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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撩火(1~5)

晨
晨风羽
2002-07-31 23:56
步兵撩火(四季盟约组织之夏火国际集团之二)(慕枫)
  楔子
  现今全世界举足轻重的财阀当推“四季盟约组织”,这一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据说,“四季盟约组织”可以调动的资金足以摧毁数个经济大国,若说“四季盟约
组织”操纵着全世界的经济命脉,一点儿也不为过,只要盟主轻轻跺脚,就会是撼动山
河、惊天动地的大恐慌。话虽如此,各国元首和经济大亨均无从得知“四季盟约组织”
的盟主姓啥名谁,更甭提长相了。
  既然名为四季当然就离不开春、夏、秋、冬四个季节时分,据传言,“四季盟约组
织”是由苏俄的“春火机械集团”、法国的“夏火国际集团”、美国的“秋火科技集
团”、德国的“冬火保全集团”缔结而成,春火集团的总裁为火却,夏火集团的总裁为
火敌,秋火集团为火疆,冬火集团为火夕,传说他们四位是亲手足,且为四胞胎。
  不过,传说终究只是传说,没有人能证实其真实性,毕竟那四位总裁俱是神龙见首
不见尾的传奇性人物,各界人马都想一睹他们的庐山真面目,更想攀权附贵,为了飞黄
腾达和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众人无不使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越雷池一步。
  夏火国际集团总部位于巴黎,占地数百坪,共六十八层,年营业额数千亿美元。
  01
  一家热闹的PUB里,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随着音乐舞动身体的男男
女女。
  在吧台前有个穿着名牌西装、打领带,仿佛自某个正式场合逃出来的男子,一杯接
着一杯猛灌酒。
  原本一个男子在PUB喝闷酒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个在
吧台猛灌酒的男人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男子长得并不帅,却十分有个性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斜飞入鬓的单凤眼,和
左耳上那一串银色的耳环。
  那一串银色耳环是独一无二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佩带——夏火国际集团
里的首席调香师步兵。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买醉?这是许多在场的女人想要知道的事。
  虽然许多女人都想接近他,却没有人敢确实的采取行动,一来是因为步兵并不是一
个和善的人,二来谣传他是个同性恋者,所以不论他多么有魅力,都始终没有人敢越雷
池一步。
  据说,他的情人是夏火国际集团的首席女装设计师——弓箭,因为没有人可以证实,
所以谣言终究只是谣言。
  “再给我一杯威士忌。”步兵槌了一下吧台。
  “先生,喝太多酒会伤身体的。”酒保好意地劝说。
  步兵眯起眼睛瞅了他好半晌,不悦地低吼,“怎么?嫌钱赚太多,不想作我的生
意?”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好意……”酒保呐呐地回话。
  “少唆!”他不耐地挥挥手。“再给我一杯威士忌。”
  此时此刻,他只想一醉解千愁。
  箭今天结婚了!
  从此他只属于慕放歌一人的。
  该死!为什么会是慕放歌?她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箭会爱上她?他才是这个世界
上最爱箭的人啊!“是。”酒保依言而做。
  虽然他和箭一样都是男人,而且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是,爱情是不分性别的,
爱上就是爱上了。
  他讨厌慕放歌,她抢走了他的箭。
  要是她不存在就好了,箭最关心、最在乎的人还会是他。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因为飞机失事的意外而过世,他变成举目无亲的孤儿,
那时大他六岁的箭来孤儿院找他,带他回去一起生活,所以,在这个世界上,箭是他最
重要的人,也是他最爱的人。
  虽然不甘愿、虽然愤怒……但是,他明白箭是真的爱上慕放歌了,他也曾试图破坏
他们的感情,却仍旧拆不散他们,或许这是天意吧!
  他不想让箭恨他,所以只好忍着心痛祝福他们了。
  酒保又送上一杯威士忌。
  步兵端起酒,仰头一口饮尽,辛辣的液体滑过他的咽喉,却像白开水一般平淡无味,
是他的感觉已经麻痹了吧!
  “介意我坐在你的旁边吗?”蓦地,一抹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响起。出声的是个高大
的金发男子。
  “呃!”步兵打了个酒嗝,头也不抬地道:“要坐就坐,椅子又不是我家的,问我
做什么?”
  男子不以为意地在步兵的旁边落坐,朝酒保道:“给我一杯马丁尼,这位先生喝什
么也给他一杯,我请。”
  酒保觑了步兵一眼,似乎在等着他的回应。
  步兵先把酒杯递出去,才转头看向那有低沉嗓音的主人,“我不喝陌生人请的东西,
呃!”
  “我们曾经见过面,不算是陌生人。”男子微微一笑。
  见过面?步兵眯起眼睛打量他好半晌,脑海中却没有任何印象,“我不记得了。”
他懒得再动脑筋。
  “我叫尼克·道格拉斯,也是个调香师。”他主动地作自我介绍,“我们曾经在一
场宴会中碰过面。”
  他没好气地抬起眼,“谁问你的名字来着?”
  他没兴趣也没必要知道他的名字,只要他识相地滚得远远的,别来烦他就好了。
  虽然碰了一鼻子灰,尼克·道格拉斯依然不以为忤,“只是一杯酒而已,没什么大
不了,况且还是经由酒保倒的酒,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他轻啜了一口马丁尼。
  步兵瞟了瞟他,“这一点点酒钱我还付得起,没有必要让你请我。”
  这人究竟有什么目的,附近的空位子那么多,为什么非得要坐在他的身边不可?又
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请他喝酒?
  “我知道你心情很差的原因。”
  步兵不想搭理他。
  尼克·道格拉斯微微倾过上半身靠近他,“因为夏火国际集团旗下首席女装设计师
弓箭今天结婚,对吧!”
  步兵霍地转头瞪着他,口气恶劣地咆哮,“关你什么事?离我远一点,别来烦我!”
左耳上的那一串银色耳环因为他激烈动作而晃动,发出的“叮叮”清脆声音立即被PUB
里的吵杂声给淹没。
  “你现在需要有人陪。”尼克·道格拉斯依然是好声好气地说。
  “那个人不会是你。”毫不留情地撂下话后,他又径自灌起酒来。
  他爱的、在乎的人只有箭而已。
  “我可以体会你被人背叛的心痛……”尼克·道格拉斯自以为是的话被突兀地打断。
  “谁背叛我了?”他慢慢地转过头去,森冷的目光像锐利的剑朝尼克·道格拉斯狠
狠地刺去。
  “除了弓箭还有谁?”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步兵的不悦。
  只要不是瞎子,任谁都看得出步兵对弓箭的眷恋和占有欲,他若不是爱着弓箭,那
这一切又该作何解释?
  下一刻,步兵就粗鲁地揪住他的衣襟,阴恻恻地道:“这是我和箭的事,别人没有
资格论断些什么,况且,箭并没有背叛我,听清楚了吗?”他呼出的气息混着浓浓的呛
鼻酒味。
  从一开始,箭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过他——这一辈子两人都是最亲密的兄
弟,意即是不可能再有其他关系。
  是他贪心地想要独占箭,不想被别人抢走。
  他不要别人误解箭。
  “清楚。”尼克·道格拉斯的手搭上步兵的腰。
  步兵挥开他的手,“滚开!”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被挥开的手,“我注意你很久了,我们是同一类的人,既然弓箭
已经心有所属,你何不敞开心胸来接纳我?”
  接纳他?这么说来他也是同性恋者!
  步兵冷眼地打量他好一会儿,“你不合我的胃口。”没有人可以取代箭在他心中的
位置。
  语毕,他随即起身准备离去,借以摆脱尼克·道格拉斯的纠缠。
  “呃、呃……”他一连打了好几个酒一嗝。
  尼克·道格拉斯抓住他的手,“等等。”另一手趁步兵不注意的时候在酒杯里丢了
个小药丸。
  “放手。”他是有些醉了,但是,要摆平一个人仍绰绰有余。
  尼克·道格拉斯端起两杯酒,以退为进地道:“即使当不成情人,我们也可以当个
朋友,不是吗?我敬你。”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寻常的光芒。
  而步兵因酒精的麻醉丧失平常的敏锐,不疑有他地接过那一杯酒,“我喝了这杯酒,
你就不会再缠着我?”
  “没错。”届时,他就是他的人了。
  有时候要达成目标得耍一点小小的手段。
  “好。”步兵举杯打算一饮而尽。
  “不要再喝了!”一双小手打掉他手上的酒杯,杯里的酒洒了一地。
  尼克·道格拉斯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个丫头竟然坏了他的好事!
  他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接近步兵,说不定还能得到他,现在却被这个半路杀出来
的程咬金给搞砸了,该死!
  步兵眯起眼打量身边的女子,“是你!”
  突然冒出来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鹅黄色的礼服将她粉嫩细致的肌肤衬托得更形诱
人,瓜子脸上有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搭上又长又翘的睫毛,再加一张鲜红欲滴的樱桃
小口,俨然像个自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公主的名字叫江脉脉。
  她是弓箭的表妹,是从他父系血缘延伸而来的亲戚,和步兵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
她从第一次见到步兵就对他情有独钟了。
  从此,其他男人就再也进不了她的眼。
  “今天是表哥的大喜之日,你就这样跑出来买醉,是故意要让表哥为你操心,让他
连结婚也不能安心吗?”江脉脉喊得脸红脖子粗,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战胜PUB里震天
价响的音乐声。
  为什么他就是不得安宁呢?
