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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随想屋寻找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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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兵撩火(完)

晨
晨风羽
2002-07-31 23:51
06
  “怎么办啦?”江脉脉在步兵身边急得团团转。
  梁净心缠着她不放。
  步兵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调调,“那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想办法去解
决。”
  她烦躁地不停来回踱步,“你好无情喔!”
  她是真的无法可想才来向他求救。
  步兵耸了耸肩,“我可没有叫你假扮男人。”
  可是,要不是为了他,她才没那么无聊假扮男人呢!“不管啦!你要帮我想想办
法。”她开不了口说明自己的真实性别。
  步兵抿着的薄唇懒得再吐出一字一句。
  “兵——”
  他在想,让她留下来恐怕是个错误……
  “咻。”忽地,一个细微的声响传出。
  他来不及细想,反射动作便将江脉脉扑倒在地,顺势翻滚出去。
  “啊——”怎么回事?江脉脉脱口惊呼。
  这是她头一次和兵靠得这般近,近到可以感觉他身上独特的香水味,而他呼出的气
息轻拂过她的耳际,他的体温熨烫着她。
  她忍不住醉了,醉倒在他的气息里,直想就这样到地老天荒。
  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第二次的声响出现。
  步兵护着身下的江脉脉,锐利的单凤眼不停地四下梭巡,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看来对方已经走远。
  他一转头,才发现自己和江脉脉靠得很近,近到只要他再往前一公分就可以吻上她
的脸颊。
  有一股莫名的骚动在他的心底漾开来,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自地上一跃
而起。
  刚刚那个声音他不会认错的,是子弹自装有灭音器的手枪里急射而出的声音。
  他巨细靡遗地审视附近的假山。
  她觉得全身无力,不过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兵的靠近,“你在找什么?”她根本不
知道发生什么事。
  啊!有了。他果然找到一颗嵌在假山里的子弹。
  对方明明有机会可以……为什么只开了一枪?而且,依照这个角度来推算,根本没
有瞄准他或者江脉脉。
  为什么?
  莫非对方的用意是要警告他!警告他什么?步兵蹙着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是不是他
的存在妨碍到什么人了?
  狭长的单凤眼半眯起,精光乍现。
  这倒有趣极了!
  他倒想见识一下,是谁在警告他!
  江脉脉凑上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赫然瞧见嵌在假山里的那一颗子弹。
  吓!子弹。
  “有人要杀我们吗?”
  他嘲弄地纠正她的话,“对方的目标是我。”
  她有些担忧,“你和人结怨了吗?”
  “怕了?别接近我会比较安全。”他“好心”地建议。
  “我不怕。”她仰着头迎视步兵嘲弄的目光,清澈的瞳眸里明白地写着无畏无惧。
  他睨了她一眼,“哦?”
  “因为我知道你会保护我。”她说得十分笃定。
  从他刚刚护着她的举动可见一斑。
  “哼!”步兵轻哼一声,开始往回走,心中好生纳闷自己方才的反射举动,在察觉
到危险的第一时间里,他竟然会以江脉脉的安危为重,那是不是意味着什么?
  她拍掉身上的灰尘追上去,“那究竟是谁要杀你?”
  事关性命安危非同小可啊!
  他耸了耸肩,“不清楚。”
  她可紧张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这样很危险的,还是报警处理好了。”毕竟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担心,这一次只是警告而已。”他漫不经心地回答。
  原本他无意留在此地太久,更甭提继承步家的事业,不过,发生这个插曲之后,他
改变主意了。
  “警告而已?”用枪?她很是错愕。
  他怎能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事关生死耶!要是一个不小心是会丧命的。
  她实在没有办法不激动,“拜托!你能不能慎重一点,对方有可能要你的命耶!”
她真的很担心他的安全,一想到兵有可能受伤甚至有生命危险,她的心脏几乎就要停止
跳动。
  他摊了摊手,“我已经很认真了,看不出来吗?”
  他不爱惹事,但是,一旦有人招惹他,他会加倍奉还。
  果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想,对方为什么要警告你?”江脉脉只好自力救济,想办法将事情调查个水落
石出。
  他若有所思地瞄了她一眼,“大概是怕我留下来继承步氏企业吧!”
  名和利总是让人无法抗拒。
  那也就是说极有可能是排名在兵之后的第二或者第三顺位继承人。江脉脉开始在动
脑筋,要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搜集到嫌疑犯的名单。

  等等……从一开始,兵就无意要继承步氏企业啊!
  “可是,你没打算要继承步氏企业,对吧!”她不知不觉地跟着他的步伐来到步行
云的办公室前。
  “是没错,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他微微勾起漂亮的薄唇,绽出一抹魅惑人
的笑颜。
  吓!该不会……“兵……”
  “叩叩。”他伸手敲了敲门。
  步行云的声音响起,“进来。”
  她快步追上去,拉住步兵的手臂,“你别拿自己的……”
  “两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的像话吗?”步行云严厉的嗓音陡地响起,打断江脉脉
的话。
  他并不在乎他的斥责,“我来是有事告诉你。”
  兵……他还是不肯叫他一声爷爷。步行云的脸上有抹黯然迅速掠过,“什么事?”
  他也不唆,“我要你对外宣布我要继承步氏企业的消息。”
  步行云一喜,“兵你……”
  “别当真,那只是一个钓鱼的饵罢了。”他残忍地给了步行云希望,然后又亲手将
它打破。
  步行云的感觉像由天堂掉进地狱,“你?你原来……原来这么恨我?”他颇受打击。
  “我不该恨你吗?”他冲口而出。
  步行云一怔,兵是……真的恨他啊!
  他止不住埋藏心底多年的怨慰爆发而出,“二十多年了,我爸妈意外身亡,我成了
孤儿,要被送到孤儿院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在孤儿院告待了一年,你又在哪里?我不该
恨你吗?”
  “我不是要为自己辩解,我一直都在找你,但是,茫茫人海谈何容易啊!”步行云
一脸的沉痛。
  “是你当初的一意孤行造就了今天的一切。”他毫不留情。
  他真的做错了吗?步行云跌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现在才来认我不觉得太迟了吗?”撂下话,步兵便旋身离开。
  江脉脉看了看伤心的老人,忍不住出言安慰,“步爷爷,给兵一点时间,他会认您
的。”
  语毕,她立即转身追着兵而去。
  他真的错了吗?
  所以,上天给他惩罚,让他步家惟一的血脉,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孙子——步兵怨
恨他。
  太残忍了!他几乎要禁不起这个打击。
  要怎么样才能化解兵的恨呢?要到何时兵才肯认他这个爷爷呢?步行云禁不住老泪
纵横。
  他已经失去儿子,不想再失去惟一的孙子。
  ???
  “这三个人是排名在你后面的第二、三、四顺位继承人,他们都有嫌疑。”江脉脉
边走边翻看手中那一叠搜集来的情报。
  可是,会是哪一个呢?
  步兵懒洋洋地投去一瞥,看来她还真是下过一番工夫!
  他就是无法理解她的执着、她的义无反顾以及她的全然付出,若是到最后他仍然不
爱她呢?
  自己是真的无法回应她的感情吗?答案是问号。
  她的真心、她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也很迷惘,一直以来,他爱的就只有箭
一人,虽然箭已经是属于慕放歌的了……咦?每一次想起这个事实时的心痛似乎……似
乎淡了些。
  怎么一回事?是时间淡释了他的心痛吗?他认真地思索着,而后有了惊人的发现—
—
  在他的记忆中,满满都是江脉脉的死缠烂打、她惹出来的麻烦、他解救她的经过……
他完全没有时间伤心。怎么会这样?
  这些天为了符合他要继承步氏企业的宣告、为了要引蛇出洞,他不得不去步氏企业
作作样子——研读资料,为了继承步氏企业作准备。
  而江脉脉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梁净心不知又打哪儿冒了出来!
  江脉脉长叹了一口气。
  “江墨大哥,你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嘛?”梁净心一有机会就缠着江脉脉不放。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虽然她已经尽量躲着她了—偶尔还是会被她逮个正着,就像现在。“净心,我还有
事不能陪你去,你找别人吧!”
  步兵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你有什么事?”她非问个清楚不可。
  “我要和兵去公司。”
  她不依,“要接掌步氏企业的人是步兵大哥,你去做什么?”
  他们两个老是黏在一起,叫人不误会也难。
  “你可以不用和我去。”他就是惟恐天下不乱。
  江脉脉瞪他一眼,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他还来落井下石,真是太没有道义了。
  闻言,梁净心可高兴了,“你看!步兵大哥都说你可以不用去公司,那可以陪我去
看电影了吧!”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净心会越陷越深。
  江脉脉终于下定决心,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净心,我有……我有一件事要告诉
你。”
  “什么事啊?”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开口,“我……我是女人。”
  什么?女人?“哈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开来。
  江脉脉微微一怔。
  她勉强止住笑,“太好笑了啦!”
  怎么可能嘛!江墨大哥虽然有些漂亮过了头,但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男生啊!
  梁净心的反应让她哭笑不得,“我是认真的。”
  她依然不信,“太荒谬了,江墨大哥,你怎么可能是女人嘛!”毫无预警地,她的
小手就往江脉脉的胸部摸去。“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平坦的胸部!”
