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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郎(完)

晨
晨风羽
2002-07-30 23:22
08
被冷沁一行人押回冷秦堂的柳擎际,原本还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但在经历过比刘儒雅更惨不忍睹的经验后,他终于跪地求饶。
  他现在正如万箭穿心般,痛苦不已,且全身奇痒难耐,令他生不如死。
  冷沁命人给了他解药后,便要他说出事实真相出来。
  “当年,大哥夫妻俩在江湖上极享盛名,而我武功虽不差,名声却远远不及大哥,别人也总仅知我是柳擎天的弟弟,我从小到大被大哥的光芒压得抬不起头来。当时我迷上一名歌妓,想替她赎身,但身边没钱,向大哥借,他不但不借,还在大嫂面前将我数落了一顿,更说诗诗不是什么好女人,使我非常难堪,后来听说另外也有人要赎走诗诗,我一急,便先偷走官银应急,这事后来被我大哥发现,大哥说他无法包庇我,要官府查办我,我一不作二不休,就下毒将他杀了。我没有错!只恨我当时没有将他的儿子也给杀了,要是大哥当时肯帮我,我也不会痛下毒手,诗诗也不会怕被我牵连而逃走,要是他肯帮我……我不能原谅,不能原谅!诗诗!呜……”
  “他疯了吗?”
  “还不能确定,再观察些时日,怎么,儒雅,你好像很害怕?”
  “怎么会?不!我一点都不怕。”
  离开阴暗的地牢,刘儒雅仍旧止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
  冷沁当着古皓云的面,也不方便嘲笑他。“云儿,你今后将怎么办?”
  “我想我该去祭拜父母。”
  “那儿离洛阳太近,没关系吗?”
  “没关系,仲大哥会保护我。”
  “既然你这么说,云儿,你不想去找剩下的官银吗?”
  “不想,依我猜测,要解开谜底,可能要破坏这块玉,否则柳擎际应该早解出来,我不想破坏父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所以遗失的官银,就让它继续消失吧!”
  “也好。”
  古皓云对钱财并不执着,冷沁也一样,所以两人并不觉这样有何遗憾之处。
  “冷沁,谢谢你。”
  “哪儿的话,要走了?”
  “嗯。”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的好兄弟,可别忘了我。”
  “嗯,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好,今晚我一定要和你喝个够,来人啊,备酒!”
  “是,少主。”
  冷沁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想真心对待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又温柔得令他倾心,和他在一起好似整颗心很简单就平静下来。从小到大,他从未遇过这种人,在冷泉宫里根本找不到不怕他的人,只有刘儒雅还敢跟他斗斗嘴,其他人都避他如蛇蝎,虽然这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但不免有些寂寞。好不容易遇到古皓云,只可惜他有心上人了,不然说什么也会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细细呵护。
  “云儿,要是将来仲欺侮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把他整得死去活来,以泄你心头之恨。”
  “少主,不要吧!”刘儒雅想到少主的绝招,不禁冷汗直流。
  “又不是要整你,你怕什么!”
  刘儒雅那夸张的惧怕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秦萱萱还乘机将他的头按在她丰满的胸前,“不怕,姐姐安慰你。”
  “唷!艳福不浅。”有人艳羡地说。
  但刘儒雅可不这么觉得,他努力地想挣脱她的同时,却看到少主投射过来的目光,少主虽在笑,可是没笑到眼底,他这样的眼神最为可怕,这表示他正在想什么鬼主意。
  冷沁不了解自己为何如此不悦,也许是因为云儿明天就要离开。不管,他今天要好好跟云儿喝个过瘾。
  “云儿,你要到冷泉宫找我。”原本酒量就很差的冷沁,几杯黄汤下肚,便回复符合他年龄该有的稚嫩。
  “云儿,我好舍不得你。”
  “冷沁,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一定喔。”
  “一定。”
   
         ☆        ☆        ☆
   
  前脚送走王仲与古皓云,刘儒雅后脚也跟着开溜,终于走出属于冷秦堂所有的林子,好不容易吁一口气,一想到已经脱离少主的魔掌,他高兴地忍不住手舞足蹈,不过那舞姿可真丑啊!
  “你要去哪儿?”
  “啊!”刘儒雅吓得以怪异的姿势僵住。
  “要去哪儿?”冷沁早料到这家伙打算开溜,但他怎么可能让他最心爱的玩具跑了。
  “少……少主,没……没有。”
  “没有,那正好,我闲着没事,冷秦堂我又待烦了,你陪我到处走走。”
  “啊?”救命啊!不会吧!
  “不愿意?”
  “不……”
  “那就走吧!”
  刘儒雅只得乖乖地跟在冷沁的后面。要是他有勇气说不就好了,可是……怎么可能,只有乖乖地认命了。唉!
   