  步兵凑近她的脸,醉眼迷地说:“你说什么?”
  她只好又加大音量说了一次,“今天是表哥的大喜之日,你就这样跑出来买醉,是
故意要让表哥为你操心,让他连结婚也不能安心吗?”
  步兵的身形不自觉地摇晃,左耳上的银色耳环不时发出耀眼的银色光芒,“我去参
加婚礼了……”
  “晚上的宴席呢?”她伸手扶住他。
  他并没有拒绝她的搀扶,“呃,我有权利……呃,不参加宴席,反正……呃,多我
一个或少我一个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他在场只会破坏原本快乐高兴的气氛。
  “可是,你这样出来喝个烂醉,要是出了意外,该怎么办?”江脉脉就事论事的说。
  步兵苦笑一声,“我会出……呃,什么意外呢?而且……就算遇到什么……呃,突
发状况,我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的。”
  他不想去参加宴席,因为他没有把握可以笑着祝福箭和慕放歌。
  想到从此以后,箭的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是他,他的心就忍不住纠结成一团,难受
的感觉既苦又涩。
  “你认识他吗?”江脉脉瞥了一眼还留在原地的金发男子,这个男人是谁啊?虽然
他长得算得上是英俊,但是,她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敲了敲吧台,以眼神示意酒保再给他一杯酒,“他叫尼……呃,克·道格拉斯,
今天刚刚认识。”
  中国人有句俗语:“一醉解千愁。”他真希望自己能够彻彻底底的醉上一场,或许
醒来的时候痛苦就会消失了。
  但是,他的酒量却是出奇的好,就连想大醉一场都很困难,酒喝得越多,他的神智
却益发地清醒。

  “走吧!”她扶着他准备离开PUB。
  “我不去……呃,参加宴席。”他不肯移动半步。
  江脉脉拉不动他。“没有人要你去参加宴席,现在是要回家去。”她花了很多时间
才找到他,现在这个时间宴席也差不多快结束了,还去做什么?
  闻言,他才不再抵抗地任由她拉着走出PUB。
  脑海中忽地灵光一闪,江脉脉脱口叫了一声,“啊!”她找出不对劲的地方了,就
是那个金发男人的眼神,他看兵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彩,像是……像是迷恋,没错,
就是迷恋!
  那么他也是同性恋?
  太危险了!才短短的几个小时就有男人盯上兵!
  要把兵导回正轨上,她得更加地小心防范其他男人对他的觊觎才行。
  步兵出乎意料地合作,在司机的搀扶下乖乖地坐进黑色房车内。
  江脉脉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他的身边。
  “小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司机不敢自作主张。
  她征询他的意思,“你要回家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开口回答的时候,声音陡地响起,“回家。”
听得出来他做了一番挣扎。
  能让他打发时间的地方多的是,但他能当鸵鸟多久?终究还是得回去面对事实。
  “是。”司机遵命。
  步兵转头盯着江脉脉,好半晌才徐徐地开口,“你不是很讨厌PUB的吵杂吗?为什
么还要来?就算你不来,我也认得回去的路。”
  “我担心你。”她是真心的。
  他嗤了一声,“省省吧!要是我真的遇上连我自己都无法化解的危险,你又能帮上
什么忙?”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能做什么?别拖累他就不错了!
  他说的没错,她是无法替他打退敌人,但是,她就是不服气啊!她或许是没有能力
救他,不过,她至少可以和他祸福与共,绝不会弃他于不顾。“我可以替你大声喊救命,
搬救兵啊!”
  男人通常比较爱面子,会拉不下脸来喊救命。
  步兵先是一怔,仿佛会勾魂的单凤眼中闪过一抹什么,快得让人来不及解读随即隐
没,“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决定。”她望着他,眼神无比坚定。
  她就是要他爱上她。
  “我爱的人是箭,你别白费心思。”他不给她一丝丝的希望。
  她不会轻易放弃的,“表哥已经结婚,你终究还是得死心。”那么她就有机会了。
  他看出了她的想法,残忍地提醒她一个事实,“你忘了吗?我是个同性恋,就算将
来我再有新恋情,对象仍旧会是个男人。”
  一直以来,他爱的就只有箭一人,不曾有其他人进入他的心中,所以,连他也不确
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只爱男人。
  “你不是同性恋。”她坚定地宣示。
  “我是不是同性恋并不是你说了就算数,”他觉得好笑,“容我提醒你,我惟一爱
过的人是箭。”
  而箭是男人,这一点总不假吧!
  “你是爱着表哥没错,可那并不是爱情,那是亲情、是手足之情,而你误以为是爱
情,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弄明白。”而她会一直努力让他爱上她。
  “呃,”步兵打了个酒隔,一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瞅了她一眼,“你会比我更了解
我自己吗?”
  她依然坚持己见,“你那是严重的恋兄情结,不是爱情。”
  要是认同他对表哥的感情是爱情的话,也就等于是承认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她非
得坚持下去不可。
  他挑了挑眉,不予置评。
  她这人难道不知死心为何物吗?
  “刚刚那个男人有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没问清楚她不放心。
  他不愠不火地吐出一句,“那是我的事。”
  “可是,那对我很重要,所以我想知道。”她的企盼完全表露在脸上。
  “关你什么事?”他睁着醉眼瞧她,原来……原来她也发现尼克·道格拉斯的企图
啦!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感觉倒是挺敏锐的嘛!
  “要是他在打你的主意就关我的事了,我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她理所当
然地回答。
  对于爱情,女人的感觉可以很敏锐的。
  他懒得理她,索性合起眼睛假寐。
  “兵、兵,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耶!不要装睡啦!”要是那个尼克·道格拉斯真的
对他做了什么……不会的、不会的,随即她又推翻自己的猜测。
  他完全没有反应。
  “兵,你起来啦!”
  他还是不为所动。
  她使劲地摇晃他的手臂,“要是你不回答,我就一直烦你,直到我得到满意的答案
为止。”
  他原本打定主意不再理她,但是,江脉脉的执着会教圣人也抓狂,“就算他真的对
我做了什么,那也是我愿意的。”
  他的意思是……“我不相信。”她压根儿就不相信。
  兵并不是一个滥情随便的人,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接受其他人。
  他调转视线,望向窗外,“既然你不相信,又何必问呢?”
  车子于此时抵达他和箭一同居住的宅邸。
  司机将车子停下,“兵少爷,到了。”
  步兵立即下了车,反手将车门关上,不给她机会开口,“时候不早了,赶紧送你家
小姐回去吧!”
  “是。”车子慢慢前进。
  “等一等……”她按下车窗,还有话想要跟他说。
  司机立时踩了煞车。
  步兵却恍若未闻似地渐行渐远,将她的叫唤声远远地抛在身后。
  只要时间一久,他又没有任何回应,她自然就会死心了。
  02
  新款香水发表会
  夏火国际集团新一季的香水“魅惑”发表会以宴会的方式进行,受邀请的人约莫百
来名,再加上一些传媒,与会的人数不多,却已经是聚集了全球排名前五十名的富商钜
子和红遍全球的国际巨星。
  宴会里除了调香师步兵和偕同新婚妻子出现的首席女装设计师弓箭是灯光聚集、摄
影机捕捉的焦点外,还有另外两人也同样的引人注目,谋杀了许多摄影师的底片,那就
是在宴会里担任香水大使的全球首席男模阿玛迪和首席女模辛娣,他们两人完美的身形
不停地穿梭在宴会中,将限量的“魅惑”SamPle赠送给每个与会的客人。
  与会的女性客人由阿玛迪负责赠送香水Sample的工作,男性客人则交由辛娣负责。
  而江脉脉当然也来了。
  步兵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
  “兵,笑一笑,别老绷着一张脸。”弓箭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慕放歌,看到她就笑不出来了,“一——”他敷衍了事地扯了
扯嘴角。
  新款香水“魅惑”成为众人讨论的话题。
  弓箭环视了一眼,“看情形,大家都很喜欢你的新香水‘魅惑’,你难道不高兴
吗?”
  可以想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魅惑”将会征服所有的人。
  “高兴啊!”他的声音里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兴奋。
  一想到过几天箭就要和慕放歌去度蜜月,会有好一段时间看不到箭,他就怎么也高
兴不起来。
  弓箭将一切都看在眼底,了然于胸。
  或许是自小他就太宠兵了,所以才会导致兵的恋兄情结益发地严重。
  他相信给兵一些时间,他会想通的。
  “过几天我和你大嫂就要去度蜜月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替我多照顾脉脉,
知道吗?”任谁都看得出来脉脉喜欢兵,她的眼中也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而已。
  希望他的托付能发挥一点效用。
  “这……”步兵颇是为难。
  “你连这么一点小忙也不肯帮我吗?”弓箭依然是一派温文尔雅的语调,却有股让
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至少,步兵就完全无招架之力,“……好吧!”