  江脉脉愕然以对,连脸红也来不及。
  “哈哈哈……”步兵率先不给面子地爆出一阵大笑,而且笑得无法无天。
  江脉脉的脸慢慢地红了。
  好嘛!她承认她的胸部是不够丰满啦!那又如何?
  胸部又不是越大越好,要不,男人都得娶乳牛当老婆了!
  她尴尬极了,“我……我是用绷带绑起来。”
  梁净心说什么都不肯相信。“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
  步兵的眼底满满是笑意。
  江脉脉只能苦笑,是她假扮男人假扮得太成功吗?还是她的胸部真的是太平了?
  自眼角瞥见步兵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模样,心里很不平衡,说什么她都要拖他下水。
“而且,我喜欢的人是兵。”
  梁净心深受打击,“原来你们真的是同性恋!”
  等了十六年才遇到这么一个仿佛自漫画中走下来的美形男,竟然……竟然是同性恋!
叫她怎么能不伤心!
  江脉脉几乎快昏倒了。
  净心竟然宁愿相信她和兵是男同志,也不肯接受她是女人的事实。
  算了!算了!只要她别再缠着她不放,她要认为她和兵是男同志也就随她去吧!
  她无意要欺骗梁净心的感情。“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算了,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一定会更好。“步兵大哥,
你可别欺负江墨大哥喔!”
  步兵不置可否。
  望着梁净心离去的身影,江脉脉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
  ???
  最近不时有小状况发生,而且有越来越频繁的趋势,显然对方的耐性也即将告罄。
  步兵将车子开进步氏企业商业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才一下车,他立即瞧见五、六名大汉围了过来。
  而江脉脉还坐在车内。
  “把车门锁上,躲好!不要出声。”撂下话,他反手将车门关上。
  一眨眼,他们都已经来到身前。
  他淡然地环视一眼,“各位有何贵……”
  话还未说完,有人已经先动手了。
  步兵算准时间一闪身,一只拳头止不住去势硬生生地击上车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
  伴随着碰撞声同时响起的是一声惨痛的哀号,“啊——”
  听到这凄惨的叫声,不难想像那一只手大概断了吧!
  挡开迎面而来的拳头,他反手就是一肘送出,准确无误地击上另一名大汉的鼻梁,
发出“喀”的一声。
  忽地,有人亮出锐利的开山刀,朝步兵砍了过去。
  他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一步,惊险地闪开这一刀,胸口的衬衫却被刀锋划破,仅仅分
毫之差就会受伤。
  江脉脉再也忍不住,胡乱地在车上找了支扳手,打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她不能呆坐在车上看着兵身陷险境。
  冲进那一团混乱,她毫不迟疑地举起手中的扳手对着某一名大汉就是一阵猛打。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动手行凶,心中既惊且怕。但是,一思及兵的安危,她就打得更
用力了。
  或许她帮不了多大的忙,但是打昏一个是一个,即使帮上一点小忙也好。
  她就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臭小子!”被打的男人头破血流,却没有昏倒的迹象。
  显然她下手的力道不够重。
  这下麻烦可来了。
  步兵自眼角瞥见她加入这一场混乱,忍不住低声咒骂:该死!他不是叫她躲在车上
别下来的吗?
  江脉脉情急地胡乱挥舞手中的扳手,却发挥不了多大的效用。
  男人一手就抓住她手中的扳手,执刀的手高高扬起。
  步兵心急如焚却被另外两人缠住,分不开身去救她。
  眼看锋利的刀就要在江脉脉的身上划下一道血淋淋的伤口了——
  “咻。”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细微的声音划过。
  只见男人痛叫一声,手中的刀忽然落地,手掌血流如注。
  就这刹那间的分心,步兵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手臂上也被划了一刀,鲜血
迅速地将他的衬衫染红。
  “女孩子的身上不宜留下丑陋的刀痕。”一个轻柔的嗓音响起,如同一阵和煦的春
风拂过。
  修长的身形一闪,立即将江脉脉带出暴风圈外。
  刀下救人的是一个长相俊美而邪魅的人,光滑饱满的额头正中央纹有四簇霸道狂狷
的红色火焰纹印。
  这熟悉的声音……是四少!
  步兵安心了,只要确定脉脉没有危险,他就可以专心地应付这几个残暴的歹徒。
  不过,四少怎么会在台湾,而且又凑巧地出现?心中虽有许多疑问,他却无暇多想,
得先把这一团乱解决掉再说。
  “啊——”看见步兵受伤,江脉脉倒抽一口气,血色立即迅速地自她的脸上抽离。
  火夕噙着浅笑,气定神闲地往视场中的打斗。
  她转向身边的人求救,“四少,求你帮帮兵。”
  火夕浅笑如斯,“脉脉,你别担心,兵他自己可以摆平,我没有插手的必要。”
  因为江脉脉有危险,她才现身救人。
  “可是……可是……”她忧心忡忡,生怕一个不小心步兵的身上又挂彩。
  她想要冲过去,却被火夕挡下来,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
  “你过去只会越帮越忙。”果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静下心来,你就可以轻
易地发现兵其实是占上风的。”
  07
  终于,步兵将其余几个人摆平。
  江脉脉跑了过去,“你的手流了好多血,快点去医院!”她的脸色比受伤的步兵还
苍白。
  他瞟了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说呢!要是你听我的话,躲在车上别下来,我也不
会因为担心你的安危而分心,挨了这一刀和肚子上的一拳。”不过,她安然无恙倒是不
幸中的大幸。
  她虽然害步兵受伤而感到歉疚,但心中却扼止不住甜蜜的感觉,悄悄渗透身体内的
每一个神经细胞末梢。
  兵担心她胜过他自己的安危。
  她不敢奢望兵已经喜欢上她,但是,至少在他的心中她不再是无足轻重的闲杂人等。
  光是这一点就足已让她雀跃许久。
  “对不起啦!我也是因为看不过他们群起围攻你一个人,所以才会冲下车想要帮你
一点忙。”只是会越帮越忙倒不在她的预料中。
  步兵索性将衬衫的袖子撕下,俐落地往伤口上方绑紧止血,闻言只是哼了哼,却没
有再责备她。
  火夕似笑非笑地抬眼望去,泼墨的眸子里有抹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我的存在似
乎有些多余哦!”
  江脉脉首先涨红了脸,太过于担心兵的安危,她竟然忘了向四少谢过救命之恩!
“四少,谢谢你救了我一命。”
  她语带玄机,“自己人毋需客气。”
  他没听说四少有台湾行的计划啊!那……“四少,你怎么有空到台湾来?又怎么会
知道我在步氏企业里?”越问越觉得不对劲,他直觉地往江脉脉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蛇说脉脉为了你剪掉过腰的长发,冒着将来发育不良的危险把胸部绑成平坦,
假扮男人混进男同志Bar,就为了捍卫你的贞操!”顿了一下,火夕唇畔的笑意漾深,
“还说她因为你的缘故被绑架到台湾,所以我就顺道过来瞧一瞧。”
  她说的话句句属实,只是有一点略过不提——
  那就是脉脉因为担忧兵而向她求助的事,这也才是她特地飞到台湾来的主要原因。
  步兵的注意力被转移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蛇她……”他真服了她那无人
能出其右的广播功力。
  他在想,改天真该问问二少有没有可以暂时把人毒哑的药。
  火夕依然是一贯的浅笑,怡然自得地道:“小蛇要是不八卦的话,就不像是小蛇了,
你说是吗?”
  八卦也能成为一种特色?
  步兵翻了翻白眼,真的是没辙啊!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礼物。”火夕踅回一根大柱子后,揪出一个昏迷不醒的男
子,往地上一扔。
  这名男子直接摔在地上,痛得醒过来。
  “唔……”他呻吟了一声。
  这个男人有点眼熟耶!
  “他……”江脉脉直勾勾地瞪着他。
  她知道他!他就是她搜集来的名单里第三顺位的继承人——步诏凯,兵的堂弟,现
任开发部经理。
  “在你和那些大汉缠斗时,我发现他隐身暗处,神情紧张地注意着场中的情况,行
迹十分可疑,除了主谋者外不作第二人想。”她索性就“请”他留下来喽!“只消让他
们一对质就有解答了。”
  “你、你们……”步诏凯一瞧清眼前的情况便明白大势已去。
  江脉脉气愤不已地踹了他一脚,是他害兵受伤的。“兵是你的堂哥,你竟然还做这
种事!”
  他闷哼了一声,“步氏企业该是我的,你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拱手让给一个空降部
队吗?”
  “步氏原本就该是兵的。”她不认同他的话。“更何况就算兵不继承步氏企业,也
还轮不到你!别作白日梦了。”
  他只是排名第三顺位的继承人而已,还有个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呢!
  他知道她指的是谁,“我大哥对这个没有兴趣,只要他消失,步氏企业就会属于
我。”原本该是他计划好的完美未来,而现在一切计划都成泡影。
  步兵慢条斯理地开口说出让步诏凯槌胸顿足的事实,“原本我就无意要留下来继承
步氏企业,若不是你对我出手,这会儿我应该已经回到法国过我原本的生活。”
  步诏凯顿成泄气的皮球。
  早该到的保全人员这时才出现。
  “兵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
  “兵少爷,你受伤了?”