         ☆        ☆        ☆
   
  “仲大哥,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亲人,虽然他们已经去世了。”
  “云儿。”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好像落叶终于归根,我不是父母亲不要的小孩,而是跟他们没有缘份的小孩。”
  王仲紧紧抱住他,想给他一些安慰,“不要哭。”
  “我并不难过,我真的很高兴,真的。”
  “云儿,你真的不想给柳擎际一点教训吗?”
  “由公理去裁决他吧!仲大哥,我知道你懂的,恨并没有用,只是苦了自己。对我来说,父母只是个遥远的血缘羁绊,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实在的感觉,但我真的很高兴知道自己原来姓柳,原来也是有父有母的。”
  是的,他懂,他从小就为另一人的恨意所苦,之所以会变得冷漠,是因为怕被恨意刺伤,为了保护自己,只好先筑起一道心墙,但,很幸运的,有一道暖流渗入他的心,使他感受到,原来人世间也是有温情的。
  他很庆幸自己拣到了云儿,为了云儿,要他舍弃所有,他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善良的云儿,不希望有恨盘踞在他的心中,所以他舍弃;他知道云儿过不惯王府中勾心斗角的日子,所以他舍弃;他知道云儿会不习惯拥有财富后随之而来的困扰,所以他舍弃。
  只要是为了云儿,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        ☆        ☆
   
  因冷泉宫的阻挠而蛰伏多日的刺客再次找上王仲。
  “别逼我动手。”王仲冷情地道。
  刺客们猛然顿住,但为了重金,为了杀掉江湖传奇人物童笑痴唯一的传人之后可能随之而来的名声,他们豁出去了。
  但因为古皓云不希望有人因他而死,所以王仲在下手时并无尽全力。
  看出这点的刺客们,出手招招狠毒,他们人数众多,王仲终于被逼至悬崖边。
  古皓云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有仲大哥抱着自己跳下悬崖,才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但,这是不可行的。“仲大哥,你不用顾忌我。”
  得到他许可的王仲,开始展开凌厉的反击,因而负伤的人也逐渐增加,哀号声此起彼落。王仲为了避免打杀波及古皓云,因而远离他与众人相斗,但在这混乱之际,有人乘机从另一方向扑向古皓云,刀划过他臂膀。
  “啊!”
  “云儿!”王仲在分心之下挂了彩,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古皓云极力闪躲一个披头散发、全身脏污的人,恨不得马上飞奔到他身旁。
  古皓云根本不会武功,怎么躲得过对方招招欲置人于死地的攻击,为了闪躲袭向要害的一击,他一脚踩空。“仲大哥!”他就这么沉向无尽深渊。
  “云儿!”王仲毫不迟疑也跟着往下跳……
   
         ☆        ☆        ☆
   
  “仲大哥,吃饭了!”
  “仲大哥,想不到你也会赖床,起来,快起来!”
  啊……好甜的声音,真想再多听听。
  云儿一定煮了丰盛的早餐,他仿佛闻到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仲大哥,仲大哥……”
  咦?声音怎么愈来愈远?
  别走,云儿,别走!奇怪,身体怎么动不了?
  云儿,云儿……
  “你终于醒了。”
  王仲还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差距,“云儿呢?”
  “仲……”
  “冷沁,云儿呢?”
  “当秦萱萱来通知柳擎际逃狱时,我们马上赶去找你们,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我们赶到时,正好看到你们俩双双落下悬崖,连忙派人下去找,却只找到满身是血的你,再沿着河流往下游找,三天了,还是找不到云儿的踪迹。”
  “不,云儿,我要去找云儿,云儿!”
  “仲,你不要激动,你的肋骨断了。”
  “云儿!”
  冷沁压住王仲,“儒雅!”
  “是。”刘儒雅点住仲的穴道。
  “对不起,你必须养伤,我不会放弃寻找云儿的。万一我带着云儿回来时,却让他看到你这副颓丧的德行,他会责怪我的。”说完,冷沁用药让王仲睡去,对现在的他来说,睡着比醒来时要幸福得多。
  但因为担心,不肯放弃任何希望的冷沁,终于忍不住哭倒在刘儒雅怀里。
  “呜……云儿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哭、别哭。”刘儒雅从没看过如此脆弱不设防的冷沁,他痛哭在自己的怀里,而他只能不知所措地抱着他。
  与其看他哭得那么难过,倒不如让他继续整自己。“别哭啊……”
   
         ☆        ☆        ☆
   
  冷沁不断用药、点穴留住王仲疗伤,却也只能留他三天。
  三天后,再留他,他便说要自杀追随云儿。
  可恶!说不定云儿没死啊!
  算了,以他们两人间的羁绊,也许仲会比他们更快找到云儿。
  冷沁看着拖着重伤仍硬撑着去找古皓云的王仲,忍不住心中的酸痛。
  “云儿,你可要没事,不然你的仲大哥也会撑不下去的。”
  近日,抱着少主,让他在怀里哭,似乎快变成刘儒雅的一种习惯。但,刘儒雅心想。他还是比较习惯那个小恶魔的形象,这样的少主令他心痛。
   