  他明明不想揽下这个麻烦,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拒绝箭的要求。
  弓箭微微勾起嘴角,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谢谢。”
  步兵的神情有些别扭不自在,“自个儿兄弟说什么谢嘛,脉脉是你的表妹,也就像
是我的妹妹一样。”妹妹?一旁的江脉脉闻言,皱头不由得一皱,她一点都不想当他的
妹妹。
  “箭!”另一端有人扬手跟弓箭打招呼。
  弓箭回头瞧了瞧,“是个老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然后,他便揽着慕放歌朝那
人走去,留下步兵和江脉脉。
  江脉脉朝步兵伸出手,“我也要‘魅惑’。”
  他想也不想地说:“去跟阿玛迪拿。”
  “我只要你送的。”跟阿玛迪拿就没有意义了。
  步兵冷冷地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不随便送东西给女人。”
  一来没有必要,二来避免误会。
  “只是……”她还想说些什么。
  “想要‘魅惑’就找阿玛迪拿,我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待,失陪了。”他转身就走。
  她追了过去,“兵,等等。”
  步兵并没有放慢脚下速度的意思。
  她索性追过他,然后横身挡住他的去路,让他不能无视于她的存在,“我在叫你
耶!”
  他挑起眉睇凝她,“那又怎样!”

  “为什么不理我?”她质问。
  他的态度依然是爱理不理,“哪一条法令规定我一定得跟你说话不可?而且,我本
来就是这副德行,你要是看不顺眼,可以离我远一点啊!可没有人拜托你来缠着我。”
  他的激将法对她是发挥不了效用的,她才不会上当!“不管你对我多么凶,我都喜
欢你。”
  她早已经见惯他的反覆无常,也慢慢地摸索出应对之道。
  “你要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却没有义务要回应你的感情。”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不想背负太多的感情债,那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的眼底掠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不过,仅仅是昙花一现,随即被隐藏了起来,不露
一点痕迹。“你也没有权利阻止我喜欢你。”
  那是她的自由。
  他淡漠地扯了扯嘴角,“随便你,不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可能永远不会爱
上你。”
  我可能永远不会爱上你……他的话像是在她的心脏部位揍了一拳,痛楚慢慢地蔓延
开来,而后,一股热气袭上眼眸,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张大眼睛,她努力地将泪意逼回去,不应该会被兵无情的话语所伤,她早该知道他
对待不在意的人可以很残忍的。
  可是,她却偏偏喜欢上他。
  他知道自己的话伤了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强忍着不让泪滑下的模样,心底
是有些微不忍,毕竟她是箭的表妹,也就像是他的表妹一样,但是,他不能出言安慰她,
他什么也不能做。
  他就非得要这么伤她的心不可吗?她只是喜欢上他而已,喜欢上他有什么错呢?
  “刚刚是谁答应要好好照顾我的?”泪水就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他问心无愧,“我只是在帮助你早一点认清事实,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男人。”
  “他们却都不是我喜欢的人,能给我幸福的人只有你。”江脉脉依然执拗得很。
  幸福?他是不是爱女人都还是个问号,如何能给她幸福?
  他不厌其烦地一再提醒她,“不要忘了,我是个同性恋。”
  “你不是!”她斩钉截铁地否认。
  他懒得再去纠正她,“信不信随你。”
  “步先生,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魅惑’是属于木香调的吧!前味是柑橘、
紫檀木、野玫瑰,中味是……”蓦地,有人叫住了步兵,和他讨论起“魅惑”的香味。
  “没错!”他有些讶异于这人敏锐的嗅觉,竟说得分毫不差。
  “地中海风情的浪漫香味,让人仿佛置身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静静地享受水晶般
的海水,以及来自爱情海的徐徐轻风……”男子闭上眼睛,沉浸在“魅惑”的香味里。
  难得遇上知音,他的兴趣被挑了起来,“你也是调香师?”
  “不,我只是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香水……”他们两人就这样侃侃而谈,完全忘了
宴会里的其他人。
  江脉脉没有离开,一直静静地待在步兵的身边,听着他和别人从“魅惑”谈论到每
个年代最具代表性的香水。
  她该怎么做才能吸引兵,让他接受她,进而喜欢上她……
  步兵完全忘了江脉脉的存在,直到他们的谈话结束,他才赫然发现她自始至终都守
在他的身边——
  她是打算跟他耗上了,是吧!
  ???
  为了要捍卫兵的贞操,她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并且竭尽所能地挡掉前来跟兵搭
讪的同志们,就为了不让兵再陷入同性恋的迷雾之中。
  “你打算跟到什么时候?”他瞪了她一眼。
  这些天来,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甩也甩不掉,而箭不知道和慕放歌到哪一个
人间仙境去过幸福的蜜月生活,他却得在这里和江脉脉纠缠不清,更是……真是教人气
结!
  他像是多了个小保母,而且还是需要他保护的小保母。
  “你回家我就回家。”她跟他谈条件。
  回家?现在才十一点多,有没有搞错啊,“我已经二十好几了,早已脱离需要门禁
的年纪,该回家的人是你。”
  “我也已经满二十岁了。”不论他去哪儿,她都跟定他。
  其实他接下来也没有什么事,该是回家休息的时间,只是他不想让她以为任何事都
可以按照她的意思去发展。
  “有些地方即使是满二十岁也进不去的。”他意有所指地道。
  她的模样如临大敌,“你要去哪里?”
  他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卖了个关子。“去我该去的地方。”
  去他该去的地方?没由来地,有股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扎根萌芽,迅速地壮大。
  有什么地方是她进不去的?江脉脉微蹙着眉,努力地思索了好一会儿,而后幡然悟
彻——
  吓!难道是同性恋Bar!
  “你要去……”话还未说完,步兵已经把车子停在一家著名的男同志Bar门口。
  在店门口专替客人泊车的服务生立即趋前将车门打开,“先生,您好。”
  步兵微微颔首,长腿一伸随即跨出车外,“还不下车,你打算到停车场去跟蚊子泡
茶吗?”
  江脉脉赶紧下车,“你要进去里面?”
  “是啊!至于你,就早一点回家睡觉吧!”步兵给了服务生一些小费。
  “谢谢。”
  她可没那么容易打退堂鼓,“我也要去。”
  去?这可新鲜了,“你什么时候听过男同志Bar欢迎女客人进去消费?”步兵挑起
一抹笑。
  泊车的服务生还未把车开走,闻言出声说明,“对不起,我们店里禁止女性客人进
入。”
  步兵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你听到了,女客止步,回去休息吧!”话
锋倏地一转,“麻烦你帮她叫一辆计程车。”
  他就是要她正视他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是。”泊车的服务生相当乐意为出手阔绰的客人服务。
  随即,步兵转身走向Bar的入口。
  “我不回去。”她也跟随着他的脚步。
  果然,江脉脉被挡在门外。
  “很抱歉,这里不欢迎女人,你请回吧!”
  她不死心,犹想说服门口的服务生让她通行,“我和他一起来的,你能不能通融一
下,让我进去,我保证……”
  站在门口把关的服务生瞟了一眼步兵,依然是相同的答案,“这里不欢迎女人。”
  步兵没有开口,打算置身事外。
  既然他无意伸出援手,她只好自力救济,“拜托你,让我进去嘛!我会努力当个隐
形人。”
  他仍旧是摇头。
  既然用求的不行,她又没有恶势力能逼迫别人就范,那就只好试试金钱的魅力。她
抽出一张五百法郎的纸钞晃了晃,“如何?你要是让我进去,这五百法郎就是你的。”
  呵!贿赂。
  想不到她还懂得利用人性的弱点!步兵那恍若会勾魂的单凤眼中有抹精光一闪而过,
他依然无意插手。
  服务生不为所动。
  “这样呢?”她又抽出另一张叠在一起。
  他还是摇头。
  她索性大手笔地增加四千法郎,“如何?”
  “你别白费心思,我不会被收买的。”他干脆别开头去,打算对她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里是他们男同志的地盘,不允许女人进入。
  泊车的服务生替她召来一辆计程车,“小姐,车子来了。”
  “我不走。”她给了他五百法郎,“把那辆计程车打发掉。”
  “呃……好的。”虽然有些纳闷,他仍旧照办。
  步兵终于出声,“时候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只身在这儿游荡很危险,快点回去。”
说完,他就打算迈开步伐。
  虽然她进不去,但是,无妨。“要是你不出来,我就不回去。”
  他回头看她,“你……”
  她索性就在Bar的门口右侧坐下来,“我会在这里一直等到你出来为止。”这件事
没得商量。
  她就是不让他安心地在男同志Bar里快活。
  她不想冒险让他成为彻头彻尾的男同志,连百分之一的机率她都要极力避免才行。
  “随便你!”怒火窜了上来。
  她爱做什么都随她去,和他无关。
  “你答应表哥要照顾我的,要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怎么跟表哥交代?”她不死
心地又喊。
  “我可没有义务要为你的任性负责,你爱替人当门房是你的事他转身就往Bar里面
走去。”
  “兵,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到你出来为止。”她的坚决完全在她的语气中表露无遗。
  步兵头也不回地迈开步伐。
  一直等到看不见步兵的身影,江脉脉才又坐回Bar的门口右侧。
  ???
  步兵才刚在吧台前的一个高脚椅上坐定,立即有两个男子同时过来跟他搭讪。
  “先生,你一个人吗?”
  “今晚需要人陪吗?”其中一个男子在说话的同时,还将一只手搭上步兵的肩。
  步兵冷眼瞟了瞟,有些不耐地挥开肩上的手,“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别来烦我。”
  她还守在Bar外头吗?会不会有危险?
  她那个样子看起来十足像是单纯的小红帽,要是大野狼出现,她肯定会被啃噬得尸
骨无存。
  该死!他为什么要惦记着她的安危?