  在这栋大楼的停车场里装有隐藏式摄影机,由保全人员监看着,以确保不会有宵小
进来偷窃破坏。
  而保全人员值班室里的萤幕一直都没有异样,所以拖到现在才发现。
  可想而知,是谁玩的把戏。
  “不碍事,你们把这些人押走,报警处理吧!”他吩咐。
  “是。”
  数名保全人员立即采取行动。
  “事情结束了,我们明天就回法国。”步兵似乎一点也不留恋。
  “明天回去?”这么快?
  兵真的不打算和步爷爷相认吗?
  火夕微微一笑,“箭托我带些话给你。”
  箭?他知道步老头找他的事?步兵一语不发地等着下文。
  “过去的已经过去,无法改变,何苦再拘泥于过去的怨慰,让未来也痛苦呢?待人
退一步,爱人宽一寸,就会活得很快乐。”
  步兵默然,这的确是像箭会说的话。
  “兵,你的伤不能不处理,要是发炎怎么办?”江脉脉始终担忧他的伤势。
  火夕在手上的精密通讯表上按了几个钮,一面极薄的液晶体萤幕升起来,里面出现
火狸那张绝艳中带有调皮的容颜,“狸,兵刚刚受了点刀伤,找个外科医生过来步氏企
业大楼三十三楼。”
  四少还真是无所不知啊!
  “四少……”他来不及阻止。
  “好的。”火狸领令。
  中断通讯后,火夕温和地笑了笑,“我们是要上楼呢?还是就站在这儿等医生来?”
  四少虽然温和,但却是火家里最难缠的一个,所以他还是乖乖地照做,别讨价还价
了吧。“上楼。”
  他认命地带路。
  “兵,你还恨你爷爷吗?”她又将话题拉回。
  “我不该恨他吗?”他自己也很迷惘。
  一方面他是恨他,一方面却又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毕竟他的身体内是流着
他的血啊!
  他是应该要恨他的,但是,冲动地以锐利的言词伤了他之后,却完全没有报复的快
感和喜悦,看到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模样,他的心情没来由得益发沉重。
  “你是有理由恨你爷爷,但是,这真的是你要的吗?伤害他你会觉得快乐吗?”墨
黑的眸子里闪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他没有回答。
  “更何况他也已经为他的错付出代价。”火夕说了句公道话。
  付出代价?有吗?他可没瞧见。
  “惟一的儿子离开他远走法国,一直到意外身亡,他连儿子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甚至惟一的孙子都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不能相认,这难道不是他付出的代价吗?”她无
意要替步行云说话,只是陈述事实罢了。
  对一个父亲而言,那不啻是最残忍的酷刑。
  “叮”的一声,电梯直达三十三楼。

  “啊——”秘书小姐一看见步兵染血的手臂就尖叫起来。
  真受不了!步兵翻了翻白眼。“够了!”他低吼一声。
  “啊——”秘书小姐仍无法镇定下来。
  火夕噙着魅惑人的浅笑走上前,“小姐,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她温和的嗓音
有安定人心的魔力。秘书小姐一见到火夕俊美绝伦的容颜就忘了尖叫,痴痴地望着她。
  江脉脉一点也不意外。
  四少的魅力一向凡人无法挡,只是当她们知道四少是女人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
趣。
  秘书小姐根本就忘了要说什么,脑中一片空白。
  “待会儿医生就来了,不用担心。”
  她只能愣愣地点点头,呆望着额上有四簇霸道狂狷的红色火焰纹印的火夕走进步兵
的办公室里。
  他们才坐下没多久,门立即被打开。
  步行云心急如焚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平时的严肃与冷静,“我……
听说……兵受伤了!”
  “董事长,您小心点。”跟在他身后的秘书小姐很是担心,上了年纪的老人禁不起
跌倒的。
  步行云一个劲儿地梭巡步兵的身影,无暇注意其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便失去平
衡地往前跌出去。
  “啊——”
  “啊——”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一为秘书小姐,一为江脉脉。
  火夕沉着地旁观,无意伸援手。
  蓦地,步兵的身形一闪,及时在步行云重重摔到地板上之前接住他。
  步行云既惊且喜,兵肯出手救他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恨正在慢慢地减少?他是不是可
以期待有一天兵会认他这个爷爷?
  “兵,谢谢你!”音调有些微不稳,透露出他激动的心情。
  只要兵肯认他这个爷爷,他可以……他可以试着接受他的同性恋身份,他可以……
不去想子嗣传承的问题。
  “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就该认份一点,别想像年轻人一样追赶跑跳碰。”步兵的口吻
依然不好,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极淡的关怀。
  火夕微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
  兵其实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怨恨步行云,只是过去的伤痛让他无法轻易释怀,一
步一步来,他终究会接受步行云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步行云大惊失色。
  闷哼了一声,他才不怎么情愿地回答,“不小心被砍了一刀。”
  “怎么不去医院呢?”步行云着急地要叫人备车。“叫司机把车开……”
  “不用了。”步兵出声阻止,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伤口暂时是止血了,而且医
生就快要到了。”
  话声一落,两名身穿白衣的医生提着箱子自电梯内走出来,快步走向火夕。“四
少。”
  火夕颔首,“看看兵手上的伤。”
  “是。”
  “兵少爷,请坐下来。”两名医生转向步兵,依然是恭敬的口吻。
  这些人是谁?步行云一头雾水。
  “步老爷子,您好,敝姓火名夕,我和兵是好朋友。”火夕温文儒雅的翩翩风度完
美得无懈可击。“这两位医生是四季医院台湾分部的外科主任,他们要替兵的伤口作缝
合手术,我们到外面去候着吧!”
  “四少,我要留下来。”江脉脉不放心。
  “那你就留下吧。”
  “不必了。”
  两种迥异的回答同时响起,反对的当然是步兵。
  火夕?!四季医院?!
  步行云猛然想起。
  眼前这个额上有四簇霸道狂狷的红色火焰纹印的俊美男子不就是……“你是冬火保
全集团的总裁火夕?!”
  她回以浅笑,“正是。”
  四季医院旗下医生的医术高明是举世闻名的,有了这两位名医,兵的伤势就毋需操
心。
  “久仰大名!”令他感到意外的是火夕竟然如此年轻俊美。“看来果真是英雄出少
年啊!”
  后生可畏!
  一群人都退到步兵的办公室外头。
  “步老爷子……”
  蓦地,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传来,打断火夕的话,“爷爷,我听说步兵大哥受伤了,
严不……”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直勾勾地望着火夕。
  好俊美的男子!俊美凿刻般的五官流转着魅惑人心的邪性美,比江墨大哥有过之而
无不及。
  尤其是他额上那四簇霸道狂狷的红色火焰纹印更酷。
  这个美男子根本就是漫画里才会出现,美得无法无天的男主角嘛!
  卜通!卜通!卜通!心跳又开始狂飙,她就知道下一个男人肯定会更好,她爱上他
了。
  “现在医生正在替兵进行缝合手术……”步行云发现梁净心根本就无心听他说话,
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俊美无畴的火夕身上。
  也难怪了,像火四少这般俊美绝伦的男子并不多见啊!
  火夕微微一笑,“你好,我是兵的好友,火夕。”
  就是他了!就是他了!梁净心的大眼睛中冒出许多心形的泡泡来,“你、你好,
我……是梁净心。”她有些紧张。
  好看的人就连声音也温润得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
  “很高兴认识你,梁小姐。”她太习惯这个小女孩眼中的梦幻光彩了,看来此地不
宜久留。
  梁净心甜甜地笑着,“我可以叫你火大哥吗?”
  这一次她的恋情又注定是早夭的命运。
  ???
  手臂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着,清清楚楚地提醒他一个事实——
  这一刀是为了江脉脉而挨的。
  最令他震惊的是当时因为江脉脉身陷险境而感受到的心急如焚,即使是现在回想起
来,感觉依然鲜明,全身的血液几乎要冻结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竟然会这般关心她的安危!
  是因为箭的托付,所以他才会在意起她的安危,甚至于还因为她被砍了一刀,一定
是这样没错,一定是的。
  但是,心底深处却发出一个细微的质问——
  真是这样吗?
  那……要是没有箭的托付,他是不是就会撒手不管她的死活?
  他的心迟疑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不论他如何不肯面对现实,心底的感受终究是最诚实的。
  若是他不在乎她,他的心不会有一丝丝的迟疑。
  那么……他是在乎她的了!
  在乎她……这又意味着什么?步兵的眉头拧了起来,桌子上摊开的文件却怎么也看
不下去。
  他是勉强答应步老头在台湾多待一些时日,不过,他可没答应要继承步氏企业啊!
  推开桌上的文件,他一抬头,却发现江脉脉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八成是昨儿夜里担心他的伤势没睡好的缘故,她在半夜起身数次来察看他的伤势,
他都知道。
  江脉脉沉睡的容颜纯真无瑕,更突显出她的年轻不设防,他差点忘了她只有二十岁,
却爱他爱得义无反顾,犹如飞蛾扑火一般。
  她是个大家闺秀,却为了他在男同志Bar外头站岗,甚至不惜假扮男生混进去。
  望着她剪短的男生头,心中微微一动,她留了将近二十年的长发就因为要混进男同
志Bar而剪掉,胸口像是被划出一道缝,汩汩地淌出一股浓稠的液体来。
  她还为了他拿了扳手当武器,打了生平第一场群架,虽然到最后是越帮越忙,但她
的心意与勇气却十分难得。
  他的心有些难受,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种像针扎般的难受……会是心疼吗?