         ☆        ☆        ☆
   
  王仲连日来不眠不休地找寻古皓云的下落,但至今仍只能与他在梦中相会。所以当古皓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反而以为是在梦中。
  “云儿,我终找到你了。”他将古皓云紧紧锁在怀中,高兴得没有注意到怀中人儿不寻常的颤抖,“云儿!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是谁?”怀中人儿流露出陌生而害怕的眼神,激动地挣脱他的怀抱,投向另一个人。“爷爷!”
  云儿怎么会不认得他?只见云儿一身破衣,身上、脸上沾满污垢,现在搂着他的人也和他一样,二人静静地窝在墙角。他内心不断自责着。
  被古皓云唤作爷爷的人年约六十,脸上写满岁月的风霜,他仔细打量着王仲。
  “乖!云儿,你去那边坐着,爷爷有事要跟这位公子谈谈。”
  古皓云虽心存余悸,但仍听话地走到另一头窝着。
  “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老叫化子盯着王仲猛瞧。
  “在下王仲,你怎么知道他叫云儿,既然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没有理由不认得我。”
  “原来他真叫云儿,我是看他身上戴的玉才这么叫他的。一个月前,我在溪边看到他,便带他回去,帮他疗伤。我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只留下那只玉。在他醒来后,我才发现他丧失所有记忆,你是他的亲人?”
  王仲猛地跪下,拜谢他对古皓云的救命之恩,一想到他可能永远失去云儿,他的感谢之心益发难以言喻。
  “公子快请起,别折煞老叫化子。”
  老叫化子连忙扶起他。
  “敢问恩公名讳,您的大恩大德,晚辈愿意做牛做马来报告。”
  “喂!我救的是云儿又不是你,还有,别喊我恩公恩公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云儿是我养弟,我已四处寻找多日,幸好,终于让我找到云儿,多谢恩公。”
  “别再谢了,谢得我浑身不自在。云儿现在丧失记忆力,对一切都感到不安,不过看你这番诚意,云儿想必会没事,那云儿就交给你了,老叫化子我要云游四方去了。为了云儿老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实在不合我的个性,我走了。”“恩公您还没告诉我尊姓大名!”
  王仲对着快速远去的背影喊着,但对方大手一挥,便再也见不到人影,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王仲轻轻地走到古皓云身旁,生怕又吓到他,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又寻回的宝物。
  “你认识我?”古皓云怯生生地开了口。
  “嗯!你叫古皓云,但本姓柳:我叫王仲,我们是结拜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王仲实在不想说他曾是自己的仆人,虽然他从不曾这样看待他,但他怕他会顾忌起主仆的身份。
  “我有家人吗?我家在哪儿?我今年几岁?我……”
  “别急,对于你所有的问题,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你现在饿不饿?我可是饿了。”
  这时,古皓云的肚皮不给面子地咕噜一声,羞得他耳朵都红了。
  看着他如往常般羞赧的模样,王仲心底放下一颗大石。果然没变,他仍是他的云儿。
  王仲将古皓云带回客栈好好梳洗一番,并在用餐时回答他所有问题,顺利赢得丧失记忆的古皓云全盘信任。
  在客房内啜着茶的古皓云望着王仲说:
  “那我们是好兄弟?”
  “嗯。”王仲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古皓云的头,痴痴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把玩着古皓云的发丝。
  对古皓云来说,他可是今天才刚认识的陌生人,他实在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哥哥会把玩弟弟的头发吗?
  “睡吧!明天我带你回我们的家。”王仲扶他上床,帮他脱下鞋袜,盖上被子,放下床帐。
  古皓云在抗议无效下红着脸让他替自己服务,哥哥会这么服侍弟弟吗?哥哥会抱着弟弟入睡吗?
  可是,他实在太累了,从见到王仲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在亢奋状态中,如今夜已深,他只能带着这些疑问进入梦乡。
  王仲盯着他,仍不敢完全相信云儿终于回到自己身旁。他暗自发誓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再也不要再尝锥心刺骨般的痛、寝食难安的日子。一个月,仅仅一个月而已,他已痛苦难熬,他无法想象永远失去古皓云的日子要怎么过,他绝不愿古皓云离开他,纵使牺牲一切,不择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        ☆        ☆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密了,仲大哥都不觉得吗?仲大哥说怕他忘了怎么骑马,所以两人要共乘一骑,这就算了,他还紧紧搂住他的腰,自己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他觉得很不自在,但仲大哥又说这是怕他摔下去,所以他也完全没机会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骑马。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仲大哥老爱靠在他耳际轻言细语,害他羞窘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蛋,张大眼睛望着他。
  仲大哥还老爱玩他的头发,在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有时一不注意,起身一动,头皮便被扯得发麻。
  还有,当他羞得直往地上瞧时,仲大哥便勾起他的下巴,两人近得不能再近地交谈,这分明是在考验他的定力,这时他根本听不清仲大哥在说什么。
  每当这些时候,仲大哥都会高兴得咧嘴大笑。不过,他真的好爱看他笑,好似以前从未见过,所以现在百看不厌,有时还会看得失了神,便会被仲大哥乘机在脸颊上偷香一口,他真的觉得仲大哥非常喜欢逗他,尤其喜欢逗他逗得满脸通红,羞得恨不得找洞钻进去。
  “你在想什么?”
  现在仲大哥又在他耳边呵气,他不知道这是他的弱点吗?每次仲大哥这么做他都会羞得虚软无力,瘫软在他怀里。不,他觉得仲大哥一定是故意的,难道他在气自己把他忘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他连自己都忘了,又怎会记得结拜大哥,气得他开始奋力挣扎。
  “你在干嘛?”一个不小心,王仲护着古皓云跌下马,在草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了下来。
  “仲,你没事吧?”古皓云的纤手轻拍王仲的脸庞。
  王仲突然兴起逗他的念头,索性装死,一动也不动。
  “仲大哥,你没事吧?”
  几句忧心的呼唤后,水滴滴了下来,咦?
  王仲睁开眼望着那梨花带泪的绝世美貌,忘了原本想逗他的念头。世上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都静止下来,只剩彼此的心跳,他终于忍不住内心压抑已久的悸动,翻身吻住红润的朱唇,再撬开他的贝齿,缓缓探进他的口中,肆无忌惮地吸吮他口中的蜜汁,直到他察觉怀中人儿的异样,才终于放松了口,不禁笑了笑。这小东西显然忘了呼吸,瞧他捂着双唇大口吸进新鲜氧气的模样,王仲天性中的劣根性似乎被挑起。他优闲地靠近古皓云耳畔,轻声呢喃:“下次接吻时,要记得呼吸。”
  下次?还有下次?古皓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脸热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脑袋轰隆隆的一片混乱。仲大哥吻了我,他吻了我……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这个认知,连如何被王仲重新扶上马儿,如何走进客栈客房也浑然不知。
   