  他已经尽了自己应尽的责任——规劝她早一点回家去,而且还帮她叫了辆计程车,
是她任性地要守在Bar外面等他,就算……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关他的事!

  是啊!与他无关。
  但是,他却怎么也放不下心,无法不去想。
  “麻烦你替我到外面瞧一瞧,是不是有个穿白色削肩连身裙,一头长发过腰的年轻
女孩还在门口等着。”他拦下一个服务生。
  “好的,我这就去看。”服务生领命而去。
  虽说他已经尽了应尽的责任,完全是她自己的任性所致,但是,她若不幸发生意外,
他能心安吗?
  箭会不会怪他呢?
  很快地,服务生去而复返。
  “怎么样?”虽然不怎么甘愿,他还是问了。
  “您说的那个小姐还在门口等着。”服务生据实回禀。
  果然还在。他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固执,只是又气又无奈,没有理由要他为她的安全
负责啊!
  可恶!可恶!
  步兵抽出一张纸钞递给服务生,“那么,没事了。”
  “谢谢。”服务生转身要走,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先生,那个小姐是您的朋友
吗?”
  为什么这么问?“怎么了?”
  “晚一点那个小姐可能会有危险哦!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发现有好几个混混已经盯
上她。”服务生好心地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该死!他就知道她只身在Bar外头一定会有
麻烦。
  他没有义务要去替她解围……步兵仍旧坐在高脚椅上没有起身的打算,臀下却开始
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他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管。
  终于,他霍地起身快步走向门口,拉起犹坐在Bar的右侧门口,浑然不觉危险近身
的江脉脉。
  “我们回去了。”
  喜孜孜的笑颜浮上她的脸,慢慢地漾开来。
  03
  步兵依然照去男同志Bar,不过,为了应付江脉脉的死缠烂打,他索性派两个人保
护她的安全。
  江脉脉始终被挡在男同志Bar的门外,不得进入。
  “小姐,你要想清楚啊!”自小就跟在江脉脉身边服侍的女仆玛丽安,心疼地看着
江脉脉过腰的秀发。
  江脉脉望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动手吧!”
  她不要再被隔绝在男同志Bar门外,她要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更要确定有没有其
他男同志在打兵的主意。
  所以,她要想法子混进去。
  美发师拿起剪刀,给她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江小姐,你确定要剪成男生头吗?”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
  “不会后悔?”她得问清楚,毕竟剪刀一下,头发断了可是接不回来。
  “不会,你动手吧!”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要把这一头陪了她将近二十年的长发剪短,她的心中着实很舍不得,但是,为了要
混进那一间男同志Bar,为了要捍卫兵的贞操,为了她未来的幸福,她也别无选择。
  剪刀一刀刀落下,乌黑亮丽的长发纷纷飘散一地,在一旁看着的玛丽安忍不住红了
眼眶,可惜小姐那一头漂亮的秀发。
  看着头发变短,慢慢地成形,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镜中出现的是连她自己也感到
陌生的模样。
  她从没试过这种发型,颈子后凉飕飕地,不太习惯。
  美发师拿来一面大镜子照了照,“如何?”
  她摸了摸帅气的短发,“还不错,”而后话锋倏地一转,“玛丽安,你觉得呢?”
  短发更突显出江脉脉的瓜子脸和漂亮的五官,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一丝阴柔,却十足
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美形男。
  玛丽安看傻了眼。
  她好笑地又叫了她一次,“玛丽安,你是吓傻了啊?”
  “呃,小姐,你叫我?”她倏地回过神来。
  想不到小姐也满适合男生头的嘛!
  “我在问你这个发型好看吗?”她还不太能适应。
  玛丽安猛点头,“很好看啊!”
  “那就好,替我送一下赛普维小姐。”她还在打量镜中的自己。
  “是,赛普维小姐请。”玛丽安领着美发师离去。
  江脉脉拾起地上的一小绺长发握在手中,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兵的,尤其是男人。
  她一定会把兵导回正轨。
  “叩叩。”忽地,敲门声响起。
  “有什么事?”她随口问。
  “小姐,农先生来了。”另一个仆人通报。
  “快请他……”她的话还未说完,门就被打开了。
  农夫大咧咧的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两名男子,手上都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你
要的东西我送来了……”他一愣,“脉脉,你的头发?”
  她笑了笑,“剪掉了,好看吗?”
  “好看,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留长发的样子。”农夫脸上净是惋惜的表情。
  他偏爱长发的女子,从第一任女友至现任女友都具备一头漂亮的长发。
  “我有非剪不可的原因。”
  “哦?”他挑起眉,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大概和兵脱不了关系,他猜。
  “兵这一阵子天天跑男同志Bar,我老是被挡在门外,所以……我要假扮男人混进
去。”她还有事要拜托他,是该把事情说清楚。
  假扮男人?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而后恍然大悟,“你要我带来的这些男装
也是你要穿的。”
  她点点头。
  他示意身后的两名男子将大包小包的衣服搁下先行离去,然后尔雅地笑着说:“为
什么非兵不可?我并不比兵差啊!考虑一下当我的女朋友吧!”听不出他的真心究竟有
几分。
  她重申,“我只喜欢兵。”
  况且,她也不爱和花心的男人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唉!”他煞有其事地叹了一口气,“错过我这个最佳情人,你将来会后悔的。”
  她无法否认农夫是一个很完美的情人,不过,却会是一个不及格的丈夫。“我只要
有兵就好了。”
  爱上农夫大哥的女人无异是自找麻烦。
  “啧、啧、啧,真是死心眼。”他也没辙。“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吧!”
  “那……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她的脸上满是企盼。
  大丈夫一诺千金。“说说看。”
  “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当一个男人?”如此,她才不会被识破。
  教她……教她怎么当一个男人?农夫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答应,“我很
忙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教你,只能三天哦!再多可不行。”他是很忙啊!忙着和女
朋友耳鬓厮磨。
  “好,就三天,我会努力学的。”她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挥霍,兵在男同志Bar
里多待一分钟,她就得多担心一分钟。
  事情已成定局。
  他竟然要教一个女孩子怎么当一个男人,真是诡异啊!农夫忍不住摇了摇头,有种
啼笑皆非的感觉。
  玛丽安送走美发师后返回,“小姐,农少爷。”
  农夫习惯性地勾勒出一抹笑,“几天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他爱拈花惹草的嗜
好已是无药可救。
  “真的吗?”玛丽安喜不自胜地红了脸。
  能被农少爷称赞是她的荣幸。
  “当然是真的。”对女人放电是他的本能。
  江脉脉不得不出声打断农夫对玛丽安的放电,“农夫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她可不希望玛丽安也被农夫大哥电得七荤八素,最后落得以失恋收场。
  什么时候开始?农夫沉吟了一下,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那就现在好了。”
  “哦!好。”她没有异议。
  他认真地打量她好一会儿,然后才在他带来的男装中挑选出一套交给玛丽安。“你
待会儿帮脉脉换上这套衣服,对了,顺便把胸部处理一下,看是要用布条还是绷带绑紧,
反正,就是尽量弄得平坦一些。”
  “绑起来?”玛丽安惊呼。
  他好笑地睨眼瞧她,“当然要绑起来,不然,你看过哪个男人有突出的胸部?”
  她想想也对,“是没错啦!可是……”小姐现在还在发育中耶,要是把胸部绑起来
太久的话,会不会影响发育啊?
  要是以后变成太平公主怎么办?
  江脉脉率先走向更衣室,唤了一声,“玛丽安。”
  农夫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耐心地等江脉脉把衣服换好。
  “来了。”玛丽安应了一声,赶紧抱着手上那一套男装朝更衣室走去。
  她先将衣服挂在一旁,将所需要的绷带找出来,然后才开始协助江脉脉脱下衣服。
“小姐,兵少爷是个同性恋,你为了他做这么多的改变,值得吗?他会爱上你吗?”
  行动不一定能得到幸福;然而不去行动,绝不可能获得幸福。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未来的事情有谁敢保证,而且,兵并不是真的
同性恋。”江脉脉平举双手,让玛丽安将绷带缠绕上她的胸部。
  玛丽安不敢太大力,缠绕了几圈之后,绷带便因为太松而滑落,“啊——”
  江脉脉笑了笑,“没关系,你用力绑紧吧。”

  “可是……我怕会妨碍小姐的发育……”
  妨碍发育啊……有医学根据吗?哎!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可不想在男同志Bar里
露出马脚,被拎着丢出来哦!”那会很糗的。
  再者,她猜想兵大概不会对波霸有兴趣才是。
  “噢!好吧。”玛丽安将绷带拆下重绑。
  江脉脉深吸了一口气,屏住气息让玛丽安再次将绷带缠上,一圈又一圈,密密实实
地将她的胸部绑成平坦。
  “好了。”玛丽安最后打个结就大功告成。
  江脉脉吐了一口气,作了几次吸气吐气的动作,发觉呼吸有点困难,胸口上像压了
块大石头,感觉不怎么舒服,不经意瞥见自己在穿衣镜里的身影,她忍不住自嘲,“好
像埃及的木乃伊喔!”
  玛丽安要笑不笑地说:“小姐,不会啦!更何况把衣服穿上之后就没有人会看到
了。”
  她点点头。
  玛丽安又协助她把衣服穿上。
  一切都打理妥当之后,江脉脉看起来俨然就是个美少年,虽然瘦弱了些、虽然太美
了些,不过,那无损她的魅力。
  “哇——”玛丽安的眼睛亮起光芒。
  想不到这样一装扮起来,小姐十足像个翩翩美少年呢!