  望着沉睡中的江脉脉不自觉地将身体缩成一团,显然是办公室内的冷气太强了一点。
  未及多想,他便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替她盖上。
  他在乎她、他心疼她、他为她挨了一刀……那一股莫名的骚动又再次窜起,慢慢地
漾开来。
  这……这会是喜欢吗?
  步兵怔忡了好半晌,随即像触电般地弹了开去。
  吓!喜欢?
  怎么可能?他喜……喜欢脉脉?
  他的初恋情人是箭,一直以来,他都只爱着箭一个人,他是同性恋啊!
  难道这么多年以来,他对箭的感情和占有欲,真的只是严重的恋兄情结?无关乎同
性恋吗?
  他感到困惑不已。
  08
  江脉脉一回到步宅,就听闻佣人提起步兵有个金发高大英俊的外国朋友来访。
  金发?会是谁?
  兵认识的金发外国朋友多如过江之鲫,但都是泛泛之交,没有必要千里迢迢跑到台
湾来找他。
  会是四少的老公——韩役展吗?
  拥有一头闪亮耀眼的金色头发,又称得上是兵的至交好友,就只有韩役展一个人。
  咦!不对呀!四少回德国去了,他跑来台湾作啥?

  那会是谁?
  江脉脉一头雾水地转进客厅里,赫然瞧见一个她压根儿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的人—
—尼克·道格拉斯。
  会记得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是觊觎兵的男同志里最积极的一个,让她倍感威胁,她不
会把兵让给他的。
  他不是应该在法国吗?
  她根本没想到会在台湾见到他。
  他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不得不佩服他的神通广大,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
想要得到兵的决心才是她应该要防范的重点。
  就像现在——
  吓!他老兄竟然紧贴着兵而坐。
  太危险了!
  江脉脉飞也似地冲过去,从中间把两人隔开,如临大敌似地瞪着尼克·道格拉斯,
“你来做什么?”
  早知道她就不陪净心出去散心,哀悼她早夭的单恋了。
  让兵单独和尼克·道格拉斯在一起是很危险的。
  “我来看兵啊!”
  步兵有些好笑地看着江脉脉的一举一动。
  为了要让他彻底脱离同性恋,她可真是下足了工夫,也吃足了苦头。
  她像防贼似地,“好了,现在你已经看过兵了,可以回去了,大门还在原来的地方,
不送。”
  在兵还未爱上她之前,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尼克·道格拉斯完全不将她的逐客令当一回事,炽热的视线越过江脉脉,直勾勾地
锁住步兵,“我来不及订饭店,所以想在这儿借宿几天,我想你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这样子兵的贞操就有危险了!
  “不行!”她坚决反对。
  步兵看在他千里迢迢追到台湾来的份上,给他一个暂时的落脚处倒也不为过,“就
这几天,订到饭店后马上离开。”
  “没问题。”尼克·道格拉斯很干脆。
  即使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也不会轻言放弃。
  “兵,你不能让他住在这儿……”她还想说服步兵改变主意。
  “只是暂住几天而已,没关系。”之前,他对他没有兴趣,现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可是……”她总觉得不安心。
  步兵没有多说些什么,扬声召来仆人,吩咐道:“带道格拉斯先生到客房去休息。”
  “是,道格拉斯先生,请这边走。”
  “失陪了。”尼克·道格拉斯起身朝步兵微微一颔首。
  他也该好好想一想,要怎样在短短的几天内让兵成为他的人。
  于是就这样,一连三天下来,江脉脉几乎疲于奔命。
  她必须时时刻刻紧盯着尼克·道格拉斯的一举一动,要不就是寸步不离步兵,避免
让他有机会对步兵采取行动。
  说什么她都不能让他的企图得逞。
  “我不会放弃你的。”尼克·道格拉斯像是在宣誓,炽热的眼神紧紧锁住步兵。
  步兵的口吻淡淡地,语调没有太大的起伏,“我已经说过了,你不合我的胃口。”
他还在理清自己的感觉,但,肯定的是他对尼克·道格拉斯不会有兴趣。
  “还没开始就否定我,这不公平。”尼克·道格拉斯显然还不打算放弃。
  他直言,“我认为没有开始的必要。”
  “难道你永远不再谈恋爱?”尼克·道格拉斯不着痕迹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谈恋爱?他的脑海中忽地掠过江脉脉的模样。
  这意味着什么?步兵微微一怔。
  “何不试试!我会是个好情人。”他靠得极近,用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引诱步兵。
  步兵的眼里出现极短暂的迷惑。
  江脉脉去而复返,眼前的景象却差点让她脑充血。
  她才去一趟洗手间的短短几分钟里,尼克·道格拉斯又缠上步兵,甚至还大胆地搂
住他的腰。
  下一秒钟,她立即强行介入他们中间,不让尼克·道格拉斯再有机会对步兵毛手毛
脚。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她怒道。
  她一直很努力地捍卫兵的贞操,隔绝兵和男同志的接触,将他自同性恋的迷雾中拉
回正轨上。
  但是,兵的性取向始终模糊不清,令她惴惴难安。
  “你不是早就该习惯了?这就是同性恋。”尼克·道格拉斯看穿她心中隐藏的恐惧,
毫不留情地加以攻击。
  她大声地反驳,“他不是。”但是,只有她明白自己心中潜藏的那一股不安和不踏
实感。
  因为步兵始终没有表态。
  虽然他已经有些在乎她,可是他不曾说过“喜欢她”那一类的话,她什么也不确定。
  就像现在,他完全不否认尼克·道格拉斯的同性恋之说。
  她很不安,真的很不安,一颗心七上八下地。
  一见步兵没有反驳,他更大胆了,“是不是,他自己心中有数,他爱了弓箭那么多
年,是个不争的事实。”
  一早起床后,江脉脉就寸步不离地跟在步兵身边,像防瘟疫似地滴水不露,不给他
和步兵有独处的机会,他根本就无法再进一步。
  他无计可施,只能干瞪眼,把时间白白浪费掉。
  “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资格作论断。”她硬着头皮不肯认输,语气中的心虚却愈
见明显。
  他像打不死的蟑螂紧咬着兵不放,她好气,恨不得拿双拖鞋狠狠地将他打扁。
  “你又知道些什么?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事,你凭什么说他不是同性恋?”有江脉
脉从中破坏,他不可能有什么进展。
  步兵犹沉溺在自己的思绪中,对他们的争论毫无所觉。
  江脉脉哑口无言,又苦又涩的感觉像是塞了一口黄连。
  大概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兵才能不受到她的打扰吧!尼克·道格拉斯在心中忖度。
  啊!对了,晚上!有一个念头迅速地在他的脑海中成形。
  晚上是最好的时机。
  ???
  来人没有敲门,就直接开门进入房间内。
  步兵身上的衬衫敞开,露出健康小麦色的结实胸膛,显然正打算进浴室洗澡,闻声
停下脚步,回头一瞟——
  是尼克·道格拉斯。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漠然的态度摆明了不欢迎打扰。
  他在这儿待了五天,当初他答应在他找到下榻的饭店之前,他可以借宿在这里,不
过五天过去,明眼人都知道他根本打算赖在这儿不走。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爱你。”看着步兵敞开衬衫的性感模样,左耳上闪烁着魅惑
人心的银色光芒,他的心热了起来。
  潜藏在体内的欲望被唤醒。
  步兵腰际没有扣上的裤头钮扣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
  他是许多男同志的梦中情人而不自知。
  爱?别把他算上,他对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就这样?”他挑了挑眉,睨着来到
眼前的尼克·道格拉斯。
  “我要你。”他定定地宣告。
  “话说完了?”步兵冷冷地问。
  虽然尼克·道格拉斯对他说了爱,但他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尼克·道格拉斯点点头。
  “那么你可以出去了,我既不爱你也不要你。”他的手一摆,赶人。“我要休息
了。”
  尼克·道格拉斯并未依言而做,反倒是紧紧抓住他的手,“你难道不想弄清楚吗?”
他丢出步兵会感兴趣的饵,就等他上钩。
  “弄清楚什么?”他狐疑地抬眼迎视尼克·道格拉斯转为深沉的炽热目光。
  他的另一只手也不甘寂寞地搂上步兵的窄腰,“确认你的性取向啊。”要是他确定
的话,江脉脉就不会那般不安。
  所以,也才让他有了可趁之机。
  步兵本想挥开他的手,闻言动作一顿,“那你想怎么做?”