         ☆        ☆        ☆
   
  此时,古皓云泡在温热的澡盆里,充分放松僵硬的身躯,脑中又再次浮现下午的情境,他知道自己脸又红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和仲大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这样吻自己,兄弟间会这般热吻吗?
  而最令他吃惊的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这个吻,心再这样狂跳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跳出胸口。为了解除心中的疑问,古皓云决心要问个清楚。
09
“进来!”该来的还是会来,不用问王仲也晓得来访者是谁,他只是还在盘算该怎么让古皓云完全接受他,又不会伤害到他。他怕自己的情欲一发不可收拾,特地订下两间客房,想暂时不见古皓云,让自己下午的吻中冷静下来,但他知道他必须给古皓云一个答案。
  他抬起强迫埋首书中,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的双眼,就看见一幕令他为之屏息的画面——被热气熏得嫣红的小脸,鲜艳欲滴的粉唇,而他氤氲的翦水大眼正迟疑地望着自己。
  王仲好不容易压抑下即将涌出的欲望,心疼地拉过他,仔细地帮他擦拭仍在滴水的发丝,怕他着凉。
  窗外清澈的月光洒了进来,房内仅有王仲温柔地为古皓云擦拭秀发所发出的声。两人都没有开口,怕破坏这如同被下了魔咒般暧昧的气氛,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
  “我……”两人同时犹疑地不知如何开口。
  “你先说。”
  王仲宠溺地看着古皓云,就这么久久地望着,久到令古皓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开口。“就如你猜测般,我们不是结拜兄弟。”
  什么,那我们是……
  “我们是一对恋人。”他怕极了失去云儿的那段日子,为了得到古皓云,为了留住古皓云,他打算不择手段。
  如青天霹雳般的话轰得古皓云大脑无法正常运作,可是……可是……
  “对,你我都是男人。”
  那……
  “可是那也无法阻挠两颗真诚相爱的心。”
  真的吗……
  “真的。”看出他眼中的怀疑,王仲坚定地说。
  可是……
  “你还在怀疑?”
  这教我怎么相信,古皓云在心底呐喊。
  “那我问你,今日下午的吻,会令你觉得恶心想吐吗?”王仲不惜冒险,想探出他的真心话。
  古皓云扪心自问,除了狂乱的心跳,他真的不觉有半丝作恶的感觉。
  “是吧?因为那不是第一次。”王仲开始大言不惭地说,“以前你总是温驯地窝在我的怀里,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吻遍你的朱唇、你的双眼、你的鼻翼、你的柳眉、你的头项、你的……”
  “不要说了!”古皓云满脸绯红地捂住他的嘴。
  王仲深情地望着他。如果眼睛能完全传达情意,古皓云觉得自己可能早就淹没在他的双眸中,就像被下了咒般,一动也不能动,王仲忍不住伸出舌尖,微舔他白皙的掌心,他突然间如同被火烫到,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
  “我可以吻你吗?”
  “啊?”
  等不及回答的吻,落在古皓云惊讶得忘了合上的双唇,放肆的舌又滑了进去,执意要与他的痴缠,滑过他口内每一细处,惹得他阵阵嘤咛……
  “要记得呼吸。”
  说完,王仲轻笑地又吻上他,这次吻得更深,更是欲罢不能。他的手抚上古皓云的背,一手滑至耳廓,一手滑向纤腰,随着浓密热吻的加深,他的大手也愈来愈不安分。而被吻得双膝无力的古皓云,只能紧攀住他的肩,如溺水者抱住水中的浮木。
  “啊……”
  旖旎情境中,已分不出是谁的吟哦声。
  王仲的粗手滑进古皓云衣内,轻抚胸前突起,时而轻捏,时而扭转,引来更多的呻吟。
  “嗯……”
  他解开衣带,任由衣物纠缠古皓云的手臂。
  古皓云真是敏感,轻轻一抚都能引来娇喘连连。王仲轻笑,唇移至他颈间,舔过不停上下轻颤的喉结,舌尖挑逗已被手指玩弄得发红的突起,他原本白皙的肌肤,如今染上一层薄红。
  王仲好不容易拉回仅剩的一点理智,他警告自己要慢慢来,不可太过心急,以免吓跑他钟爱的宝贝。是的,今生不可能再有别人令他如此心动,不可能再有别人比古皓云更加重要,他的终生伴侣非古皓云不可,其他人的陪伴对他而言根本无意义,他是如此地重视古皓云,所以他告诉自己要以退为进。’王仲帮古皓云整理被自己弄乱的衣物之际,古皓云仍眼神迷地望着他,像在抗议为什么停止了,害他差点忍不住想当场要了他。
  王仲带着古皓云回他的房间,道:“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他好不容易忍住想吻古皓云额际的冲动,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好不容易终于放开了他,步回自己房内。
  是夜,激动不已的两人,带着对彼此的思念入梦。
  寂静的夜,传来远方不绝于耳的阵阵虫鸣,和着不断蔓延的思绪,编织着浓浓的夜色。
   
