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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郎(4、5)

晨
晨风羽
2002-07-30 23:18
04
“孩儿不娶。”
  一日,王义理找王仲至凌霞居私下会面。
  一切都与尚书大人谈定的王义理,原本满心欢喜的告诉儿子这个他所认为的天大好消息,他万万想不到儿子竟当面泼他一桶冷水。
  “儿啊!这是为你好,将来继承王家一半事业,需要有力的支持,而尚书大人是最好的选择,你母亲和其他兄弟再怎么排挤你,也会顾忌尚书大人的权势,不至于太过分。”
  “孩儿并不打算继承家业。”
  “我有没有听错?那一夜我们不是谈好了?”
  “那夜孩儿本想就此表明心意,但爹突然病发,所以孩儿……想等爹病情较稳定时再谈。”
  “继承家业有何不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孩儿已过惯草莽生活。”
  “仲,为父心意已决,不必多言。”王义理大怒。
  “爹,我不会答应的。”
  “我已告诉所有的人,现在只是通知你,并不是要征求你的同意……咳!婚礼在下月初五……咳!由不得你拒绝,咳咳……”
  王义理气得病情复发,适巧王夫人赶到,这话题也就无法继续下去。
  日子之所以订得如此迫切,乃因王义理怕夫人从中阻挠,所以趁她回娘家处理事情时赶办,因为她每次回娘家必会花费至少一至二个月的时间,他原本希望再过些日子,就算她赶回来也来不及阻止。
  但王夫人在府中的亲信特地通知她,所以王夫人急忙从娘家赶回,想尽办法一定要阻止这门亲事,正巧遇到王义理与王仲商议破裂,当下心念一转,示意王仲先行退下。
  “老爷。”王夫人假装好意地拍了拍丈夫的胸口,柔声柔气地说,“你就别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匹野马,一跑出去,这么多年后你好说歹说才肯回来,你这样逼他,没用的。”
  “不,我一定要他答应。”
  王夫人恨恨地想,我为王府贡献那么多年,竟比不过你在外面偷生的野孩子。
  “你这样会把仲逼走的,到时有新娘却没有新郎,脸可就丢大了。”
  “老父以死相逼,我就不信他不答应。”
  “老爷,你身子不好,万一弄假成真,那可就糟了。老爷,你可知全府上下,仲最重视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
  你还算不上呢!王夫人在心底嘲笑他。“是,除了老爷及过世已久的古管家之外,就是仲捡回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古皓云?”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没错,捉住古皓云,还怕仲不对你言听计从,由我扮黑脸,你们父子俩也不会闹到撕破脸。”
  王义理虽怀疑夫人的意图,但缠身已久的病魔也磨掉了平日的智慧。
  “好,这事就交给你,务必让仲娶尚书千金,他们三兄弟平分家产,我不会再偏袒他的;而你,我自然也不会亏待。”
  哼!平分,等他娶了尚书千金,得到了强力的帮助,没多久便能将原有的家产扩充数倍以上,以为我是女人家就不懂吗?
  “是,老爷。”王夫人表现得很高兴地接下任务。
  王仲,我要你生不如死!
   
