。
“你不挣扎?”他笑开来,唇齿离开她的锁骨处,可亲的凝视她夺幽的小脸,“好吧,
让我来好好为你检查,这是我能光明正大触碰你每一寸肌肤的理由,我知道你厌恶这种感
觉,你心里在诅咒我,对吗?”
陆茉优什么都没有回答,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依旧苍白着脸,将最深的抗议留给沉
默。
第三章


陆茉优的手术在一连串精密的检查之后,排定了开刀日期,原本打算在进手术房之前
都要和禇全真这恐怖的人避不见面的她,这天的午茶时间,她很不巧的在陆宅的咖啡厅里
被禇全真逮个正着。
一见到那名长发的邪恶男子,陆茉优本能的起身就要走,却被一只手臂给轻易的阻拦
了下来。
“这是你对你未来的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禇全真将她逼回座椅,往她身边落座,
欣赏她受困的气恼。
今天的她一样那么美。那么纯,白色丝绸年裙很适合她,腰际系一条细细的带子,她
看起来纤尘不染,飘逸中见灵秀,迷迷蒙蒙的大眼睛,是他一生见过最美的眼睛,他甘心
被她掳获,也安心被她捕捉!
“禇医师,”她开户口,忍耐的看着他,“我父亲已付过酬劳给你,除了与手术有关
的事情之外,我们没有交谈的必要。”
她不懂禇全真为何要这样捉开她,她已经向她双亲求证过了,关于她属于禇全真的这
件事,他们说那只是个玩笑,要她安心,连方雅浦也笑说是禇全真的怪癖,要她不必担心。
然而她却无法安心,也无法不担心,自小的病痛让她比一般人更敏锐,虽然仅有一次
接触,她感觉得到禇全真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要她,百分之百的要她!
所以她避不见面,所以她不想与禇全真再有任何交集,即便是要见面,也必须是在手
术台上,除此之外,他们最好保持距离,她不想因为一个陌生人而让十七年来平静的生活
有所改变。
“酬劳?”禇全真淡然嗤哼,“还不觉悟吗?你就是酬劳。”
哈,她看他的表情简直就是在忍辱负重嘛,她就这么讨厌地吗?上一次她不还由着他
亲吻她的颈际?
忽然间,禇全真心头冒火了。
“我希望你不要一直把这种玩笑话挂在嘴边,”陆茉优顿了顿,叹了口气,“这对你
或我都没有好处。”
他在生气吗?看来她又得罪他了,这个人倒是挺喜怒无常的,一会儿笑,一会儿恼怒,
真的像方雅浦所言,他是个怪胎。
“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轻哼一声,固执的说:“况且这是事实,不是玩笑话。”
又来了,一阵无力感袭来,陆茉优紧皱着眉头,“那么,请你告诉我,现在你要怎么
样才肯放我走?”
她不能与他耗在这里,再谈下去,他浑身的热力非逼得她无处招架不可。
是的,禇全真给她一种很诡橘的感觉,被他套住的人会学飞蛾扑火,除了纵身没有第
二条路,而那条路并不适合她。
“很简单,我们好好聊一脚。”因为她的一点妥协,他的心情似乎转好了,语气也不
再那么傲慢,“我必须了解你,你也必须了解我,你看过这么生分的情侣吗?我们得要更
亲密一点。”
陆茉优摇摇头,“我们不是情侣。”他真的很无赖,难道他认定的事,从来没有人敢
反驳他吗?
“我说是就是!”禇全真有点不悦,不过他不会跟她计较,连动物都可以调教了,人
类当然也可以。
“禇医师,你有妄想症。”她坦率的说。
他不以为许,反而咧嘴一笑,俊挺的笑容勾人心魂,“很不巧,我刚好也是全球脑袋
最聪明的医生,你只能从我这里得到痊愈的机会,还有,我不喜欢你对我的称呼,改掉它,
没有人会这样叫情人,现在开始,你喊我的名字。”
“你……”陆茉优怔住,瞪着他,几乎有些生气,“我情愿你医不好我。”
“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他唇边扯开一个很动人也很诚挚的微笑,“别告诉我你
不想承欢膝下,你不想有正常人的生活,你不想过大学,你也不想有朋友,这全部是你这
个年纪的女孩该拥有的美好。”
霎时,她脸上掠过一抹征忡的神色。
是的,禇全真所说的她全想过,她想承欢父母膝下,安慰他们如此疼爱她的心,她想
过正常人的生活,让药物与针剂不再是她生活的所有,她想进入憧憬中的大学,选读她最
爱的科系,她想有许许多多的朋友,不再受困了这座小岛。
然而这些都必须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才办得到,没有健康,什么都是空谈,什么都是妄
想。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凌晨时分湖面反映的曙光。”她低垂着眼睫,脸上浮起一
层温柔的悲哀,“当它映照在湖面的时候很美,却很快的消失,但是它的消失也不会令人
们忽略湖泊原有的美丽,就像我的生命结束时,世界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一样。”
‘哦说过你会死吗广她的神色令请全真恼怒起来。
妈的!女人都这么多愁善感吗‘?才一会工夫,她就从小刺塘变成了小媳妇,他是十
方烈焰的“昼夜”,白天黑夜都归隶他管,他不会让她这抹曙光那么容易消失的!
“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很奇怪的,虽然她不喜欢他身上的狂气,不喜欢他那过于放
肆的言语,但她知道这个人对她是友善的,他的傲慢像是伪装,像为了保护他自己而筑起
来的城墙。
“知道就好。”禇全真轻哼一声,耳根子莫名其妙的有点臊热,“听着,茉优,你活,
我要你的人,你死,你的灵魂也要跟着我,别以为你死了就逃得开我,更何况我不会让你
死。”
一丝啼笑皆非跃入她眼瞳,“禇医师,你一直都是这样对别人说话的吗?你可知道,
强硬的话语未必能使人屈服。”
“叫我全真。”他很坚持,并且忽略掉她的问话,只挑选他耳朵听得到的部分。
“好吧,全真。”陆茉优笑了笑,妥协,没有必要在称呼上计较,“我什么时候能接
受手术呢?”
他牵动嘴角,“明天。”
说完,他忽地起身由通往泳池的另一扇门走入,茉优愕然了一会,这才透过玻璃门看
到汪祭蔷正兴高采烈的往这里来。
她摇头微笑,这就是所谓的欢喜冤家吧,看来,她的表姊要掳获禇全真还得费一番功
夫了。

隔天,在经过长达十八个小时的精密手术之后,陆茉优被送到陆宅的隔离观察室,由
专业护理人员记录复原情况。
“怎么样?我女儿…”陆氏夫妇焦虑的守候在手术房外,这十七年来,每一次女儿动
手术,他们都害怕听到她再也醒不来的结果。
“她没事。”禇全真慵懒的回答。

陆百州惊喜交集的与妻子对着一眼,小心翼翼的探询,“您是说……”
“陆先生,全真的意思是,茉优的手术很成功,你可以放心了。”方雅浦笑意盈盈的
代友回答,他知道这家伙没耐性应付人家父母,而他就不同了,他是十方烈焰中人尽皆知
的优雅贵族,当然多少要表示点礼貌啦。
“真的?”陆百州激动得无以复加。
禇全真的嘴角缓缓扬起,有些不悦,“我会拿情人的性命开玩笑吗?”
过去他动手术都只拿出七成实力就绰绰有余,而今天他非但全力以赴,每一个步骤更
是丝毫不敢掉以轻心,如此搏命,焉有救不活人的道理?
这晚,在豪哪游泳池畔旁的露天餐厅中,陆百州举行了个小型宴会,一方面庆祝女儿
的手术成功,一方面衷心感谢禇全真救活了他们的女儿。
白色的长型木桌摆满了佳肴,佐以法国来的美酒和海风的气息,月色迷人,月夜更美。
“表小姐实在太能干了,你们瞧,这桌海鲜都是她一个人弄出来的。”管家笑咪咪的
端来碳烤牛排,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祭蔷,你真难得,现在会做菜的女孩子已经快绝迹了,尤其是像你这么美,菜又做
得这么好的女孩子。”方雅浦立即为佳人歌颂,反正赞美别人是一种美德,又不要钱,何
乐而不为。
汪祭蔷喜孜孜的笑着,酡红着双颊,“喜欢的话,大家就多吃一点。”她有点得意老
管家和方雅浦对她的称赞,这么一来,禇全真总该注意她了吧!
“祭蔷,别忙了,你也坐下来吃一点吧!”陆夫人亲呢的拍拍汪祭蔷的手心,“这些
年来,多亏有你常常来和小优作伴,她才不至于太寂寞,真是谢谢你了,等小优康复后,
让你姨丈送你们俩出国玩,你不是一直想去东京逛逛吗?小优又念念不忘她爷爷跟她提过
的台湾梨山,所以呀,你们去亚洲最适合了……”
“祭蔷,如果你是要去疯狂大采购的话,我建议你去香港。”方雅浦对猎物露出他的
招牌笑容来,“在香港,非但各国名牌一应俱全,更是美食天堂,比起日本那些生冷食物,
我敢打赌,你会爱上东方之珠!”
莫东署喝了口道地白酒,优闲的送了只烤乌贼喂五脏庙,“小姑娘,接着他就会告诉
你,管你是要去东京还是香港,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你去哪里他都跟定了!”
大伙笑了起来,一片笑语盈然声中,禇全真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着。
哦,怎么?她也知道台湾吗?还知道台湾有个梨山。
台湾中部——那是个他一生都最好不要再去回想的地方,而她却向往去?
“禇医师,我敬您一杯,我先干为敬、先干为敬!”陆百州已经喝得有点醉意醺然,
今天他实在太高兴了。
禇全真随口干了酒,又继续懒洋洋的抽烟,以及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吃几口那不起
眼的生菜沙拉。
“禇大哥,你怎么都不吃海鲜呢?是不是不合胃口?”汪祭蔷在陆百州敬完了酒之后,
立即捉住机会殷勤相询,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即便她是个摩登现代女性,
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亲爱的祭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全真他只吃蔬果和面包,这些香喷喷的食物还是
留给我们来享用,随便丢给他几颗干果就行啦!”方雅浦接得很顺口,完全权充伙伴的发
言人。
“什么?只吃蔬果和面包……”汪祭蔷瞬间傻眼,如此一来,她的心血岂不全白费了,
忙了一整天,这…不,她不接受这种结果!
“祭蔷妹妹,你这道炉鱼蒸得实在恰到好处,鲜美多汁,柠檬更添滋味.....”方痞于
继续兴致勃勃的大玩捧美人的游戏。
无心回应方雅浦的赞美,汪祭蔷霍地站起来,她注视着禇全真,眼睛顷刻溢满柔情,
“禇大哥,岛上水果繁多,这里的西瓜又甜又脆,葡萄硕大圆整,梨子也很鲜嫩,我帮你
去切点水果来好吗?”
“不必麻烦了。”懒洋洋的声调由禇全真口中逸出,这整座岛,他只要那副苍白居弱
的身子,对什么水果大餐都没有兴趣。
“禇医师真是不拘小节呀!”陆百州连连点头,对待恩人客气万分,“不知道小女醒
来后,什么时候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呢?我和内人迫不及待想为她安排学校噗。”
禇全真心不在焉,他弹了弹烟蒂,淡淡的说:年,她需要观察一年。”
“这么久呀……”陆百州搓着手掌,他还以为女儿明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

方雅浦微微一笑,“茉优病例特殊,多点时间观察对她有益无害,小心总是没错。”
“方先生言之有理。”陆百州又是不停的点头认同,只要对他女儿有好处的,他一概
来者不拒。
陆夫人就没那么乐观了,她忧心的说:“可是,岛上的医生都对小优的病症束手无策,
万一这段时间有什么并发症,那可怎么办才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集中在禇全真身上,他倒是凉凉的叠起双腿,深透的黑眸
看不出什么情绪,“我会留在这里一年。”
‘您说真的?”陆百州欣喜万分,神医肯主动留下来,这再好不过了,“那真是太感
谢您了,不知道方先生和莫先生是否也一并留下来?”当作度假也好,就请两位也留下来
吧,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这么热情呀……你说呢?大制片家?”方雅浦笑着,他与莫东署对看一眼,心里都
很清楚,什么长达一年的观察期,全真这小子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
“刚好我也想找个地方放放长假。”莫东署不置可否的回答。
“用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方雅浦笑得很暧昧,有人坠入魔障噗,他们当然要留
下来啦,就算不推波助澜,火上加点油也好。
汪祭蔷暗自窃喜,一年!十方烈焰的“昼夜”禇全真居然肯留在这岛上一年,这分明
是为了她才找借口留下来的嘛,否则这平庸无奇的小岛哪还有何吸引人之处?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过人,虽然禇全真由始至今都对她表现出冷漠的样子,其实还是
暗暗留意她的,瞧,现在不就流露出他真正的情感来了吗?禇夫人的宝座非她莫属了。

手术过后,陆茉优的康复情况一天比一天好,她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皮肤也红
润了起来,在禇全真细心的调理下,少了病魔缠身,她的身子虽然依旧纤细柔弱,却增添
了几分女性的妩媚,这份细致让见了她的人都不觉心动神驰,也令禇全真对她益加发狂!
这天,陆茉优一早就带了野餐来到湖畔,葱郁山谷环绕着翠湖,璀璨金光在湖面洒上
淡黄,绿松、橡树迎风微扬,干净的草皮显示出园丁在此长期整理的成绩。
早晨的湖畔是宁静的,除了风声和鸟调之外,几乎听不到第三种声音,就在她闲适的
赏湖之时,一抹挺拔硕长的身影打断了她的独处时光和湖畔的静温。
“你晒太多阳光了,这对你不好。”禇全县迎着晨光走来,宽大的白衬衫里隐约可见
性感的胸肌。

搁下看了三分之一的旅游书籍,她抬起了眼,露出浅浅笑意,“早安,一定是杰米告
诉你我在这里的对吗?”那个好心人杰米总学不会保密她的行踪。
他皱皱眉宇,“你还没完全康复,走到哪里都该找个人陪你。”他将一件罩衫披在她
肩头,在她身旁坐下。
陆茉优笑了笑,开朗的举举臂膀,“在你的护理之下,我觉得自己已经健壮的像头牛
了,还需要人亦步亦趋的跟着吗?”
“你当然需要,我可不希望你一个人在这种荒郊野外再次昏倒,”他不容许她有丝毫
消失于他生命中的机命。
“这里不是荒郊野外。”她有丝啼笑皆非,这里明明是湖光山色的世外桃源,隶属于
陆家所有,警卫森严,安全毋不顾虑,但在挑剔的错全真嘴里,却被他讲成了像座久无人
迹的荒山似的。
“反正你以后不准一个人到处走就是。”他霸道起来。
“知道啦,医生。”还是顺从他吧,这人脾气阴暗不定,忤逆他,待会料不准他又会
有什么惊人举动。
她还记得在她手术醒来的那一咧,当她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关爱
她的父母,也不是她的表姊,而是禇全真那双似燃着火苗的深遽眼睛,当时他紧紧握着她
的双手,就像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他就一直这么守护着在她身边似的。
他的举动虽然吓着了她,她却没有多表示些什么,只当是一个医师对自己手术成功的
激动与高兴罢了。
然而在那次之后,每逢夜晚临睡前的检查,他总会轻轻吻她的颈项,唇虽然温柔,但
他眼里流泄出的感情却总像要吞了她似的,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于是她也就
没有放在心上。
如此六个月倏然过去,前天他突然在吻了她颈子之后,狠狠的抱住了她,他叫着她的
名字,在温热呼吸间传递出的讯息像在强忍着什么欲望,这是她所不明白,又感到有丝惧
意的,心中隐隐约约知道,他并没有把她当成小女孩,而是把她当成了女人,一个成熟的
足以和男人欢爱的女人。
“你在看什么书?”他扫一眼她搁在草坪上的书,扬扬眉毛,“想去旅行?想去什么
地方?”
“任何地方。”陆茉优澄澈的眼睛黑幽幽的闪着光,“随便到什么地方走走都好,这
个世界对我而言,每个地方都是新奇的。”
他哼了哼,撇撇唇,“你把世界想得太美好了,这个世界未必如你想象中那么美妙。”
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丑陋的火焰夺走了他童年的欢乐,也改变他一生的命运,虽
然跟随爱他们的义父来到异国,但那段遭受洋人歧视的日子,以及被同学排挤、咬牙苦读
的岁月,是他心中永远的伤,永难忘怀的恨。
“世界对你而言并不稀奇,那是因为你有健康的身体,可以随心所欲到处走动。”她
深深的看了禇全真一眼,“我从生下来就待在这座小岛上,从来没离开过半步,即使如此,
岛上仍有许多地方我没有走过,我可以说是在这栋房子里长大的。”
禇全真瞪视着她,“所以为你造了玻璃花房、室内森林?”初到陆宅之时,他已察觉
到这里的一切设备都像为了让人足不出户,没想到这正是囚禁她生命的牢笼。
“是的,他们怕我寂寞,所以想尽办法让我有正常人的休闲娱乐。”她眼中浮现一丝
歉意,“人说儿女是来要债的,我就是这种儿女,非但不能让父母快乐,反而增添他们许
多烦恼,如果有来生,我但愿还能做他们的女儿,来偿还今生他们对我无怨无悔的爱。”
他吃了片她野餐篮里的三明治,故作漫不经心的说:“你放心吧,不必等到来生,你
这辈子就可以还他们了,我说过不会让你死。”
陆茉优微笑,“我知道,你的手术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少也断断续续从她表姊、方雅浦和莫东署的口中得知禇全真的来
历和事迹,她知晓他成名很早、很傲,也很狂猖不羁,长年居住在旧金山,至于他现在为
什么甘于留在这小岛上,据她表姊的说法是,禇全真爱上了她的表姊了,所以要留在岛上
赢得美人心。
男欢女爱是很正常的事,虽然禇全真才气过人又聪明绝顶,但她表姊也不差呀,她知
道表姊一直都是追求者不断,在校内耀眼的像颗明星,在校外像朵恣意的玫瑰,要降服禇
全真应该不是难事。
“等你完全好了之后,要去哪里,我会带你去。”禇全真撇过头去看湖面,不自在的
说。
虽然相处了这段日子,她仍直觉的要谢绝他的好意,“不必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
…”
“一点都不麻烦!”他的声音粗了起来,俊脸绷得死紧,“我说要带你去就是会带你
去,不要跟我争。”
陆茉优摇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笑了笑。
也罢,如果届时他和她的表姊游山玩水时不介意带着她这颗大灯泡,她倒是乐意同行
的。
禇全真看着她,她温柔的容颜是那么诱人,少女的香甜触动着他的心,纤弱白皙的小
脚露在嫩黄色的裙摆外,他的心狂跳着,迅速汇集为一股狂流,他要她!今生今世只要她
一个!

近晚时分,红日初沉,凉风习习,陆宅的露天花园里摆着几张靠背藤椅和一张小圆桌
,微风吹动陆茉优的发丝,她逐渐恢复红润的小脸惬意的闭起眼睛享受夕照,一杯温热的
红茶被她捧在小小的手心中。
禇全真走近她时,她没有立即睁开眼睛,只浅浅的露出了沉静的微笑,“是表姊吗?
”她和汪祭蔷约好了要谈谈申请大学的事,这是她期待已久的一刻。
“是我。”他半蹲在她身边,径自就着杯沿喝了口她杯中的茶。
她赶忙睁开眼,看到他的唇正离开她手中的杯子,似不经意的,他的唇轻轻拂过她手
背,令她震颤了一下,“哦,全真,你没和雅浦他们去玩滑翔翼吗?”
七、八个月以来,她每叫他一次医生,他就阴郁的纠正她一次,冷峻的表情每每教人
发抖,他要她唤他名字,不许有其他称呼。
甚至有一次当她又不经意叫他医生之后,他怒极,将她紧搂在怀里,咬着她耳刮,逼
她喊他的名字,她十分无奈只好投降,没见过有人这样胁迫人的,他用的手段往往教她吃
惊,那天,她的耳朵被他扰得好痒。
久而久之,陆茉优干脆不与他争了,就顺他的意思叫他名字。