         ☆        ☆        ☆
   
  一早醒来,古皓云担心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仲大哥,但见仲大哥仍如往日般待他,使他一方面松口气,一方面又不禁怀疑难道那是一场梦;心里一边希望那是假的,一边又希望那是真的,搞得他心中一片混乱,连前方有一面墙也没发现。
  咚!古皓云撞痛了鼻子,不自觉地摸上那害他隐隐作痛的罪魁祸首。
  咦?怎么墙会凹凸不平,怎么墙温温热热的,怎么墙还会说话?
  王仲抓住在他胸膛上非礼的手,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表演亲热戏码,却忍不住又想逗逗他,于是靠在他耳旁,轻声说:“云儿,你这么喜欢摸我这么主动,我是很高兴,但观众这么多,不太好吧?”
  古皓云吓得猛抽回双手,捂住耳朵,红着脸颊,连脖子都红了,不敢抬眼望望四周的人们,恨不得当场消失。
  “哈哈哈!”王仲开心地牵着古皓云离开客栈,往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出发,沿途不时哈哈大笑。
  可恶!他究竟要笑多久,看到他出糗,竟然那么开心,他也太会笑了吧!最近也太常看他笑,仿佛仲大哥一辈子都没这几天来笑得多,可是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疑云浮上古皓云心头,想得他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云儿真是太可爱了,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足以让他沉醉痴迷,他再也不放开云儿,他要用一辈子好好地呵护云儿,王仲暗自许下诺言。
  王仲凭藉师父曾逼迫他们洗耳恭听的旅游趣事的记忆,带着古皓云寻找师父曾留下的足迹,穿过层层林荫,终于听到潺潺水声。他想与古皓云分享世上所有的美,古皓云忘却的记忆,他可以再重新帮他制造,他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再帮他重新打造。
  水从高处流泻而下,形成一个水洼,如同阶梯般通往天际,水奇妙的弯度,造就戏于水云间的一抹彩虹,氤氲的水气,不绝的鸟语,这美景如同仙境。
  “哇!好美!”
  王仲微笑地看着为浑然天成的景色所着迷的古皓云,搂着古皓云的蛮腰,施展蜻蜓点水的轻功,点过一阶一阶的水梯,如仙人踩着云梯,登向天庭。
  古皓云紧抓王仲衣衫,张大双眼,恨不得将所有美景尽收眼底。
  他痴痴地望着美景,而王仲则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两人沉醉在山水美景间,久久不能自己。
  王仲手指又卷上他的青丝,恋恋不舍。
  “走,咱们去找师父所说的那间竹屋。”
  不一会儿,根据师父的描述,王仲找到了竹屋。
  竹屋藏于枝桠间,立于水畔旁。打开窗子,瀑布就在眼前,其中或有鱼儿奋力向上跳跃,好似伸手一捞,即可捕获。微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仲大哥,我们在这儿多住几天,好吗?”
  王仲虽担心那些人不会放弃追杀他们,但心想此地如此隐密,应该不会那么快便被发现,而且只要是古皓云的要求,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古皓云兴冲冲地四处打扫,还赶他出去捕鱼。
  这下他可成了渔夫,不过只要是为了古皓云,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黄昏时分,古皓云如变戏法般,用有限的材料做出美味的料理。
  餐后,王仲轻吻古皓云香唇,拉着他踏着月色,欣赏迥然不同于白天的景致——一轮明月倒挂水中,淘气的鱼儿四处泅游,弄皱一池春水。
   
         ☆        ☆        ☆
   
  这天,王仲外出打猎,顺带查看自己布下的陷阱有没有遭人破坏。自从柳擎际将古皓云推落至悬崖后,一直找不到他的踪影,而离开冷秦堂时,冷沁曾警告他,柳擎际似乎已经疯了,将古皓云误认为柳擎天,以为当年的冤魂一直缠着他,所以他一定还会设法将古皓云除去,如果云儿还活着。
  云儿当然还活着!
  柳擎际可能以为,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找到遗失多年的官银,殊不知他汲汲营营的东西,古皓云竟连找都不去找,根本不放在心上。
  巡视所有陷阱,王仲拎着猎物往最后一处机关走去,啊!绳子断了,难道……
  他连忙施展轻功,急急往竹屋飞去,一定要来得及,一定,云儿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啊!”竹屋里传来凄厉的叫声。
  难道,云儿……王仲冲进竹屋时发现古皓云倒在地上。“不!”
  他完全丧失理智,瞪视完全疯了的柳擎际,出手狠毒。
  “唔……”
  听到古皓云的呻吟声,王仲微一分心。
  柳擎际也在此时乘机逃跑。
  “不要追了。”
  古皓云只希望王仲在这个时刻,能陪在他的身旁。
  “云儿,我还以为……我迟了一步。”
  所以你打算杀了他,再尾随我自杀,对吧,古皓云心想,却无力说出口。
  “……不要……”不要为了我而自杀。但尚未出口,他就昏了过去。
   
         ☆        ☆        ☆
   
  接下来的日子,对王仲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古皓云还是没醒,而他现在就如鬼魅般,蓬头乱发、满脸胡髭,平日潇洒的模样已不复见。他飞鸽传书寻找师父,因为古皓云身上的奇毒,遍寻名医皆不得解,也许师父能救他,但三天了,再不见师父的踪影,他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与云儿生不能同日,死也要同时。
  “唉!怎么变成这副德行,害我差点认不出来。”
  “师父!快……”王仲终于盼到师父,随即拉他进入竹屋。
  童笑痴经过一番仔细的诊断后,不禁摇摇头,脸上蒙上一层阴影,不发一语。
  “师父,求求您救救云儿。”王仲苦苦哀求。
  “傻孩子,云儿是我的义子,我哪有不救他的道理,只不过他身上中了西域的奇毒,我恐怕……”
  童笑痴知道,要是自己救不活古皓云,那他也将会失去唯一的徒儿,一次失去两个,还真是不划算,当然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不过……”
  “师父,快说!”
  “哎!你先别急,你先想想,如果云儿醒来发现他的命是用你的命换的,你想他会高兴吗?”
  “师父?”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儿的为人,这样比教他死还痛苦。”
  “师父!”王仲跪在童笑痴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师父,只要您不告诉云儿,云儿便不会晓得。您就骗他,说我以为他死了,所以变心地娶了尚书千金,让他不要再来找我那不就成了,师父,我求求您。”
  “仲,你……”
  “求求您。”
  “好吧!”童笑痴无奈地答应,自怀袋中取出一颗闪耀着黑色光芒的果实。“这叫勾魂果,是为师的前些日子无意中获得的,它从天而降至我的袋中,必是与我有缘,它之所以称作勾魂果,乃因它必须吸取大量年轻的血气,才能发挥作用,而被吸取血气的人,通常……唉!我也不是很确定。”
  王仲点了点头,走到古皓云身边,轻轻烙上一吻,“云儿,但愿来生再续此生缘。”
  语毕,王仲挑断自己的动脉,逐渐沉往黑暗深渊。
  云儿……
   