         ☆        ☆        ☆
   
  这日,王夫人背着王仲,唤古皓云至桂子轩。
  “云儿,你希望你的主人能找个好归宿吗?”
  “当然。”虽然疑心夫人的目的,古皓云仍是率直地回答。
  “那你可知道老爷已为仲找了一门亲事?”
  古皓云心下一紧,怎么没听仲大哥提起过。
  “看来你是不知道。”果然,王仲自以为只要他回绝便没事。“对象是尚书千金。”
  果然是段好姻缘,古皓云的落寞感更深。
  “可是,仲不肯答应。”
  咦?为什么?
  “你可知为什么?”
  古皓云迷惘地摇摇头,“也许仲大哥并不爱她。”
  “情感是可以待成亲后培养的,谁不是听媒妁之言,从父母之命。你可知当初仲离家习武时,唯一的要求是什么?”
  “是什么?”
  “你。”
  “我?”
  “对,他什么都不要,钱、衣服、食物、甚至亲情,他都不要,他只要你。”
  “那是因为仲大哥需要替他打点日常琐事的侍童。”
  “不,不是,他是怕我对你出手。”
  啊?古皓云微愕。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仲他不是我亲生的。”
  古皓云噤声不语,传言与真正证实的冲击力还是大大不同的。
  “我在年轻时,十分怨恨丈夫在外生的小孩却要由我扶养,心中非常不平,因而常犯些令今日的自己非常不齿的行为。确实,当初仲若不带你走,我可能会将对他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你身上,可见,当时仲重视你的程度。”
  等待下文的古皓云,看着夫人优雅地啜一口茶,心里极为不安。
  “云儿。”好声好气的语调,非但不能使人安心,反倒使人毛骨悚然。“可知我今日私下找你来的目的?”
  “云儿不知。”
  “可希望你的仲大哥幸福?”看到他一脸惊讶,王夫人续道:“我不小心听到你私下这么叫仲的,无妨,我不会责怪你僭越自己的身份。”
  古皓云只能诚实地答道:“当然希望。”
  “在这个时代,男人爱上男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夫人?”
  “还不懂,小傻瓜,仲他爱上你了。”
  “夫人,请别折煞云儿!”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仲看你的眼神,就如同当初我爱恋老爷的眼神一样。”王夫人凄楚地笑了笑,“有太多迹象可寻,只是你从未留心罢了。”
  古皓云怔怔地看着她。
  “一个朋友没事会对同性的你搂搂抱抱,凡事以你为优先,什么苦也舍不得你受,不管有什么危险一定挡在你身前,半个心仪的女性都没有,甚至一般男人对异性的那种好奇心也没有,却只关心你、呵护你、照顾你,两人形影不离,从未分开,甚至同榻而眠……是为什么,你还不懂吗?你以为仲他为什么吻你?”
  啊!夫人怎么知道?但是,仲大哥……这怎么可能?
  “仲眼中只有你,你没发现吗?那仲可真是可怜哪!”
  古皓云并不会觉得被同性的仲大哥喜欢是件恶心或不舒服的事,他可是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仲大哥啊!
  但若这是真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仲大哥,也会毁了他的大好前程,若这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还不信?”
  古皓云迟疑地摇摇头。
  “不论如何,在这门亲事尚未办妥前,你是最大的阻碍,在这段期间内你必须消失,暂时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况且老爷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要是仲悔婚,得罪了尚书大人,以官爷的权贵,一定会想尽办法断了王家的生路,甚至会要了仲的项上人头。”
  古皓云被最后一句吓到,他心想,以官员们官官相护的恶习,怕就算明知凶手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要云儿消失,仲大哥便会娶尚书千金吗?”
  “是的,其实仲也十分烦恼自己爱上了你,他也想像一般人一样娶妻生子,但你又不断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干扰他的决心。只要你留下纸条,说明只要仲肯娶尚书千金为妻,你便会再度回到他的身边;你的话可是很有用的。”“可是……”
  “不用再可是了,万一你的仲大哥人头落地,那可就不妙了。”
  “我想回去确认一些事情。”
  “你想回去确认我方才所言是否属实?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可别笨到直接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此想法,我想仲是打死也不可能会承认的。”
  古皓云当然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而且他也不可能问得出口。
  “还有,等你想清楚,我会替你安排藏身之处。一天,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后天老爷要亲自押着仲至尚书府下聘,万一他当着大家的面反悔,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        ☆        ☆
   