连带着,她也直呼方雅浦和莫东署名字,但这点却又教禇全真不开心了,他倒是没有
特别表示意见,只不过每当她在叫他们两个时,他总会微微皱起眉头,好像很不悦的样子。
“玩那无趣的东西不如看你。”禇全真柔缓的食指拂动她发丝,对她送上一个令人难
以抗拒的笑容,拿走她手中的茶杯,握住她纤细的小手。
“难道看不厌吗?你已经每天都陪在我身边了。”
她一任他握着手,知道抽回手只会令他恼怒,反正几个月来她也习惯了他心血来潮时
就对着她又吻又啃,就像小动物在长牙齿时喜欢找东西咬一样,想来是他独特的性格吧。
“茉优,我要看你一辈子。”说完,他开始吻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温柔的舔吻,当
她的手指头是稀世珍宝似的。
陆茉优笑了笑,不很在意他的话,“你愿意留在岛上一年照顾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岛上生活乏味,要留你一辈子,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乍然停止亲吻指头的动作,抬眼注视着她,眼睛眯细成一条缝。
她还青涩得不懂他的求爱吗?
哈,十七岁,确实太小了点,她的身体还不够成熟,风情也不够撩人,饶是如此,她
却能令他冲动不已,每次见她,他纯男性的变化总要让他难过的回房浇冷水。
日复一日,想占有她的思想已到疯狂的地步,但他不会贸然行动,他是她的主治医
师,最清楚她的情况,她纤弱的身子恐怕无法承受他要给她的,他可不愿她在床第欢好间
昏死过去。
‘你怎么啦?”陆茉优甜美的笑着,他看她的眼神好奇怪,这已不是他头一次这么看
她了。
禇全真陡然欺近她,握住她双肩,执意锁住她的唇,那惊异的爆发力令她失措,两唇
的缠绵令她昏眩无力,生平头一遭的亲吻,她的初吻……她从没想过会发生在她和禇全真
之间!
掠夺性的唇在历经一分钟的翻搅后离开了她,她清秀的脸颊漾起红晕,错愕的抚着唇
,他身上的烟草气息仿佛还沾惹着她。
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很迷惘,也很不解,“你……为什么吻我?”她涉世未深,但不
是无知少女。
禇全真满意的直起腰杆,耀眼的身躯浪荡惆搅,“我说过我要你。”占有她的唇只能
满足他十分之一的欲望,他会对她索取更多。
她摇头,“我不适合你。”他要她,但她却什么都不能给他呵,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她再不奢望其他。
“适不适合,不必你作决定。”他回答的干脆,重回步伐往屋里走,隐没了身影。
“小优!”汪祭蔷接班的正是时候,禇全真才刚转进镂花门扉,她即笑盈盈的走来,
把一大叠资料摊在桌上,“来,看看我帮你搜集的资料,每一所大学都非常优秀哦。”
“谢谢你,表姊。”那些资料原本是她翘首期盼许久的,但此刻她却无法定下心来好
好阅读,心绪有丝纷乱,是因为禇全真的吻吗?她无法回答自己的问题。
“跟我还这么客气?”汪祭蔷笑着拉起小表妹的手,明媚大眼生动的转了一圈,“怎
么没见到禇大哥他们?听说岛上的居民今天有滑翔翼的比赛,我想找他们几个大男人一起
去玩玩。”
她羡慕的看了汪祭蔷一眼,欣赏着她表姊短袖短裤下的健康肌肤,“雅浦和东署一大
早就去参加了,全真在屋里。”
“哦——”汪祭蔷将尾音拉得长长的,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怎么?禇大哥他不喜欢玩
滑翔器吗?”她还幻想着能跟他比翼双双飞哩!
陆茉优咬着下唇,本能的心头一悸,“我不清楚。”
她该把刚才的那个吻告诉她表姊吗?是否男人都这么不知足?禇全真追求的是表姊,
如果她说了,对表姊不啻是个伤害,她现在所该做的,应该是劝他别再这么三心二意才对,
表姊是个好女孩,值得他全心全意来爱的好女孩。
“哦!”汪祭蔷懊恼的垮下眉毛,失望之色遍布她眼底,“他总是这么神秘,小优,
你知道吗?我越来越在乎他了,可是他却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忽冷忽热,唉,我实在不
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汪祭蔷抱怨着意中人的不解风情,而事实上,禇全真对她从来就没有忽冷忽热过,他
对她根本是一直视若透明。
“怎么会?你不是说,他是为了你才愿意留在岛上的吗?”她一直以为经过这几个月
的时间相处,他们两人已经进展的很稳定了,没想到……
汪祭蔷无奈的苦笑,“话虽如此没错,但是他阴暗不定又善变,前一秒钟搂着说爱我,
后一秒却对我不理不睬,弄得我手足无措,夜夜失眠,小优,不怕你笑我,我想,我是爱
惨他了。”
她爱禇全真,她想占有他的人,但每次大家一起用餐时,禇全真的眼光却总是炽烈的
停在她这位小表妹身上,令她又妒嫉又焦急。
于是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她必须趁小优对感情一无所觉的时候夺走禇全真的心,而
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小优站在她这边,帮她赢得禇全真!
“表姊,你真这么爱他?”汪祭蔷的苦恼都看在她眼底了,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
生死相许,连她一向活泼开朗的表姊都逃不过情劫,禇全真确实过分,他怎么可以这样玩
弄感情?
“我真的爱他!”汪祭蔷激动的眼眶都红了,“我第一次这么爱一个男人,没有他我
会死!”
汪祭蔷突如其来的泪水令陆茉优错愕,她心头一紧,“表姊,你们该不会……”
“是的是的!”汪祭蔷哭得更加伤心,楚楚可怜的望着陆茉优,“我已经把身子给他
了,然而他却不想负责任,他……他……他好像爱上你了。”
陆茉优惊然一惊,复杂的思绪还来不及理清,脑袋只接受了一项恍如雷电的讯息,原
来他们已经如此亲密,难怪她表姊会如此失魂落魄!
“表姊,你放心吧,他一定会对你负责任,我相信他不是始乱终弃的人。”她安慰着,
自己却心乱如麻。
“可是他……他爱的是你呀!”汪祭蔷继续拍拍咽咽,这场顺水推舟的戏演来太顺利,
连她都感到不可思议,也只能说她这位小表妹太相信她了,请全真注定是她的。
“他不会有机会,我也不会给他机会。”这保证像是对汪祭蔷所说,但更像是隔绝她
情爱的戒言。
F
flora228
2002-08-15 04:05
第四章


在汪祭蔷的要求下,陆茉优安排了一次海滩冲浪活动,她邀请禇全真、方雅浦和莫东
署参加,一行五人浩浩荡荡的在沙滩撑起遮阳伞,还扎了个小小的营帐,让玩累的人可以
小想一会。
“这里蓝天碧海,海天一色,大制片家,何不考虑在此投资拍片,保证你稳赚不赔。
”方雅浦惬意的舒展筋骨,嗓饮一口新鲜果汁。
莫东署宽唇微露笑意,“拍那什么N度返回蓝色珊瑚礁,最好还能找来沙朗史东脱上
一脱,对吗?”
“不一定要沙朗史东,松田圣子也很不错,结过婚的女人更有看头!”俊美的方雅浦
开始敷防晒油,顺道对一旁的美女献殷勤,“祭蔷妹妹,要不要我为你服务?能够为你涂
防晒油是我毕生的荣幸。”
汪祭蔷正要婉谢方雅浦的“好意”,禇全真即嗤的一声,扬了扬眉,“那你毕生经历
的荣幸也太多了。”
陆茉优会意微笑,汪祭蔷噗赤一笑,莫东署则是朗声大笑。
“唉唉,知道你的女人缘没我好,你在妒嫉我嘛,也罢,兄弟一场,我就不刺激你了。
”说着,方雅浦脱掉休闲棉裤,笔直修长的双腿煞是迷人,一副蓄势待发,准备好好游个
过瘾的模样。
三名男士都穿着性感的紧身泳裤,看得汪祭蔷一阵脸红心跳,尤其是禇全真的红色泳
裤更是教她看直了眼,他平滑的肌理,立体的男性线条简直就像在勾引她的感官,她几乎
想不顾一切扑到他怀里去。
于是她脱掉罩衫,显示自己一身傲人的身材,在金色的三点式泳装烘托下,她凹凸有
致的三围毫不保留的曝晒在阳光之中,饱满的胸脯呼之欲出,若隐若现非常诱人。
“我好看吗?小优。”她频频问着,并在陆茉优面前转来转去,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将
她姣美的身段与青春展现得淋漓。
“没有人会舍得不看你的,表姐。”陈茉优由衷的赞美,健美的身材确实令人欣赏,像
她就只能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像肉粽似的,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汪祭蔷跳过去,亲昵的捏捏表妹的手心,笑得非常开心,“你说,他注意到我了吗?”
他,指的当然是禇全真,今大她特地拜托陆茉优出面邀请,目的就是找机会亲近禇全
真,她卯足了劲要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给他看,连这套泳装都是昨天新买的呢。
“你这么美,他一定注意到了。”陆茉优轻轻的说。
“唉,他有一个礼拜没碰我了呢。”汪祭蔷幽幽的叹了口气,不一会却又打起精神来,
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没关系,今大他一定会来我房里,男人是无法忍太久的。”
江祭蔷露骨的言语个陆茉优烧红了脸颊,她还不习惯听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尤其当事人
都是她所认识的,这使她很不自在。
“我下去游泳喽,你好好照顾自己!”
泛祭蔷朝表妹摆摆手,迫不及待潜下清澈的海水中,像一尾金色的鱼,以美妙的泳姿追
赶前方的禇全真。
“禇大哥,等等我,我有后跟你说!”他像蛟龙一般,泳技甚佳,连自负有选手资格的
她都追赶不上,只好开口唤他。
禇全美并没有因她的呼唤而停下来,反而越游越快,矫健的身手像在表演特技似的。
“你等等我!”她奋力向他游去,“我要说的是有关小忧的事情,你停下来啊!”
禇全真果真停了下来,他靠在一块岩石旁,挑着眉毛,牌昵的望着她,态度很冷淡。
“你想说什么?”他扫了她一眼,对于她的纠缠很感冒。
“别这么凶嘛,你知道小优现在在做什么吗?”汪祭蔷又朝他游近了一点,露出甜蜜的
笑容,娇眸里净是爱慕,“当我们在这里玩得兴高采烈的时候,她只能静静的坐在营帐里看
海,多么单调又无趣。”
她知道这么做很自私,心中也有点惭愧,但是抱歉,为了她的幸福,只好委屈她的小表
妹了,等到她捉住了幸福,她会好好补偿表妹的,大学里多的是优秀的男同学,她可以—一
为小优介绍,世界上好的男人那么多,小优不必来跟她抢禇全真。
“这就是你要说的?”禇全真冷冷的语调里透着高度的厌恶。
“你不觉得这很重要吗”汪祭蔷维持着香甜笑颜,继续地说客的行为,“我知道你很喜
欢小优,如果她很健康,我会祝福你们,但是她一点都不适合你,她什么事都不能做,跟她
在一起,你会很辛苦。”

“哦?是吗?她不健康,那又如何?”他扯扯嘴角,几分嘲弄的神色上了他脸颊。
“禇大哥,我是为了你好……”她润了润唇,他傲然的调调总令她心生怯意,甚至还会
有几分狼狈。
“似乎没有这个必要,我和茉优已经私定终身,不劳你费心。”他说得轻描淡写。
汪祭蔷瞬时傻眼,犹如教灼铁烧到,“私定终身?”
不!不可能!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小优却不曾向她提起?难道她反倒教她的小表妹给耍
弄了吗?
“不行吗?”他漂亮的唇角是一贯的低语调,“她的命是我救的,她是我的人,我们要
做什么便做什么,谁都无法管。”
“哦,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辩解,怕会吐出令他不高兴的话,“我……我
祝福你们……”
禇全真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见他舒缓神色,汪祭蔷小心翼翼的打量他,这才试探性的开了口,“禇大哥,虽然你和
小优已经私定终身了,可是我见她并没有把心放在你身上,她还没真正接受你吧?”
他的唇抿成微怒的线条,“那是她的自由。”
她笑了,果然,什么私定终身,不过是他的片面之辞罢了,“这样吧,让我来帮你,小
优自小由我陪伴,她最听我的话了,况且我也衷心的希望她能从你这儿获得幸福。”
禇全真懒洋洋的瞥她一眼,对她的提议不怎么感激,“随便你,如果你闲到没事干的话,
我不会反对。”
因为他知道猫哭耗子的慈悲,通常都不是真慈悲。

禇全真和汪祭蔷相继游回沙滩,陆茉优连忙将大毛巾分给他们,虽说爱琴海四季骄阳,
但一不小心还是会着凉的。
吃了些薄饼和矿泉水,禇全真慵懒的躺在海滩椅上做日光浴,享受日光温柔的抚摸,见
他拉上眼罩,汪祭蔷赶忙拉了陆茉优,一溜烟躲到营帐里头去。
“怎么回事,表姊,你好像很开心。”陆茉优微笑了笑。
“你也看出来啦?”一抹秦赧染上汪祭蔷脸颊,她垂下睫毛,面颊绊红,“刚刚在海里,
他要了我。”
陆茉优一怔,蓦然间心头微微震荡,不懂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感觉是怎么回事,是旧病
复发了吗?
“怎么,你不替我高兴呀?”汪祭蔷端详着她,用一脸的无邪天真,“难道…小优,你
不会也爱上了禇大哥吧?”
陆茉优咬咬嘴唇,“没有那回事。”

“那就好!”汪祭蔷假意放心的吁了口气,可是她看出来了,从她那不会伪装的小表妹
眼中读出了讯息,小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禇全真!
“这么说你们是合好了?”

她懂了,禇全真在花园对她的那一吻,只是在填补他和祭蔷冷战的空虚,而他说要她的
言语,不过是浪子的投机,幸而她从未当真,也没向她表姊提起过那一吻,否则表姊的自尊
心那么强,难保不会受伤。
“当然!”汪祭蔷笑得灿烂,非常满足,“知道吗?刚刚他还直夸我身材越来越迷人了
呢!我想,今晚他一定还会到我房里。”末了,她还对陆茉优顽皮的眨眨眼睛说:“我们那
方面非常协调。”
陆茉优再度因听到这类活题而嫣红了脸,汪祭蔷正描述她与禇全真之间的情事描述得不
亦乐乎,方雅浦和莫东署回来了。
方雅浦掀开营帐,笑盈盈的看着两位佳人,递给她们两瓶汽水,“小姐们,躲在这里咬
耳朵太不够意思了,要不要出去玩水上摩托车?”
“我要!”汪祭蔷笑靥逐开,第一个举手赞成。
在此非常时刻,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秀她身材和活力的机会,如此一来,病弱的小优必
然会知难而退,这也算是比较委婉的方式吧,不至于太残忍。
“你们去玩吧,我在这里看杂志。”陆茉优微笑目送他们,她拿起了杂志,反正任何刺
激的活动都不适合她,只要能在这里感受一点户外阳光的气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就满足
了。
营帐里又恢复了寂静,外头的喧闹笑语声不断,其中又以汪祭蔷的笑声最为明朗,她叫
着。唱着,歌声嘹亮,唱“雨中漫步”、唱“丹尼男孩”,再唱“关达拉美拉”,然后方雅
浦也加入厂合声,歌声更起劲了。
蓦地,一个人影闯了进来,她手中的杂志被抽走了。
“你准备把自己给闷死吗?”禇全真的声音敲进她耳膜里。
心脏怦然一跳,陆茉优抬眼望他,眼光复杂难解,“我并不觉得闷,倒是你,怎么不去
和他们玩呢?”
她奇怪他会跑来找她,既然和表姊和好了,他不是该好好陪表姊才对吗?更何况照表姊
所说的,他们刚刚才那么亲密,他不该转眼又丢下表姊。
“来找你一起去。”他不怎么斯文的握住她纤细手腕,俯下身瞪视着她,“你在蹙眉头,
谁欺负你了?”
她惊觉的看他,连忙振作了自己一下,但胸口那股狼狈的热情还是涨得满满的,她轻轻
拾起睫毛,悄眼看他,而他,正好也在凝视着她,他们的眼光碰了个正着,她的眉,蹩得更
紧了。
“究竟怎么回事?”他烦燥的一把拉她进怀,搂住她细小的腰身,“你为什么烦恼,告诉
我!”
“放开我。”她动了动,想挣脱这不属于她的怀抱,这副抱过别人的怀抱。
“不必白费力气,你的力量没有我大。”禇全真将她搂得更密实,笑了,“我喜欢你在
我怀里动,那使我有欲望。”
“请你别胡说!”她脸上不自禁的变了颜色,她咬住嘴唇,忍不住雾气涌进了眼眶里,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了,而禇全真是个道地的伪君子,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而他骗过多少女
人?又有多少女人上了他的当?
他捧住她脸颊,大拇指擦去她颊上泪痕,眸光若有所思,“你哭了?不敢听?这不过是
实话,我爱你,总有一天我要占有你。”
她愣住了,他温柔的不像平时那个狂捐的他,即使他说出了她不爱听的话,声音听起来
却是那么真挚坦白。
接着,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固定住她的小脑袋,他的嘴唇压上了她的,她忙想缩头,
但他手掌早强而有力的撑住她头颅,她逃无可逃,一任他热烈的辗转吸吮,吻得温存,也吻
得细腻。
在他男性的怀抱中,陆茉优几乎想沉沉睡去,他的胸怀宽阔又温暖,嘴唇湿润又热切,
可是,半晌之后,她的理智回来了,现实也回来了。
她机伶伶的打了个冷颤,她在做什么?在对他投怀送抱,在任他予取予求吗?
瞬间,汪祭蔷谈到禇全真时那发亮的幸福眼眸在她脑海一闪而过,她那一直以来待她最
好的表姊,有份热情又善良心肠的表姊……她绝不能伤了表姊一丝一毫,否则她会万劫不复!
于是她推开他,用力的推开他,他仍旧牢牢地禁铜着她,推不开,她索性紧闭起嘴唇,
不接受他的吮吻。
他的脾气也来了,俊脸重重拉下,强行撬开她的唇,他捏住地下巴,硬要将唇舌送进她
口中时,一股血腥的味道蔓延开来,顿时,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咬我?”他瞪现着她,眼中喷着火,简直不敢相信这弱不禁风的小家伙会对他逞凶。
“我……我咬你……”陆茉优也慌了,这辈子她还没这么野蛮过,更何况他好歹也是她
的救命恩人,再怎么说,她也不能咬人呀。
“嘿,两位,光天化日下相亲相爱不够,还要献血为盟?”方雅浦神出鬼没的弯进帐里
来,眼前的景况令他暧昧的笑弯了眼睛。
“你闭嘴!”咆哮声骤起,妈的,被女人咬,他禇全真活了二十二年还不曾被女人咬过,
被咬就算了,现在却又倒霉加见鬼的被这雅痞给撞上,他肯定明天散居在全球各地的十方烈
焰统统都会知道!
“我当然可以闭嘴,我嘴唇又没有破。”方雅浦笑咪咪的,皮痒的又加了一句。

这晚,当禇全真照例在睡前为他的小病人检查时,房里的气氛异常诡异,两人都不发
一语的沉默着,连空气似乎也凝结了。
挽起衣袖,他为陆茉优注射一剂,那雪白的手臂和清晰可见的细小血管,突然令他一阵
怜惜,他叹了口气,苦恼的凝视她执拗的小脸。
“还在气我下午的行为?”亲吻心爱的人,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错,倒是她咬得他发疼,
到现在还在痛哩!
她摇了摇头,两汉剪水双瞳明亮的如天边星月。
“那就好。”他笑了,不自觉漾出娇宠她的笑意,“听着,待在岛上太无聊了,明天我
就带你走。”
他首先计划带她到埃及去,让义父他老人家看看他排行第七的媳妇,接着,他们可以乘
坐游轮环游世界,反正卓乐拥有世界一流的游轮,或者,他们该去大制片家的拍片厂看看,
茉优可能会对好莱坞电影的实地作业感到兴趣……
“我哪里都不去。”又来了,他总是独断独行,为什么他从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他想带
她走,那么表姊呢?”他又置表姊于何地?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害一个深爱他的女人?
禇全真眸光悠悠转冷,撇高嘴角,对她的抗拒有丝不耐,“别忘了你是我的,我到哪里
你就要到哪里。”
她蓦地打了个寒哗,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不是物品,更不属于你。”陆茉优迎视着他,坚定的说,“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一再
来招惹我,但我很清楚你并非真心真意,如果你天生喜欢游戏人间,请你去找别人,也请你
不要仔意玩弄感情,那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他扬起双肩,不怒反笑,“你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毒,才会说
出这么可笑的话来.看来我更要带你走了,唯有让我们两个单独相处,你才可以进一步了解
我,否则我说什么都没用。”
“你该带的,是表姊才对吧!”她叹了口气,终于说出口,不想点破是为了保护她善良
又可怜的表姊,但他不合逻辑的论调实在教人忍无可忍。
禇全具放荡不羁的扬起俊眉,嘲弄的神态一览无遗,“笑话,我为什么要带她走?她算
什么东西。”

“你……”陆茉优眉头紧锁着,她为表姊感到心疼,一片真心相待,禇全真却毫不珍惜,
非但如此,还弃之如履。
“好了,不要与我争,我不想跟你讨论不相干的人。”他凑过去,吻了她粉顿一下,“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我会通知你父母,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有我同行,你该无后顾之忧。”
陆茉优偏过头,避开他随之而来的亲见,“既然祭蔷表姊与你不相干,那么我与你也是
不相干的人。”
“我不知道你在绕什么口令,除了你……”他目光灼灼的移近她,男性线条的脸颊逼上
了她鼻息处,“我跟任何女人都不相干,懂吗?”说着,他粗鲁的压上了她的唇。
“不许你靠近我!”她涨红了脸,急急护住唇瓣。
禇全真诡橘地露出一个怪笑,轻易就拨开她的手,“你是我的,我喜欢吻就吻。”尤其
是她惹怒他的时候,他更需要证明他可以牢牢捉住她。
“我不是你的,我早已心有所属!”她冲口而出。
他笑了,笑得自信又狂猖,“你说谎,没有那个人,你爱的人只有我一个,只有禇全真!”
陆茉优抬起眼直视着他,正色的说:“我没有说谎,他明天就会来岛上看我。”要命!
他目中无人的过分。
“哦?”他抖出一丝玩味和不置可否,“那么你告诉我,你心有所属的情郎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你都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了,他现在才要现身?他是不是不够关心你呢,茉优?”
“他叫欧阳炽,在亚洲经商,生意的关系,所以不方便经常离开。”她握住颈上的鸡心坠
子,让自己眼里注入柔情,“这是我们的订情之物,在我将自己交给他的那一天,他亲手为我
戴上。”
他紧紧盯着她,忽然有些天旋地转起来,原来她早就芳心另许,原来她早就不是圣女!哈,
枉他还如此小心翼翼的对她呵护,生怕她会承受不住男欢女爱,女人啊,都是不知好歹的动物
……
他轻蔑的撇嘴,大手骤然圈住她颈子,他的眼神凌厉而阴郁,那里有太多的控诉和指责,
恍若她是个没心没肝也没肺的负心人!
陆茉优的心脏猛的紧紧一抽,他受伤了,因为她有“情郎”而受伤了。
他掐着她的脖子,掐得那么紧,她以为他就要掐死自己了,于是她闭起了眼睛,丝毫不加
以反抗,心中想着,也罢,命是他救的,如果他要收回去,那也是应该的。
几分钟之后,她的脖子获得了自由,而禇全真已无踪影。

愤慨地从陆茉优房中冲出来,禇全真想都没想就一头钻进了陆宅附近的一家小酒吧,点了
瓶威士忌,痛苦的独饮。
这家中文翻译叫“桃金婚’的小酒吧充满了异色情调、据说有一些美国女郎会在这里进行
陪宿的交易,如果她们觉得你顺眼的话,还会给个特别折扣,在这私人小岛上,即使行为违法
也没有人会来取缔。
禇全真黑色的长发及出色的五官像磁铁一样,很快的吸引了数名女郎向他示好,其中一名
更大胆的抚着他健美的腰际,试图挑逗他的欲火。
“走开!”他格开抚摸他腰际的手,粗声的吼。
女郎们虽然被他寒如冰霜的脸骇着了,却舍不得丢下这块蜜糖。
“宝贝,来这里不就是要作乐吗?”一名妩媚万分的卷发女郎黏腻的将手臂搭上他的肩,
在他耳旁细语着诱惑,‘走,我们换个地方,保证你忘掉烦恼,我会让你感觉就像在天堂!”
“滚!”他把玻璃杯砸向墙角,一瓶酒下肚,他已薄有酒意。
“好帅!”女郎们起哄吹口哨,卷发女郎索性大胆往他怀里靠,抚弄着他胸肌,“这么有
魄力,就是不知道在床上表现的怎么样?神秘的中国男人,你迷人的让我欲火焚身,快替我浇
浇火吧……”
“你们统统走开!”蓦地,一个女孩焦急的声音中断了女郎们的调笑声,汪祭蔷拔开卷发

女郎依偎在禇全真怀中的身子,非常不友善的瞪着她们。
“汪小姐…”
显然汪祭蔷在岛上是有点地位的,非但那些女郎一个个乖乖的离开,酒保也马上神色怯怯。
“是谁让他喝这么多酒的?”汪祭蔷不悦的蹙起眉扫向酒保,“难道你不知道他是茉优岛
的贵客吗?”
无辜的酒保连声都不敢吭,他当然知道这位禇大名医是茉优岛的贵客,更是他们茉优小姐
的救命恩人,可是人家要喝酒,难道他可以不许吗?他算哪根葱呀,他说的话有谁会听?
无心理会酒保一脸可怜相,汪祭蔷扶起禇全真,“禇大哥,你何苦这样折磨自己?”
她又急又心痛,当他怒冲冲的由小优的房里冲出来后,她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跟着他,希望
为自己制造与他亲近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借着扶持,她触碰到他的身体,”可惜醉了的人毫无意识,否则这将是多
么美好的回忆呀。
“你走开……”酒精发酵,禇全真全然分不清眼前的女人是谁,只当又是那些喷火女郎在
搞鬼。
“我扶你回房休息,小心走。”当她将他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时,不由得心跳了一下,他
浑身上下男性的气息令她一阵意乱情迷。
她不会再错过机会,这是老大爷在帮她!