  “交给我吧!”他的手微微使力,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让步兵结实健美的身体紧
贴着他。
  有些事情该是弄清楚的时候了。
  就算不为自己,也该对脉脉的一片真心有所交代,他必须弄清楚自己的性取向。
  他动也不动地,默许尼克·道格拉斯有进一步的举动。
  尼克·道格拉斯的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神色,湛蓝眼眸逐渐漾深,体内的血液开始
在沸腾,他不会让步兵有机会拒绝。
  即使得霸王硬上弓,他也要得到兵,没有理由入宝山却空手而回。
  他俯低脸打算吻上步兵的薄唇,为今晚的缠绵拉开序幕。
  步兵直觉反应地微侧过脸,避开他的吻。
  他也曾吻过箭无数次,但现在,说不出什么原因,他就是不想和他接吻,心中闪过
一个念头——脉脉会难过。
  尼克·道格拉斯微微一怔,随即他的唇顺势落在步兵的颈侧吸吮舔吻,不安份的双
手也开始在他结实性感、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游移,并褪下那一件套在步兵身上碍手碍脚
的衬衫。
  他推着步兵双双倒向柔软的大床。
  步兵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狭长的单凤眼里一片困惑,感觉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个
所以然来,脑海里始终挥不去江脉脉伤心的面容,他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尼克·道格拉斯的吻一路延伸下去,来到步兵性感的肚脐,伸出灵活的舌舔吻逗弄,
手更是大胆地探向他的裤头……
  深夜,心中有所牵挂而迟迟未上床就寝的江脉脉打算下楼走走,一出房门就发现步
兵的房门虚掩着,透露出一丝昏黄的光线,还夹杂着细微的交谈声,却听不清楚里头的
人在说些什么。

  她好奇地走近门边,凑上脸从细缝中望进去,看到的景象却让她如遭电极,全身的
血液瞬间凝结——
  兵和尼克·道格拉斯双双躺在床上。
  血色迅速地自江脉脉的脸上褪去,苍白立现,她想要闭上眼睛不看这一幕让她心如
刀割的景象,却力有未逮,只能任由残酷的景象一幕幕地刺痛她的眼、她的心。
  她是那么的努力想要让兵脱离同性恋的圈子,那么努力地想要让他喜欢上她……如
今一切都成泡影。
  兵选择的终究是男人,不是她。
  她犹在作垂死的挣扎,想冲进房间内阻止那一切,恍若千斤重的双脚像钉死在原地
一般,抬不起来跨出第一步。
  她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宁愿立刻瞎了,也不愿亲眼瞧见心爱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发
生关系。
  她全身的气力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尽,无力支撑身体的重量,她软绵绵的身体颓丧地
滑落在厚地毯上,泪也立即滑落。
  她听到自己的心碎裂成一片片的声音,心痛如潮水般袭来,蔓延到肺叶,让她连呼
吸也备觉艰辛刺痛。
  她的心在泣血!好痛啊!
  为什么她用尽所有的爱却还是无法得到他的回应呢?
  江脉脉自地上爬起来,脸上挂着斑驳的泪痕,踩着虚浮的步伐,行尸走肉般回到房
间内,颤抖的手开始收拾东西。
  她的心正在慢慢地死去。
  她已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兵已经选择尼克·道格拉斯,在这个伤心地多待一秒钟,
对她而言都是酷刑。
  该是她离去的时候。
  失去兵,这一生她再无幸福可言。
  ???
  翌日早上。
  步兵九点多下楼用完早点,又在客厅内坐了好一会儿,看完经济版的报纸,却还是
没有瞧见江脉脉的踪迹。
  他有些纳闷地叫住一个仆人,“脉脉她起床了吗?”
  “还没。”她一大早就在客厅内打扫,没看到江先生下楼来。
  不太对劲,她昨天还起了个大早等他,就为了不让尼克·道格拉斯有机会接近他,
现在都已经十点多,她怎么还不见人影?
  他索性放下报纸,起身上楼去找她,看看她是在磨蹭些什么。
  “叩叩。”他来到她门外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回应。她真睡得这么熟吗?连敲门声也没有听见。
  “脉脉,你醒了吗?”又敲了敲门,他开口询问。
  门内始终是一片默然无声。
  奇怪!他心中的疑虑遽增,探手握住门把轻轻一旋,门却应声而开,他随即推门而
入。
  房间内没有江脉脉的踪影。
  床上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地,床单上一点皱褶也没有,在在显示出昨晚没有人睡过
的痕迹。
  她会上哪儿去?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步兵一惊,迅速地在房间搜寻一回,发现她的衣物,属于她的私人东西都不翼而飞,
仿佛她住在这儿只是个幻象。
  但是,他却因此而安心不少。
  脉脉若是发生什么意外,肯定不会有充裕的时间收拾她的东西……收拾她的东西?
  那么离开是她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要离开?他一头雾水,之前她说什么都要跟在他的身边,就算用八匹马也拉
她不走,现在却一声不吭的走了,甚至连声招呼也不打?有必要这么急吗?
  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必须如此仓卒地离开这里、离开他,就好像是落荒而逃!
  最后,他才在茶几上发现一纸留言——
  兵:
  我回法国去了,不要为我担心。
  祝你和尼克·道格拉斯幸福。
  脉脉
  她回法国去了?然后还祝他和尼克·道格拉斯幸福……有没有搞错啊?他和尼克·
道格拉斯?她不是一直防他像防瘟疫似地,怎么这会儿反倒要自动退出,把他让给尼克
·道格拉斯?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有做什么会让人误解的事吗?要不,脉脉怎么会一声不吭
地连夜离开?
  让人误解的事……吓!他悚然一惊,难道昨天晚上她看到他和尼克·道格拉斯在一
起的那一幕?
  所以她才会在纸上留言,祝他和尼克·道格拉斯幸福。
  纸上的字有几个地方染水晕开了,染水?这该不会是她的眼泪吧!心头沉甸甸地,
让步兵喘不过气来。
  他不难想像她的伤心,甚至是在离开前流着泪写下这则留言的模样,他的心又开始
揪紧发疼。
  若不是她真的很伤心,她不会就这样离去!
  一想到脉脉独自伤心返回法国,他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心底窜起一股想要立即飞
回法国的渴望,他要当面跟她解释清楚,昨天他和尼克·道格拉斯的事只是个大乌龙罢
了。
  脉脉不在,他的身边感觉空荡荡地,很不习惯,像是少了什么。
  直到此刻,他才赫然发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在他的心中占去一个重要的位置,抹不掉也消不去。
  她以她那无人能敌的执着,一点一滴地渗透他的生活,侵蚀他的每一个细胞,用她
那顽石也会点头的真诚霸占他的心,让他的心再也不属于自己,随着她的高兴而高兴,
她的伤心而伤心,从此再也不能无羁无绊。
  他……认栽了。
  09
  法国巴黎
  江宅来了个意料之外的访客,任谁都没有想到他的出现。
  “兵少爷。”佣人将门拉开。
  昨天小姐才红肿着眼睛,伤心欲绝地自台湾返回,今天步兵少爷就来了,那么他们
是不是可以期望小姐的恋情终于是要开花结果了?
  “脉脉呢?”他无法漠视她的伤心,终究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赶来。
  “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里,什么人也不见。”叫人好生担心啊!
  步兵跟着佣人走进客厅内。
  “兵少爷,请坐,我去跟小姐通报一声。”小姐一定会很高兴。
  虽然小姐回来后对于台湾行只字不提,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的伤心是为了谁。
  “用不着那么麻烦。”他自个儿进去找她就行了。
  步兵的脚跟一转,上了楼梯,穿过长廊,来到江脉脉的房间外。
  他没出声,“叩叩。”
  闷闷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响起,“不要来烦我,我只想静一静。”躲起来舔舐
伤口。
  “是我。”他可以想见她的眼睛一定红得像兔子眼。
  门内静默许久。
  然后,门才突然打开来,一张略显苍白的容颜出现在他的眼前,红肿的黑眸里满是
讶异。
  真的是兵!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她黯然的脸,他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嚼咬般难受,“为什么不告而别,
偷偷跑回来?”他追得很辛苦呢!
  若不是她亲眼见到兵和尼克·道格拉斯发生关系,她会以为兵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
爱上她了。
  她垂下视线,不再看他那张会刺痛她双眼的俊脸,“我留下纸条了。”泪水又模糊
她的视线。
  “你说那张祝我和尼克·道格拉斯幸福的纸条?”荒谬!
  盈满眼眶的泪水偷偷地滴落,迅速地被地毯吸收了去,“嗯。”她努力地掩饰,不
想被他发现她哭了。他拧着好看的眉宇,“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为什么又如此轻
易地把我推到别人身边?”
  她还有什么办法?他都已经和尼克·道格拉斯有了非比寻常的亲密关系,她再坚持
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是该放手了。“我亲眼看见你和尼克·道格拉斯亲……热。”她的呼吸微微一窒,
胸口发疼。
  亲眼所见的事实由不得她不信。
  “所以,你决定放弃?”他瞪着她低垂着的黑色头颅,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却又心疼。
  她握紧手,沉痛地道:“对。”泪又掉得更凶。
  不属于她的东西,强求无用。
  “你是真心祝福我和尼克·道格拉斯吗?”狭长的单凤眼里光芒忽地大炽。
  他明知道她的心意,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要求她给与他们真心的祝福?
  简单的一句话却梗在她的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嗯?”他轻哼一声。
  “我……我是……”她不想的,千万个不想祝福他们。
  他抢先一步开口,“要是你敢说出来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她愕然地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我不懂。”他到底
要她怎么做?
  他狭长的单凤眼锁住她哭得红肿的眸子,“你以为你可以偷走我的心之后,把我推
给别人,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兵说了什么?江脉脉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许久之后,兵刚刚说的话才一字一字地传进她的脑袋里——
  你以为你可以偷走我的心这后,把我推给别人,然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吗?
  她瞠目结舌地瞪着步兵那一本正经的俊脸,他说,她偷走了他的心……兵的意思是
——他、爱、上、她、了?!
  她仍旧瞪着他,久久发不出声音来。
  这是在作梦吗?要不,事情怎么会美好得让人不敢置信!