  古皓云神情恍惚地回到藕花水榭,仲大哥要结婚,对象是尚书千金,悔婚会被杀;悔婚的原因是我,仲大哥爱着我!
  他一想到仲大哥会被杀,便无法冷静下来,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他也不能冒这个险,要是原因真出于自己身上,那他就罪孽深重了,非但无法报答仲大哥数不尽的恩情,还会害了他,这……
  另一方面,王仲无意间听到古皓云被唤去桂子轩,至今尚未回来,于是他打算直接找母亲要人。
  要付诸行动的王仲正跨出门槛,便瞧见古皓云一脸沉重地回来。
  “云儿,娘有没有对你怎样?我方才才知道,原来是娘将你唤了去,害我担心极了。”
  王仲忧心地望着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的古皓云,忍不住动手摇晃他的肩膀,想唤回他的神智。“你没事吧?”
  “我没事。”古皓云呐呐的回答。
  “娘找你做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会是这种表情?”
  “我……”
  “别想瞒我,你差不多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有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吗?”
  “听说少爷你要成亲了?”
  “我娘说的?”
  “少爷意愿如何?”
  “云儿,你一心虚,就会喊我少爷,还有,谁说我要成亲,我只要如同以往,只有你、我及师父三人一同住在石屋中,其他我什么也不要。”
  “可是老爷已经答应人家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回绝他们的。”
  “可是对方是尚书大人,万一大人一怒之下要你的脑袋,这可怎么办?”
  “尚书大人是个知书达礼的人,相信应该不会如此。”
  “可是听说尚书大人脾气不太好。”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王仲轻轻将满脸忧虑的他拥在怀里。
  “仲大哥为何坚持不娶尚书千金?”
  你这小傻瓜,当然是为了你,王仲心想。“因为我不爱她。”
  “那……仲大哥心中可有喜欢的人?”
  王仲不发一语,仅是深情地看着他,数度蠕动的双唇,似乎想代替眼神传达无限情意,但终究还是作罢。
  “没有。”
  自从王夫人的那一席话后,古皓云就变得非常在意王仲的一举一动,他想藉由这些来判断夫人所言是否属实。
  方才王仲望着他的眼神,不禁令他心跳加速,脸红不已,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为何自己从未注意过?从未留意过它所表达的意思。
  不过,他怕真的从仲大哥口中听到他的爱意,一旦仲大哥说出口,他怕自己无法承受、无法回应,而且不论回不回应,他都对不起仲大哥,但没亲耳听到仲大哥说出来,他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仲大哥真的爱着自己?
  “夜深了,该歇息了。”为化解两人间尴尬的气氛,王仲只好开口。
   
         ☆        ☆        ☆
   
  这夜,两人各怀心事,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王仲在王夫人提起要古皓云娶春禧时,他才想到古皓云也是会成家的,总有一天他也是会爱上别人,与别人共组家庭,总有一天也是会长大。就算在他心里目前并没有任何心仪的对象,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王仲一想到这里便心如刀割。
  已与古皓云共度约十五年的岁月里,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他不只是兄弟朋友之情的那天起,王仲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是故意不去想、不敢去想,他一直逃避面对这个现实。
  为了云儿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强迫自己放手,他会的。
  但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持续翻腾将近溃决,啊……好想将云儿占为己有啊!
  另一方面,古皓云突然想起那天被春禧压倒在地后,仲大哥的狂怒,如今令他觉得很像是忌妒,而后的吻,如今想来,似乎充满着强烈的独占欲……
  事隔这么久,古皓云想起那个吻,才知要脸红心慌。
  他开始相信王夫人的话,也开始觉得,也许这么做对仲大哥是最好的。
  隔天一早所发生的事情,更加确认他心中的想法。
   