一夜无眠,当窗外鸟声调咽,微风轻晃时,陆茉优睁开眼睛望着窗外发呆,她的内线分机
响了。
“小优吗?”汪祭蔷细弱的声音传来,“你房里不是有头疼药吗?你可不可以拿几颗来给
我,我头疼得要命,偏偏又找不到苏亚……”苏亚是陆宅的护士之一.有什么简单的护理问题,
大伙都会直接找她。
“表姊,你忍忍,找马上拿过去!”
茉优急忙翻身下床,拿了头疼药,连拖鞋都没穿就赤足奔出去,汪祭蔷的房间与她只有一
房之隔。
“表姊,你还好吧?怎么无缘无故会头疼..... ”很快的,她住了口,因为她看到披散了
长发的禇全真正躺在汪祭蔷的床上睡得很沉,他赤裸着身子,腰臀处盖了薄被,露出修长性感
的腿,而汪祭蔷的纤足就缠在他腿上。
汪祭蔷拂拂短发,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昨晚在我这里过夜,一个晚上又亲又咬的,
折腾得我头都疼了。”
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做,因为禇全真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算她想做什么,一个人也无法
独立办到。
陆茉优神色自若的把药递过去,要自己尽量不去注意一片凌乱的床单及散落在地毯上的衣
物。
“这是药,表姊,你快吃了吧,吃了就会好点,我先出去了。”压抑住酸涩的心,她转动
门把。
“等等!”汪祭蔷叫住她,又是甜甜一笑,“陪我吃早餐好吗,小优?我好饿呢。”
“可是他……”看一眼禇全真,她费力的掩饰情绪波动。
汪祭蔷满眼柔情的瞅着禇全真,手指拂过他英挺脸庞,调皮的说:“他不会那么快醒的,
起码会睡到中午,如果醒了,他又要了,我不先吃饱一点怎么行呢?”
于是她们约好在花园餐厅见。
餐厅里,先到的茉优搅动瓷杯中的奶茶,佣人送来蔬菜三明治,蓝白相间的窗棂外是幽静
的晨光和红花。
没多久江祭蔷就翩然来到,她一脸的娇艳难掩,爱情的滋润果然不同凡响。
“我要肉片三明治,还要一大杯浓浓的咖啡!”她笑嘻嘻的对佣人吩咐,流露出恋爱中女
人的幸福模样,
“小优,欧阳明天要来对吧?他一直对你一往情深,若知道你病愈的消息一定很高兴,太好
了,我们俩姊妹各有所爱,说不定还能一起穿白纱呢!”
陆茉优心一震,“你们要结婚?”
“说实在的,我没有把握。”汪祭蔷幽幽的垂下眼睫,她握住陆茉优的手腕揉着,有丝无
助,“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就像一阵令人捉摸不到的风,我不敢奢望他会为了我而停驻。”
她怜惜的望着汪祭蔷那张原本会笑会闹,而今却愁苦万分的脸,“表姊……”
“别!你别安慰我,我现在需要的是鼓励。”汪祭蔷振作了一下,但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
的笑容来,“小优,帮我一个忙,离他远一点,不要让他有靠近你的机会。”
陆茉优愣了愣,“我不懂你的意思,表姊。”
‘你懂的!”汪祭蔷瞅着她,“你纯洁又美好,飘逸又雅致,没有一个男人抗拒得了你的
吸引力,禇大哥也不例外,我知道他迷恋你,迷恋得无法自拔!”
陆茉优深吸了口气,勉强的微笑,“你想太多了,表姊。”
汪祭蔷紧盯着她,急切的说:“小优,不管你说我疑心病重也好,小器也罢,总之,我请
求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给他机会,否则我……”她眼泪出来了,声音哑哑的,好委屈的说:“
我就只能一死了之了。”
陆茉优惊然而惊,背脊泛起阵阵凉意,“表姊,你千万别这么说,我答应你!无论什么,
我都答应你!”
第五章


欧阳炽是陆家世交之子,哈佛大学第一名毕业的企管硕士,现年才二十五岁的他已
极有经商头脑,在日本、香港、新加坡等亚洲地区大量投资房地产和连锁金饰店,他外
表温文儒雅。谦和有礼,一直为陆氏夫妇所疼爱。
为了欢迎欧阳炽来岛,陆氏夫妇特别准备了盛大餐宴,美味佳肴精致的程度,足见
他们对欧阳炽确实另眼看待。
“原来欧阳先生就是赫赫有名的‘斑斓金品’负责人哪,真是幸会!”方雅浦握手
之余,不忘奉上自己的名片一张,秀秀头衔。
“斑斓金品只是小小生意,方先生的古董集团才是真正享誉全球,令人佩服!”欧
阳炽说得由衷。
“哪里哪里,古董硕大笨重,哪及金饰精巧细致,还是欧阳先生你技高一筹。”方
雅浦俊逸一笑,太极拳推来推去,又是一顶高帽送上。
陆百州一杯酒下肚,笑呵呵的说:“都别客气了,长江后浪推前浪,方先生和阿炽
都是青年才俊,现在的年青人真是不容小觑呀!”
欧阳炽点点头,笑盈盈的说:“世伯说得没错,江山代有才人出,瞧,茉优的病不就
是这位年纪轻轻的禇医师医好的吗?足见时代已经不同了。”接着,他对禇全真技以感
激的一眼,“禇医师,您的医术实在太高明了,感谢您救活了茉优,她能痊愈都是您的
功劳。”
禇全真诡橘的撤唇,一个冷淡的眼光掷回去,不甚有礼的说:“我救她的命是我的
事,何用你来道谢?”
没错,从刚才他就看这姓欧阳的小子不顺眼,白面书生一个,哪一点值得茉优倾心
相许?傲视医界的禇全真比不上一名小小的金饰负责人?当真活见鬼!
“欧阳先生,我这位兄弟的意思是,救人乃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要你不必放在心
上。”方雅浦眉眼全是笑意。
欧阳炽松了口气,笑了,“禇医师的气度宽宏,是我这个凡夫俗子远远不及的。”
“你知道就好。”禇全真再冷冷的泼欧阳炽一头凉水。
情况不对,非常不对,陆夫人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哦!阿炽,吃菜呀,这些都是
你最喜欢吃的菜,你好久没来了,伯母天天都挂念着你,以后可得常常来哟。”说着,
挟了块丁骨牛排入欧阳小侄的碗。
“会的,伯母。”欧阳炽别有深意的看了陆茉优一眼,“茉优的身子好了,正巧我
的生意最近也比较不忙,我会常来陪她的。”
陆夫人是一百个赞成,连连称许,禇全真却一个冷哼,没风度的说:“现成便宜人
人爱捡,你也有这种嗜好吗?”
欧阳炽一愣,频频找碴,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大名医?
“禇医师真爱开玩笑。”欧阳炽勉强回答。
禇全真眉一挑,低低懒懒的声音逸出,“你错了,我一点都不喜欢开玩笑,尤其是
跟我所厌恶的人,我就更加没有玩笑的兴致。”
饶是脾气再好的人,也不免要勃然变色,陆茉优看着禇全真那把火越烧越旺,知道
自己再默不作声只会令气氛益加僵拧。
“阿炽,上回你说要到京都览古,不知你成行了吗?可有什么旅途见闻?”
欧阳炽微微一笑,小茉优在为他解围呢,“我去京都的时候,正是春日时分,满山
满谷的樱花粉红嫩白一片,透露着北国春天的气息,当然,我也品尝了精巧的怀石料理,
滋味之美,至今难忘。”
陆茉优听得津津有味,继续追问:“听说京都最著名的美食是汤豆腐,你可有入乡
随俗?”
欧阳炽笑道:‘非但饱食了整套汤豆腐料理,经友人引荐,还尝了清水寺的浅渍,
真的值回票价。”
禇全真冷眼旁观,越看越火,越看越不是滋味,这两个人公然在他面前眉来眼去,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扬起眉,铿锵有力的指控道:“什么京都烂豆腐?难道你们都忘了南京大屠杀这
回事?”
陆茉优与欧阳炽对看一眼中止了交谈,而方、莫两人则是想笑又不敢笑,人家只不
过谈谈旅游嘛,怎么招惹到国仇家恨去了?这“昼夜”,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饱,现
在发哪门子的麻疯?
两边都是贵客,两边都不好得罪,陆百州尴尬的沉吟半晌,遂说:“这……日本鬼
子是该恨的,不过,京都汤豆腐也确实好吃……”乱没立场的一个老好人。
“陆先生博学多闻,说得对!”方雅浦立即大方的予以附和,还频频点头叫好。
莫东署闲散的说:“京都找去过,汤豆腐我也品尝过。”他接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
的话,没人知道他这么说到底有什么意义。
“伯父好见解。”欧阳炽跟着点头,对于方雅浦和莫东署大力拔刀相助,他很是感激。
“既然如此,大家都爱吃豆腐,管家,就吩咐厨房准备些炸豆腐、清蒸豆腐、红烧豆
腐吧,待会大家可得多吃一些。”陆夫人连忙这么说。
本能的看了一眼脸色不好的禇全真,陆茉优不由得露出浅浅笑意,没想到她探询的旅
游见闻,会在她母亲这一大串豆腐菜名中落幕,实在闹剧。
管家重新上了几道海鲜烧烤,细心的为每个人的玻璃杯注入香醇的白酒,气氛又重新
热络起来。
“陆伯父,”欧阳炽恭敬的称呼一声,儒雅的脸庞满是诚恳,“许久之前,我就曾向
您提过我与茉优的婚事,当初您以茉优病痛缠身婉拒了我,现在茉优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您可再也没有理由拒绝我了。”
陆百州显然对他一直又器重又疼爱的世侄作如此提议惊喜万分,“阿炽,你……你是
说真的吗?”
如果女儿能得此好归宿,那他们夫妻就再也无牵挂了,女儿病愈,又得乘龙快婿,茉
优岛双喜临门,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我是认真的,伯父!”欧阳炽眼光更温存了,他热烈的望着陆茉优,热烈的说:“
从小我就喜欢茉优,她生病也罢,如今病愈了也好,我都打定主意要照顾她一辈子,这份
心意从没有动摇过!”
陆茉优不由得有些动容,“阿炽……”虽然知道欧阳炽喜欢她,但她从来不知道欧阳
炽对她的感情这么深。
禇全真斜扬眉梢,“真是感人。”他语气满挪揄。
“是呀是呀,连请医师都觉得感人,阿炽,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茉优交给你,
是再好也不过的安排。”陆百州喜孜孜的说。
“茉优,你不是一直想去台湾看看吗?”欧阳炽看着茉优,深情的说,“正巧我最近
也打算到台湾投资房地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我爸妈正在高雄作客,我们还可
以绕道去看看他们。”
“很可惜,她不准去。”接话的不是陆氏一族,而是与他们毫无干系的“昼夜”。
欧阳炽的眼光移到了截话者的身上,“禇医师的意思是,茉优尚未痊愈,不能随便离
开这里?”他客气。有礼。尊重的询问那位主治大夫。
“错了。”禇全真忽而似笑非笑地盯着欧阳炽,“她是我的酬劳,你休想带她去仟何
地方。”
“禇医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欧阳炽皱起眉,他敏感的转向陆百州,脸部表情也
跟着正色起来,“陆伯父,请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玩笑、只是玩笑!”陆百州连忙向方雅浦求援,他猛眨老眼,无奈方雅浦径自
笑咪咪的与莫东署喝酒吃菜,对他是一点反应也无。
他急了,怎么会这样?当初方雅浦不是给过他一个保证的笑容,说禇全真只是一时兴
起,先答应再反悔不迟,然而现在情况却不是如此,那位长发飘散的大名医,看来是认真
的呀!

拿红杆的禇全真开了球,三个大男人在撞球台上较量起来。
“各位,你们觉不觉得茉优岛太多情愁,名不副实,我们应当早早离岛,远离情爱尘
埃才是上策。”方雅浦优雅的瞄准击出一球,一旁茶几上有陆宅管家殷勤为他们准备的冰
镇香茶和点心。
莫东署抽了口雪茄,扯开嘴角,“你的祭蔷妹妹呢?不追了?”

方雅浦长长的叹了口气,煞是无奈的说:“郎有情,妹无意,再追下去也是枉然,不
如归去。”嘴里是这么说,但他表情却不怎么认真,男女之间的情爱只是短暂的追逐游戏,
他很懂得个中道理。
叨着雪茄击球,莫东署瞄了瞄禇全真,别有深意的说:“你想走,有人未必肯走。”
看某人在午餐桌上有多刁就知道了,他恐怕真想把人家的珍珠宝贝强抢人提,而且还
蛮横得很,浑然天成的“昼夜”风格。
方雅浦微笑,“哦——你是说我们的禇神医吗?”
红杆撞母球左侧,禇全真扫两名损友一眼,“你们两个别多废话,要走就走。”
“这么干脆?”方雅浦啧啧出声,“你舍得那朵小茉优?”空谷幽兰,人人爱采,没
想到一趟爱琴海之行.目空一切的“昼夜”会如此轻易的掉进这爱的旋涡,命运之神的安
排实在太奇妙了_
“我带她一起走,顺便到埃及看义父。”他不会把茉优留在这里,欧阳炽那小子癞蛤
唤想吃天鹅肉,想都别想!
“好孝顺的干儿子!”方雅浦调侃的笑,“可是人家小姑娘好像不怎么有意愿做我们
十方烈焰的媳妇,那位“斑斓金品’看来比你胜算大得多。”
“你怎么知道她不愿意?”禇全真竖眼,好看的剑眉飞拔起来,“她心里头愿意!”
方雅浦坏坏的耀扬一脸纳闷,“什么时候你的专业项目也包括读心了?也读读着我心
里在想些什么行不行?”
莫东署随心所欲击中他要的球,咧嘴一笑,“你又不是小茉优,他对读你的心没兴趣。”
方雅浦拍拍禇全美肩膀,笑嘻嘻的说:“兄弟,你强要摘走岛上的这朵花,不怕引起
轩然大波?到底陆百州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聪明的打住了话。
禇全真嗤之以鼻,“笑话,我又没有勉强她。”
方雅浦徐徐一笑,决定卖“昼夜”一个面子,“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勉强她。”老天明
鉴,那不叫勉强叫什么呀?
“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哈,这家伙总算说了句人话。
莫东署嘴角带笑,“不必卖弄了,大家都知道你有这等财力,如果哪天缺钱了,记得
叫小茉优到我片场来兼差,我会算她最优渥的钟点费。”
“别想!”禇全真眼光凶恶,只差没对莫东署抱以老拳。
方雅浦与莫东署不约而同哈哈大笑,两人一搭一唱起来。
“这么喜欢人家呀!”方雅浦不疾不徐的笑问:“当初来岛,是谁表现得最勉为其难
呢?”
莫东署轻轻松松一球落袋,笑着接话,“雅浦兄弟,你不能怪他,谁知道岛上会有朵
小茉优,不知者,无罪!”
方雅浦也跟着击进一球,“就算知道了,也不能随便摘走呀,这太没有公德心了。”
莫东署扬扬眉,凉凉的弹了弹手指甲,“再不摘走,怕就要被别人给摘了。”
“哦——你指的是那位‘斑斓金品’吗?”方雅浦刻意拉长声音,不痛不痒的说,“
刚刚弯进来撞球室前,我好像看到他鬼鬼祟祟闪到茉优房里去了……”
方雅浦语未毕,红色球杆已无辜的被掷落在地,它的主人离开得像阵风!

落地的木制百叶窗遮挡住午后炙烈骄阳,下午两点到五点,几乎整个岛上的人都在沉
沉午睡,街道是安静的,连空气也显得优闲起来。
“我没有打扰到你午睡吧,茉优?”欧阳炽温存的凝望着她。
陆茉优喝了口茶,回报一记笑容,“怎么会呢?你大老远来看我,我很高兴。”
欧阳炽摇头,“但是你对我,好像生疏了。”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上午的观察,昔日他眼中的小女孩似乎长大了,过去茉优虽然病痛
缠身,却坚定又理智,从来没有失控的时候,而现在的她则多了份少女的轻愁,眼中的情
感有些许复杂。
“阿炽,你想太多了。”她淡淡的说。
“希望是我多心。”他笑了笑,不由得伸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茉优,中午你
也听到我对伯父提起我们的婚事,你的意思呢?愿不愿与我在一起,我保证,我一定会好
好照顾你,给你最大的幸福。”
她悄悄收回手,委婉的看着他,“虽然我的病现在没问题,但变数还是很大,不知道
哪一天它又会发作起来。”
“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你的病。”欧阳炽的凝视更温柔。
“但我却不能耽误你。”她表情十分坦白。
“这是藉口,对不对?”他叹了口气,一眼神转为苦恼,“我看得出来你不同了,是
为了那个医生吗?”
陆茉优偏过头去,带着点祈求的味道说:“不谈这个,好吗?”
禇全真令她不解,他是个完全脱轨的人,几近无赖的对她纠缠,同时又对无辜的表姊
忽冷忽热,表姊都快为他崩溃了,他却反过来对她求爱,口口声声要带她离开——
“好,不谈这个。”欧阳炽关心的看着她,像个兄长似的轻拍她肩膀,“你累了,我
该让你休息才对,我们明天再谈。”
于是他看着她上床,为她盖好被子,这才轻轻的带上门离去。
陆茉优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那一双深遽又狂妄的黑色眼眸,像恶魔似
的长发……
门把又被转动了,有人踏了进来。
“忘了什么吗?阿炽。”赶走脑中的人影,她睁开眼睛。
冷淡的一声轻哼传入她耳中,“阿炽?叫得真亲热!”轻而易举就可以想见来者说话
的表情是多么鄙夷。
她涑然一惊,禇全美硕长的身子已踱至她床畔,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趾高气扬的模样
一如他向来对她的跋扈。
陆茉优来不及说什么,他俊逸的脸庞突然邪恶的下压,吻住了她讶然的唇瓣,吻得轻
挑,也吻得马虎,前后花费不到二十秒。
离开她唇,他讥消扬唇晒笑。
“你倒是来者不拒呀!”禇全真嘲弄的说,天知道要克制再深吻她的冲动有多难,她
值得他丢弃一切自尊,只为一亲芳泽。
她沉静的看着他,“我不懂你的意思。”
禇全真抖出一记邪笑,忽而握住她手腕,力道之强,足以捏碎她手骨,“说,欧阳炽
来做什么?”
“我说过我早就心有所属,那个人是欧阳炽。”她十分干脆的说。
就让他误会吧,这或许是最好的方法,她答应过表姊会远离禇全真,永远不让他对她
心存希望,即使他要停驻,也要是为了表姊而不是她。
“好吧,你有情郎,那无所谓,我可以不介意。”他忍耐的说:“但你必须向我保证,
从今以后,你不能再想到他,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在得知她心有所属的那一刻,他确实又震撼又愤怒,甚至激动的想与她玉石俱焚,但
是现在他不在乎了,一切都不在乎了,只要能拥有她,管她过去有几个情人,他可以装聋
扮哑,只要她不落入别人的怀抱,他不再要求完美,午餐时她与欧阳炽的眉目传情,他不
能再忍受一次或半次!
“但是我介意。”陆茉优抬眼,迎视他强烈的眸光,“还有,请你别再辜负表姊了,
她对你一往情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你该好好珍惜她。”
他阴郁的抿起嘴,不满与极度控诉都写在眼中,“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我对姓汪
的有过什么承诺吗?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珍惜她?”见鬼!这岛上的女人都是疯子!

姓汪的——他居然连名字都不肯称呼……陆茉优怔然,沉痛与不谅解同时袭人她心中,
他果然是个无情人。
“请你离开。”她下逐客令,他这样践踏表姊的感情,她不能与他相处了,否则她也
会厌恶自己。
他挑高眉毛,“你在拒绝我?”
陆茉优点点头,丝毫不畏惧,“是的,我在拒绝你,无论你救我一百次、一千次,我
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
“为什么?”禇全真脸色铁青,几乎在仰天咆哮。
“问问你自己,或许你会得到答案。”她的心脏阵阵抽痛,他玩弄爱情,他荒唐不羁,
这些行为在他心中怎会如此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内疚?
“很好,我会问我自己,看看能不能问出个答案来!”他恶狠狠的从牙缝中进出话来,
“听好,我不管你脑袋里装了什么顽强的浆糊,七天后,我会到沙滩接你,你必须来等我,
如果不来,后果你自己负责!”