  她眨了眨眼,步兵依然在她的面前,左耳上的那一串银色耳环轻轻摇摆,荡出美丽
的弧度,闪烁着邪魅的银光。
  “你不顾一切地闯入我的生活,让我别无选择地习惯你的存在之后,却打算抽身,
没这么容易。”他可不允许。

  蓦地,一阵狂喜淹没了江脉脉,她几乎要承受不起。
  兵终于是喜欢上她了!
  但是,下一刻却又悉数褪去,像水在空气中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她没忘记那一幕令她心如刀割的景象。
  若是他喜欢的人是她的话,为什么还要和尼克·道格拉斯发生关系?
  步兵轻易地自她藏不住心事的俏脸上得知她的想法,“你以为我和尼克·道格拉斯
发生关系?”
  难道不是?“我亲眼看见的。”她的脸失去了光彩。
  “那一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没被生吞活剥。
  没有?“怎么可能?”她明明看见尼克·道格拉斯极其煽情的吻着兵的肚脐,还把
手探向兵微敞的裤头,怎么可能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尼克·道格拉斯觊觎兵许久了,好不容易有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轻易
地放过?
  他不讳言,“那一天晚上,他来对我表白他的爱,我原本不想理他,不过,他看出
我心中对于性取向的困惑,提出一个帮助我作确认的建议,而我没有拒绝,然后就是你
看到的了。”他不知道她看到哪里。
  依她对尼克·道格拉斯的感觉而言,“他不可能白白错过那个好机会的。”
  “的确,”他证实她的猜测,“在我中途喊停的时候,他无意收手,打算霸王硬上
弓。”
  江脉脉倒抽了口气。
  以外在的身材条件而言,尼克·道格拉斯是稳占上风的。
  那兵岂不是……凶多吉少?
  她的想法都已经写在脸上。步兵有些啼笑皆非,“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他可
不是好吃易消化的软柿子。
  尼克·道格拉斯是打错算盘、踢到铁板了。
  “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是感到很惊讶。”她是最希望兵安然无恙的人啊!只是心中
还残存些消不掉的疑虑。
  “当时你应该留在原地看完一切,这样也就会看到尼克·道格拉斯的脸像调色盘一
样精彩。”他海扁了他一顿。
  任何事情不到最后是无法下定论的,变数无处不在,就像人的好坏要等到盖棺的那
一刻才能论定。
  看到最后?当时她的心都碎了,哪还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你真的没有……”她不太确定。
  “我不是同性恋。”二十多年来,他头一遭如是说。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是只爱男人的同性恋,经过脉脉的努力,还有那一天晚上
的证实,他再无疑惑了。
  兵终于亲口说了,他不是同性恋!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此刻一切的辛苦都值得了。
  此刻江脉脉又泪盈于睫,这一次是因为高兴。“你是喜欢我的?”她希望能够听他
亲口说出来。
  “我的心被你偷走,也只能喜欢你一个人而已。”笼罩多年的迷瘴一旦消散,他的
心就清明了起来。
  所有的迷惑也都随之烟消云散。
  兵的心……“我会好好收藏在这里,”她伸手贴在胸口上,“这辈子都不会还给
你。”
  “那就别还。”他也不打算收回。
  “那……表哥呢?”
  “他还是我最爱的哥哥。”是啊!箭和他永远都是兄弟,这一点是今生不会改变的
事实。
  他探手轻柔地拭去江脉脉脸上的泪痕,将她拥入怀中,“还哭啊?”她的眼泪令他
心生不舍。
  她摇摇头,双手悄悄地环上步兵的窄腰,一直以来犹如飘浮在半空中的感觉终于落
地踏实了。
  幸福的感觉比醇酒更醉人。
  ???
  弓箭和慕放歌度完蜜月回来了。
  “兵啊!脉脉的痴情总算是感动你了,看到你也找到自己的幸福真令我高兴,着实
也放下心中那一块大石。”弓箭温和地笑着。
  这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嘛!
  步兵看着慕放歌依偎在弓箭身旁的模样,越看越觉得刺眼,忍不住大跨步地走过去,
硬是从中间将两人隔开,“步老头在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和他见一面,他想当面谢
谢你对我的照顾,哼!”谁要他多事来着!
  慕放歌故意要气他似地,坐到弓箭的另一边,状似亲热地挽着弓箭的手臂,眼神充
满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说:哼!怎么样,箭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他是我的丈夫。
  他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计可施。
  弓箭好笑地纠正他,“他不是什么老头,他是你的爷爷。”兵的心里明明就已经原
谅步行云,只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哼哼。”他又轻哼两声。
  农夫在一旁看热闹,轻松惬意的很,“兵啊!你的恋兄情结该解开了吧!要不,会
让人误会的,更何况你已经有脉脉了呀!别老是缠着箭不放。”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步兵不客气地白眼伺候,“关你屁事!”
  箭是他的哥哥,他要缠着自己的哥哥谁敢说话。
  弓箭轻易地将步兵的注意力拉回,“说谢谢是大见外了,毕竟你是我的弟弟,照顾
你是应该的,不过在礼貌上,我倒是应该去拜访一下步爷爷。”
  “我没意见。”
  江脉脉则是笑看一切,没有开口。
  她早有预感兵的恋兄情结怕是没得救了,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分得清楚爱情和亲
情就好。
  不知足者,时时苦海;能知足者,处处逍遥。
  脉脉还是男装打扮。
  农夫的眼中忽地光芒大炽,嘴角有抹坏坏的微笑,他一手搭上江脉脉的肩膀,另一
手则放在她平坦的胸前,“脉脉,还记得贝儿吗?”那个给她个人资料的女孩。
  贝儿?她一点印象也没有。“我认识她吗?”或许是扮男生习惯了,她不觉得农夫
的手搁置在她身上有何不妥。
  吓!他的那只狼手放在哪里啊!
  步兵恶狠狠地瞪着农夫大胆该死的手,“移开你的狼爪,不然我会把它剁下来喂
狗。”
  脉脉就不能有自觉一点吗?虽然她现在假扮成男人,但终究是个女人啊!别被登徒
子轻薄了去犹不自知。
  农夫笑笑地举起手,“你一向不是这么小鼻子、小眼睛的啊!更何况脉脉现在是假
扮男人呢!”呵呵呵!吃醋啦。
  步兵依然余怒未消,“狡辩!就算她现在假扮成男人的模样,可实际上她是个女人
啊!”而且,还是他的女人,“你是知道内情的人,明知故犯更是罪大恶极,不可原
谅。”
  “哎哎哎!你说得太严重了吧!众目睽睽之下,我能对她做什么事?”原来兵的醋
坛子也不小嘛!
  自外头进来的火敌懒洋洋地丢出一句话,“你摸了人家闺女的胸部,这是大家都有
目共睹的事实。”
  有二少在太危险了!他还是收敛一些,还来不及开口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火敌
又道:“也许农已经觊觎脉脉多时,在大庭广众之下,他都敢摸人家的胸部,要是没人
在的时候呢?兵,你还是防着点比较妥当,有道是‘家贼难防’啊!”
  闲言一把刀,听得人心焦。
  她可急了,“事情不是这样的,农夫大哥没别的意思……”
  “二少,你别害我啊!”每一次遇上二少,事情就会失控。
  二少根本就是混乱的根源,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他受害?难不成他和二少天生八字
相克?
  步兵的俊脸迅速蒙上一片骇人的阴霾,“你在打脉脉的主意吗?”声音里的温度陡
降。
  他难得显露的占有欲让江脉脉的心中甜蜜蜜地。
  原本他的用意只是要让兵打翻醋坛子,没想到被二少这么一搅和,他的麻烦可大了!
“天地良心啊!脉脉喜欢的是你,而我这人是很识相的,怎么可能动她的脑筋嘛!”
  虽不满意,但可接受。“下次你再敢轻薄脉脉试试看。”
  在爱情的国度里,没有人能大方慷慨。
  农夫吁了一口气,好险!
  火敌戏谑地笑笑。
  江脉脉赶紧将话题扯开,“农夫大哥,刚刚你说的贝儿是谁?”
  “就是给你个人资料的那个女孩。”他重新唤醒她的记忆。
  啊!她初吻的对象!“为什么提到她?”心底有股不祥的预感缓缓地蔓延开来。
  “前几天在一家PUB遇到她,”可惜脉脉不是真男人,不然就可以来段艳遇喽!
“她在找你,显然是对你很有意思。”
  不会吧!她在心中哀号了一声,这是她最不想遇到的情形。
  ???
  贝儿一直对江脉脉纠缠不清,她的热情直叫江脉脉吃不消。
  这一天,步兵说什么都要陪她来赴贝儿的约。
  “墨,你为什么都不打电话给我?”贝儿一见到江脉脉,立即扬起一脸灿烂的笑容,
飞奔过去。
  步兵冷眼瞧着她越来越接近。
  她张开手臂就要抱住江脉脉。
  江脉脉笑得有些僵硬,“我……我最近比较忙一点。”
  他拉开江脉脉,不客气地打直手臂将贝儿阻隔在一臂的距离外。
  她困惑地瞧了瞧步兵,“为什么挡着我?”而后,她的眼睛一亮,认出步兵的身份,
“你……你是夏火国际集团的首席调香师步兵!”