         ☆        ☆        ☆
   
  辗转至深夜才成眠的两人,一早就被尖锐的女声吵醒。
  一个女人看到仍半坐在床上还未完全清醒的古皓云,便有如恶虎扑羊般修地扑向他,正想乘机非礼时——
  砰的一声,那女人被往后丢了去,撞到桌子上,为了挡住跌势而拉住桌角,但桌子根本抵挡不住她的重量,顺势倒了下去,一瞬间,桌上所有杯具尽数往她脸上砸去。
  拨开凌乱不堪的头发,原来那女人是喜儿,剧痛中的她开始破口大骂:“是谁有那么大的狗胆,敢将本姑娘丢在桌上,不,是桌下!”
  王仲理都不理她,只是仔细查看古皓云有没有被那疯女人伤到。
  “姑爷,我好歹也是小姐的丫环,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下手干嘛那么重?”没人回应,喜儿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是看到那回春禧压在云儿身上,嫉妒得忍不住,想如法炮制,谁知……”
  喜儿看到王仲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忍不住害怕,却又想到没关系,她有小姐替她撑腰。“姑爷,小姐非常惦记着你,你都没来看她,她就让我来请您到尚书府一趟。”
  看到王仲非但不理她,还直搂着古皓云不放,喜儿不由得妒火中烧。
  “姑爷,请您自重,不要一直搂着别人的丈夫不放。”
  王仲脸色寒如冰霜地瞪视她,“第一,我不是你的姑爷;第二,云儿也不是你的丈夫。”
  说完他搂着古皓云,打算远离这个疯女人,但王仲因为担心惹喜儿不悦,回头告上一状,便想挣脱王仲的怀抱,引得他不悦。
  “你怎么可以说你不是姑爷呢?王老爷都已经答应了,你若是悔婚,小心尚书大人剥你的皮,拆你的骨。”妒火中烧的喜儿忍不住出口恫吓,还更积极地伸手想扯开他搂住古皓云的手。
  “要就尽管来,我王仲不怕。放手,我也不会让云儿娶你的!”
  “不由得你说不,若是拒绝,不仅你没了生路,连王家都会受到你的拖累,今后也别想立足于洛阳商场上。”虽然被王仲瞪得全身发抖,但喜儿仍是努力地将恐吓的话说完。
  “只要你娶了小姐,我就不信以小姐疼我的程度,会不让云儿娶我。”
  “你做梦,我绝不会将云儿让给任何人的,绝不!”
  王仲搂着古皓云飞跃至隐密的地方,激动不已地紧紧抱住他不发一语。
  全身被搂得隐隐作痛的古皓云,将头静静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原来,原来仲大哥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要不是看到他又被女人压在身上,他也不会激动得情绪失控,不小心泄露他隐藏多年的秘密。
  他好心疼眼前紧拥着自己、情绪尚未平复的仲大哥,他不值得仲大哥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不值得啊!
  他不过就是没父没母的弃儿,因为仲大哥才能活到现在,而他却在还没报答仲大哥的恩情前,便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要是他再留仲大哥的身边,只会带给他不幸。
  他必须离开他,离得愈远愈好,只要时间一久,仲大哥便会将他忘记,他对仲大哥而言,便会变成淡如水的回忆,仲大哥会重新寻找他的幸福,也许届时他便会爱上尚书千金,夫妻俩便能恩恩爱爱地过日子。
  一想到仲大哥会将自己忘记,他便难过地流下泪,眼泪沾湿了王仲的衣襟。
  王仲误以为他是被喜儿的举动吓到,轻柔地抚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别哭,云儿,今晚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反正我已经见过爹,也算达到此行的目的的了。”
  他心疼地看着泪眼迷的古皓云,“好吗?云儿?”
  古皓云泣不成声,只能点点头表示答应,但心中却有不同的打算,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着仲大哥,他的泪更是止不住,扑簌簌地直流。
  “真有那么可怕吗?”
  王仲紧抱着古皓云,任他哭湿自己的胸襟,温柔地安抚他,只求能止住他的泪。
   