禇全真、方雅浦。莫东署离开陆宅后,偌大的宅邸突然安静起来,少了三个英俊的男
人,家里的女仆也甚为无精打采。
“他们不会再回来了吗?”汪祭蔷没想到棋差一着,禇全真居然吭也不吭的离开。
“会的,表姊。”陆茉优安慰她,“他们七天后会回来。”她不忍心把禇全真七日后
回岛的原因说出,虽然她不会跟他走,但对表姊来说毕竟太残忍。
“哦!”汪祭蔷松了口气,原来离开只是暂时,她还有机会,她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
心,不到最后关头,她绝不轻言放弃!
陆茉优看着她,“怎么了,你很想他?”
汪祭蔷虚弱的微笑了下,“小优,我……我好像怀孕了。”她声音怯怯的,说得可怜
兮兮。
阳光倏然从陆茉优脸上飞走了,她心里那根细线又在抽动了,抽得她好痛、好痛,“
他不知道?”
汪祭蔷轻轻的摇了摇头,无力的开了口,“我还没有机会告诉他,如果他回来,我想,
凭我的能力也是留不住他的,他那么优秀,除了我,他一定还有其他女朋友,我太渺小了。”
“别这么想,如果他知道你有孩子……”她住了口,现在她究竟是在说服表姊,还是
说服自己?
“小优,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汪祭蔷握住她的手,落寞的、悲戚
的说:“既然我爱他,就不能用孩子困住他是不是?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必要时,我
情愿牺牲我自己。”
汪祭蔷那悲悲切切的韵味使陆茉优屈服了,即使她不愿再与禇全真见面,七天后,她
也必要出面留住他。

日子很快过去,七天眨眼消逝。早餐过后,陆茉优约了欧阳炽到沙滩散步,洁白的沙
滩一望无际,蓝白相间的矮房依地势高高低低的环绕着海,独特的岛屿风情有最简单的美
感。
欧阳炽穿着轻便的休闲服,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茉优,我来岛上都快十天了,今天
是你第一次主动约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心里浮起一丝歉意,“阿炽,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大哥。”
“我想,关于这点我还有点自知之明。”欧阳炽也笑了,他极有风度的说,“爱人当
不成,我们还可以当朋友,是吗?”
“谢谢你!”她投以感激的一眼。
欧阳炽摇摇头,温柔的看着她,“别傻了,你并没有欠我什么,感情是双方面的,强
求不来,如何,没有问题了吧?我可不希望找们有什么心结哦!”
“还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于是,她简单的将禇全真与她之间的事叙述了一遍。
“你要我假装是你的情人?”他沉吟,“这样妥当吗?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这是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陆茉优苦笑。
欧阳炽深深的望着她,“茉优,我希望你正视自己的感情,过去你因为疾病而不去爱,
现在爱情降临在你身上了,我不希望你放弃。”
她轻叹一声,“知道吗?我也希望自己能够自私点,但我不能,不能伤害一条无辜的小
生命和我身边爱我的人..”
机翼隆隆声响由远而近,一架漆着银色的美丽直升机赫然出现在领空。
“来了。”她振作了一下,仰望蓝天处的机体。
很快的,直升机降落了,一身黑衣的禇全真架着墨镜潇洒跃下,他长发随风而飘,劲瘦
挺拔的身段异常迷人。
他走向心爱的人儿,对欧阳炽的存在视若无睹,“行李呢?”
她摇摇头,“我来,并不是要跟你走。”
“哦?”禇全真扯开唇,拉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看不出墨镜下的眼神究竟为何,“那么
你来做什么?示威吗?”
“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她深吸了口气,“表姊她怀了你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去看
看她,不要弃她于不顾。”
他不屑的撇撇嘴,给她一个寒透骨子的笑声,“亏你说得出这么荒谬的话来,若她能怀
我的孩子,那她就是圣母投胎,叫她去教堂让信徒膜拜,别来欺骗你这个没有头脑的傻爪!”
“这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什么?”禇全真捉住她手腕,逼近她脸孔,热气扑到她脸上,“我和她做爱
吗?”
该死!她柔软的令他想吻她!
那天早晨的凌乱被单在陆茉优脑海一闪而过,“是的,我亲眼看到你们……”
“你活见鬼了!”他咬着牙,一副忍耐的表情,“看来我并没有把你的病给医好,你现
在有妄想症,十分无聊的妄想症,我必须带你回旧金山好好医治才可以。”
她仰起脸,清晰的说:“我哪里都不会跟你去,我爱的人已经在我身边,他叫欧阳炽,
不是禇全真。”
“你别嘴硬!”他忍无可忍,一把拉她入怀,扯掉墨镜,与她眸对眸,几乎要吞了她,
“看着我,你敢说你不爱我?”
陆茉优垂了下睫毛,低低的说:“我不爱你。”
“那么,这样呢?”比闪电还快,一片薄薄的刀片划过他手臂,鲜血霎时涌出,溅出的
鲜血怵目惊心。
她本能的叫了一声,心脏猛地痉挛,“你……”
“别叫。”禇全真笑了笑,“我是医生,不会伤了自己,而你,还是心疼我的,不是吗?”
她的脸色惨白,哑着声音,“你该去包扎……”爱恨如此强烈的人,不会是无情人,然
而他偏偏却是这么的矛盾呵。
“我只能靠你止血。”血臂上一直涌出的鲜血似乎影响不了他,他依然把她圈在怀中,
力道绰绰有余,“走吧,没有行李也无所谓,七天来我什么都为你准备好了,你的衣服。你
的鞋子、你的帽子、你的饰品、你的一切一切!”
陆茉优有些恍忽,“我不可能走……”老天,别再融化她了,她只是个平凡且可以被打
动的女人呀!
“是不是要我向你下跪?”他半开玩笑的说,“纵使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你,我会不
惜一跪。”
一句玩笑,然而禇全真却真的在她面前跪下了,他的举动令她瞬间呆愕,完全无法思考。
“相信我的诚意了吗?”他温存的微笑,眼光像在爱抚着她,“茉优,可以跟我走了吧?
我可不想在这里流光了血,与你没有明天。”
趁他还跪着,茉优倒退了一步,身躯不再被他所包围,她不敢看他,咬着牙说:“把这
份诚意用在表姊身上,我……我祝福你们!”
“妈的!”
诅咒一声,禇全真蓦然起身,眼神转为冷淡,面孔化为冰冷,体内那股热情瞬间蒸发为
乌有。
“是我小看你了,你竟然可以这么缺心少肺?你以为爱情是可以推让的吗?”他扬起下
颚,不复柔情的眼眸浮现残酷,“你让我彻底了解女人的无知和歹毒,我不会再相信爱情这
种又虚无又可笑的东西,你也最好不要再让我见到你,否则我会狠狠的甩你一耳光,记得别
再病发,对你,我已不屑一救,你不值得我爱,更不值得我为你发狂!”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脚步又坚定又急促,似乎一秒钟也不愿在这里停留,他毫不
恋栈的跃上直升机,机体很快的升空了。
当机体转向而去之时,一个粗嘎的声音由天际闷雷般传来——
“我——恨——你!陆——茉——优!”
那声音在碧海蓝空下回荡不已,白色沙滩上还留着禇全真的鲜血,风吹起,她衣抉飘扬。
怀忡了。
第六章


一九九八年秋意大利
一身米兰当季最典雅的秋装,陆茉优翩然回到陆氏位于意大利的古董店,八面玲珑
的店长爱兰立即迎上来。
“您可回来了,汪小姐打过好几次电话来了呢,准是又想找您陪她去购物。”爱兰
笑着说,虽已年过四十,年纪足可当陆茉优的妈,她们谨守主仆之别。
“别理她!”陆茉优嫣然一笑,翻开记事本,“我记得今天要进一批货,埃及来的
这几件东西很珍贵,防潮很重要……”
爱兰笑着摇头,就不懂小姐与表小姐年纪相近,怎么就天差地远?一个就像工作狂,
一个成天只会玩。
“小姐,您的咖啡,刚刚煮好,保证又浓又香!”才十八岁的理沙蹦蹦跳跳的出来
讨好主人。
理沙是中日混血,两年前她到陆氏古董店应征的是店员的工作,可是年纪轻轻的她
却怎么都坐不住那一天八小时,陆茉优索性派她打理自己的贴身事物,变成她的私人助
理。
“谢谢。”陆茉优微笑喝了口咖啡,心思又转回工作上头,“兰姨,这次的古董拍
卖会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传闻瑞士有几位大买家都会莅临,世界古董协会的史瓦特先生
也会来,我想介绍你们认识…”
“好没意思……”理沙在一旁磨蹭咕哝着。唉,小姐总是这样,除了工作,还是工
作,要她称赞一句呀,简直比登天还难,枉费她到处找上好的咖啡豆来煮咖啡给她喝,
却只得到一句谢谢,真是没心没肺哟!
“哇,好香!是理沙在煮咖啡对不对?也给我一杯好吗?”清脆的声音刚落,美丽
的店家大门即探入一张明媚无畴的脸蛋来。
理沙不由得眼睛一亮,“汪小姐!”太好了,表小姐一来就有得热闹了,她准会闹
得小姐无法继续工作下去。
理沙开心的去为她的汪小姐煮咖啡去了,爱兰也识趣的退下,她也深知表小姐一来,
这工作研讨是非暂停不可。
“咦——小优,你回来啦!”汪祭蔷嚷着,笑嘻嘻的入内,“怎么不回我电话哩?
刚才在‘绝艺划廊’遇到几个大学同学,想Call你过去和大家认识认识,其中有一个混
得不错,现在在什么纽约现代版画中心当主任,和你这身幽幽柔柔的气质还满配的。”
陆茉优搁下笔,微笑的望着汪祭蔷,“表姊,你又来了。”
这几年,表姊每回想帮她相亲都被她给拒绝,但表姊还是不死心,久久就又老话重
提一次。
看来,表姊还是无法忘掉当年对她的愧疚,纵然她已经说过几百次自己不在意,表
姊仍然耿耿于怀。
“你先别忙着拒绝!”汪祭蔷扬扬她那涂着蓝色睫毛膏的弯翘睫毛,靠近陆兼优精
致非凡的办公桌,“那人的人品不错,当时很多教授都夸他才华洋溢,将来一定有成就,
看,他现在果然有成就了!”
陆茉优展开一个好动人、好动人的微笑,却是抱歉的说:“表姊,我真的没有兴趣。”
汪祭蔷急了,“难道你打算当一辈子的老尼姑?”交男朋友这方面,她都不晓得几
度物换星移,天天约会约得不亦乐乎,小优却像是老僧入定,对男女之间的情事一点兴
趣都没有。
陆茉优笑了笑,“这没有什么不好,一个人自由自在,况且陆氏的营运蒸蒸日上,
我需要花多点时间在这里。”
“你在工作上投入的时间还不够呀?”汪祭蔷懊恼的看着她,心里说有多悔恨,就
有多悔恨,“你要这样,我会伤心死!”
如果不是当年她那不成熟的迷恋,说不定小优早就是禇全真的妻子,也不必让两个
相爱的人含怨分开,唉
“表姊,别想太多,好吗?”陆茉优温柔的说,笑容始终挂在她唇边,“我现在的
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汪祭蔷恨不得没有五年前那个幼稚又好胜的自己,“没有我从中
作梗,你和禇大哥老早就是一对,搞不好都生几个孩子了,哪用像你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这么可怜,整天只知道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陆茉优摇摇头,心平气和的说:“你错了,表姊,就算没有你,我和全真也未必能
在一块,当时他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眼里除了他自己看不到别人,他要我,便要带我
走,从没理会我的感受,爱上他太苦了。”
听了这番话,汪祭蔷又是无可奈何又是气急败坏,“我不管你这是什么理论,总之,
你的姻缘是被我破坏掉的,我就要为你找回来,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陆茉优还是一胜云淡风清,不为所动,“这些年我也陆续见过他几次,但是他对我
很冷淡,我想,我们之间是再也不可能了。”
每年,在夏初的时候,她都要固定飞往旧金山让那位禇大名医检查身体,他虽没有
实现当年的狠话,对她再也不屑一救,但是他对她也够绝的了。
每回检查时,他总带着一大班实习医生,把她当成了临床的实验病人,就像他们之
间是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他一脸的寒冰,一脸的公事公办,她也只能噤若寒蝉,什么话
都吐不出口。
他们之间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解释清楚当年她对他的误会了,往往一确认
检查报告没问题后,他就立即拂袖离去。
一年前,禇全真宣布她已完全病愈,毋需再回院复诊,至今她已超过一年半的时间
没见过他。
如果他心中还有她,依他的个性,绝对会把每年的复诊当成两人非见面不可的理由,
即使痊愈,也会要求她继续到院观察,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所以陆茉优认为,禇全真心里是真的已经完完全全没有她了。
日子云淡风清的过去,她与禇全真就像两条笔直的平行线,再也找不到交集,反倒
是这几年在旧金山的医院里,经方雅浦引荐,她陆续认识了十方烈焰其余成员,他们都
对她疼爱有加,不过他们也犯了和表姊一样的毛病,总期盼她和禇全真能重新来过,也
都睁大了眼想看她和禇全真有何结局。
她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对于这些,经过五年的时间洗炼,她已能一笑置之。
“你们之间真的不可能了吗?”汪祭蔷神秘兮兮的望着她笑,“小优,你好像还有一
件事忘了告诉我哦!”
陆茉优没辙的问:“雅浦又向你打小报告了,对吗?”
“我们只是情报交流嘛!”汪祭蔷对那句话重新定义,眼神跟着发亮,兴致勃勃的追
问,“你在凤凰城遇到禇大哥了?听说他在罗马机场舍身护你,又在汤米夫人的夜宴里盘
问你那位帅得惊人的保镖?有没有这回事?”
陆茉优苦笑,雅浦和表姊老是爱断章取义,总捡他们满意的那部分情节吸收。
“雅浦没告诉你,我在凤凰城钟宅遇到全真时,他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连送我回
饭店都不肯。”她叹了口气,眼底眉梢染上淡淡无奈,“在 Sky heha机场二度相逢,他
满脸怒容,视我为瘟神。那回罗马机场枪战,我昏过去,醒来后他半句话都没有,是雅浦
送我回来的,至于在汤米夫人的宴会中,他骂完我的保镖一脸邪相,再指着我,说我是水
性杨花的女人,他说他当年瞎了眼才会爱上我。”
听着听着,汪祭蔷睁大了眼睛,该死,雅浦怎么专捡好话告诉她?原来还有这一段内
情呀,可怎么办才好?
“小优,他不是有心的,他是因为太爱你,爱过了头才会这样!”汪祭蔷锲而不舍的
扮演和事佬,“雅浦说过,当年他为你又是割臂又是下跪的,一个感情那么强烈的人,不
可能说忘就忘,他只是别扭、嘴硬而已!”
“五年了,你又怎么知道全真没有别的女朋友。”陆茉优淡淡的道,颇有一笑混恩仇
的味道,“他在医院相当受欢迎,相信可以找到适合他的伴侣,至于我,我只是他生命里
的一段小插曲罢了。”
“唉唉,你们哟……”汪祭蔷哀声连连,每回与小优谈到禇全真总是无疾而终,这桩
无头公案,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了。

陆氏古董店与方氏古董店并列为意大利的两大名牌古董,名气不分轩轻,诚信并驾齐
驱,都是罗马的老字号。
方氏古董店的主人是全球赫赫有名,十方烈焰中的“虹霓”方雅浦,而陆氏古董店的
主人则是近年来在上流社会崛起的一名小女子。
这名小女子是陆氏夫妇的独生爱女,她清盈灵秀、细致脱俗,芳龄才二十二岁,过去
从未有人见过她,据说一直住在爱琴海附近的一座小岛上,如今她已贵为各豪门宴会争相
邀约的对象,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仰慕者更是多得令人咋舌。
意大利的男人是热情的,也是聪明的,像陆茉优这样的女子,要才貌有才貌,要背景
有背景,谁人不想攀龙附凤?
可惜这位陆小姐一意醉心于工作,饶是艳名远播,闹得满城风雨,她仍旧对外界的花
花草草一概不理,时间久了,那些追求者知难不退之余,开始流传起陆氏古董店的负责人
是同性恋的谣言,其中盛传为陆小姐伴侣人选最为喧嚣尘上的,就是她身边那位中日混血
儿助理。
“理沙,麻烦你把上个月的帐目拿过来。”陆茉优柔美的声音始终温雅如一,“还有,
进出口的明细也找出来。”
“是!”抱来一叠厚厚帐本,理沙嘟着唇,开始抱怨,“小姐,有空你也该出去约会
约会嘛,瞧,外头的人都把我们配成一对了,那些八卦周刊写得多难听呀,理沙会嫁不出
去的!”
陆茉优笑出一个隐隐酒窝,“委屈你了,这个月的薪水里,我会给你职务津贴,以补
偿你担任这个职务所蒙受到的污辱。”
“真的?”理沙眼睛一亮,女孩子嘛,总希望有多点零用可以来打扮自己,她薪水有
三分之二要交给古板苛刻的老母,如今多出个职务津贴来,怎不教她喜出望外?
“当然真的。”陆茉优盈盈一笑,径自打开帐本,全然不理会理沙在那里乐得叽叽喳
喳,她就是凭这份定力才能在几年间就接下陆氏庞大的产业,并为陆氏开创先机,更上一
层楼。
理沙还在为加薪兴奋不已,门扉处长长的中国式珠帘掀起,一名长发性感,有着猫样
般眼睛的女郎踱了进来。
女郎身着紧身银色上衣,一件黑色紧身皮裤,搭配小皮靴,潇洒中有妩媚,天生的性
感尤物。
“晦,茉优!”袁熙上甜蜜的一笑,“在忙呀?我没打扰到你吧?”嘿嘿,任务在身,
她就是专程来打扰陆茉优的。
陆茉优一抬眼,立刻露出微笑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雅浦呢?没和你一起来?”
她和袁熙上不熟,纯粹因方雅浦而结识,不过在她知道袁熙上就是纵横江湖的“男爵
”之后,倒是对她与方雅浦的关系感到有趣。

一个是最恨宵小的大牌古董商,一个偏偏就是偷中高手,这一对欢喜冤家,看来也好
事近了。
“是这样的。”袁熙上走过去,很自然的抽掉陆茉优手上的金笔,合上她桌面的帐本
,露出薄薄的笑意来,“我和雅浦过几天要回爱丁堡,卫天颐和他的小妻子也会去那里,
你不是想送份礼物给他们吗?我们帮你带去,所以我现在特意来邀你一起买份礼物,不知
道你意下如何?”
陆茉优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精美的目录来,“我这里刚
巧有几件中国清朝时的首饰和精品可以给天颐当结婚贺礼,这只镊子晶莹剔透,另外有块
价值连城的玉可以作为项坠……”
“咦——不妥不妥。”袁熙上又立即把那本目录合上,大摇其头,“正所谓家花哪有
野花香,你自己店里的东西,当然比不上外头买的东西来得有纪念价值,所以噗,你还是
跟我出去买吧!”
这种比喻还真是不伦不类呀!
陆茉优笑了笑,没有反对袁熙上的建议,“那就听你的吧!”或许天颐那位新娘子不
喜欢老气横秋的古董,她该买一些水晶,或者钻石之类的礼物才对。
“这才对嘛!”好计得逞,袁熙上不由得漾出一记诡笑。
“这个不错。”指指橱窗里的水晶天鹅,袁熙上像个评论家似的来番品头论足。
陆茉优微笑赞同,她也觉得那尊水晶天鹅煞是典雅美丽,创作者似乎雕出了天鹅那高
责无比的姿态,“听雅浦说,天颐的妻子很年轻,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水晶?”
袁熙上耸耸肩,做了个无所谓的表情,“哎呀,宵莆那个笨仆,随便你送她什么,她
都会高兴个老半天,你就随便买吧!”
反正此行买东西又不是重点,买完东西才有好戏上场。
“那么就买这尊天鹅吧。”她拿出信用卡交给前来服务的店员,轻柔的说:“请帮我
包漂亮一点。”
“太好了!”袁熙上唇边带着笑意,她拿出大哥大胡乱按了几个键,一阵嘀嘀咕咕之
后,她转头对陆茉优说:“真是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你自己把礼物送到方氏古董店去,
雅浦会在那里等你,记得要去哦,拜拜啦!”在陆茉优还没弄清楚之前,来无影,去无踪,
袁熙上神出鬼没的走了。
店员将包装精美的礼盒提袋连同信用卡一起交给陆茉优,她正要离去,不意,有人轻
拍了她肩膀一下。

一回头,欧阳炽正对她笑得又温文又亲切。
“阿炽!”她惊喜的扬起长睫毛,“什么时候来罗马的?怎么不通知我呢?”
这几年来,他们一直都保持着联络,有时写信,有时是电话,只是大家都忙,一个在
亚洲,一个在欧洲,见面的时候不多就是了。
“来买东西?”欧阳炽很绅士的接过她手中的提袋,微微一笑,“赶不赶时间?我知
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店,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
“当然好!”有什么比他乡遇故知更令人高兴的呢。
于是,在那家小小的,气氛却异常美好的咖啡店里,他们打量着彼此,几乎是异口同
声的说:
“你成熟了。”
“你变漂亮了。”
两人相视一笑,久未见面的生流也赶走了大半,空气里开始浮动着融洽的气息。
陆茉优轻叹口气,感慨的说:“交通工具这样发达,我们居然容许彼此这么久才见一
次面,你说,我们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这样不也挺好?”欧阳炽喝了口咖啡,凝视着她,眼光专注而诚恳,“只要知道彼
此关怀就够了,友情跟爱情不一样,并不需要朝朝与暮暮。”
“你说得对。”陆茉优点点头,赞成了,“有女朋友了吗?我记得你也三十了,伯父
伯母恐怕盼孙盼得很急切吧。”
他笑了笑,恳切的盯着她,“你呢,不也一样心里只有工作?虽然你才二十二岁,老
是没有男朋友也不行哦。”
陆茉优莞尔,“表姊告诉你的?”表姊喜欢疯狂大购物,香港和东京都是购物天堂,
她常往那儿跑,自然和欧阳炽见面的机会就多点。
“她很关心你。”欧阳炽深深的看着她,“茉优,你还没忘记禇全真?”
“不管有没有忘记,我们的事都过去了,现在的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没有
别的意义。”她低声说,答得非常坦白。
“我不这么认为.....”
“别谈这个,好吗?”她蹩紧了眉头,带着点祈求的味道看着他,“你也知道当初我
是如何伤了他,覆水难收,我们是弄不好的,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不管是你,
还是表姊,你们都别为我操心。”
他不再坚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暂时不谈。”欧阳炽微微一笑,“倒是不知
道你那里有没有空房间,欢不欢迎一个不速之客的打扰呢?”
陆茉优清亮的眸子立即有了神采,“求之不得,一百个欢迎!”她由衷的说。