         ☆        ☆        ☆
   
  在连续三天三夜的高烧后,古皓云醒了过来,也恢复了一切记忆,但他发现守在他床边的人竟不是仲大哥,而是义父,便觉事有蹊跷。听了义父的话后,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想相信仲大哥,却又不愿怀疑义父。
  他渐渐恢复元气,也开始会对童笑痴展开笑颜,但童笑痴知道,他根本就不快乐,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童笑痴屡屡忍不住想将事情真相告诉他,想劝他为了王仲好好地活下去,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唉!这对苦命的鸳鸯。
  童笑痴是何等人物,他的人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风浪,岂会看不出他们间的情愫,或许他比他们更早就发现,在他们还未理清自己的思绪前。
  童笑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对他从小看到大的人儿,他们间的真挚情爱可是世间少有,只是刚好他们同一性别而已。而且他们间互补得刚刚好,一个似钢,一个似水;一个阴郁,一个开朗;一个冷酷,一个柔情;王仲少了皓云就不是王仲,反之亦然,傻徒儿你怎么不懂呢?唉!
  这天,古皓云以想一个人静一静为由,并保证不会寻短之下,童笑痴同意让他一个人在河边散散步。
  边走,他的思绪边转着……
  仲大哥真如义父所说,以为他已死,所以在心灰意冷下娶了尚书千金吗?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快,难道他以前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一时兴起的?他不相信仲大哥对他的所有情意都是假的,不相信只为了好玩仲大哥会那样吻他,仲大哥真的因为太伤心,而变心吗?
  可是义父是不可能骗他的,义父他又不晓得他们之间的情愫,古皓云心里一阵绞痛,泪又滑了下来,仲大哥……
  被水花溅到,古皓云惊得回神,自己怎么会走到瀑布前,冥冥之中好像有谁在呼唤他。仔细一瞧,竟有一条歪斜小径可通到瀑布后方。他觉得自己好像非进去不可。穿过瀑布,只见有一洞口,深不见底,他弯身穿梭过阴冷黑暗的甬道,走了许久,在他开始担心无法找回原来的路,回不了竹屋。
  打算返回之际,他看到光线透过黑暗传来,愈靠近,光线也就愈加明亮,原来是依附在沿壁上的青苔。他四处看着洞内,注意到前方有一个像人形的物体,忍不住向前一望。
  “啊……”
  冰湖上躺着的竟是王仲。他动也不动、脸色惨白地躺在冰上。
  “啊,仲大哥!”
  古皓云仅存的一线希望在探了探王仲的鼻息后,消失殆尽。为什么自己从鬼门关溜了回来,仲大哥却留下他独自往阴间去?难道,仲大哥是为了救云儿才……不,好不容易才理清自己对你的感觉,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云儿走了你绝不独活,那仲大哥你走了,云儿怎么能独活……所以你才请义父说那种谎言欺骗云儿,云儿太笨了,竟然怀疑你……
  他趴在王仲身上嚎啕大哭,哭声之凄厉,仿佛足以撼动天地。
  仲大哥,你知道被留下来的人的痛苦吗?你怎能如此狠心,你怎么忍心?古皓云轻轻地吻上王仲,染红王仲苍白的唇,原来激动得连咬破自己的唇亦不自知;而如珍珠般的泪滴更不断自哭红的双眼滴落在王仲的脸上。
  纤纤玉指抚上安详的脸庞,“仲大哥,你是因为自己能够救了云儿,所以才走得这么安详吗?”
  他轻抚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唇,“我爱你!是的,我爱你,你竟然在云儿还没表达自己的情感之前先走了,那你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古皓云想起仲大哥那拙劣的谎言,狂热的吻,他的冷,他的温柔,他的呵护,他一切的一切,往事历历如在眼前。
  小时天冷时,仲大哥总是强拉他一起窝在炕上,生怕他着凉;在他彻夜背读医书时,仲大哥甚至会端碗热汤慰劳他,虽然那味道实在教人不敢恭维,不过真的好窝心。在王府时,孤立无援的仲大哥仍费尽心思,不愿他受一点委屈;后来两人一起旅行时,他怕他过于劳累,走走停停,使得他们的行走速度简直可跟蜗牛比美,不过只要能与彼此相伴,不论天涯海角都是美好的,相信仲大哥也是这么想的,是的,只要能在一起。
  珠串似的泪滴不停地滑下,古皓云不自觉地狠狠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陷入疯狂之中,这使得伤口更加扩大,血水染红了王仲,使他看来似乎又鲜活了起来,让古皓云痴迷地望着他。“仲大哥,云儿要永远在这儿陪你。”
  他被深切的悲伤淹没,没发现自己的生气正一点一滴地流失,没发现二人四周,被异常的红光笼罩,更没发现他的仲大哥脸上竟有逐渐加深的红润。在他昏倒在王仲身上前,只想到要永远留在这里,永远不离开他心爱的人,仲大哥……
  潺潺流水声和着阵阵虫鸣鸟叫,嗯……好熟悉,好像又回到竹屋,又回到与仲大哥两人似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对了,我一定是到天堂了,所以我睁开眼睛一定可以见到仲大哥,可是眼皮好沉重,怎么睁不开,快点睁开,我要看仲大哥……谁在叫我,啊……是我的仲大哥。
  ……”古皓云又沉入黑暗中。
   