  噢!连她都要被小姐俊俏的模样给迷住了!
  江脉脉转了一圈,举止有些不自然,“看起来会不会很奇怪?”
  “奇怪?怎么会?”玛丽安讶异地道。“你这个俊俏的模样连我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呢!”
  “可以出来了。”农夫的声音响起。
  江脉脉有点不太习惯地自更衣室走出,“农夫大哥……”
  他起身绕着她转了一圈,审视了一下,“还挺不错的嘛!”蓦地,伸手探向她的胸
部。
  “啊——”农少爷怎么可以轻薄小姐?
  “啊——”江脉脉双手护胸。
  他翻了翻白眼,“这一点你就不及格,你现在是假冒男人,记得吗?别像个女人动
不动就尖叫。”
  “可是……”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啊!
  一抹坏坏的笑在农夫的唇畔绽放,他还特意伸手在她用绷带缠成平坦的胸部上拍了
两下,“而且,这样平坦的胸部摸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就好像是男人锻练得不够
结实的胸肌。
  江脉脉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要是你不能习惯这个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放弃好了。”否则,到头来也只是白费
力气而已。
  玛丽安总觉得不妥,“可是,农少爷知道小姐是女人啊!”这样小姐的便宜岂不是
都被他占光了?
  “要是哪个女人平胸若此,请我摸我还嫌费事呢!”农夫又在江脉脉的胸部上拍了
两下。
  他肯定是乘机报复她的有眼无珠。
  她硬是将惊呼声抑下,“我不会放弃的。”
  “好吧!先走几步路来瞧瞧。”他下了第一个命令。
  江脉脉依言迈开步伐,就在房间内走了起来。
  农夫拍了拍她的屁股,“你的小屁屁别扭来扭去,你现在是个男的哦!”男人走路
哪会扭屁股,又不是娘娘腔!
  “啊——”她忍不住又惊呼了一声。
  他挖挖耳朵,“你最好赶快习惯男人的碰触,要是不能,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我可以的。”她定定地道。
  “好吧!那就再走几次我瞧瞧。”看来她对兵是誓在必得。
  这一整天下来,江脉脉就一直依照农夫的指示反复练习走路的姿势、坐姿、说话的
语调、眼神,还有举止。
  直到晚上就寝的时间,她才能好好的休息。
  ???
  一早,农夫约了江脉脉在外头见面。
  江脉脉来到现代风格的磊阿勒商场,不远处就是看似由烟囱、管线所组成的前卫建
筑——庞毕度中心,国立现代美术馆即坐落其中,这里是巴黎最繁荣的地区,上百万的
观光客、逛街购物者与学生川流其间。
  农夫优闲地坐在设计给逛街的人歇脚的椅子上,朝江脉脉挥了挥手,“脉脉,这
儿。”
  她快步朝他走来,“农夫大哥,你找我到这儿来做什么?”
  才一会儿的时间,四周已有不少人注意到温文尔雅的农夫和十足是个翩翩美少年的
江脉脉。
  农夫不时对陌生女子的注视回以微笑。“今天有新的课程。”
  新的课程?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些不解,在这个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商场能做
什么练习啊?“在这里?”
  “没错,”他示意她在自己身边的位子坐下,然后又继续说道:“今天我要验收成
果,看你吸收多少。”
  “怎么验收?”她不懂。
  那一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坏坏笑容又浮现在农夫的唇畔,“很简单,我的要求不多,
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农夫大哥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我尽力就是。”
  他抬眼梭巡了一圈,“你随便找个女人搭讪,只要不被识破身份,要到对方的资料
就算及格。”
  吓!跟女人搭讪?“啊——”她及时捂住嘴巴。
  他睨了她一眼,“怎么?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吗?那更别说是混进男同志Bar
了。”
  他无意泼她冷水,只是就事论事。
  踌躇了好半晌,她还是硬着头皮答应,“好,我去。”
  农夫笑着颔首,“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江脉脉四下瞧了瞧,选定目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她才举步朝目标走近。
  她选定的是一个黑人女子。
  江脉脉握紧了拳头,努力压抑着心中的忐忑,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接近,
来到她的面前停住。
  黑人女子望着她,“有什么事吗?”
  她紧张得手掌心猛冒汗,“我……我可以和你做个朋友吗?”
  “什么样的朋友?”黑人女子不答反问。
  “呃……”她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一时答不上来。
  隔了一段距离的农夫虽然听不到她们的对话,不过,依表情来判断,他已经预见脉
脉的失败了。
  黑人女子识破了她的身份,开门见山地道:“我没有搞同性恋的兴趣,你另找对象
吧!”
  “喂、喂……”她伸出的手无力地放下。
  唉!失败了是事实,她必须面对。江脉脉颓丧地走回农夫的身边,“农夫大哥,
我……”
  “她看穿你的性别,对吗?”他替她把话说完。
  江脉脉面有愧色地点点头,她是真的有用心去做啊,以往,都是男人来跟她搭讪,
现在却要她去跟女人搭讪,这还是生平头一遭呢!她总觉得浑身不对劲,有点儿心虚。
  “你的态度要大方自然一点,我昨天教你的都忘光了吗?别又像个女人家似地扭扭
捏捏,再来。”他抬高下巴。
  再来啊?她的脸几乎要苦出汁来了,可是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好啦!我去就是
了。”
  “很好。”他满意地扬起笑。
  她认命地找寻下一个目标,准备再度采取行动。
  如此反覆许多次之后——次数多到达她自己也不记得,终于,第N个女人给了她个
人资料。
  “你叫什么名字?”那女人问她。
  “江墨。”她的态度已经沉稳许多。
  “我是贝儿,你多大了?”她显然对江脉脉很感兴趣。
  “二十。”她扯了扯嘴角。
  贝儿一脸讶异地打量江脉脉好几眼,“看不出来你比我还大!”
  东方人的外表看起来通常会比实际年龄小,而西方人则相反。
  她热情地勾上江脉脉的颈子,“墨,记得要打电话给我哦!”
  江脉脉的身体微微一僵,只想赶紧打发她,“当然、当然。”
  她主动地吻上了江脉脉的唇,“记得哦!Bye—bye。”
  江脉脉当场愣住了。
  她……她竟然和一个女人接吻?!
  农夫噙着笑走来,“恭喜啊!你成功了,她完全不怀疑你的性别,而且,她好像很
喜欢你!”
  江脉脉犹处在极度震惊的状态下,心情怎么也不能平复。
  那是……那是她的初吻呐!
  竟然就这样给了另一个女人!
  好大的打击啊!
  04
  一连三天都没看见江脉脉的踪迹,他想她大概是放弃了吧!步兵浅酌了几口杯中的
酒。
  这么一来,他也可以轻松一下,不用再天天到这间男同志Bar来报到,就为了让她
接受他是同性恋的事实——其实他自己也不那么确定啦,只是想摆脱脉脉的紧迫盯人而
已。
  暂时,他还不想接触爱情。
  喝完杯中的酒,看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就在他起
身准备离去之际,赫然瞧见一个自门口走进来的熟悉身影。
  不会吧!
  是他眼花了吗?不然,他怎么会瞧见脉脉走进这家男同志Bar?
  吓!她那一头长发呢?而且,她穿那一身衣服像什么话?

  “我这个样子好看吗?”她在他的身边坐下。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步兵瞪着她十足像个美少年的外表,仍旧震惊于她的
改变。
  她很是无辜地道:“我只是想待在你的身边。”目前,她不敢奢望太多,只要能待
在兵的身边,阻止他变成真正的同性恋就好。
  就为了潜进男同志Bar、就为了待在他的身边,她竟然把留了多年的长发剪掉,打
扮成男生的模样……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嗨!哥哥,你在等人吗?”有个男子欺近步兵,大胆地在他的面前搔首弄姿了起
来。
  步兵还来不及说话,江脉脉便抢先一步宣告所有权了——
  “你想勾引我男朋友吗?”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情侣。”男子一脸惋惜地举起双手,识相地退开,另找
目标。
  江脉脉还是一直瞪着那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才调回视线。
  步兵一脸的无法置信,“你该不会跟我说这就是你想尽办法混进男同志Bar的目
的?”
  她理直气壮地回道:“对呀!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变成同性恋的。”捍卫兵的
贞操就等于是争取她的幸福。
  他望着她信心十足的模样,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嗨!”忽地,不知打哪儿冒出了个身材健美的男人笑着靠近江脉脉。
  她转头瞧了一眼,便又回过头去看着步兵。
  现在她没空和闲杂人等聊天,她得看紧兵才行,在这间Bar里,觊觎兵的同性恋可
多着呢!
  男人又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她不太想理他。
  偏偏这人不太识相。
  “你也是来这儿找伴的吧!”从这文弱的美少年一进入Bar里,他就注意到他了。
  “不是。”她的声音闷闷地。
  “不用害羞,来这儿的人大多是同性恋。”他唐突地握住她的手。“你的皮肤真
好。”
  她愤愤地抽回手,“我说了不是。”
  “还是你失恋了?”他侧着头瞧她。
  呸!呸!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才刚开始为未来的幸福打拚。她不会让
兵变成同性恋。兵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关你什么事!我的男朋友就在旁边,识相点,别来打扰我们。”她硬是把步兵拖
下水。
  步兵仍旧一语不发,显然无意这淌浑水。
  他先是一脸错愕,但是,见一旁的男人始终默不作声,胆子便又大了起来,“你是
骗人的吧!要是隔壁这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怎么可能不在乎有其他男人跟你搭讪?”