方氏古董店
“我觉得茉优是越来越漂亮了。”喝一口何衍冲的马龙茶,方雅浦不痛不痒的起了头,
“你们就没看见那天在汤米夫人的宴会上,多少男人对她露出垂涎的表情,全都想将她生吞
活剥。”
莫东署很帅的丢了颗花生米人口.瞄痞子一眼,“你都有男爵了,小茉优再漂亮也不关
你的事。”
“我是为某人着急呀!”方雅浦的眼光转到懒洋洋的禇全真身上,“茉优身旁那么多苍蝇,
有人再不积极点是不行了喽!”
“你以为每个人追女人都像你那么积极呀?”钟潜存心找碴,他就是看登徒子不顺眼。
“茉优很有主见,三千溺水,只取一瓢饮,就算有再多男人追求她,她也不会乱了方寸,
她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楚克微笑说。
“哇,克,你好了解茉优,莫非……”方雅浦不怀好意的停了口,存心挑拨兄弟情。
楚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说:“只是纯粹欣赏,没有别的意思,我还不想哪天突然重病
没人救哩!”
“你们别演戏了。”禇全真冷冷一哼,那双不驯的剑眉微微的扬起,“我不会吃回头草,
我对那丫头现在一点兴趣都没有,随便她有多少男人,跟我没半点关系。”
“罗马机场舍身护佳人,见人家昏倒还暴跳如雷,汤米夫人的宴会上毫无风度的谩骂陆家
保镖一脸邪相,我的好兄弟全真,你对茉优真的好没兴趣呀!”方雅浦调侃的说。
禇全真别扭的要喝茶,不意那杯茶却偏不合作,泼洒了出来,狼狈的掩饰举动惹得方、莫、
楚、钟哈哈大笑起来。
“雅浦先生,谈什么谈得这么高兴?”何衍笑咪咪的进来,手上还捧着一碟五香瓜子。
他是方雅浦的秘书,今年五十一岁,身体与头脑都还硬朗得很,不负责任的方雅痞不在意
大利的日子,都是由他坐镇古董店中,将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条,很让人放心。
方雅浦从何衍碟中惬意的拿瓜子啃,笑盈盈的说:“谈茉优噗!”
“哦,茉优小姐呀!”何衍也笑咪咪的,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到茉优小姐,我就想到她
人来了耶,就在前

“老天!”方雅浦白他一眼,他故意严肃的板起脸来,“亲爱的问衍呀何衍,你怎么老讲
不听,不要以为我宠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熙上也太会摸了吧,教她设计茉优来店里,居然一去老半天,这家伙不知道又溜到哪里混
了?准是手痒又赌钱去。
“我哪有无法无天?”罪名好大呀,何衍无辜的垮下脸,他只不过想先和大家聊聊天,混
成一片后再通报嘛,这样也错了吗?
“原谅你,下不为例。”方雅浦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对何衍摆了摆手,“快清茉优小姐
进来。”
何衍退下,禇全真怀疑的眼光跟着笔直射过来。
方雅浦唇际染上笑意,连连否认,“别看我,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跑来的。”
“真的不关你的事?会这么巧,自从他在华盛顿遇到楚克他们,大伙一同回到凤凰城看到
方雅浦的那一刻起,陆茉优就不时与他巧遇,他不信世界上会有那么多刚好,分明是这小子又
在自以为是月下老人了,简直多事!
方雅浦摊摊手,一派无辜,“你也看见啦,我一整天都和你们混在一起,半步也没离开过,
人家茉优要来,我总不能绑住她的脚吧!”

“是谁想绑住我的脚?”笑盈盈的温柔声音,陆茉优走了进来,她步履轻盈,举止娟雅,
一袭软调白色洋装更显得楚楚动人,飘逸脱俗。
看到她,禇全真立即不自在起来,他肌肉紧绷,表情僵硬,他看她的眼光又古怪又鄙夷,
活像在审判什么东西似的。
环顾室内一圈,陆茉优力持脸上香甜的笑颜,—一跟老朋友打招呼,“雅浦、东署。克、
潜……”顿了顿,眼光温柔如水的停驻在禇全真脸上,“还有全真,你们好吗?”
“我们很好,你呢?你好不好?”楚克立即友善的给予佳人回应。
“我也很好。”陆茉优微微一笑,点头,她把礼物交给方雅浦,“这是送给无颐的结婚礼
物,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方雅浦乐得笑眯了眼,像这种麻烦多来几次,全真就有希望
娶得美人归。
“雅浦先生,您还有一位客人哩!”何衍扬声通报着,欧阳炽跟在何衍后头,一身米色笔
挺西装的他显得温文尔雅。
方雅浦咳声嗽,大叹不妙,“唉,是欧阳兄呀,茉优岛一别,好久不见,你真是令我好怀
念呀!”
袁熙上,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教你带茉优回来,却连这个程咬金也跟来了,枉费这场
精心安排的意外相遇。
欧阳炽露出斯文的微笑,“我也十分想念方先生,莫先生与禇医师。”
禇全真瞪着他,像只刺谓,“我可不怎么想念你。”原来这几年来他们真的一直在一起,
看来当年确实是他自己一相情愿,可笑,太可笑了,禇全真,你是世界第一等的傻瓜!
陆茉优不安的感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生怕冲动的禇全真又会有什么惊人之举,她连忙说:
“礼物送到了,我们还是先走好了。”
“别急着走,老朋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难得欧阳兄也来了,大家好好聊聊,晚上我作东,
大伙一块吃顿饭如何?”方雅浦询问的看着陆茉优。
禇全真寒眸冷冷半垂,嘴笑眼不笑的开口了,“雅浦,人家迫不及待要和情郎约会,别阻
止人家的好事。”
陆茉优紧抿着唇,她那忍耐的样子看得禇全真心都痛了。
怎么?她这么想走,一秒钟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吗?
事隔五年,她依旧看他觉得碍眼,觉得不舒服,巴不得远远离开他的视线。
过去,除了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他们不属于彼此,而现在她痊愈了,连那微小的关系也跟
着结束,他们是再也不可能。
“——茉化来了呀?”袁熙上兴高采烈的晃进来,对自己一手导演的这场“禇茉相遇”非
常得意,丝毫没感觉到室内有什么不对。
嘿嘿,刚才在买水晶时她还特地先行离开,造成陆茉优自己自动前来的场景,这么一来,
禇全真一定不会怀疑的,袁熙上,你真是太聪明了,不愧为“男爵”!
“我…我先走了,各位,再见!” 陆茉优趁着袁熙上进来,匆匆与欧阳炽告辞。
“为什么要走?”袁熙上一脸的不明白,那男的是谁呀?
“幽会!”禇全真没好气的回答。
就算他会吞了她,她也不必逃得那么快,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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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ra228
2002-08-15 04:09
第七章



“为什么我要去参加这种无聊的舞会?”在方雅浦的日式宅子里,禇全真斜倚着酒
柜,反复玩弄手中那张精巧的请帖,就是不肯稍降姿态。
方雅浦着他一眼,这家伙!“人家那么好意,特地差专人送了帖子过来,难道你好
意思缺席?”
“笑话,为什么不好意思?”禇全真扬扬眉,流露傲然神态,“我不想见到这个姓汪
的女人。”
“不去!除非你心里有鬼。”方雅浦不怀好意的盯着他看,“从实招来,莫非你跟这
位祭蔷妹妹真的有....”
“有你个鬼!”禇全真跳脚了,“去就去!”
就这样,方雅浦、袁熙上、楚克、禇全真、冯雅倪,一行五人浩浩荡荡朝汪宅出发。
十方烈焰里,钟潜有事先回凤凰城去了,莫东署则约了几名意大利籍的导演洽谈合作
事宜,所以袁熙上就找了她从父姓的孪生姊姊冯雅倪来助阵,在众多绿叶中再添朵红花,
以免人马过于单调。
当他们到达汪宅之际,时间恰好八点整,整座毛子灯火通明,满屋满园闪烁的小灯,
花台旁有喷泉,有优雅水檄,更显得风情独具。
这是栋三层半的花园洋房,建得美轮美英,有最精致的楼台,也有最高雅的布置,更
有片繁花似锦的漂亮花园。
一入内,穿着燕尾服的传者穿梭不停,美妙的音乐,就筹交错,烤牛排的香味阵阵传
来,甚至还有个小小的乐团在演唱。
‘罗马的有钱人还真多。”冯雅倪左顾右盼,希望在这个上流社会的派对里会出现令
她眼前一亮的优雅男人。
“经济突飞猛进,教人不有钱也难。”楚克微笑接口,今天他一身六①年代的复古西
装,OO七庞德的造型,极具令人屏息的性感。
禇全真对这栋豪宅是怎么看就怎么不顺眼,冷冷的批评道:“对社会丝毫没有贡献的
女人也配住这么豪华的房子,我看这个世界真的是病了。”
“别这么挑剔,祭蔷和你并没有血海深仇是不是?”方雅浦耸肩一笑,“你们只是有
一点小小的过节罢了,看在她今天生日的份上,你们就一笔勾销吧!”
禇全美瞪他一眼,“你还真大方呵!”
“这不是大不大方的问题,这是男人的气度,男人的风范!”方雅浦搂住袁熙上的腰,
颇为得意的说:“我们男人就是要不拘小节,这样女人才会对我们死心塌地。”
冯雅倪打量着袁熙上,笑嘻嘻的问:“妹子,你对他死心塌地了吗?”
“死心塌地?”袁熙上对方雅浦左看右看,狡黠的笑容勾上唇际,“他配我男爵这样
纤尊降贵吗?”
冯雅倪可乐了,“瞧,方雅浦,事实证明你还不够不拘小节,是不?”
“咳!”方雅浦重重一咳,扯开话题,“各位觉不觉得我们应该去向主人问候问候了
呢?”
“我看到主人似乎要先来向我们问候了。”
楚克语毕,那一身银宝蓝露肩礼服的汪祭蔷即笑盈盈的旋过来,跟着她一道的还有陆
茉优与欧阳炽。
禇全真的眼光落在那纤细白皙的陆茉优身上。
五年来,他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出落得更加美丽,一天比一天更楚楚动人,一天比一天
更撩动他的心弦,他想要她!那份想要她的感觉五年如一日,从未在他心里磨灭,折磨得
令他要发疯!
陆茉优从不知道,每年她要飞来旧金山的前一晚,他是如何的失眠,如何的用酒精麻
醉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崩溃,不至于在面对她时流露出真感情。
他有骄傲,他有自尊,但很遗憾,他同时也是个被陆茉代鄙弃在心房外的男人,是个
被陆茉优狠狠打击的男人。
五年前沙滩的那一日,在直升机上他狂笑着送自己一句话——禇全真,你从未拥有,
何来失去?
陆茉优不是他的,她也不屑要他!
乐声轻扬,汪祭蔷笔直的走到禇全真面前去,神色有点闪烁不定,还有丝没来由得怯
意,“禇大哥,你好吗?”她的声音几乎是小心翼翼的。
“托你的福,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好得很。”闷了五年的郁气,没风度就风度,他才
不想对这个女人客气。
汪祭蔷赧红了脸,她早料到禇全真会给她钉子碰,只是没想到会给得那么直接。
她润了润唇,几近讨好的仰望着挺拔的禇全真,“禇大哥,如果过去我有什么得罪你
的地方,请你看在茉优的份上,不要跟我计较了,好吗?”
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惹恼了禇全真,他脸色一变,原本还有几分表情的脸当场垮
掉,“我为何要卖陆茉优面子?”
乐声依然悠扬,只不过气氛却僵住了,蓦地,开场舞的旋律响起,像一场及时雨,免
除了这场尴尬。
“跳舞!大家跳舞吧!”袁熙上笑容可掬,她拉住方雅浦,第一对旋进了舞池,走前
还不忘对她姊姊眨眨眼,眼光猛向欧阳炽身上转,这暗示已经够清楚了,再笨的人也会懂
吧!
楚克带着笑意,很有风度的把手往汪祭蔷面前一伸,那迷死人的笑容是任何女人都无
法抗拒的。
“第一次见面,我是楚克,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今晚美丽的女主人跳第一首曲子?”
轻轻颔首,汪祭蔷红着脸将手交给了楚克,两人跟在方雅浦他们之后也滑进了舞池。
冯雅倪似笑非笑的看着欧阳炽,接着很大方的拉起他,轻快的说:“不管你叫什么名
字,这支舞,我是跟你跳定了。”
冯雅倪与欧阳炽慢慢的旋转到舞池里头去,乐声是越来越悠扬了,绝大部分的宾客都
下了舞池,只余少数在品酒聊天。
陆茉优看着禇全真,后者也正灼灼逼人的盯着她,于是她轻轻的叹了口气,黑如点漆
的眸子凝视着他,轻轻的问:“你打算跟我跳舞呢?还是就这样瞪着我整晚?”
他咬咬牙,仍然死瞪着她,“我不知道你还会跳舞。”
她笑了笑,没在意他语气中的椰偷意味,“接管陆氏之后,有许多推不掉的应酬,也
有许多场合要跳舞,所以我多少也学会一点,跳得不好,但足够应付就是了。”
她就像在跟一个老朋友叙旧似的,这样坦然的态度反倒让他恼怒起来。
禇全真审视着她,敏锐的问:“应酬多?这么说,你也喝酒了?”
“那倒没有。”她嫣然一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我也很珍惜目前的身体状况,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他冷冷的哼了哼,“知道就好,我可没有闲工夫再救你一次。”
‘你呢?”陆茉优坦荡荡的望着他,脸上有着静静的、柔和的微笑、“好久没见你了,
还是那么忙?”
一丝狼狈闪过他眼眸,她那么温柔,柔得像阵风,他的尖酸倒显得小器,“你也会关
心我吗?”
“我一直是关心你的。”她淡淡的笑了笑,轻轻扬起睫毛看着他,“全真,我想,我
必须向你道歉。”
禇全真的心脏怦然一跳,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后悔了吗?后悔选择欧阳炽而没有选择
他?
“说清楚点!”他几乎是粗声的命令。
陆茉优直视着他,眼底那股不知从何说起又无可奈何的味道更浓了,“这个误会太大
了,我想你不会原谅我…”
曲子乍然停止,打断了陆茉优要出口的话,他们对望着,彼此眼里都有千言万语,那
情绪是复杂的。
“哇!欧阳炽,你的舞实在跳得好极了!”冯雅倪笑着与欧阳炽一起回来,她眼睛带
着亮黝黝的笑意,显然跳得很开心。
欧阳炽但笑不语,这位小姐固然外貌美艳又潇洒率性,却不是适合他的那一型。
“禇全真,你在发呆?”冯雅倪惊奇的看着长发酷男,“这么棒的舞会你居然在发呆?
不行、不行,别浪费生命,跳舞去!”
根本没进入状况的她,很大方的把手搁在禇全真腰上,以她一贯的惆搅作风,将他带
进了舞池。
陆茉优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怔忡。
“茉优。”欧阳炽唤她。
她回过神来,仓卒的露出一个笑容,“他们是好出色的一对,是不是?”
“你介意?”他是了解她的。
“我已经失去那项资格了。”那声音微弱的像在说给自己听似的,接着,她振作了一
下,对欧阳炽伸出手,嘴角带着笑,“我们也跳舞去吧!”
于是他们滑进了舞池,一曲既终,他们没有更换舞伴,又继续跳了下去。
就这样一曲接一曲,等到第五支曲子结束,她本能的想寻觅禇全真身影时,他已不知
所踪,连那位与袁熙上长得一模一样的美丽小姐也不见了。
她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代表她所不能过问的一切,禇全真的一切。
“有时候我觉得,人还是不要太倔强的好,明明还喜欢人家,就不要装出一副事不关
己的样子。”吃着何衍亲自下厨煮的消夜,方雅浦闹闹的说。
时间已经很晚了,这伙人刚从汪宅舞会回来,见每个人都还了无睡意,方雅浦就哈喝
着到他那座隐密的宅邪泡茶,泡着泡着,就把住在对面那栋欧式建筑里的何衍给挖了起来
煮消夜,吃得不亦乐乎。
“你就没看见,当茉优跳完舞看不到你,也看不到我这位少根筋姊姊时,她那表情哟,
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袁熙上补了一句,接着又把注意力转回她的广东粥上了,那
稠稠软软的粥太人味儿了,让人舍不得一下子全吃完,何衍的厨艺太好了,如果她嫁给方
雅浦,不就可以随时随地吃到这广东粥了吗?真是太美妙了。
“我怎么知道她会突然说她肚子痛?”禇全真没好气的说,茉优会怎么想?准是以为
他和冯雅倪到什么草丛里去办事去了,天知道他只不过刚好车上有药,才把她带出去而已。
全体眼睛都兴师问罪的望向冯雅倪,她一个无辜的表情,无辜的说:“我怎么知道我
会突然肚子痛?”
“我倒觉得茉优和那位欧阳先生颇为相配。”楚克微
“我也觉得耶!”冯雅倪一下子又神采飞扬了起来,“陆小姐典雅飘逸,欧阳炽温文
达礼,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袁熙上翻了个白眼,“殿下”可真会凑热闹!‘喂,楚克,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我不偏袒任何一方。”楚克看了禇全真一眼,“如果全真已经对茉优没感觉了,欧
阳先生不失为茉代的最佳伴侣人选。”
“谁说我对她没感觉!”禇全真突地冲口而出。
总算逼出这家伙的真心话了,大伙全会心一笑,连衍都连连点头,甚感欣慰,他也是
这场戏的忠实旁观者,老早就想喝他们的喜酒百。
冯雅倪睁大眼睛,恍然大悟的说:“老大,原来你喜欢陆小姐呀!怎么不早说嘛,如
果你早说,我就不会拉着你跳舞了……可是话说回来,我看陆小姐和欧阳炽亲热得很,你
可能没希望了。”
“峨!‘殿下’!”袁熙上真想过去掐死亲姊,大家好不容易把禇全真激活了,她小
姐却一句话又把人家打进了地狱里头。
“我说错了吗?”冯雅倪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你没说错,错的是我!”禇全真咬紧了牙关,粗声的说:“我错在不自量力,错在
自以为是,错在狂犯自大,现在我只能眼睁睁看她投入别人怀里,我错得万劫不复!”
“男爵,他……他……”冯雅倪屏息着,指着请全真,一脸的不可置信和钦佩。
“怎么样?”袁熙上等着她忏悔,等着她觉悟,知道人家爱情的伟大了吧,看你以后
还敢不敢再乱说话。
“他国学造诣好好呀*冯雅倪咕咕味味的迸出话来,“文如行云流水,爷爷生前常说
的境界,大概就是像他这种境界吧!”
大伙一阵啼笑皆非,方雅浦更是笑得眼睛都眯了,“我现在终于知道宵育为什么会这
样了。”
袁熙上大笑,“你对了,方雅浦,那丫头就是被‘殿下’给教笨的。”
嘻笑声中,楚克忽地轻咳了声,对着禇全真轻描淡写的说:“机会在自己手里,只要
你不放弃,就永远有希望。”
禇全真没有回应,他点起了一根烟,让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
在意大利,这家山顶咖啡馆是出了名的,不只因为它特殊的美丽玻璃教堂造型,更因
为它有真正好喝的咖啡,许多人都不辞辛劳开车上来兜一圈,喝咖啡之余,还可欣赏山顶
美景,一举两得。
陆茉优与文物馆的负责人约在这里见面,地点是对方选的,她倒是头一回来这家咖啡
店,点了招牌咖啡,她透过大片玻璃看窗外的阳光,心思有一点恍惚,也有一点飘远。
没想到白天也会有那么多优闲的人在这里聊天,自从接管陆氏之后,她几乎没有自己
的时间,每天超时工作十余小时,睡眠时间六小时,她不只不像个二十二岁的少女,根本
就是把自己给活埋了。
这样也好,工作使得她可以没有多余的时间,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想五年前的一切,
以及那天早晨在沙滩发生的事,都遥远了……
“陆小姐,我来晚了。”文物馆的负责人史丹利笑盈盈的拉开座椅,他有一头好看的
中分金发,中年男子的佝雅风度。
陆茉化展开一个笑容,“我也刚到不久。”
史丹利叫了杯咖啡,跟着把一叠资料递给她,“这是这次文物馆要展出的古董会场,
陆氏安排在L区,不知道陆小姐有什么意见?有的话,不妨说出来作为参考,大家可以交流
交流。”
“我先看看资料。”她翻看着那叠资料,资料很多也很详细,看着看着,突然之间,
室内空调居然停了,店长马上以广播表示是马达的问题,会尽快修复。
史丹利微皱眉宇,“我们运气真不好,这家店我来过好几次了,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
情形,陆小姐,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呢?”
陆茉优不甚在意,“没关系,或者待会就修好了。”
可是两分钟之后,室内不流通的空气却让她脸色苍白起来,细小的汗珠沁在她额际,
她发现自己在冒冷汗。
“你没事吧,陆小姐?”史丹利关心的看着她,“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好了,这里
空气太差了。”
陆茉优摇摇头,“我没事……”头好晕呀!怎么会这样?自从禇全真替她开过刀之后,
这些年来她的身体一直没再出过什么大问题,顶多只有些小病。小痛、小感冒而已,可是现
在却……
“你没看见她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她来这种鬼地方?”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天而降,那像
要杀人的气势弄得史丹利一阵紧张。
“全真?”无暇追问禇全真会出现在此的原因,陆茉优想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似的,她放
大了瞳孔,紧紧捉住他的手,恐惧又无助的况:“我头好晕....我好像...”
“别怕,有我在。”
他一把抱起浑身颤抖的她走出咖啡馆,他的敞篷跑车就停在门外,他轻轻的将她放到后
座里平躺,很快的拿出针管与点滴。
“打一针就没事了,你别怕。”
他了解她的恐惧,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睁开眼像坐在旋转盘里不得下来,看得见的一
切东西都跟着转,闭上眼却会眩晕得更厉害,没有人能帮得了,就只能这样一直转着、转着
……
针头插进她雪白手臂里,他松掉橡皮管,抽了张面纸拭掉她额际沁出的水珠,温柔的将
她的长发拨到一边,拭掉她颈子的冷汗。
她紧紧蹩着眉宇,像是不胜痛楚,又像不胜负荷。
“全真……”她在呓语。
他叹了口气,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罢,他是无法抛开她,也无法不理她的,就算她对
他再怎么莫名其妙,再怎么不讲道理,再怎么绝,他都割舍不下她!
更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割舍掉她过。
陆茉优睡着了,因为他在点滴里加进了安眠药,这对她来说是好的,至少暂时不必被晕
眩折磨。
他启动按钮,将敞篷合起,把冷气调至适中,让她在车里安静的休息,他自己则在车外
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抽得烟雾弥漫,抽得苦恼极了。
最后,他把一整包烟都抽完了,这才进去咖啡馆里买了杯浓浓的黑咖啡喝,清醒清醒自
己的脑袋。
他在等她醒来,他有好多话要对她说,还有,那天在汪祭蔷的舞会中,她似乎也有没讲
完的话,他要向她问个清楚。