         ☆        ☆        ☆
   
  再度张开眼睛时,已又过了三天。古皓云呆呆地望着房间,望着窗框,望着窗外流水,和竹屋好像哦!他脑中一片混沌,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你醒了。”像梦一般的温暖声音传来。
  古皓云双眼迷地望向他朝思暮想的人。
  “又哭了,再哭就要哭瞎了。”
  没关系,瞎与不瞎都没关系,只要有你就好,只要有你。
  古皓云张大双眼,一瞬也不瞬,生怕一瞬眼,仲大哥就会不见。
  王仲坐在床沿,端起药碗,“来吃药。”
  古皓云傻呼呼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傻瓜,眼睛不累吗?”王仲伸手要帮他擦拭眼角残余的泪水,“别躲,我不会再离开你,再也不会。”
  轻触脸庞的大手,虽然粗糙,但是很暖和,落在唇上的吻,虽只是浅尝,但也是热的……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来,先把药喝了。”
   
         ☆        ☆        ☆
   
  原来勾魂果的功效是吸收一个人的血气再转移至另一人的身上,加以增幅,扩大效用,所以他可以救人,亦可以杀人,端看使用者而定,而且它对同一对人们可以重复使用,直到有一方死亡。
  一个勾魂果只能使用于同一对人们身上,只有这对人们的血气能相互交流,彼此救助,对其他人完全无用,当然,也可将其中一人的所有血气全转移至另一人的身上,所以才说它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当时,因王仲过于急于传送所有血气给古皓云,才会呈现假死状态,否则依勾魂果的强大增幅作用,王仲不用割断动脉,也可以救古皓云,可能只是多花些时日罢了。
  还好童笑痴将王仲置于这集聚天地之气的精华地带,留住王仲仅存的一点元神,否则纵使勾魂果有再大的增幅效果,也回天乏术,童笑痴也是事后才完全弄清楚,原来勾魂果有这么大的功效。
  童笑痴在古皓云醒来,确认两人身体状况后,便又丢下他们,继续他的游山玩水,只留下一句话:“不打扰小俩口恩爱了。”
10
古皓云在王仲仔细的呵护下逐渐恢复健康,在这段日子里,同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酝酿了许久。他终于在一个清凉的夜提起勇气,从后方紧抱住王仲。
  “抱我。”
  王仲怜惜地看着着火的小脸,“可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没关系。”
  “可是……”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王仲了解古皓云的心意,但他更心疼他的身体。“云儿,不急于这一时。”
  “哼!我就知道仲大哥嫌弃我了!”
  古皓云趴在床上哇哇大哭。
  咦?云儿怎么会这样?“云儿,别哭,你知道我最舍不得你哭了。”
  “真的?那你就答应我嘛!”
  “可是……”古皓云哭得更大声了。“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别哭。”
  心急的王仲托起他的下巴,这才发现自已被耍了,他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泪痕。
  “云儿,既然你这么想哭,待会儿我会让你哭个够。”
  王仲扑倒古皓云,唇缓缓覆在他的唇上。古皓云怯生生地伸出粉舌,笨拙地学着王仲之前给他的吻。王仲被挑逗得加深这个吻,与他窜入的舌嬉戏着。古皓云在他放松时,粉舌逃了回去,但他的火舌迅速追了过去,直捣他的口,时而粗暴,时而温柔。
  “嗯……”
  好不容易松开芳唇,却引来古皓云抗议似的呻吟,王仲只好从善如流地又回到他方才恣意爱抚的朱唇,将其染得更加嫣红。他引诱粉舌跟着他的火舌移动,继续与他缠绵。
  “啊……”
  开始转移战地的火舌缠绕一串银丝,王仲将它一一吻净。
  “喔……”
  王仲爱听古皓云的呻吟,轻笑地将自己的唇往下移,决心要引来更多的吟哦。
  他的唇移至古皓云白皙的脖子,连续的轻舔,惹来他阵阵的轻颤,再往下移,来到他单薄胸膛;那早被他扯开的衣衫,现正凌乱地挂在古皓云手间。
  “不要……”
  古皓云不停地轻颤,这对他来说真是种甜蜜的折磨,王仲的每一个动作都引来他娇喘连连。
  “真的不要?”王仲邪气地问。
  “讨厌……”
  “我爱你,云儿。”
  已经完全狂乱的古皓云,不知有无听到这深情爱意的呢喃。
  “……”他不停地呼唤心爱的人的名字。“啊——”在王仲释出欲望的同时,他也攀上顶端。
  看着失去意识的他,王仲深感歉意地将他轻搂在怀里。
  淡淡的月光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陪伴着他们进入美好的梦乡。
   