  “嗯哼。”他轻哼一声,算是回答。
  他在她身上嗅到一股熟悉而强烈的味道……是“瑰梦”,他所研发的香水之一,不
过她似乎不太懂得用香水的技巧。
  她兴高采烈地道:“我爱死‘瑰梦’迷人的香味了。”她是“瑰梦”的爱用者。
  恰如其分地使用香水可以为自己的魅力加分。
  “是吗?”他微微拧起好看的眉宇,“其实擦香水是有技巧的,最基本的条件就是
少量多处,平均而淡薄的香气才是高明的使用方法,还有,在头发上抹香水的确是会有
令人惊奇的效果,不过,不是把香水直接往头上喷,这样的香气太直接、不够婉约,而
是用手指从内侧梳起,擦完全身时,凭着指上留下的残香便绰绰有余,或者把距离拉远
喷在手上,再像抹发油似的抓一抓就行了。”太浓烈或太直接的香水味很让人感冒,又
不是杀虫剂喷越多越好!
  简直是糟蹋他的心血!
  “喔!”贝儿听得傻眼。
  想不到喷香水也有这么大的学问,要当个香水美人也不容易呢!
  江脉脉清了清喉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明天晚上要参加一个Party,你可以当我的舞伴吗?”她差点忘了今天约他出
来的目的。

  “她不可以。”他冷冷地道。
  她看看步兵,又看看江脉脉,不服气地问:“为什么?”
  更何况她是在徵询江墨的意见,为什么是他出声拒绝?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江脉脉的脸色有些尴尬,“贝儿,我……”
  “她是我的人。”步兵的手环上她的腰际,充满占有欲地宣示。
  他不爱有人缠着她不放,男女都一样。
  贝儿的脸色有些古怪,“他……是你的人?”
  她很早以前就听过步兵是同性恋的传言,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为什么连江墨
也拖下水?
  “正确点来说是恋人,所以你别再缠着她。”他没兴趣拐弯抹角。
  若跟她说实话——脉脉是女人,她的反应大概会跟梁净心一样,他索性将错就错。
  她不信,“墨一定是被迫的。”
  被迫?他嘲弄地朝她一笑,然后毫无预警地低头吻住了江脉脉柔软诱人的红唇。
  “啊——”她的惊呼声隐没在步兵性感的薄唇里。
  他先是轻吮她的唇瓣,然后以灵活的舌头挑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地探进她的嘴里,
纠缠住她的丁香舌,汲取她口中芬芳的蜜汁,就这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上演极度挑情
的热吻。
  江脉脉被他吻得全身酥软无力,只能攀附着他结实的身躯来支撑自己。
  吻她的感觉甜美得让他只想永远沉溺其中。
  贝儿愣住了,瞠大了眼睛。
  一直到彼此都气喘吁吁,他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办,斜着眼瞧向贝儿,“怎么样?
你现在还认为她是被迫的吗?”
  江脉脉羞红了脸。
  贝儿哑口无言,认命地接受事实,也彻底死心。
  10
  步兵送江脉脉回到家,车子就停在江宅的大门前。“好了,我不进去了,你早点休
息吧!”
  “嗯!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她关心地叮咛。
  “我知道,你进去吧。”
  她就站在门口目送步兵的车子绝尘而去,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准备敲门。
  不料,却有个人自阴影处闪身而出,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拿了把刀子架在她
的脖子上。
  她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
  是要抢钱的歹徒吗?无边无际的恐惧几乎将她吞噬掉,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身后一个阴恻恻的嗓音响起,“很幸福嘛!真叫人眼红!”
  这个嗓音……似曾相识。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思索着,到底在哪儿听过?对了,是尼
克·道格拉斯!
  巴黎就这么大,再遇到他是很正常的事,毕竟他的事业也在巴黎,她只是没有料到
他竟然还不死心!
  “你想怎么样?尼克·道格拉斯。”她努力地佯装出镇定的样子,不想让他察觉她
心中的害怕。
  “嘿嘿嘿……”他阴阴地笑,寒意蚀骨。“耳朵挺尖的嘛!马上听出我的声音来
了。”他也无意隐瞒。兵刚刚已经回去,而家里所有的人都在眼前这一扇门里,就算她
大叫救命,恐怕也快不过他手中的刀子,此时此刻,她只能自力救济。
  “现在可没人能救得了你。”得不到步兵的怨恨,他打算在江脉脉的身上发泄,而
且,若不是她来坏事,早在弓箭结婚的那一天晚上,他就可以得到步兵,也不会横生出
这么多枝节。
  他呼出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脸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到底想怎么样?”刀子
冷冰冰地架在她的脖子上,像是死神的手。
  说不害怕是自欺欺人,但是,天躁有雨,人躁有祸,她必须冷静下来才能寻求脱身
之道。
  “你是兵最在乎的人,只要你消失了,我就还有机会得到他。”他在想一个两全其
美的办法。
  她的心猛地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杀人是要偿命的,而且要是兵知道是你杀
了我,他恨你都来不及了,你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得到他!”表面上的冷静沉着让她ㄍ一
ㄥ得很费力。
  天晓得她的两条腿直打颤,几乎要支撑不了身体的重量。
  他想了想,意外地认同她的说法,“这倒也是,那么惟一的办法就是你主动离开
他。”他有了另一个想法。
  我主动离开兵?开什么玩笑!她可是用上全副的心力,好不容易才打动兵的心,她
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他,不过想归想,她可不能照本宣科,就目前的情势来衡量,她最好
先虚与委蛇一番,解决当前的燃眉之急再谈其他,“好,我离开他。”
  这么干脆?他狐疑地瞅着她,“你不是很爱他吗?甘心就这样离开他,今生不再见
他?”
  她适时地垂下长睫毛掩去眼中的光芒,“俗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
飞。结发夫妻都如此了,更何况我们还只是男女朋友而已,世界上没有什么事会比生命
还重要。”
  “你以为你这么随便说一说,我就会放过你吗?”他可不是三岁娃娃随便哄哄就行
了。
  他不难猜到,这是她的缓兵之计。
  “不然……我要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她心中的不安迅速壮大。
  他阴森的目光流览过她的身材曲线,“要是你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我想你就无颜
再待在他的身边了吧!”
  血色迅速地自她的脸上抽离,他的意思是……她震惊得无法完整地说完一句话,
“不……你不能……那样……”
  “我可以,虽然我喜欢的是男人,但是和女人做还不成问题。”他的手探向江脉脉
的领口。
  “不要——”她挣扎着想躲开他的手,扭动中,那一把刀子立即在她的颈子上划出
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淌出。
  “啧啧啧!流血了呢!”他挑起眉,“如果你不想再受伤,最好乖乖地任我摆布,
否则就别怪我无情。”她不要啊……好不容易才觅得幸福,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
身上?若是被他强暴,她要怎么待在兵的身边?
  尼克·道格拉斯将她押向阴暗的角落。
  “不要,你放开我,唔……”她的叫喊转为呻吟,刀锋陷入她细致的颈部皮肤里。
  蓦地,一阵车子的引擎声由远而近,是去而复返的步兵。
  在车灯的照射下,他一眼就瞧见被挟持的人是江脉脉。
  拖着江脉脉的尼克·道格拉斯根本来不及躲藏。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跳几乎停止,“放开她!”一触及她颈子上淌血的伤口,那一
双狭长的单凤眼里杀气迸射。
  他是因为脉脉把手机遗留在车上才又折回的,没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要是他没有
折回的话……他不敢再往下想。
  兵?他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么会……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惊吓过度而出现的幻觉、
幻听。
  “没那么简单,要是没有她的阻碍,我早就得到你了。”都是她的错。“站住!别
再靠近。”他察觉步兵的逼近。
  “我喜不喜欢你和她没有关系,不论你想要怎么报复都该针对我来,与她无关,放
了她。”他放缓了语气。
  “既然我得不到你,她也不能拥有你。”他不甘心地道。
  “等等,你的目的不就是我,我们来谈个条件。”步兵的话有效地阻止了尼克·道
格拉斯手中的刀。
  他执刀的手顿了一下,“说说看。”只要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要抗拒诱惑得有高
超的意志力才行。
  他不着痕迹地缩短彼此间的距离,并且引诱他。“如果你放了她,我就答应你的要
求。”
  “不要——”她无视于自身的危险,出声阻止。
  “闭嘴!”尼克·道格拉斯不悦地低吼。
  他故意敞开身上的衬衫,露出肌理分明的结实胸膛来分散尼克·道格拉斯的注意力,
“如何?”
  尼克·道格拉斯的蓝眸微微漾深,“即使是我要你?”
  他的厌恶完全不露痕迹,“没错,只要你放了脉脉,我会实现自己的承诺。”为了
救脉脉,他不计任何代价。
  “放了她?”他颇不以为然,脸上、身上都还有些瘀伤尚未痊愈,在在提醒着步兵
的好身手,他无法与之为敌,“要是你压根儿不打算实现你的承诺,我岂不是赔了夫人
又折兵。”
  “不然,你想怎么样?”他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
  天知道他多想将尼克·道格拉斯碎尸万段!他竟敢伤害脉脉!