山顶已转为暮色薄薄,在沉睡了四个小时后,陆茉优醒了过来,禇全真立即捻熄烟蒂奔
过去。
“感觉怎么样?”他打开后车门,观察她瞳孔的颜色,她脸颊红润多了,这使他松了口
气。
她虚弱的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史丹利先生他……”她可没忘记此行的真正目的。
禇全真弯起嘴角,不怎么满意她醒来后第一个要寻找的人,“我记得你说过,如果你有
副健康的身体,你会好好去看看世界,但现在情况显然不是如此,你把自己当成工作的机器
吗?这好像不是我救你的目的吧!”
“人总是会长大的,是不是?”她好脾气的笑,“我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这些都是我
分内要做的事,没得推的。”
‘那么,”他盯着她,“你已经大的知道自己该情归何处了吗?”
陆茉优低垂睫毛,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木知道该从何答起,他还关心她吗?
关心她的感情归宿?
“为什么不说话?不敢回答产大拿一伸,他索性扶住她脸颊,热气拂在她面庞,他半眯
起眼睛,“如果你爱的人是欧阳炽,现在告诉我,否则的话,我要你跟我回旧金山。”
‘你要我……”轻嚼着,如在梦中,这可能吗?
“是的,我要你!”禇全真几乎是恼怒的,“你赢了,即使在你狠心伤了我之后,我还
是要你,满意了吗?”
“为什么?”他不介意五年前的事了吗?她记得呵,他说过,她已不值得他爱,更不值
得他为她发狂,而现在他却仍旧要她?
“你问我为什么?”他眉一挑,光火的说:“陆茉优,我违背自己的誓言,再次重逢,
我非但没有狠狠甩你一耳光,反而对你更加迷恋,这足以证明你魅力不凡,证明你会发光发
热,这把火烧得我非你不可!我如此招供,跟我走吗?”
禇全真要她,这是报复的手段吗?她打了个冷颤。
“你不是真心的。”她眼光定定的看着他,声音软弱的如同耳语,并意识到心底真正的
声音,即使是报复,她也愿意跟他走,她愿意!
“我不是真心的?很好!我不是真心的!”
他涨红了脸,碎然间,他一把拥住了她,把嘴唇紧紧的压在她唇上,他吸吮着干枯的唇
瓣,直至它湿润。
陆茉优不由自主的反应看他,反应得浑身火热,这个吻比五年前的吻更加炽烈,更加缠
绵,她像飘浮在海中.一况一浮都由他牵引,毫无主控的能力。
直至他放开了她,那柔情万千的甜蜜犹在她身体里头回荡,沉睡了许久,她感情的知觉
似乎在此刻苏醒了。
禇全美用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喘着气,哑声的问:“跟我走吗?”
她想点头,她也要点头,但是一抹乌云倏地飘入她脑海,不!她不能跟他走!在咖啡馆
中,突如其来的晕眩使她警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亮起了红灯,跟了他,非但不能为他生儿
育女,反倒会成为他的负累,她怎么能让十方烈焰里头最最出色的“昼夜”有个病的妻子…
“为什么?欧阳炽?”他的眼光冰冷丁起来。
陆茉优紧咬着下唇一语不发。
“你默认了?他的心已沉进了地底,在他抛弃自尊和自傲,对她这样掏心挖肺的告白之
后,她还敢拒绝他?”
她还是默然不语。
“下车!”禇全真打开车门咆哮着,眼里充满了愤怒、悲切和恨意,“我叫你下车!”
她默默的下了车,他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就上了驾驶座,甩上车门,一个急速转弯,车
身绝尘而去!
第八章


昨天黄昏被禇全真丢在山顶之后,陆茉优回到宅里虽不算晚,但也已过了晚餐时间,
她洗了个热水澡,喝了一杯牛奶,把自己给抛进床铺里,要自己什么都别想,先好好睡一
觉再说。
她吃了两颗安眠药,一夜无梦,早晨醒来时精神倒是不错,换了衣服下楼,餐厅里,
欧阳炽正在吃早点,今天他没按照惯例看早报,平常喜欢吃的奶油吐司和水煮蛋也原封不
动,黑咖啡倒是喝了一大半,显得心事重重。
“早。”她对欧阳炽笑了笑。
管家见女主人下来了,立即俐落的差女佣送上热奶茶和蔬菜沙拉。
“昨晚没看到你。”欧阳炽将咖啡杯搁下,神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陆茉优轻声问,认识欧阳炽多年,她从没看过他有这种表
情。
他看着陆茉优,也不拐弯抹角,很直接的说:“我有个侄子,今年才十岁,年初发现
他脑里长了恶性肿瘤,我大哥立刻延请一流名医为他开刀,但是手术失败,病情愈加严重。”
她沉吟,突地蹙起眉心,“阿炽,你说的是小康?”
欧阳炽点点头,“没想到你还记得他。”
陆茉优笑了,“那时他才两岁,跟你一道来岛上玩,他叫我姊姊,胖呼呼的身子满屋
子打转,我从来不知道孩子是这么可爱,直到认识了小康,他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美好的!”
“可是这个美好的孩子,现在却逃不过死神的追缉,他是那么乖巧的孩子,上帝太不
公平了!”他沉痛的说。
他至今未婚,向来把兄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小康尤其是与他感情最好、
最深厚,发生这种事,他的心里又疼又着急,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这样。”陆茉优轻拍他手臂,急急安慰他,“难道没有试过再找别的医生?”
“当然有!”他苦笑,“五月,我们找到一位日籍名医,手术费是一百万美金,我们把
小康送到了日本,他被推出手术室时却已奄奄一息,那个混球医生把一百万美金还给了我们
,他摊摊手,该死的说小康已经病人膏盲,没得救了。”
陆茉忧睁大眼睛,她似乎看到了那个画面,小小的小康在手术台上任人宰割…泪水不由
得在她眼眶里打转。
“他们怎么忍心这样对小康?怎么忍心!”她激动起来。
他闷声说:“自此之后,我大嫂每天以泪洗面,小康却很懂事,他那么小,却不喊病也
不叫苦,还会反过来安慰妈妈。”欧阳炽深深的看着她,眼里是一片对小康的怜惜与不舍,
“知道吗?茉优,找到意大利来谈生意的前一晚,原想去跟小康说说话,却听到他又在安慰
我大嫂。他说,妈妈别哭,小康不乖,生病让妈妈伤心,如果小康死了,妈妈不要伤心,快
点把小康忘了,再生一个小康的弟弟妹妹来陪妈妈,这样妈妈就不会伤心了。”
听着听着,陆茉优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欧阳炽振作了一下,眼里似乎又有了光彩,“两天前,我大嫂最小的妹妹突然打电话回
来,她带来一个消息,她说,她在游轮上认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自称叫卓乐。”
“卓乐!”她有点惊讶会听到这个名字。
“你认得他?”
陆茉优点点头,“他是十方烈焰之一,我在一年前见过他,也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那
次我与方雅浦皆应古董协会之邀前往阿拉伯,由雅浦为我引荐。”
欧阳炽的眼光闪了闪,“我大嫂的妹妹与卓乐说起小康的事,卓乐告诉她,世界上只有
一个人救得了小康,那个人叫禇全真。”
陆茉优沉默了,在欧阳炽提到卓乐时,她已猜到会是这个答案。
他热烈的捉住她的手,急切的优:“你瞧,茉忧,我多傻,若不是大嫂的妹妹捎来消息,
我居然会忘了禇医师,真是不可饶恕的糊涂,我差点害死了小康呀!”
“他确实是个好医生。”她垂下睫毛,低低的说。
欧阳炽叹了口气,“但是,他却不肯救小康。”
陆茉优抬起头来,有丝惊异,“为什么?这没有道理!”
“我大哥在得知世上有禇全真这个人可以救小康之后,他欣喜若狂,昨天已经透过许多
管道去找禇全真,好不容易联络上了,对方却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他,就让秘书一口回绝。”
陆茉优有丝感喟,“他是这样的。”当年他不也懒得救她吗?若不是方雅浦全力护航,
恐怕世上早已没有陆茉优这个人。

欧阳炽烦恼的说:“我大哥连一千万美金的酬劳都准备好了,可是这是他的脾性,他不
出现,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康一天比一天虚弱,一天比一天更接
近死亡。”
她看着他,幽幽然的光芒在眼底浮动,“这么说,你是要我去找他了?”
“你愿意吗?茉优。”他与她相对凝视,“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办法,禇全真行踪成谜,
宅院深锁,根本不见任何人,我们连面对面恳求他的机会都没有,小康他…… ”欧阳炽一阵
硬咽,“他无法等待太久。”
她苦笑,“我没有把握会成功,说不定,他连我都不见。”在经过了昨天之后,她与禇
全真的关系越加僵拧,他会见她吗?”她自问着。
唉,她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

上午八点零五分,陆茉优提着一只简便的行李抵达旧金山,手中握着方雅浦给她的地址,
她在机场外招了辆计程车,直驱目的地。
从机场到市区,车身行驶在一0一号超级公路上,她却无心欣赏车窗外的情调,满脑子想
的都是待会的情形,他会不会见她?会?还是不会?
来旧金山之前,她尝试着用电话联络禇全真,私人专线的号码也是方雅浦给她的,但却整
日无人接听。
好不容易她找到禇全真的秘书,那男秘书则是一贯冷冷的调子告诉她,禇医师不在,连她
想留下自己的姓名电话,那男秘书都不屑一留。
于是她来了,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还有更多复杂的情绪。
经过许多高高耸立的摩天大楼,再经过海湾桥,车身停在一处闹中取静的建筑物前,她付
了车资,提起行李下车。
计程车驶走了,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两旁浓荫茂密的树木随风摇曳,红色大门看起来坚固
无比,常青藤蔓攀在围墙上,而过高的围墙又使人看不到里头的景况,显得神秘无比。
她按了铃,立即传出一声凶恶的狗吠,没两分钟,大门自动开启,门内一个人都没有,显
然大门是由电脑所控制。
她走了进去,几株枫树立即映入她眼内,时值秋日,明艳的淡黄色被阳光照耀的像金箔,
美得令人陶醉。
不过杀风景的是,枫树下徘徊着几只黑色大狼狗,每一只的样子看起来都顶凶恶,也都顶
不怀好意。
她不知道禇全真有养狗的嗜好,也没想过他会在宅子里栽植枫树,看来她不了解他的事情
实在太多了。
建筑物的门敞开着,她一走进去,镂门随即自动会上。
室内仍然一个人都没有,陆茉优踏在厚厚的墨绿色地毯上,她将行车搁下,打量着厅堂。
像是在炫耀财富似的,竭尽铺陈之能令,布置得美轮美英,不只有名门气派,更胜宫廷一
筹,大师级油画和雕塑作品随处可见,都是真迹原作,宛如进入一座艺术的殿堂。
“看够了吗?”
脚步声在楼梯上方响起,禇全真懒洋洋的走下楼,他长发飘散,随意披着一件黑色晨饱,
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娇烧的女人,那女人倚着他,也是一副懒洋洋的娇情姿态。
陆茉优怔了怔,她没想到会在禇全真的屋里看到女人。
“亲爱的,她是谁呀?”女人轻挑的扫了陆茉优一眼,搽着鲜红寇丹的手指在禇全真裸露
的胸肌轻轻刮搔。
“一个朋友,一个普通朋友。”禇全真笑了笑,似乎很享受女人的挑逗。
女人嘟起了唇,更向他怀中偎去,手指也更不安分的在禇全真身上摩搓,“哦?朋友呀,
她来干么?”
“我也不知道她来干么。”他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陆茉优,挑了挑眉毛问:“你
来干么?”
隐忍住一团酸涩,她告诉自己,这是他的私生活,这不关她的事,她最好视若无睹,“我
有事请求你。”
禇全真散漫的瞄瞄她,“听说了。”他拉长了声音,显得不怎么有兴趣。
“那么,是不是可以请你——”
他刀削似的俊容漠然一片,“抱歉,我最近迷上了这个女人,所有的时间都得陪她,没空
理会什么小鬼。”
为了加强可信度,他的手环上女人腰际,对着她须子一阵亲吻,吻得她咯咯娇笑。
陆茉优秀眉微喀,“全真,那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他可以活得很好,只要你愿意救他一命。”
禇全真怪异的撇撇嘴,椰榆的说:“帮情郎来做说客了,还没嫁到欧阳家,你倒已经很像
欧阳家的人,爱情真是伟大!”
他不是已经决定要放开陆茉忧了吗?为什么一旦面对她,那份激烈的感情却又排山倒海的
对他涌来,思念有如此之深吗?她不可饶恕,千万个不可饶恕!
“我来,不是为谁,而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她知道他有误解,但现在不是讨论她为
谁而来的时候,救小康是当务之急,她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他扬起下颚,抛给她一个古怪的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世界展望会的义工了,居
然对世界儿童这么怜悯?哈,陆茉优,你好慈悲的心肠啊!”
陆茉优低叹,“别这样,全真,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想想看,那只是个孩子,一
个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知道禇全真的善良热情都掩藏在他狂傲放荡的外表下。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禇全县的声音更冷了,“五年前有个没心没肝的人伤了我,让
我至今无心,我是个无心人,不需要具备良心,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你走吧!”
他一副送客的姿态,女人不耐烦的摩搓着他,丰腴的身子净往他胸前靠去,似乎等不及要
与他再度同赴云雨。
陆茉优与他对看了一眼,她深吸了口气,“你说吧,要如何你才肯救人?”
“跟我谈条件?”他心里泛起无法解释的怒气,什么无辜的孩子,还不都是借口,她这么
低声下气全都是为了欧阳炽!
“任何条件,只要我做得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在他摆明了要挑剔她与屈辱她的情况
之下,她无棋可走。
禇全真扬起微笑,慢条斯理的拍手,“大方!真是大方!”
他盯着她,见到她的热情又化为一滩水,嫉妒像魔鬼撒下的网,密密的将他拢住。
他不变的俊容令她一阵心悸,“如果你见过小康,你就不会这样残忍,你就不会见死不救
……”
“别说这么多,要我救人,可以!”禇全美邪恶的看着她,“你跟我上床,并且任我摆布
三十天,成为我禇某人的玩物。”
不可置信的,她退后一步,心揪痛了起来。
为什么他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真那么恨她吗?必须借由污辱她的身体来报复她……
“怎么?不愿意?”他冷笑,好心的提醒她,“是你说任何条件的,我可没有强迫你哦!”
她紧咬着肝唇,半晌之后,她点头了。
禇全真死命的握紧了拳头,他尖锐的问:“你答应?”
为了欧阳炽,她竟甘愿对他献身?得到心爱女人的身体竟是用这种方法,讽刺!大讽刺!
陆茉优的面容一片沉静,简单的说:“我答应,也希望你信守承诺,尽快为小康开刀。”

他忽而狂肆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那家伙知道你为了救他的小侄子,而让他戴上
绿帽子,不知会做何感想?”一想到他不是她唯一献身的对象,他就怒火难当。
“这不关你的事。”陆茉优面不改色。
他阴沉一笑,“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要好好想想该怎么享受你的身体就行了,价值一千
万美金的身体,五年前我没尝到,现在,我会加倍要你还我。”
禇全真的话令她一阵寒颤,可以预期的,她将不会获得任何温柔的对待。
他利眸直视着她,倏地转过身背对她。
“我还要和我的女人温存两天,两天后,你自己来接替她温床的位置,有空的话,我奉劝
你去多观摩些色情录影带,我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禇全真搂着女人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那冰冷的语调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今人胆战心凉!

回到饭店,陆茉优立即接到欧阳炽打来的电话,他又急切又忧心的声音在彼端响起。
“茉优,你见到禇医师了吗?”
“嗯。”陆茉优点头,刻意露出笑意,“他同意为小康开刀了。”要是欧阳炽知道她竟是
这样说服禇全真的,他一定会内疚死的。
“真的?太好了!”顿了顿,他遂又担心的追问,“可是,他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她维持如常的声看,疲惫的拿下耳环,
“你快回马来西亚去准备吧,我想,我们这几天就会飞过去,确定了日期,我会再与你联
络,帮我跟小康说声加油,我爱他。”
挂掉电话,她的大哥大却又响了起来。
“茉优,那小子没把你拒于门外吧?”方雅浦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我打赌你见到他了,
而他也给你难堪了,是不是?”
她笑了笑,“雅浦,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原谅他。”方雅浦由衷的说,“他从小就是这么别扭,越喜欢的东西,就越是粗鲁的对
待,口是心非,对你更是如此。”
她温柔的说:“我知道了,我不会怪他。”她确实没有怪过他,即使是在他早上说了那么
伤人的话之后,她对他还是没有一丝恨意。
“那么,给他机会。”方雅浦建议。
“但愿他也同样给我机会。”陆茉优这是肺腑之言,这段感情纠结至此,已分不清楚谁对
谁错了。
“祝你们幸运!”方雅浦笑着切断了电话。

于是,两天过去,这两天来,陆茉忧没出饭店一步,她把自认识禇全真以来的点点滴滴回
想一遍,全都详细的写了下来。
跟随着笔记,她突然发现自己多么的傻,白白浪费了这许多时间,五年来,若她心中没
有他,她何苦将自己困在工作中,何苦每一听见他的名字,她都会在心里悄声叹息……
夜晚,她沐浴过,换上一身丝绸洋装,独自来到禇全真的住所。
在她心中,她并不是为小康而来献身,她爱他!爱了许久,她承认了心底的声音,今夜,
她想被他的怀抱环绕,即使是交易也无妨。
禇宅没有半点灯火,黑幽幽的有股神秘之气,她推门而入就像上次一样容易。
客厅只余一小盏壁灯,沙发里,吟哦的声音令她浑身一僵,她本能的止住了脚步。
“谁?”禇全真的声音懒洋洋的从沙发里传出来。
“是我,茉优,”她要自己镇定,这没什么,他有权要任何一个女人。
“哦?你来了,我都忘了你要来这回事。”他流露出调笑姿态,“过来这里,让我看看
你。”
陆茉优走了过去,这才看清楚沙发里是怎样的活色生香。
沙发里,那女人趴在禇全真的身上,她酥胸半露,胸衣的扣子已经解掉,春光一览无遗,
下半身则穿着一副性感的营丝吊带袜,红艳的唇正在亲吻他的胸肌,而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全身上下只着一条内裤而已。
抱着女人,他在女人双峰之间用力一吻,打发似的拍拍女人的丰臀,“你可以走了。”
女人很听话,半句呷唆的废话也没有,她柔顺的起身,柔顺的穿好衣服,再柔顺的离开
了屋子。
“看到没有?这才叫女人。”他手一伸,把站在沙发旁的陆茉优拉进了怀里,双手粗暴
的在她身上游走。
陆茉优轻蹙起秀眉,“你喝酒下?”他浑身沾满了酒味,地上的空酒瓶有十来支之多。
“不喝点酒怎么和你圆房?”禇全真笑得轻挑,左手固定住她腰际,右手摸索进了她裙里。
“你一定要这样吗?”她的心在淌血,他怎能在和别的女人上过床之后,又若无其事的
来抱她?
“你不懂吗,这是情趣!”他邪恶的说。
寻找到她的嘴唇,他毫不客气的覆盖上去,他强吻着她,令自己下体紧绷的欲望更加强烈。
他像野兽似的汲取她辱中的芳泽,阴骛的吸吮她的舌,十足煽情的热吻,他挑着、逗着,
不肯稍加放松。
“喜欢吗?”禇全真促狭低笑,还咬着她的唇不放。
陆茉优喘着气说不出话来,酥软的意志力像随时会晕厥。
他满意的轻笑一声,又开始贪婪的吻她了,这次扩大了范围,不再局限于唇,他在她的
鼻尖流连徘徊,又亲吻了她的眼皮,最后在她耳畔呵气。
“茉优…我心爱的茉优……”
他亲吮着陆茉优的耳垂,勾起她情欲弥漫,他的手,在她白皙优美的颈项来回抚摸,舌
尖在适度的时候,又回到了她唇中。
他吻着,抱起了她,一步一步走向阶梯。

黑幽的房中亮起了一盏大灯,禇全具将陆茉优平放在床中央,灯光可以让她看清楚她每个
反应和表情,他要牢牢的记在心中,永远的记在心中!
他将自己身上仅着的一件衣物脱掉,对她露出一个伪装的邪笑。
“希望我们可以配合得很好,否则的话,我可没兴致再睡你三十天。”说着,他又吻住了
她的唇,不过这次他并没有久吻,当他的唇由她的下巴移到她的脖子时,他已扯开了她的洋装。
裸露使她浑身一阵战栗,她哀求的看着他,那眼光中包含了太多东西和太多情感。
在陆茉优那对澄澈的眼光注视下,禇全真恼怒了,“你和欧阳小子不是早就玩过了,别故
作纯洁,我不会有丝毫的罪恶感,也别用这种眼光看我,那只会令我更想要你!”
想必她和欧阳炽上床的时候一定表现得热情如火,绝不会像现在一样死板。
他拉掉她的胸衣,恶意的说:“对了,别期望我会为你做避孕措施,你最好自求多福!”
陆茉优苦涩的垂下眼睫,如果她的身体真能受孕,她愿意为他生儿育女,但这机会是多么
的微小呵!
在他灵活的手指下,她衣衫尽褪,一副女性成熟的们体展现在他眼前,她发育的与五年前
青涩的她全然不同,禇全真瞪直了眼睛,几乎快要发狂。
嘴硬的说:“不愧是让男人滋润过的身体,现在的你,比当年的你有味道多了。”
她的身体因地的触碰而敏感了起来,陆茉优如蚊般轻哼了一声,他却像是再也把持不住,
将她搂进了怀中。
陆茉优闭上了眼睛,体会他难得的温柔片刻。
“睁开眼!”禇全真忽而对她命令,“不准你把我想象成欧阳炽!”
然后他不再温柔了,他不住的抚摸她,摸遍了她全身,他纵容十指在她身上肆虐,用种种
的技巧使她兴奋,然后他紧贴着她的腹部,让她感受到他深切的渴望。
“全真…”陆茉优的脉搏加速,她的身体颤抖着,不自禁的呻吟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要你,茉优……”禇全真眼中绽出欲火,忍不住又给她一记火辣辣的热吻,再也忍耐
不了了,一个急速的动作,他进入了她的身体。
剧烈的疼痛使陆茉优秀眉紧蹙,她忍耐着不叫喊出声,这是必经的过程,她愿意在他身下
变成女人。
然而她痛楚的表情却令他一震,他狐疑的瞪视着她,却一点也没有放缓身下的力道,依旧
猛烈朝她进攻。
“喜欢吗?”他以强烈的颤动挑逗她的热情,不忘在她起伏有致的胸线上游移,随时亲吮
她美丽的蓓蕾。
陆茉优被他的激情骇到了,也痛得答不出话来。
她痛楚的模样丝毫没影响他,他继续阳刚的朝她推进,小腹间闷烧的那团火越来越撩人,
他不住的亲吻着她发鬓,蠕动的肢体惨烈焰灼烧,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因承受不住而死去的时候,
一阵战栗,他拥着她到达了快乐的巅峰!
激情过后,禇全真立即离开了她体内,可是,当他的视线被床单上的血清所吸引时,眼光
立即变得又古怪又复杂。
他瞪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明天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说完,他走进了浴室,甩上门
后他却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她是第一次!他的茉优竟然是第一次!
哗啦啦的水声替代了他心底那源源不绝、欢唱的声音!
第九章