  同志情侣也和一般的异性情侣一样,想独占、会吃醋。
  不管是同志的爱也好,异性情侣的爱也罢,情人的眼里始终是容不下一粒沙子。
  “信不信随你!不过,我对你没兴趣,离我远一点。”对付这种死缠烂打型的人就
要直截了当的说明白。
  他轻叹了几声,“哎、哎、哎,别这么无情嘛!”
  她打定主意不理他。
  不料,他竟然大胆地自背后抱住江脉脉。
  “啊!”她惊叫了一声,农夫大哥可没说会有人厚脸皮地抱住她。“放开我!”
  是该让她尝一点苦头,好教她以后别再这么莽撞行事。
  步兵依然是淡漠地袖手旁观。
  见步兵无意插手,他便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不规矩的手更是大胆地窜上了她用绷
带绑成平坦的胸部。
  这个男人太无礼了,他怎么可以……
  她涨红了脸,几乎要尖叫了,“非——”礼字就在舌尖,却又因为察觉身在何地而
硬生生地吞下。
  为什么兵不帮她?他就像个不相干的人在一旁看好戏,任由她当众被羞辱,虽然,
她此刻假扮成男生,但是,她终究是个名门淑女啊!怎么可以随便让一个男人轻薄她的
身体?
  他……他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步兵的袖手旁观比陌生男人对她非礼带给她更大的伤害。
  男人颇感讶异地道:“你看起来弱不禁风地,想不到还有胸肌呢!”
  胸肌?好一个胸肌!
  “哈哈哈……”步兵忍不住爆出一阵大笑。
  “呜……”一声啜泣由她口中逸出。
  她奋力地半转过身,扬起手,对着他的脸狠狠地刮了一巴掌。
  “啪!”声音清脆响亮。
  男子当场愕住。
  江脉脉趁这机会挣脱他的魔手。
  脸上火辣辣的痛楚让他很快地回过神,及时抓住想要逃走的江脉脉,怒不可遏地道:
“臭小子!竟然敢打我!”
  她红着眼眶地瞪着他,“谁准你抱我、摸我的?”
  他扬起手,打算回敬一巴掌。
  江脉脉闭起眼,缩起肩膀。
  步兵懒洋洋地探手挡下他那一巴掌,“她这么弱不禁风地,禁不起你这一巴掌的。”
  “不要多管闲事!”他斥了一声。
  她睁开眼,看见步兵的手横过她的脸上方,抓住了男人的手。
  他不是不管她了吗?为什么又要救她?
  泪水不争气地溢出她的眼眶,扑簌簌地滑落。
  步兵依旧是懒洋洋的调调,“更何况,是你错在先,不懂得尊重别人,又怎能怪她
动手打你。”他的左耳有银光一闪一闪。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说话的同时,他挥出一拳。
  步兵揽上江脉脉的腰,带着她一同退开,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怎么?恼羞成怒
了?”
  男子追打过去。
  步兵将江脉脉推出暴风圈外,回身应付近在眼前的拳头,口中却还是闲闲地撩拨着,
“阁下还是我生平仅见最没有风度的男人。”
  男子挥出的拳头一拳比一拳更有力。
  “敢跟人搭讪就要有勇气接受拒绝嘛!要不,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耀眼的银光画
出美丽的弧度,让人为之迷惑。
  男子简直就快气疯了。
  “现任总统也没你这么霸道!”他夸张地惊叹。
  江脉脉在一旁看傻了眼。
  步兵像条滑溜的蛇,游刃有余地避开他的拳头。
  男子怎么也打不着步兵,反倒是体力被消耗殆尽,步伐变慢,拳头也不再虎虎生风,
气息浊重了起来。
  斜飞入鬓的单凤眼微微一眯,他迅如闪电地出了一拳,就轻易地将男子打倒在地,
久久起不了身。
  围观的群众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
  步兵拽着江脉脉越过人群,走出Bar。
  江脉脉默默地让他拉着走,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发热、发烫。
  他停下脚步,旋过身瞪她,“你胡闹够了吧!”
  胡闹?他是这么看待她的心意吗?心脏部位忽地瑟缩了一下,感觉被刺伤了。
  江脉脉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大叫:“我才没有在胡闹,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做
的。”
  她努力地假扮成男生,想办法混进男同志Bar里,都是为了他,然而,看在他眼底
却成了胡闹?
  他就非得要这么糟蹋她的一片真心不可吗?
  他对她的伤心视而不见,“我可不曾要你为我假扮男人,也没有要你为了我潜进男
同志Bar里,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当时,他要是没有出面替她挡下那一掌,一顿皮肉之苦势必是免不了的。
  该死!为什么他要替她的莽撞收拾善后?
  他又不是她的谁,他和她根本八竿子打不上关系……都是箭啦!没事干么给他找麻
烦,托他照顾她?
  虽然兵依然对她不假辞色,但是,他在危急时出手救她总是不争的事实,她稍感安
慰,心也不那么痛了。
  “既然你救我救得这么不甘愿,你可以不用管我的死活啊!”她知道他是因为表哥
的托付,所以不能不管她。
  “你……”他为之气结。
  她根本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她一脸哀怨地补充,“就让我被强暴、被打死算了。”
  步兵气得转身就走。
  看准他不想有负箭所托,她是吃定他了吧!
  江脉脉连忙跟过去,“喂、喂!”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有理她。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你要去哪儿?”
  “我没必要告诉你吧!”步兵人高腿长,越走越快。
  不说没关系,反正,她是跟定他了。
  到后来,她非得小跑步才能跟得上他。“呼呼呼……”她追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
下气。
  走了好一段路之后,步兵才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的车子还停放在那间男同志Bar的停车场里。
  这真的是……他是被她气昏头了吧!

  步兵认命地调转方向往回走。
  ???
  一大早,江脉脉就在前往步兵住处的路上。
  车子一直平稳地前进着,忽地,司机紧急地踩了煞车,就连轮胎也发出刺耳的“吱
吱”声。
  江脉脉差点从后座冲到前座去,被绷带绑紧的胸部狠狠地撞上前座的椅背,呜……
好痛!
  痛死人了啦!
  差点得内伤!她揉了揉胸部。
  “怎么一回事?”她望向车子的正前方。
  “匡当!”
  司机还来不及说明情形,车窗便被人从外面敲破,将车门打开。
  事情的发生全在电光石火之间,完全让人来不及反应。
  “你们是什么人?”江脉脉被拉下车。
  对方有五个人,都是黑发黄皮肤的亚洲人,他们是打哪儿来的?又为什么要抓她?
  “小,少爷!”自从江脉脉扮成男生之后,她就要所有人在外面改口叫她少爷,免
得穿帮。
  虽然还不确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小姐的性别还是保密好了。
  司机尽责地冲下车想要保护江脉脉的安全,无奈寡不敌众,只是又被多打了一顿罢
了。“唔!你……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放了我们少爷。”
  “你们别伤害他!”她被架住了,动弹不得。
  双拳难敌四掌,她不希望他作无谓的牺牲。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啊!”
  其中一名男子自怀中掏出一封信丢在司机的身旁,“想要你们少爷平安无事,就把
这个交给步兵。”
  撂下话,他们就带着江脉脉迅速离去。
  司机忍着身上的痛楚,立即自地上爬起,驾着车子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往步兵的宅邸。
  守卫对于江家的司机并不陌生,一见是他,就按下遥控将铁门打开,让他将车子直
接开进宅子前的广场内。
  “兵少爷、兵少爷,不好了……不好了!”司机一下车就火速地奔进客厅,上气不
接下气地道。
  步兵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已经习惯江脉脉每天准时来报到。
  他瞧了一眼,有点意外脉脉竟然没来。“有事慢慢说。”
  司机的呼吸仍旧急促,“我们小姐被人抓走了!”
  被人抓走?他放下手中的报纸,“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江伯父应该不至
于会和人有过节吧!“今天早上我一如往常地开车载着小姐到这儿来,却在半途中被两
辆休旅车拦下,有五个黑发黄皮肤的男人围住我们,打破车窗强行将小姐带走……对了,
他们还留下一封信要我交给你。”脸上的伤让他连说话都很难受,他将对方要他交给步
兵的信封掏出来。
  步兵半眯起狭长的单凤眼接过那封信,这么说来对方是针对他而来,脉脉只是被他
连累,遭受到无妄之灾罢了。
  抽出信封内的信笺,他凝目一看,俊脸霎时阴沉下来。
  是他们!
  想用这种手段胁迫他回去吗?所以抓走脉脉当人质,但是,他想不透,为什么会是
脉脉,他们是怎么让脉脉配合他们出国的?
  很好,他就去会会他们!
  那一些所谓的亲人。
  “兵少爷,这可怎么办才好?”司机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是不是应该先报警?还是……
  要不,借“四季盟约组织”之力,肯定可以很快地把小姐救回来!