         ☆        ☆        ☆
   
  好重,是什么压住自己的腰?睁眼一看,是一条光滑黝黑的手臂,沿着手臂往上看,自己竟躺在光溜溜的胸膛上。
  “早。”
  头顶传来的声音,令古皓云惊得跳了起来,身体却痛得令他跌下床。
  “云儿,你没事吧?”王仲急急地下床抱起他。
  看着王仲伟岸的胸膛,古皓云羞得不敢将眼光往下飘,却又见仲大哥竟也未着寸缕。
  啊!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昨夜的一切,脑中倏地又变得乱轰轰的,而且目光也不知该往何处摆。
  “不要动,好好休息,我去弄些早点。”
  “不要吧……”
  “什么?”王仲望着欲言又止的古皓云,“难道你嫌我的手艺差?”
  “这……”
  王仲转身走出去。
  “等一下……”
  “嗯?”
  “我只能说……”
  “快说。”
  “没错,真的太差了。”
  王仲听到这句话,面露狰狞地走向他。
  “不要过来!”王仲笑着拿床上唯一可当武器的枕头丢他。
  “喔?你竟敢攻击我。”王仲挑起一边眉毛,“我来了!”他跳到古皓云身上,展开搔痒的地狱攻击。
  古皓云努力扭动身体,却怎么也躲不过那双魔掌,终于忍不住求饶:
  “住手……哈哈……啊!不要嘛,仲大哥。”
  撒娇又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勾起王仲的欲望,但他不能放纵自己把古皓云累得不成人形,只好赶快收手,托起他纤柔的下巴,收起嬉闹的表情,认真地望进那双令他痴迷已久的翦水美眸,“云儿,我爱你。”
  古皓云娇羞地垂下如扇子般的眼睫毛,艳红满脸,鼓足勇气直视王仲。
  “我也爱你,仲大哥。”
  轻轻落下的吻,代表着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誓约。
   
         ☆        ☆        ☆
   
  王仲与古皓云在竹屋内过着甜蜜又幸福的日子,完全忘了该对担心他们的好友交代一声,省得他们操心。
  还好冷泉宫也不是简单的角色,找人对他们来说还算不难,只要人还没死。
  对!只要人还没死。
  王仲当初只差人告诉冷沁说他已经找到古皓云,要冷沁不要担心,人就不见了。
  冷沁又急于摆脱来自父亲的纠缠,所以他连担心至极的古皓云都没见到面,人就躲到塞外去了,只留话要冷泉宫加以注意他们俩的行踪,以免将来他一时兴起,想拜访好友时找不到人。
  当冷沁接到古皓云病危的消息时,他人远在塞外,正打算返回冷泉宫,一听到消息连忙与刘儒雅赶回中原。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得到的唯一一颗勾魂果用在古皓云身上,要是他没将另一颗弄丢就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当他连欣赏沿途美景的心情都没有,火速赶到竹屋时,竟看到这小俩口正甜甜蜜蜜地在恩爱着,气得他当场打断那令人艳羡的画面。
  “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记得通知我们一下。”冷沁在听了古皓云的解释后,仍旧忿忿不平地说。
  “你们不也是。”王仲不悦地开口,他讨厌被他俩打断好事。
  “什么意思?”
  冷沁真是气不过,这家伙不但抢走他的好朋友,还从他们进门后到现在,连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看看你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吧。”
  “什么?”冷沁自己看不到,所以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古皓云会红着脸笑看着他,又为什么儒雅会一副做错事,想开溜的表情?
  “啊!”他终于想到为什么,平日极其嚣张的他竟也有脸红的时候。“刘儒雅!”
  古皓云连忙拉住打算杀人的冷沁,而刘儒雅也赶忙识相地拉着王仲往外逃。
  “可恶!”
  “你跟儒雅……”古皓云不说破,只是笑着。
  “讨厌,不许你取笑我。”
  “是是是。”古皓云好心地不想令他更难堪。
  冷沁将脸埋在他胸前,好不容易想到正经事。
  “云儿,我们找到柳擎际了,他走火入魔而死,手中还握着这块玉。”
  冷沁将玉拿给古皓云看。“这是你的。”
  古皓云看着玉,想着由它引起的风波,不胜欷吁。
  咦?系着玉的结好像有点奇怪,中间有一条线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同,古皓云抽了出来。
  “原来谜底在绳结上,而不在玉上,云儿,你打算怎么做?”
  古皓云微微一笑,拉着冷沁,在流水边找到正在捕鱼准备晚餐的刘儒雅与王仲,道:“仲大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王仲宠溺地看着心爱的人,“你说,只要我办得到。”
  “我知道遗失的官银在哪里了,我希望将这件事告诉尚书大人,让他去找回这笔钱。这是件大案子,只要能让他立件大功,做足面子,他就没有理由再为难我们。况且这原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能利用它消弭纷争,不也是件好事。”
  王仲知道古皓云心肠好,又没什么欲望,而且凡事以他为优先考量,让他好感动,他疼爱地抱住古皓云。
  “喂!可不可以不要在我们面前热情的表演。”冷沁抗议道。
  “看不下去,不会走开吗?”
  “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云儿呢。”说着便要抢回被王仲抱住的古皓云。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无辜的人儿。
  “喂!儒雅,你也不管管你们家的人。”王仲喊道。
  “我可不敢管他,不过,我倒是可以乘机香一口。”
  “刘儒雅,你敢!”
  就看冷沁一面拉扯着古皓云,又要一面躲避狼吻,好不忙碌。
  古皓云挣脱两人的束缚,跑到前面,“来捉我啊!谁捉得到,我就吻他一下。”
  听到这话,两人无不卯起劲来互相阻挠,连儒雅也趁隙加入战场,打算来个渔翁得利。
  “刘儒雅,你敢!”原本争斗的两人一看情势不对连忙追了上去。
  美人的香吻谁不要。
  一时间,欢笑声洋溢于水塘边,好不幸福。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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