梦里,是一片水蓝色的世界,那样澄净,那样无邪,陆茉忧心满意足的躺着,丝毫
不愿移动她的身体,她紧紧依靠着禇全真,发出满足的叹息。
昨夜是个不可思议的经验。
她像熔炉似的与禇全真结合了,虽然他一点都不温柔,但是他爱抚着她的感觉却是
那么鲜明,每一个吻都令她悸动,她从未料到她会体验如此狂野又猛烈的激清。
扣除掉这夜,他们还有三十天的相处时间,她会好好的向他解释当年她对他造成的
愚昧误会,希望这一切不会太晚,他了解吗?昨晚足以证明她对他的爱……
有人在轻拍她的肩,她动了动,依然缠着床单被褥不愿稍加移动。
那人不死心,又拍了拍她,这次加重了力道,似乎在心要将她吵醒。
“全真……”她呓语一声。
“看来她还舍不得离开你呢?”咯咯笑语流泄在室内。
女人的娇笑声惊扰了陆茉优,她倏然睁开眼睛,有丝慌乱,禇全真不知何时已离开
了床,他优闲的坐在沙发里,手中拿着一只玻璃杯,抽了一半的烟搁在烟灰缸里,袅袅
上升着烟雾,
见她睁眼,禇全真扬起嘴角微笑,“睡得还真沉,才一夜,就眷上我的床了吗?”
‘你真坏呀,有谁舍得离开你的床嘛!”一个白皙白皙的女郎从床沿起身,婀娜的
朝禇全真怀中坐去。
陆茉优倒抽了口气,她呆愕的撑起身子,拥着薄被坐起来,刚才拍她的是这个女人
……他是什么意思?
禇全真笑了笑,他揉揉女郎的面颊,轻咬了她下唇一下,这才把眼光调回陆茉优身
上。
“你看起来好迷惘。”禇全真愉悦的、邪恶的说:“昨夜你满足吗?意犹未尽?所
以赖着不走,期待我再一次与你翻云覆雨?”
她的心倏然抽紧,他在说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在她决定对他坦率真情之后,
他反倒变成一个陌生人,昨夜的恩爱何处寻觅,会是一场虚构的梦境吗?
“你要我离开?”陆茉优憋着气。
“当然。”禇全真咧嘴一笑,跟着,他的手不安分的抚摸着女郎颈中锁骨,“你也
看到了,你占据了我们即将恩爱的地方。”
她在心痛吗?
他嗓饮一口白兰地,含有酒精的液体可以分化他,使他不再那么在意她的反应。
经过昨夜,他几乎可以断定她是属于他的,可是她那么矜持呵,五年前她莫名其妙
的一再将他推给汪祭蔷,她的拒绝历历在目,难不保在上了他的床后,她就不会拒绝他。
他不能向她说爱,那只会吓退她,交易关系最起码还可以使他们相处三十天,他会
用这些时间让她相信他对她始终不变的爱,他没有另一个五年可以让彼此再跨防下去。
不能再想了,她的影响力简直令他疯狂!
“我马上走。”陆茉优用薄被包裹着自己,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到浴室穿好,走出
来时,脸色更加苍白。
禇全真盯着她,她不舒服吗?她脸色白得像张白纸。
“明天早上机场见,别忘了通知你的情郎来接机。”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
头,妈的!为什么他天生就这么嘴硬,明明就不是那个意思,冲口而出的话却是如此伤
人。
“我知道了。”陆茉优对他的嘲讽充耳不闻,径自打开房门离去。
在陆茉优走后,女郎从他身上滑了下去,对他摇了摇头,“禇医师,你是我见过最
别扭的男人。”
禇全真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你也看见她多伤心了。”女郎叹了口气,不忍再苛责他了,“永远别试图伤害你
最爱的人,因为,那同时也会伤了你自己,我走了。”
女郎细心的为他拉上窗帘,离开了房间。
从清晨到黄昏,夜幕渐渐低垂。
当繁星闪耀时,禇全真已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他的表情始终抑郁不乐,而一旁的
酒瓶早已空了。
在旧金山机场碰面时,陆茉优庆幸禇全真身边没再带着别的女人。
“时间到了。”陆茉优将机票交给他,他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一套优雅的黑丝
绒西装令他潇洒挺拔,是他鲜少有的西装革履。
他精神奕奕,看起来好极了,显然他昨夜过得很“充实”,那个白哲的女人一定取
悦了他,上床的技巧也一定不会像她那般笨拙。
接过机票的同时,他一下子搂住她的腰,他们的模样就像一对出色的情侣,“看来
我们没时间吃早餐。”
他的轻姚令她极不舒服,陆茉优慢慢的转头看他,“我想机上会有。”他饿了吗?
也难怪,经过昨夜的奋战,任何人都会饿的。
登机平稳飞行后,空姐立即为乘客送来了早餐,食物的香气缭绕在机舱内,每个人
都精神一振,打算好好享受这长途飞行的第一餐。
禇全真要了咖啡,却专制的为她点了红茶。
“还记得你在山顶晕眩的事吧,你的饮食习惯恐怕出了问题,所以你最好从现在开
始改变。”
他把一块涂牛油的面包递给她,还帮她在红茶里加了奶精和糖,这体贴的举动看得
陆茉优一阵迷惑。
在昨天早上,他才趾高气扬的赶她走,而现在,他却又对她这么温柔,这是同一个
人吗?同一个禇全真?
“怎么?不信?”他挑起眉毛,“我不是危言耸听,你的病本来就是特例,我不想
你有差错。”
“你是医生,我不会不相信你的话,我只是没有胃口。”与他结合那晚的冲击,加
上昨夜的失眠,她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禇全真打量着她,突然笑得很奇怪,“你该不会怀孕了吧?”
当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能活下去已是百万分的机会,茉优的身体根本不能
受孕,即使她怀孕,她的状况无法顺利度过怀孕期,那也是死路一条。
“全真!”陆茉优秀眉紧蹩,“别开这种玩笑,请你不要提醒我,我知道自己无法
为人妻、为人母。”
“谁说你必须为人母了?”他扬眉,“但是你必须为人妻,你只要一生一世做我的
情人就够了,禇全真不需要有下一代。”
她凝视着他,分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我真不了解你。”他忽而狂嚣,忽而柔情,
究竟他对她是……
禇全直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可以不了解我,但是你不能不吃东西。”
他把面包送到她唇缘,看着她吃完一份小圆面包,又把奶茶送到她手中,笑了笑说:
“你食量小的像只麻雀,这么不爱吃东西,难怪第一次看到我会昏倒,那天早上你一定
也是没有吃东西对吗?”
“我吃了。”她把面颊藏在举起的杯后,想笑,“我那天以为你是——鬼。”
“鬼?”禇全真皱眉了,他知道自己好看,自己俊美,从来就没有人用“鬼”这个
字眼形容过他。
“你一把飘散的长发又罩一件白衬衫,所以我……”她微笑着说不下去了,也难怪
他会一脸受污辱的表情,他是这么好看呵!
“你不喜欢?那么,我把长发剪了。”他说得一本正经。
“哦,不!”陆茉优惊跳了下,“我喜欢!别剪!你千万别剪!”
他不知道,在他们分离的时间里,每回走在路上,她总不自觉的寻找长发男子的背
影,这是她记忆的一部分,最鲜活的影子。
“可是我这么俊美,你怎么会把我误认为鬼?你有近视?我看你大概是在岛上种花
种傻了吧……”
禇全具还在咕略,陆茉优则微微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种感觉,可以和他谈天说地。
过去,她总爱避着他,后来,换他避着她,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恋爱的温馨时刻,这
份爱恋建筑在长久的分离和刻苦的思念上,只有短促的刹那。
餐盘被收走后,禇全真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我想你最好睡一会。”他可以猜想的
到她昨夜是怎么过的,在他那么对她了之后,她必然是失眠的。
“我不倦。”她好想多与他聊一会。
“你倦了。”
他吩咐空姐拿来毛毯,为她放手座椅,把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我的吻痕?” 他看见她颈子上有明显的淤红,她的圆领不足以遮掩,他的手不由
自主的伸到了那儿。
陆茉优没有说话,却有一阵心跳。
他凑近她,固定住她的脸,堵住了她的唇。
陆茉优闭上眼睛,他在深深吸吮她的唇瓣,今天他温柔多了,薄薄的红晕染上她的
容颜,但愿他待她会一直这样温柔……

马来西亚 槟城
炽热的天气使得禇全真一下飞机就脱了西装外套,还灌掉一瓶矿泉水,“茉优,你
没告诉我这里的天气这么见鬼!”他扯掉领带,刚毅的俊脸不情愿的跃上微温。
陆茉优微微而笑,“我以为你会知道,这好像是常识。”
他瞪她一眼,“你这是在讥笑我吗?”
她摇头,但唇际始终带着笑。
拿了行李到入境大厅,他们一眼就看到欧阳炽在翘首引盼。
欧阳炽大踏步走过去,满脸的笑容,“禇医师,谢谢你肯来!”他热情的伸出手,
一想到小康有救了,他就满心感激。
禇全真看了他一眼,傲慢的说:“我来不是为你,不必谢我。”他连人家的手也不
握,充分表达了敌意。
茉优就是为了这小子才肯对他献身的,这小子不是他的情故是什么?他才不想跟这
种人握手。
欧阳炽有丝啼笑皆非,莫非禇全真还误会他是茉优的情人?果真如此,那也难怪禇
全真对他摆着张臭脸了。
他笑了笑收回手,体贴的说:“两位长途旅程也累了,这里天气炎热,先到舍下休
息吧!”
禇全真更不满意了,茉优就是被欧阳小子的温柔给迷倒的吧,这种虚请假意的登徒
子哪一点值得女人喜欢了?茉优竟会看上他?
着制服的司机把豪华轿车开了过来,足见欧阳家对这位贵宾的重视。
“小康好吗?”陆茉优上了车立即问。
欧阳炽露出一记笑容,“这两天精神还不错,我告诉他,有个姊姊会来看他,他很
高兴。”
“他恐怕早已不认得我了。”茉忧想到当年那个呵爱的胖宝宝,也不禁微笑。“我
带了礼物给他,希望他会喜欢,对了,伯父伯母在吗?我也准备了他们的礼物。”
“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带,他们只要看到你就高兴了,你就像他们的第二个女儿一样。”
陆茉优歉疚的说:“我知道伯父伯母疼我,这么久没来探望他们两位,我很过意不
去。”
这些年来她忙,许多事情都忽略了。
欧阳炽笑着说:“他们知道你病好了,全都替你高兴,我妈和大嫂还特地到庙里去
还愿,真拿她们这些女人没办法,茉优,你不会介意吧?”
她一阵感动,“我怎么会介意呢?伯母这样爱护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来一往的,他们的闲话家常令禇全真越听越不舒服,他闷不吭声,心里的妒意却
越来越浓。

欧阳家在槟城是华裔中的望族,除了海上贸易外,以超过四十家的连锁餐厅雄视槟
城,随便向人问起欧阳家,可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欧阳家的祖屋建在山顶上,建筑美丽,还可鸟瞰按城,景观信人。
轿车开上山顶,一阵舒爽空气迎面扑来,大门前一对品貌端正的中年男女正殷殷张
望着。
车身停住,佣人立即将客人的行李取进屋,那对男女也马上走过来。
“欢迎!欢迎!”欧阳文忙不迭的握住禇全真的手,“您一定就是禇医师吧,小康
拜托您了。”
不怎么习惯太热情的人,禇全真哼嗯两声,草率的应付过去。
“茉优,谢谢你的帮忙!”欧阳炽的大嫂眼眶都红了。
一行人进了屋,佣人送来甜品茶水。
“禇医师,依您看,小康什么时候可以动手术?”欧阳文马上询问有关手术事宜,
爱子心切的他,片刻都不愿拖延。
禇全真索性写了张纸条给他,该注意该准备的都写清楚了,欧阳夫妇连忙欢大喜地
的赶去照办。
“好久都没看见大嫂笑了。”欧阳炽感唱的说。
“别担心,等到小康病好,她就会常常笑了。”陆茉优安慰。
“咳!”禇全真重重的咳了声,“我累了。”事实上是,他不想再听他们两个那副
熟得要命的样子,碍眼!
“是我的疏忽。”欧阳炽连忙起身,吩咐一旁的总管,“带禇先生和陆小姐去二楼
客房休息。”他对陆茉优笑了笑,“你还是住你上次来时住的那间房,东西都没动过,
你的睡衣也还在。”
陆茉优正要应答,禇全真却拢住她肩膀,扬了扬眉毛,“不必了,给我们一间房间
就可以。”
他故意做给欧阳炽看的,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示威,摆明了陆茉忧是他的,旁人
少打主意。
“茉优,这……”欧阳炽看着她,征询她的意见。
“她不会反对。”禇全真将她搂得更紧。
陆茉优看着欧阳炽,她无奈的用眼神示意他别再问了,这下欧阳炽反倒高兴起来。
太好了,他们一定有所进展,难怪禇全真肯来医小康,他祝福茉优,由衷的祝福她
这次能找到爱情的归宿。

回到房中,茉优打开行李,开始默默的整理起来。
禇全真从身后抱住她,下颚紧靠在她锁骨与肩膀处,“怎么,不高兴?怕你的欧阳
情郎不再睬你?”
陆茉优叹了口气,她轻声说:“我跟欧阳炽只是朋友,你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这么
做。”他太傻了,难道看不出她爱的人是谁吗?
他轻笑一声,吻了她颈子一下,“只是朋友,你会为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每一想到他此行是怎么来的,他就不能平衡,她对欧阳炽的好已经远远的超出他可
以接受的范围,并非他对她在寻衅,而是她态度不明、立场不明,这让他苦恼极了。
为什么她要如此三心二意?一个女人的生命中非要有许多男人对她奉承,她才会感
到骄傲吗?
“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欧阳炽,我是为了小康。”她一脸泰然的说。
“一个孩童会引发你这么大的同情心?”诸全真根本不信,‘算了,不讨论这个,
我想要你……”说着,他亲吻她的颈子,汲取她淡雅的馨香,顺手解开她的衣扣,进一
步摸索她的曲线。
“不,不要!”陆茉优不愿他再碰她的身于,她清楚的记得那天早晨他是如何对待
她的,那个拍醒她的女人已是对她最大的屈辱。
“为什么?”禇全真有丝恼怒,心火再度撩烧,才刚见过欧阳炽,她就不愿意和他
欢好了吗?她对欧阳炽可真忠实呵!

“请你别再碰我。”陆茉优苍白着小脸,“你不是有许多女人吗?她们可以满足你,
我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之一…”,
他抬起她的下巴,骤然打断她的话,“茉优,你别忘了我为什么肯来这个鬼地方,
你不肯给我,我随时可以走人。”
“你……你卑鄙……”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威胁她。
禇全真邪气的扬起唇角,抚弄着她的敏感地带,“是的,我卑鄙,我是全世界最卑
鄙的人,只有你的欧阳炽最高贵、最纯洁,好了,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细碎的吻落在她身上,他轻巧地褪去了她的衣裳,像个恶魔似的占领了她的娇躯。

小康的手术在禇全真到达欧阳家的两天后进行。
历时十余小时之后,如常没有意外的,这场手术成功极了,连当地报纸都以大篇幅
报导“昼夜”的莅临,更有许多医学界的后生晚辈想邀请他演讲,为了好奇的民众想一
睹其真面目,电视媒体纷纷要来采访他,弄得欧阳家门口从早到晚车水马龙,盛况空前。
“我们明天就走。”晚饭后禇全真把陆茉优拉回房,不许她留在厅里与欧阳家的父
母兄弟姊妹们话家常。
“不是说好多待几天的吗?”她不懂他又在生气什么,手术很成功,各界赞誉有加,
他不是应该高兴才外?
他哼了哼,“这里苍蝇太多了。”
陆茉优笑了,“其实你何不接受他们的采访?这对你并没有坏处是不是?更或者,
你可以去医院演讲,相信他们会很感激你提供的经验。”
“我吃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目光灼灼,“如果不是因为你,你认为我会出来
抛头露面?”
她完尔一笑,“出来走走不是很好……”他的神秘已成习惯,看来是很难改变的了。
“不要跟我讲那些歪理!"禇全真握住她手腕,火热的嘴唇忽然堵住了她的唇,狂烈
的索取了她一个吻。
陆茉优偏过头去,躲着他来势汹汹的吻,“别再啃我颈子!”
不知道是出于有意还是无心,这几天来,每当他欲火勃发时,总会啃吮她颈子,非
吻得她青一块紫一块不可。
当激情过后,彼此都喘息着,她以为禇全真会马上离对她的身体,不意,他却还紧
紧搂住她,汗湿在两人肢体间交缠。
‘爱我吗?”禇全真把自己的唇,紧贴着她的唇问,虽疲倦,眼里却有抹狂野的热情。

他像个渴求爱的大孩子,她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是爱他的,或者,她早对他心动已久,是汪祭蔷的计谋令她将这份爱压抑了下来
,长达五年的分离,多少种思念,几千几百个爱字,她早该对他说出口。
看到她点头,他竟大笑起来。
“你爱我,可惜我已经不爱你了,过去我为你一个人发狂,狂过了头,现在我夜夜
有不同的女人,夜夜为不同的女人发狂,懂吗?我喜欢这种感觉,不再受困于你的感觉。”
或许是醋意吧,他说出的话与他的心意完全相反,只要在有欧阳炽的地方地就浑身
是火,浑身不对劲!
激情骤然降温,陆茉优的眸子倏地黯淡下来,被他螫到的感觉实在太痛了。
“你有权选择你喜欢的感觉。”她低声说。
禇全真私生活的放荡是她亲眼所见,她已拒绝了他太久,他要了别的女人也是无可
厚非,她什么也不能说。
“你不在平吗?”他眯起了眼,温热的大手又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摸索,像惩罚似的,
他的抚摸异常粗鲁。
他对她来说竟这么渺小?她不在乎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也不在乎他心里爱的不
是她?那么究竟有什么是她所在乎的?欧阳炽吗?
他不能忍受这个!
陆茉优凝视着他,眼底是一片坦然,“我尊重你。”她有种预感,他们将再度分别了。
禇全真咬咬牙,“很好,就让我们彼此尊重……”
他粗暴的分开她的双腿,只有占有她才能让他确定她是真实的在他怀里,对她的爱
欲怨火像跌进万丈深渊,他迷失了自己的心。
F
flora228
2002-08-15 04:12
第十章


两天后禇全真带着陆茉优回到旧金山,行前欧阳家族一再要大肆宴请他,皆被他断然拒
绝了。
“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带你回来吗?”在飞回旧金山的机上,禇全真显然心情颇佳,“我
不让你再见到那小子,欧阳炽那小子。”
陆茉忧无奈轻叹,如果真有什么欲加之罪,那么,禇全真对她就是欲加之罪。
“不说话?”他冷冷的瞧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你的情郎,现在想没关系,记住,上
了床别把我当成他!”
她喝了口热茶,眼光看向窗外棉絮般的云朵,再也不会有更恶毒刻薄的言语了,禇全真
对她的挑剔已无道理可循。
下机后,来接他们的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她身段修长窈窕,留着一头柔顺长发,漂
亮的羽毛剪使她有股明星相,明灿灿的大眼有着柔媚韵致。
“学长!”女孩微笑着朝他们走近,她直视着陆茉优,有股据傲味儿,也有股挑衅味儿,
“你就是陆茉优吧,我是禇学长医学院的学妹,我叫江琅娜。”
“你好,江小姐。”陆茉优轻轻颔首,她不笨,看得出来这女孩对她有敌意,可是为什
么呢?她并不认识她呀!
禇全真冷冷的扫了江琅娜一眼,“你只是来接机的,不必把自己介绍的那么详细。”
“能来接学长是我的光荣。”江琅娜显然对他的冷淡很习惯了,她露齿一笑说:“我先
送学长回医院好吗?那个手术非学长不可。”
“随便。”上了车后座,他闭上眼假寐,大有不想搭理江琅娜之意。
车身急驰而去,陆茉优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醒来时,车身已然停止,她轻靠在禇全真
肩上,而禇全真的手则环在她腰际上,两人一副亲密姿态。
“我睡着了。”她揉揉惺论双眼,脸颊微微烧红。
他爱怜的抚着她长发,自是柔情万千,“你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会带吃的给
你。”
“学长,你该下车了。”江琅娜提醒他。
“不必你吵竣。”他瞪她一眼,“送陆小姐回去时,记得闭好你的嘴巴,否则你会很倒
霉。”
陆茉优有丝惊讶,又有丝笑尔,原来他对别的女人也是这么无礼,这么说来,他对她倒
算是客气的了。
“你怕我会吃了她吗?”江琅娜一笑,似真似假的说:“放心,她是你的娇客,我什么
都不会说。”
回程,江琅娜把音乐开得震天价响,充分显示出她的“闭嘴”。
禇毛到了,陆茉优提起行李下车,连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对方就倏地开走了,这个江
琅娜倒还满潇洒的。
之后的几大,禇全真不让她回饭店,硬把她留在身边,但是他仍然夜夜有不同的床伴,
每当那些床伴来了又离开之后,他便唤她来温床,通常夜半的时候,他会需索着要她一次。
她并不懂他哪来的旺盛精力,不是才和那些女人翻云覆雨,可是他抱着她的时候,却总
是热烈又缠绵,就像他一直以来只拥抱着她一个女人似的。
日子苦涩又甜蜜,白天禇全真很少在家,晚上照例有一名艳女会来取悦他,只有夜半是
他们的时光,在那个时刻她可以毫无顾忌的吻他、抱他、要他,不必考虑自己残破的自尊。
“在想什么?”禇全真的手伸过去搂住她的腰,把头舒服的枕在她的胸部上。
陆茉优摇摇头,轻轻抚着他如丝的长发。
“莫非你在计算还有几天才可以脱离我的魔掌?”他懒洋洋的问,语气里有一丝怨总。
她想离开也是无可厚非,大概是想欧阳炽想急了吧,他把屋里的通讯设备全剪了,就是
存心不让他们联络。
再给他点时间,他会让她忘了欧阳炽的,或许再过几天就用不着那些应召女郎了,没有
那些女人当烟幕弹,他希望他对她单一的热情不会又吓退了她。