  步兵在精密的通讯表上按了几个钮,“不必担心,我会把脉脉平安地带回来。”
  “可是……”
  这时通讯表里传出的悦耳女声打断他的话。
  “兵啊!找我有事?”超薄的液晶体萤幕上出现一张美丽的容颜。
  他不赘言,“蛇,帮我订一张飞往台湾的机票。”
  “台湾?”火蛇有些纳闷。“你没事去台湾做啥?”据她所知,他并没有朋友或亲
人在台湾啊!
  他的亲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箭。
  “脉脉被绑……”他猛然察觉失言,但已经来不及了。
  依蛇那天赋异禀的传播功力,肯定又会弄得众人皆知,不太妙!
  火蛇的耳朵尖得很,“脉脉被绑架?!怎么会?”
  他耸了耸肩,不打算说太多。
  火蛇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你到台湾去是为了救她喽!”
  “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兵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一个女人?呵呵呵……说不定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些天来有进展
了呢!
  “真是可惜脉脉那一头留了许多年的长发。”火蛇忽然冒出一句,惋惜的表情维妙
维出斗,真假难辨。
  他闻言差点惊跳起来,“你怎么知道?你们最近见过面?”咦,不对呀!脉脉一直
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哪有时间和蛇见面啊?那……她的消息是打哪儿来的?
  “她为了捍卫你的贞操可做了不小的牺牲呢!把胸部绑起来就像是搬了块大石头压
在胸口上,会喘不过气来的。”她眼中的光芒大炽。
  捍卫……他的贞……贞操?
  她……她……全知道!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这件事情蛇知道了,那也就表示……
表示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他真想昏倒了事。“谁告诉你的?”
  她呵呵地笑,“农啊!”
  农?他什么时候也成为火蛇传播网里的一员!
  火蛇笑嘻嘻地又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脉脉找上农,要他教她怎么当一个男
人。”
  “是农教她的?”该死的花心大萝卜!他还真闲!步兵在心中咒骂了几声泄忿。
  “没错,还有那些所需要的配备也都是农帮她张罗的。”顿了一下,她忍不住替江
脉脉说话,“兵啊!脉脉那么爱你,又为你做了那么大的牺牲,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是同性恋,能有什么感觉?”他反问。
  “有心就会有感觉。”她的话中另有隐喻。
  他现在不想想太多。“每个活着的人都有心,但并不见得都有感觉,不是吗?”
  她批斗他,“无情的人。”
  他满不在乎地道:“你的说法不公平。”
  “哦!你倒说说看。”她倒想听听他的说法。
  “那是性取向的问题,无关乎我是多情还是无情。”
  她的眼神像是在指责他的自欺欺人,“你真的是百分之一百的男同性恋吗?”答案
就在他的心底。
  “这个问题得由时间来证明。”他自眼角瞥见司机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打断他
的谈话,“对了,顺便帮我跟二少请假,就这样。”语毕,便中断通讯。
  一见步兵结束和火蛇的谈话,司机立即开口询问:“兵少爷,你的意思是小姐会被
带到台湾?”他的冷汗冒得更多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叫他怎么跟先生交代小姐的去处啊?
  他颔首,“你就跟江伯父说我临时有事出国,脉脉也执意要跟去,因为事出突然,
所以来不及跟他说一声;晚点等我找到脉脉之后,会要她打通电话回家报平安。”
  看情形他似乎也别无选择了。“兵少爷,请你一定要把我们家小姐平安地带回来。”
  05
  一走出海关,立即有一名气质优雅的美女朝他走来,身后还跟了两名西装笔挺的男
子。
  步兵就站在原地,冷冷地望着他们。
  “步兵大哥,容我自我介绍,我是梁洁心,爷爷特地要我来接你回家。”气质优雅
的美女声若黄莺出谷。
  “见过少爷。”两名男子异口同声地道。
  管他们是叫阿猫还是阿狗,他没兴趣知道。
  他依然是冷着一张俊颜,狭长的单凤眼里透射出凌厉的光芒,“别攀关系,我可不
是回来当那狗屁少爷的。”
  三人的脸色俱是一变,却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脉脉她人呢?”要不是为了她,他压根儿不会走这一趟。
  墨墨?梁洁心的脸色掠过一丝诡异,不过,很快地就恢复正常。“江先生也在家
里。”
  江先生?显而易见的,他们还没弄清楚江脉脉的性别!他也无意澄清,“我想尽快
见到她,确定她没事。”
  那么,他们又以为江脉脉和他是什么关系?这倒有趣极了。
  “好的,请跟我们走。”
  他没有异议地坐上他们的黑色凯迪拉克,任由他们带他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步家。
  步氏企业在台湾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从食品业起步,打稳基础之后慢慢地朝多元
化经营,如今已跨足食衣住行育乐,而且,俱交出一张张璀璨亮眼的成绩单来。
  步家老爷子是众所公认的经营之神。
  但是,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步行云或许是众人赞誉有加的经营之神,可是对他那因意外去世的儿子而言,他却
是个不及格的父亲。
  他拘泥于儿子心爱的女人结过婚,又有一个小孩,他认为以他儿子的条件值得更好
的女人,因此极力反对他们的婚姻,甚至为了逼迫儿子就范,他不惜决绝地道:“你要
是娶了她,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即便是如此,他仍旧没有留住儿子。
  所以,他的儿子跟步兵的母亲远走法国,直到他们意外身亡,都不曾再踏上台湾的
土地。
  “少爷,到了。”
  步兵瞟了瞟眼前豪华的别墅,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随即又闭上眼睛。
  司机直接将车子开进铁门内,沿着车道直抵大门前。
  早已在门口等候的仆人立即上前将车门打开。“少爷。”

  步兵跨出车外,环顾四周,目光又调回梁洁心身上,脸上除了漠然还是漠然。“脉
脉呢?”
  虽然步兵并未怒目相向,但是,他身上的那一股漠然在周围画出一道鸿沟,让人不
敢轻越雷池一步。“步兵大哥,这儿是主屋,你……是不是可以先去看看爷爷?”
  看?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看个老头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爷爷?”他的语调异
常的轻柔,却让人胆战心惊。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步兵的单凤眼一瞪,所有的话都吞到肚子里去。
  “带路。”要不,他会把这儿翻过来直到见着江脉脉。
  她别无选择地带他到江脉脉被软禁的房间外。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听到没有?”江脉脉在房间内大叫。“你们这样子是犯法
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有精神的嘛!他稍稍安了心,不过还是眼见为凭。“把门打
开。”
  礼貌上,他已经知会过他们。
  “不……行的……”梁洁心颇是为难。
  要是他打算带着江墨立即离开的话,怕是没有人能挡得住他,她怎么跟爷爷交代啊?
  “你们究竟想对兵做什么?别白费心思,他不会上当的!”声音听起来离门还有好
一段距离。
  她……她即使身处险境也还在为他的安危担心!心中莫名地一动,衍生出一丝连他
自己也陌生的感觉来。
  这区区一扇门还挡不了他。
  毫无预警地,步兵一抬腿就将紧闭的门踹开来。
  “砰啪!”
  梁洁心和另外两名男子皆骇了一跳。
  “少爷!”
  “步兵大哥……”
  房门应声而开,他径自走了进去。
  房内的江脉脉如临大敌般地瞪着门口,却发现——
  是步兵!
  “兵,你、你怎么……”难不成他也被抓来了吗?
  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没事就好。”
  她横身挡在步兵的身前,死命地瞪着那陌生的一女两男,“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捍卫他的意图十分明显。“你们最好快点放我们走,不然,等到警察找来,你们就吃不
完兜着走。”
  她这个模样……是想要保护他吗?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还是由我自己来处理,你退开
吧!”
  他可不认为她瘦弱的身体有能力保护他。
  梁洁心忍不住看傻了眼,原来步兵大哥笑起来这般好看,骇人的阴沉褪去一大半,
深深攫住她的心。
  江脉脉就是不肯移动半步。
  谁知道这些人怀着什么鬼胎?
  “这件事和她无关,让她离开,我会留下来把事情做一个了断。”敛起笑,他开门
见山地道。
  “这件事我……”
  “要走我们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她才不会丢下他一个人,那多没道义啊!
  我们?他和她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步兵饶富兴味地挑起一道剑眉,“我在这里不
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免得伯父、伯母担心。”
  “我不走。”她顽固得像块臭石头。
  一如她喜欢上他之后就不肯改变,固执得叫人头痛。
  门外忽地传来仆人必恭必敬的问候声,“老爷子。”
  接着一个头发灰白、面容严肃、身材精瘦的老人跨进房间,犀利的目光停留在步兵
身上许久,眼中闪过欣慰。
  他就是扬风的儿子……他的孙子啊!
  步兵动也不动地任由他看个够,无意开口。
  反倒是江脉脉再度冲上前去,“你就是幕后主使者吧!你到底想对兵做什么?我不
会让你伤害他的。”步行云的眼神转到江脉脉身上,厌恶立即跃上他的眸底,“男人就
该有男人的样子。”
  在他古老的观念里,男人就该是强悍、阳刚味十足的模样,而眼前这个江墨不仅斯
文秀气,漂亮得不像话,还带有一股女人似的阴柔,根本就是个娘娘腔,难怪会搞那种
不正常的同性恋!