  “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让她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是一劳
永逸的作法。
  江脉脉倒抽一口气,她不想死啊!不仅仅是因为她还年轻,还有她和兵拥有无限可
能的未来。
  “你敢?”他的声音绷得死紧。
  在他的努力下,和尼克·道格拉斯的距离只剩下一臂之遥,他在等着最恰当的动手
时机,他必须先确定脉脉不会再受到伤害。
  尼克·道格拉斯的眼神一凛,把心一横,握紧手中的刀子就打算在江脉脉的颈子上
重重地划一刀,割开她的喉咙。
  江脉脉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该死!”步兵低咒一声,千钧一发之际探手握住刀锋,硬生生地将刀子抓离江脉
脉的颈项,刀锋深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刀沿淌下,一滴一滴地落在草地上。
  “啊——”眼前一片血红,那一刀仿佛也划在她的心口上。
  尼克·道格拉斯微微一分神。
  步兵立即一把抓过江脉脉,抬腿就朝尼克·道格拉斯踹过去,借着反作用力抱紧江
脉脉,顺势往反方向跌了出去,重重地跌在地上。
  而江脉脉就跌在他的怀里,减去不少冲击力。
  屋内的佣人们听见外面不寻常的声响,随手拿了扫帚、拖把、木棍纷纷出来一探端
倪,一见尼克·道格拉斯行凶,立即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兵,你没事吧?”她想要起身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制住,只能趴在步兵的胸膛
上。
  “还好。”他松了一口气,确定脉脉还完好地在他的怀中,一颗心终于回到原位。
“你脖子上的伤口严不严重?”
  “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你手心的刀伤呢?”她猛然想起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色,稍稍回复血色的脸倏地又转为苍白。
  “死不了的,”他揶揄地回了一句,回忆刚才的情形,差点让他吓出心脏病来。
“你为什么还不换回女装?”
  江脉脉仿佛扮男装扮出兴趣来了,迟迟没有换回女装的打算。
  她挣扎着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就趴在步兵的身上抬头看他。“你喜欢看我穿女装的
样子吗?”
  他含糊以对,“唔。”要这么说也行啦!
  她看了他好半晌,总觉得有哪边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是不是想
到什么?”
  他们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谈论起来。
  尼克·道格拉斯则被佣人们群起制伏,准备送到警察局去。
  他左瞧右看,就是不看她,“没有,只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
  一定有什么!她百分之百确定,“你有事瞒着我。”
  他不承认,“没有啊,你别多心。”
  她耍赖地抗议,“要是你不说,那我就不换回女装!”
  “你真的想知道?”他终于看向她。

  此一时彼一时也,若是在最初,她的耍赖恐怕只会让他很不耐烦,现在他却觉得她
即使这样也很可爱。
  她慎重其事地点点头。
  “好吧!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狭长凌厉的单凤眼里,笑意若隐若现。
  “问吧!”她不假思索地答应。
  他佯装出来的一本正经无懈可击,“你胸前的绷带会不会绑的太紧了?”此刻她就
趴在他的胸前,为什么他连一丝曲线也感觉不到?
  “不会啊……”她不疑有他地回答,而后脑海里灵光一闪——
  他的言下之意是指她的胸部太平坦了吗?
  她触电似地从步兵的胸膛上弹起,退了好几步,瞠大眼睛瞪他,脸也开始慢慢地染
上美丽的红晕,“你……你……色狼!”一时之间,她混沌的脑袋里想不到其他的话来。
  “你就趴在我的胸膛上,我怎么可能会毫无感觉,又不是木头人!”他似笑非笑地
为自己辩护。
  她红着脸呐呐地说不出话。
  步兵坐起身,受伤的左手紧握成拳,笑意开始从他的单凤眼里跳脱出来,“别再用
绷带把胸部缠成平坦,要是影响发育就不好了,我可不希望未来的老婆胸部跟男人一
样。”
  她的脸红得像苹果,又羞又喜,兵说她是他未来的老婆呢!“就算将来我的胸部真
的跟男人一样平坦,你也只好认了。”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会把胸部绑起来假扮成男
人!
  他故意作出无奈的样子,“我好像别无选择。”
  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没错,你必须为我的发育不良负起责任。”
  “唉——”他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口气。
  江脉脉更是笑不可抑,完全忘记脖子上的伤口。
  在一旁的佣人不得不出声提醒他们,“小姐、兵少爷,你们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已经有人去请医生了。”
  “兵,你的刀伤?”她害怕看到皮开肉绽的血腥景象,却又担心他的伤势。
  他没让她看他手上的伤口,“等会儿让医生缝合一下就没事了。”留下这么一道伤
痕换来她的生命无虞,值得的。
  兵就这么以手替她挡下那极可能致命的一刀,她的心中感动莫名,眼眶慢慢地泛红。
  “吓!你可别又要哭了!”他一副如临大敌般。“我不喜欢看到你掉眼泪,听到了
没?”
  她吸吸鼻子,硬是将泪意给逼回去。
  她也不喜欢哭,是因为太感动了嘛!
  ???
  不论何时何地,步兵那独特的气质、出色的外表以及性感的身体都对男同志有莫大
的吸引力。
  步兵懒洋洋地坐在塞纳河左岸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咖啡座上,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
  “嘿!帅哥。”有个男子走近步兵的座位。
  他半眯起眼地瞧了瞧,是个陌生的男人,他依旧瘫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对方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一屁股地坐在步兵的椅子扶手上,大胆的手探上步
兵的胸膛,“只要你愿意……”
  就在步兵要有所动作的时候,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先生,请把尊臀移开,我不爱看见有人引诱我的男朋友。”江脉脉的声音一沉,
漂亮的俏脸上尽是不悦。
  她真是一刻也大意不得,兵对男同志依然有无远弗届的吸引力。
  男子骇了一跳,猛地回头朝声音出处投去一瞥,瞧见一个很漂亮却太过于瘦弱的美
少年,“原来你有相好啦!”他的手依然不规矩地搁在步兵的胸膛上,屁股也没有移开
的打算。
  步兵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对方完全不将她当成一回事,仍旧挑衅地黏在步兵的身边。江脉脉气呼呼地上前将
他们隔开,“你这人怎么如此厚脸皮,我都说他是我的男朋友,你还黏着他做什么!”
  他不理会她,一个劲儿地向步兵抛媚眼,大胆地勾引他,“帅哥,这种青涩的苹果
有什么好,你应该找个势均力敌的对象,譬如我,我一定比他更能满足你的需求,如
何?”
  她几乎要把持不住风度,准备破口大骂。兵可比她的风度重要多了,她可不想日后
抱着她的风度痛哭。
  步兵终于出声,“她或许是颗青涩的苹果,但却是惟一能令我垂涎三尺的苹果,我
只对她有兴趣。”
  男子闻言一脸遗憾的表情,却还不死心,“我真的一点希望也没有?”难得遇上这
么靓的同志,他不想轻易放弃。
  步兵没有回答,先将江脉脉带进怀中,然后才提出声明,“还有,她的胸部虽然有
点平,不过,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
  “什么嘛!”干么还特地强调她的胸部有点平?江脉脉哭笑不得。
  这个瘦弱的美少年竟然是……女人?男子错愕地瞪着江脉脉好半晌,才尴尬地道歉
并迅速离开。
  “就算你要说明我的性别,也没必要强调我的胸部有点平吧!”她不满地提出抗议。
  他搂紧她单薄的身子,“就算你是平胸,我也爱啊!”
  江脉脉的脸不受控制地冷红,她迅速地转移话题,“真是讨厌,为什么那些男同性
恋一看到你都会自动黏上来?”
  他微微一笑,“也许我有隐性的同性恋倾向吧!”
  “你没有!”她大声地反驳。
  “只是随口说说,你别那么紧张。”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潜意识里的不安,“你在担
心什么?”
  虽然兵说了爱她,但是,他对男同志的吸引力让她有强烈的不安全感,生怕某一天
兵突然又对她说他是同性恋!“你真的确定你爱我?你真的确定你……你不是同性恋?”
  “当然,为什么这么问?”是他让她感到不安的,所以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消除她心
中的不安,让她能幸福快乐。
  “你总是不拒绝那些男同志们的搭讪,任由他们肆无忌惮的勾引你,我害怕有一天
你会抗拒不了诱惑而沉沦。”她真的担心。
  他低沉的嗓音出乎意外的温柔,“不用担心,我已经免疫了。”
  “那为什么不拒绝他们的搭讪?”她还是不放心。
  他低笑了数声,“因为你都凑巧出现,抢先我一步采取行动,所以我也乐得轻松。”
刚刚也是。
  她一愣,事实好像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一般,每一次瞧见有男同志跟他搭讪,她就
是最沉不住气的人,那是因为她太在乎兵了呀!
  他又道:“要是你能捺得住性子,就会看到我不悦地把他们一个个都赶走,而且你
已经把我的心偷走,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
  她的心定了下来,“我爱你。”
  “把手伸出来。”他示意。
  她好奇地伸出手,“做什么?”
  步兵掏出一个精美、璀璨夺目的小瓶子,放到江脉脉摊开的掌心里,“这个给你。”
  她仔细地端详着手中的瓶子,发现瓶身还刻有“脉脉”两个字,“这是……香水?”
他还记得她跟他要“魅惑”的事。
  “专属于你一人的香水。”世界上仅此一瓶,他只为她调配出来的香味。
  它的香味亲切纯真,清新而又持久地散发出迷人的风采,里头包含了江脉脉的特质
——她勇敢表达的爱意,不达目的绝不甘休以及始终无悔的永恒。香水的名字就叫“脉
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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