这天禇全真很早就出门了,他向来行踪成谜,而陆茉优也从不过问他的去处,门铃响时,
她正看食谱在烘烤一个蛋糕,草萄蛋糕,这是请全真喜欢的口味。
透过巨型监视器,她看到江琅娜那张明媚生姿的脸在大门外盈盈笑着。
或许是禇全真吩咐她送什么资料过来吧,陆茉优按了开启键让江琅娜进来。
“打扰了。”江琅娜微笑着送上一篮水果,“医界高层人士来拜访学长,你一个人在家
一定很无聊吧!”
陆茉优笑了笑,“无聊还不至于,屋里有许多书可以看。”
“就是这副恬恬淡淡、幽幽柔柔的样子迷倒禇学长的吧?陆茉代,你实在是个厉害角色。
”江琅娜还在微笑。
陆茉优一愣,这位小姐怎么回事,大清早的来找碴吗?自己与她并不熟呵!
于是她请了清喉咙,平稳的说:“江小姐今天来应该还有别的事吧,你请便,找就不陪
你了……”
“不,我没有别的事,我就是特地来找你的,所以你别走。”江琅娜大大的眼珠转动了
一下,微笑望着她,“五年来你来去像阵风,却让学长这么为你牵肠挂肚,这份功力真是无
人可敌。”
陆茉优懂了,这个江滚娜准是禇全真的崇拜者。
“我想你误会了。”她很快的说,“禇全真有许多女人,要谈判的话,你应该去找她们。”
江琅娜的微笑不见了,她稀奇古怪的盯着陆茉优, “我没有误会,误会的是你!为了
对你忠诚,他从不碰第二女人,你说,世纪末还有这种男人吗?”
陆茉优摇了摇头。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留下来看看晚上
的‘盛况’,你就会明白了。”
她并不气江泊娜来找她,这是爱一个人的自然反应,她想,江琅娜是爱惨禇全真了。
“你还被蒙在鼓里?”汪垠娜挑挑眉毛,笑着,“告诉你吧,那些女人都是他花钱请来
的应召女郎,并不是什么女朋友,她们每晚都来,但是她们也什么都没做,收了酬劳,坐个
一两个小时就走人,俐落干净!”
陆茉优忽然有些天旋地转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怪那些女人走后,他总是没有疲倦的样子,原来……
“问你呀!”江琅娜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如果你还不滚出他
的生命,我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她睁大眼睛,愕然的蹙眉,愕然的摇头。
“不要摇头!”江琅娜继续笑着,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好女孩等着他来爱,他
却为了你而对别的女人都不屑一顾,平白耽误了自己的幸福,你好伟大!可是你回报了他什
么?无尽的折磨?拒绝的姿态?我希望你死,我真希望你死,你这个药罐子!”
陆茉优打了个寒颤,昏乱的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事?”
“为什么会知道?”江琅娜灼灼逼人的瞪着她,“五年前,禇学长跌跌撞撞回到医院,
他喝了超过一加仑的烈酒,满口都是陆茉优,酒后他拿手术刀伤害自己,浑身上下超过三十
七处伤痕,自此之后,他比以前更加不苟言笑,也比以前更加忧郁、沉默、不近人情!”
她抬起睫毛来,震荡,惊愕,迷乱又心疼。
“知道你自己有多该死了吧?”江琅娜表情狰狞,声音却冷静而清晰,“你最好在禇学
长回来之前离开,至于你的位置,放心吧,我会代替你,而且,我会做得比你好一千倍、一
万倍,现在,去拿你的行李,你走!立即走!”

不知道是旧金山的空气特别好,还是黄昏的晚风特别凉爽,总之,禇全真的心情好极了,
驾驶座旁的座椅上放着一只美丽的盒子,那是他为陆茉优带的礼物,一条小巧细致的碎钻项
链,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希望博得她的欢心。
停好车,屋里传来的饭菜香令他一阵惊喜。
是茉优在为他洗手做羹汤吗?老天!这是他多年来梦寐以求的情景。
他时常想望,每当他回到家,温柔的女主人穿着围裙对他微笑,他则对她诉说一人所发
生的事,饭后,两人一起洗碗,再相偎着看电视,夜里,则是他们恩爱缠绵的时光。
小时候他的父母是那么恩爱,那幅情景一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盼望了多年,他没
有白等,幸运之神已经眷顾到他了。
“茉优!”手执礼物,他直接进入厨房,渴望看到他爱极的纤细身影。
转过身来的人儿对他盈盈一笑,大眼睛里净是甜蜜,“你回来啦,先坐一会,马上就可
以开饭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茉优呢?”他瞪着江泊娜,这女人在搞什么鬼,无缘无故跑到他家
里来煮饭。
“你喜欢喝番茄汤还是蔬菜汤,我烤了些面包,都是你爱吃的口味。”江琅娜对他的问
题充耳未闻,自顾自的说着。
“我在问你,茉优呢?”他握住她手腕,凶恶的问。
一阵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江琅娜在玩什么把戏?这个女人城府极深,几次对他投怀送
抱都被他给拒绝,他知道江琅娜对他是又爱又恨。
“你弄痛了我!”她蹩起秀眉,难道他就不能对她温柔点吗,除了陆茉优,别的女人在
他眼中好像都是垃圾。
“告诉我,陆茉优在哪里!”他几近咆哮的对她吼。
见他眼里冒火,江拍娜终于有丝惧意了,她知道禇全真发起狂来会要人命的。
“她走啦!”她刻意说得轻描淡写。
“走去哪里?”他大叫。
“我……我不知道。”江琅娜怯怯的说,她只想赶走陆茉优,才不想知道陆茉优上哪去
哩。
“该死!”
禇全真奔上楼去,陆茉优的行李全在楼上,如果她要走,不会不带走行李,如果行李仍
在,就表示她还会回来。
但是他失望了,陆茉优的卧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但行李全不翼而飞,连一只耳环、
半张纸片都没有留下来。
突然,他灵光一闪的想到,或者,她突然想搬到他房中与他一起住,也或者,她想把行
李换个地方。
这样一想,于是他又冲到自己房间去。
凌乱的被单就跟他早晨离开时一模一样,衣橱没有多半件衣服,什么行李都没有,陆茉
优的东西不在这里。
“茉优!”他大叫一声,狂了,急了。
压在茶杯下的一张纸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急急抽出,几近贪婪的去阅读上面的文字:

全真:
我走了,这一次的告别式,希望不再那么伤透你的心,我的离开,或者可以
为我们这段难分对错的感情画下不甚完美,但至少终了的句点,我想之于你。或
之于我来说,这都是好的,因为我们再也禁不起更多的彼此伤害了。
初识你时,我是个濒临死亡的少女,根本不敢渴望生命里会有感情出现,然
而你却真的出现了,像天神般的出现在我生命中,你那么完美,那么出色,那么
冷漠,又那么仍傲,我从没有想过你会注意到我。
可是你非但注意到我了,还对我采取最激烈的手段,你救活了我,你要带我
走,我好讶之余感到相当迷惑,为什么你会喜欢一个不健康的女孩子?我自问着,
再加上表姊一直向我倾诉对你的好感,她编造了谎言,我也全盘信之,于是有了
我们之间难解的芥蒂。
你气我一再冤枉你,我气你对感情不负责任的态度,当表姊告诉我,她与你
已有亲密关系之后,我决定帮助可怜的她,也就是决定表明立场拒绝你。
欧阳炽的来到使我找到相当好的借口,那天你从我房中愤而离去,并订下了
七日之约,表姊却告诉我,她怀了你的孩子,于是在沙滩上,你救我的言语刺激
得几近发狂,你骂我,骂我无知歹毒,骂我缺心少肺,天知道在我心里也同样在
骂你,我骂你为什么要对感情三心二意,招惹了表姊又来招惹我……
于是你走了,一走五年,这五年来虽然我们偶尔相见,你却冰冷得教人不敢
亲近,就这样,我们的距离越形越远,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就在我以为我们再
也不可能了的时候,你又重新介入我的生活中。
在我们相聚的这二十几天以来,你日日带回不同女伴,时时用言语讽刺我,
我也曾为了这个伤透了心,但是在得知真相之后,我又为你心疼不已,我知道这
全是因为我,你才会有这许多矛盾与痛苦,对你,全真,我有千千万万个不舍与
歉免。
在这里,我以天地父母起誓,我献身于你,绝非因为欧阳炽,小康的病情或
许占了小部分原因,但最终的答案是——我爱你,我无法抵抗爱你的心,我必须
承认我一直在爱着你!
负欠你这么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偿还,如何向你赎罪,你的不快乐因我而来,
你的淡漠因我而生,或者真如江小姐所说,离开你才是还你幸福,我深深的同意
这句话。
很抱歉,我并没有尽到伴你三十天的义务,这里有一张一千万美金的支票,
算是我失约的赔偿,还有,这本笔记记载载了我们认识的点点滴滴,我把它留给
你,代表我感谢你这么珍惜我的心意,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那么,我一定会
在某处为你祝福,献上最深的祝福。
茉优留
他激动的捏紧了信纸,激动的冲下楼,一直冲到江琅娜的面前去。
江琅娜立刻展开一个柔柔的笑容,“要吃饭了吗?”她费尽心思烹调的菜肴,待会一
定能得到他的赞美。
他一把翻了桌子,碗盘、碟子、菜汁全混在一团,她辛苦了半天的成绩瞬间化为乌有。
他扬了扬信纸,瞪着她,狠狠的瞪着她,“你到底对茉优说了什么?说!”
她被他的气势吓倒了,张着嘴,错愕而结舌着,“没……没什么,我只是告诉她实话
而已……”
禇全真把头凑近了她,捏紧了她手臂,捏得又用力又沉重,“你凭什么?你究竟凭什
么这么做?你是神吗?还是你是救世主?”
“好……好痛……”江琅娜本能的想逃。
“痛?”他阴骛起来,手掌掐上了她脖子,“我还想掐死你!”
她喘着气,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不会吧,他想杀了她,禇全真真的想杀了她,他的手
掐得她快不能呼吸了。
她看着他,眼底浮现一层深深的悲哀,她咳声连连的说:“你……你掐死我吧……我
……我爱你…你为 别人发狂……我是为你发狂……”
骤然间地松了手,顿失了力气。
为爱犯罪的人呵,他也曾尝过个中苦痛,他该了解的,当爱欲来袭,心就会迷失了方
向……
他转身往门外奔去。
“你要去哪里?”江琅娜跌坐在地板上。
他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外奔,江琅娜追了出去,她在他身后尖叫。
“禇全真!你迟早会为陆茉优而死!”

“瞧他,一脸的落魄相。”方雅浦喝了口热茶,非常、非常之优闭的说,丝毫不怜悯
他同伴此际堪怜的处境。
袁熙上露出十分惬意的样子,也跟着喝了口茶,“唉唉,人家这么痴情,你就不要笑
话他了。”
“你这种语气不也是在笑话他吗?”莫东署挑眉,笑着点了根烟。
“闭嘴!让我静一静!”禇全真烦躁的喊。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方雅浦皮很痒的率先开口,“就算我们闭嘴,就找得到你的茉
忧了吗?”
七大前禇全真发疯似的回到罗马来,他四处寻找麻茉优,陆氏古董店及陆茉优的私人
住所都快被他翻烂了,吓得爱兰和理沙差点没报警,最后还是方雅浦和莫东署把他带回来
才了事。
“她究竟去哪里了?”他懊恼、痛苦、自责极了。
“既然躲你,那么,她就会去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她的地方。”袁熙上很有哲理的说
了句,不过却换来禇全真一个怒眼。
“别激他了。”方雅浦一边很好心的阻止了亲密爱人,一边说:“你们说,茉优会不
会陈尸在什么荒郊野外没人发现啦?”
禇全真跳了起来,眼里全是血丝。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方雅浦连忙安抚他,这种玩笑开不得,会要人命哟。
莫东署吐了口烟雾,思索着,“往好的地方想,搞不好她在什么地方度假,治疗你们
分离所带来的创痛
话还没说完,像阵风似的,汪祭蔷气喘吁吁的奔进来,她脸颊嫣红嫣红,眼睛却雪亮
雪亮。
“怎么啦?参加马拉松呀?看你喘成这个样子,来,喝口茶,休息一下。”方雅浦递
了杯茶给她。
“找到了!”汪祭蔷又兴奋又激动的说:“我找到小优了!”谢天谢地,她总算找到
小优了,否则她这一辈子都将活在懊悔与自责中。
禇全真倏然站起,“在哪里?”他喘息的问,心跳的像擂鼓。
汪祭蔷整个面颊都绽放着光彩,“茉优岛!她在茉优岛上!是杰米禁不起我苦苦哀求
才告诉我的,你快去找她吧,快点!”
面对着汪祭蔷,禇全真眼底的戒备之色消失了,唇边的弧度也柔和许多,“谢谢你!
谢谢你!”他一连迭声说了好几次,语气还挺由衷的。
“你在向我道谢……我没听错吧……”汪祭蔷眼眶都红了,她等禇全真的原谅已经等了
五年,终于让她给等到了。
“走吧,全真少爷!”方雅浦搭上他的肩,对他扬扬眉毛,“再不去,佳人恐怕又会
在水一方,缥缈无踪峻!”

两年多没有回来了,岛上的风景还是那么优美,陆茉代独自漫步于沙滩上,在蔚蓝海
水的照耀下,整个人都优闲了起来。
沿着白色沙滩慢慢的走,心思也跟着飘远。
她知道禇全真在找她,打电话回店里时,兰姨告诉她,店里被禇全真翻得惨不忍睹,
而家里的管家也告诉她,禇全真滴水不沾,整天整夜在门外徘徊着不走,都不知该拿他怎
么办才好。
她叹了口气,他还没有放弃她呵,再给他一点时间,或许过些日子他就会遗忘了,要
忘记一个人不是太困难的事,她相信禇全真做的到……
“直升机耶!”在戏水的小孩兴奋的叫。
她跟着抬眼,具的,一架银色的直升机全速朝这里飞近,陈茉优突地一颤,心律开始
不规则的鼓跳着。
会是他吗?不可能!她立即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禇全真又怎么
会来这里找她呢。
直升机缓缓地降落了,从机上跳下来的黑衣男子一步步的朝她走了过来,那对炯炯然。
灼灼然的眼睛直盯着她,燃烧着火焰般的眼眸审视着她,她像被魔杖点过似的不敢移动,怕
一移动,梦境就消失了。
“我来接你回去。”
陆茉优深深的凝视他,眼底绽放黑幽幽的光芒,“你——没看见我给你的信?”在她那
么伤害了他之后,他还要她吗?
禇全真又向前走了一步,与她距离更近,“就是看见了,所以来接你回去。”才十几天
不见,她居然瘦了,他心疼的想拥她入怀。
“记得吗?五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分离的。”她轻轻的说。
他看着她,一直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去,“所以我们现在不可以再分离,我们之间有算不
完的帐,你必须用往后的时间来补偿我,不许消失,永远不许!”
泪水充进了陆茉优眼里,她的眼睛开始不争气的湿润着,“我有这个资格吗?”这像个
幻梦。
“除了你,没有任何人有。”这是他对她始终不变的忠诚。
“可是……”曾经她的愚昧不察令他们错失了许多呵,这份幸福,她真的可以捉住?
“没有可是。”禇全真用手指拭着她的泪痕,将她拥进了怀里,嘴唇紧贴着她耳垂,“
难道你要我再割伤自己来证明吗?”
“哦!不!”她打了个冷颤。
他立刻用嘴唇堵住了她,强烈的、激动的、疯狂的吻她,他们身子贴着身于,紧紧的拥
抱在一起,彼此都可以感觉到对方强烈的心跳,一声接着一声,那美好的节奏是天堂的乐章。
直升机飞走了,机上的方雅浦与莫东署对看一眼,均笑了。
任务圆满达成,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而且看来在一年半载之内,他们的“昼夜”是不
会离开茉优岛了,最重要的是,禇某人也离不开茉优了。
尾声


爱琴海诸岛的美景无可言喻,清晨,碧绿湛蓝中海风吹拂,可以欣赏优美如画的海湾,
黄昏,远眺海面上缓缓西落的夕阳则是浪漫之最。
在这些美丽的岛屿中,茉优岛就是其一。
茉优岛紧邻着米可诺斯岛,它是一座私人岛屿,为陆氏所拥有,这些年来陆氏夫妇环
游世界,已然是半退休状态,他们的女儿便成岛屿的主人。
“小姐和医生好像还没起床哦!”小女佣在房门口张望着,准备等主人一起来就立刻
去通报厨房准备早餐。
“老早就起来啦!”负责清扫的老妇笑咪咪的说:“早上我看见他们俩呀,手牵着手
到森林里去了。”
“糟!”小女佣急了,“这么说来小姐一定没吃早点了,她没吃早点可是不行的……”
老妇微微一笑,“你放心吧丫头,医生不会让小姐饿着的!”
“对呵!”小女佣也笑了。
这一年来岛上笑语不断,全都要归功于他们来了个男主人,而大家也都非常习惯的以
“医生”两字来称呼他,当然,他现在已成了全岛的免费医师,经常亲切的到处问诊,与
他五年前初来乍到时的冷漠简直天壤之别。
虽然知道小姐或许已经吃过了,小女佣还是忠心耿耿的准备了一份三明治要送去给她
的小姐。
一进入室内森林,大老远的她就看到一对相偎相依的人影,正亲密的咽唱私语着,缠
绵情致羡煞人也。

“嘘!”花匠杰米拉了小女佣一把,把她拉到了巨型大树后。
小女佣被杰米拉着蹲一下来,“怎么啦?我来给小姐送早餐…”
“那个不重要。”杰米对她兴奋的眨眨眼,“我刚刚听到医生在向小姐求婚,别过去
打扰他们。”
“真的?”小女佣也感染了那份兴奋,不由得傻傻笑了起来。
是的,禇全真正在向陆茉优求婚,花树下,他们鼻尖对鼻尖,他执着她的手,千万柔
情的凝视着她。
“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个地方。”他故意哼了一哼,装出责备的语气来。“不过
你小姐极不给我面子,以为我是鬼,一看到我就吓得昏倒了。”
陆茉优望着他,笑容可掬的说:“好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禇全真扬扬眉,“原谅你可以,不过有个条件。”这人姿态倒摆得满高的。
陆茉优专心一意的瞅着他,眼睛黑黝黝的带着笑意,“你说吧,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你说的。”他眼光闪烁了一下,把她拥进了怀里,贴着她面颊,他低低的、
热烈的。温存的说:“嫁给我!茉代!”
他怀中的人儿震颤了一下,再抬起眼时,她眼中已充盈着泪水,“你是说真的吗?我
可是会当真呵!”
他捧起她的面颊,深爱的、怜惜的看着她,“当然是真的!我要你做我的情人、做我
的妻子,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她深吸了口气,深湛似水的眸子深望着他,细声的说:“可是我……我无法为你生儿
育女……”
他用手托起了她的下巴,轻轻的吻了吻她的唇,“我不要你为我生儿育女,那太危险
了,我只要你。”
陆茉优从睫毛底下悄悄的望着他,有丝不安和犹豫,“可是你不会后悔吗?”毕竟传
宗接代是这么重要的事。
“听着,茉优。”禇全美轻轻的把她拥在胸前,揉着她的长发,万外柔情的说:“你
清楚我的来历,我很小就没有了家,是义父把我扶养成人,除了亲如手足的十方烈焰和义
妹,无人可让我信赖,现在能有你相知相惜,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幸福,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我不会后悔,永不!”
她叹息了一声,这是满足的叹息。
“我怕自己不能做个好妻子。”陆茉优脸上带着个温温柔柔、恬恬静静的笑。
“你不需要做个好妻子。”他食指点上她的唇,封住了她的口,柔声的说:“让我来
做个好丈夫,好好的爱你。疼你、宠你就可以了。”
“我值得拥有这份幸福吗?”她整个心灵都被感情给充满了,可是她实在不敢奢望。
“你值得!”禇全真揽紧了她的腰,眼睛深深的望着她,“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
自己完了,我会为你疯狂,只为你而狂!”
陆茉优唇边涌上一个微笑,他低头吻住了那朵笑涡。
不顾后果追逐着爱,这人确实够疯狂呵,不过,世间还有比这个更美好的事吗?为爱
而狂,大概连上帝都会羡慕吧!
一完一
“黑子”卫天颐与罗宁宁的精彩情事,请看黑子传说《地狱来的情人》
“虹霓”方雅浦和“男爵”袁熙上的追爱过程,请看虹霓传说《赏金措男》

一个不负责任的后记

最近——因为……所以……很忙……就……拖稿了
还有,本书出版迫在眉睫,没时间让璎璎大美女慢慢蘑菇后记里头的废话,所以咱们
就下回再聊好了。
另外,这本书眼前两本的味道有点不同,璎璎很喜欢,希望你们也会喜欢,下次写十
方烈焰之四——《银翼守护神》,猜到是谁了吗?
最后,璎璎又搬家了,新家离邮政信箱远得很,预估一年半载之内大概不会回去拿信
了,三月是个搬家天,你搬我搬,大伙搬成一团,耶!
没事了。
璎璎帮主璎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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