  什么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这老爷爷还真奇怪,她有没有男人的样子跟现在讨论
的事根本八竿子打不上关系。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如假包换的女人。
  他的目光又转到步兵身上,他不允许他的孙子是个爱男人的同性恋,他必须阻止这
一切。“你刚刚说让他离开,你会留下来,是真的吗?”是该趁早把他们两人拆散。
  “我没必要说谎,信不信由你!”事情该作个了断,老是悬在那里也很烦人。
  江脉脉再度重申,“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步行云矍铄的脸霎时黑了一半,朝身后的两名男子吩咐道:“你们两个负责送江先
生回法国。”
  “是。”两人异口同声地领命。
  闻言,她立即旋身,像只八爪章鱼似地抱住步兵不放。“我不走,说什么我都要和
兵在一起。”
  谁也不能拆散她和兵。
  步行云的一张老脸全黑了,不悦地斥道:“两个大男人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步兵一脸满不在乎地任由江脉脉抱住,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也压根儿不在意别人的
眼光。
  这个老爷爷根本就没搞清楚状况嘛,她瞥了步兵一眼,见他没有出面澄清的意思,
她也就没有费事地去解释。
  不过,这个老爷爷究竟是谁?和兵又有什么关系?
  两个男子上前要拉开江脉脉。
  “不要拉我啦!我不要离开兵!”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抱得死紧。
  “放开她。要留下就留下吧!”他突然开口,前一句是对两名男子下的命令,后一
句是对江脉脉说的。和这些人比起来,江脉脉和步兵的关系倒还亲近些。
  步行云怒道:“我步家的子孙不许搞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他怎么也没有办法接
受步兵是个同性恋的事实。
  我步家的子孙?江脉脉不由得一愕,这个老爷爷的意……他和兵是有血缘关系的亲
人?
  怎么可能?就她对兵的了解,在兵小的时候父母就因意外而双双过世,她一直以为
他只有弓箭表哥一个亲人,现在却冒出这个老爷爷来!
  他会是兵的爷爷吗?
  步兵横了他一眼,“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怎么过,还有,自从我父母过世之后,
我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直到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把我接去一同生活。”提到弓箭时,
他的声音转柔。
  “你不是孤儿,是我步家的子孙。”步行云慎重地道。“将来步氏的一切都是属于
你的。”
  他丝毫不为所动,“那些谁要就给谁,我不稀罕。”
  他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孤儿,也习惯只有箭一个亲人,没有必要再冒出一个爷爷和
其他阿猫阿狗的亲戚来。
  他只要有箭就好了。
  江脉脉敏感地听出他言词底下的过往伤痛,望着步兵冷峻有个性却没有表情的侧脸,
她的心也隐隐作痛。
  步行云闻言大怒,“这是什么话?你身为步家的子孙就该负起应负的责任,将步家
的企业发扬光大,怎么可将一切拱手让人?我要你继承步氏企业,并且娶洁心为妻。”
  继承步氏企业、娶梁洁心为妻?他冷冷一笑,人啊!总是不会记取教训,所以经常
一错再错。
  江脉脉傻住了。
  见步兵不置一词,步行云误以为他是默认了,又道:“洁心和我们步家是远房亲戚,
她的家世好、学历高、能力强又识大体,将来势必能够在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更会是
你的贤内助。”
  江脉脉回过神来,立即跳出来阻止,“我反对!”如果兵要结婚,对象也该是她才
对。
  他朝梁洁心的方向一瞥,语带嘲讽地道:“既然你对她这么满意的话,何不自己娶
她为妻?”
  梁洁心难堪地涨红脸。
  步行云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怒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过,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决定怎么过,你凭什么干涉?”他的话一字一句都像
锋利的刀刃。
  “我是你的爷爷啊!”步行云的声音有些暗痖。
  “我没有爷爷。”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他早已经过了需要亲情的年纪,最苦的日子——他待在孤儿院的那一年,也已经过
去了。
  现在他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未来,有没有爷爷和步氏企业都无妨。
  “你……你这个……”
  梁洁心赶紧上前去安抚步行云,“爷爷,我想步兵大哥坐了一、二十个小时的飞机
也累了,有事改天再说吧!”随即转头吩咐仆人,“你们带少爷回房间休息,也替江先
生安排另一间客房。”
  “是。”
  然后她便拉着步行云离去。
  仆人立即带步兵到他的房间,而江脉脉则是以她的执拗要到他隔壁的房间。
  ???
  “你早就知道他是你爷爷。”江脉脉来到步兵的房内,语气肯定的说。
  他踱向房间内的小吧台,替自己倒杯酒,啜了一口,“我有说那老头是我的爷爷
吗?”
  她在床沿坐下,“可是你也没有否认,对吧!”
  虽然和亲人见了面,兵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样子。
  任谁都需要亲情的抚慰,她相信兵也不例外,但是,是什么原因让他耿耿于怀,不
肯和亲人相认?
  “那又如何?”端着酒杯的手指有细微的颤抖,泄漏出他正在极力掩饰的激动情绪。
  虽然步爷爷似乎严厉了点,行事霸道了些,可是,她看得出来他很在乎兵。“为什
么不和步爷爷相认呢?”
  方才兵虽然说了那些无情、伤人的话,但她相信他的心里也不好过。
  他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我为什么要?”
  “你们是血缘至亲啊……”
  他不耐地粗声打断她的话,“我只要有箭就够了。”是箭照顾他,把温暖带进他的
生活里。
  “弓箭表哥是你的哥哥,步爷爷是你的爷爷,他们的身份不同,却同样都是你的亲
人,如果我是你,我会希望有爷爷也有哥哥。”这并不是单选题,他可以同时拥有。

  他一口将酒灌尽。“你懂什么!”
  在他懂事之后,曾派人去调查有关父母亲的事,想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其他的亲人,
因而知道步行云的存在,也了解当初父母相恋所遇到的阻碍,但是,最令他耿耿于怀的
是,他为什么没有在父亲和母亲发生意外之后找到他?反而是当时才十岁大的箭来接他
去同住。
  直到半年前才第一次找上他,说什么认祖归宗、继承家业,二十几年后才来认他也
太迟了一些吧!
  当初他举目无亲被送到孤儿院去,最需要亲人照顾的时候,那个所谓的爷爷在哪里?
  “我是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我相信血缘天性,是怎么样也割舍不掉的。”她只
是说出心中的话。
  在步家人还未出现之前,他不也过得很好!“我不需要箭以外的亲人。”他的话里
有赌气的意味。
  “分散了二十多年的亲人能重逢相认是很幸运的事,你不觉得吗?”心中有恨的人
是不会快乐的。
  但是,一想到他的父母会远走法国,他会在孤儿院待上一年,全是拜他所赐,他就
无法消除心中的愤恨,“好了,我不想再谈这件事。”他的态度摆明了到此为止。
  ???
  一早,江脉脉起床梳洗完毕,打开门就瞧见一个约莫是十六、七岁的女孩站在门口,
张着大眼望着她。
  这个女孩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她记起来了,就在她被绑架到台湾来的第一天见
过一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是梁洁心的妹妹……叫什么名字她倒是不记得了。
  她来找她有事?
  “咳咳,”江脉脉清了清喉咙,“你……是来找我的吗?”
  等了好半晌,女孩才开口,却是不呜则已,一呜惊人,“江大哥,你真的是同性恋
吗?”
  “为什么问这个?”她不答反问。
  “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再告诉你原因。”整个宅子里上上下下的佣
人都在传——步兵少爷和江墨是同性恋人。
  她思忖了一下,“不是。”
  她知道步家的人都认定她是男人,而且和兵有不寻常的关系。
  女孩小心翼翼地求证,“真的不是?”
  她觉得有些好笑,“不是。”她是喜欢兵没错,不过,他们可不是同性恋,她是货
真价实的女人。
  女孩喜上眉梢,“那我可以喜欢你了!”
  喜欢我?江脉脉一阵错愕,有点应付不来这样急转直下的情况,“等等,你……”
  “我是梁净心。”她笑咪咪地报上名字。
  “净心,你还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就决定要喜欢我,你不觉得这样太快了吗?”
她退了一步。
  当初,农夫大哥只教她假冒男人、跟女人搭讪,却没有教她怎么拒绝女人的示爱啊!
  这下子代志大条了!
  梁净心的眼中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江脉脉。“我们有的是时间
可以慢慢地了解彼此啊!”同年纪的男生经常是一身臭汗、粗鲁的毛头小子,她全都看
不上眼。
  江墨大哥就像小说漫画里的男主角一样俊美纤细,跟那些臭男生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鼓噪着。
  一定也是因为他太俊美了,所以才会让人误会他和步兵大哥的关系。
  “净心,你应该……”
  “什么?”她痴痴望着江脉脉。
  江脉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怎么跟梁净心说她也是女人呢?
  “江墨大哥,你今年几岁?”她对他的事很感兴趣。
  她下意识地回答她的问题,“二十。”
  可是……她开不了口啊!
  嗯!差四岁,不会太多也不会太少。梁净心的眼睛一转,“有女朋友吗?”
  “没有……”回答得太快,她来不及更改,懊悔不已。
  梁净心更是雀跃不已,“你觉得我好看吗?”
  她认真地打量起她来,“好看。”以她的眼光来说,梁净心是长得挺漂亮的,虽然
年轻了些,却和她姐姐一般出色。
  因为江脉脉的称赞,梁净心微微红了脸。
  看到她脸红的样子,江脉脉更觉得头大了。
  惨了!惨了!她在不知不觉中挖了个更大的坑让自己往下跳,这下子没得救了啦!
  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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