         ☆        ☆        ☆
   
  在房内等着说要出去准备旅途中所需物品的古皓云,等了大半夜,王仲开始觉得事有蹊跷,为何下午他会哭成那般,好似将要生离死别,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难道……
  冲至外厅,他发现桌上留有一封信,便双手颤抖地打开它。
  仲大哥:
  我想该是你我分道扬镳,各自寻找幸福的时候,我不能忍受因为自己而害了仲大哥,害了王府,我希望仲大哥不要因为顾忌我,而丧失了寻求幸福的机会。尚书千金是个大家闺秀,依尚书大人的权势,想必王府内部再也没有任何人会欺侮或看轻仲大哥,而且仲大哥的将来必定是一片坦途,前程也必定似锦。
  为求仲大哥能履行老爷为你许下的承诺,在仲大哥完成终身大事前,云儿是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请你见谅。
  皓云笔
  云儿离开自己身边,他离开了,这怎么可能?下午他才答应要一同离开王府的,不是吗?
  云儿原本不知父亲为自己答应亲事,为何一天后马上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王仲思忖,一定与娘有关,一定。
  心急如焚的王仲连门都没敲,便闯进桂子轩。
  王夫人看着失去平日冷静的王仲,心想果然只有云儿能威胁得了他。
  她笑着支开被鲁莽的王仲吓到的春禧,好整以暇地整理原本欲就寝的衣衫,再慢慢地开口:“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儿在哪里?”
  哼!还真是开门见山。“自己的人不见了,竟然来找我要人。”
  “娘,您就别再否认了,我知道云儿的失踪一定与您有关。”
  “没错,云儿是在我这儿。”
  “我要见他。”王仲激动地道。
  “他不是留了封信给你?在你成亲前他是不会再见你的。”
  “不,我是不会娶任何人的。”
  “除了云儿?不,不对,他是男的,你不能娶他,所以你打算一辈子不娶,守在他的身边。”
  对王夫人的冷嘲热讽,王仲只能咬牙忍住。
  “不问我怎么知道吗?”嘲笑的目光直盯着僵立在门前的身躯,“太明显了,你自以为修养得宜,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能完美的隐藏于你那冷冷的表情下,殊不知,只要在云儿面前,你所努力的冷然便会产生破绽,只要是有过相同经验的人,都不难看出你眼底不经意泄露的情感。”
  王夫人自嘲的想,这种无法获得对等回应的苦涩,她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你离开王府后,我就当没你这个人存在;但你回到王府后,你的一举一动全都脱离不了我的视线,毕竟现在王家是由我作主。”
  “既然您知道孩儿的感情,就请您将云儿还给我。”
  王仲豁出去了,纵使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这种异常的感情、都瞧不起他,也都无妨,现在的他只怕母亲将对他的恨转移到云儿身上,他只要云儿平安无事。
  “想必你已经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以及我恨你的理由,那我又怎会顺你的意将云儿还你?更何况这是云儿自愿的。”
  “只要您肯将云儿还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哪怕是要他去死,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第一,我要你放弃继承王家的一切。”
  “我本就无意继承。”
  “第二,我要你明天至尚书府正式下聘,我要你们有情人终不成眷属,哈哈哈!”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云儿?”
  “我条件都还没开完呢!你急什么,我累了。”说完,她便进入内室歇息。
  王仲无可奈何,只能先离开。
  与古皓云从未曾长时间分离的王仲,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内心就感到非常不安。
  窗外的雨无辜地下着,滴落的水滴声仿佛在说,人世间的一切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别说我加深了你的哀愁。
   
         ☆        ☆        ☆
   
  翌日,天还没亮,王仲便开始练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面对眼前种种困境。在经过一夜的纷乱后,他打算一方面听从母亲的指示,一方面暗中察访云儿的去处。
  王家产业虽多,但总是有限的,只要逐一查看,相信应该不难找到,一定要在对母亲而言云儿还有利用价值前找到他,一定要在成亲前救出云儿,他不想背叛云儿,即使云儿不认为这是种背叛。
05
自从大哥王伯雷代替生病的父亲与王仲一同至尚书府下聘后,尚书千金便常不请自来地出现在王府中,而这时王伯雷也必定会克尽地主之谊,陪在龚惜恩的身边。虽然龚大小姐常为陪在她身边的不是王仲而感到遗憾,不过看在这小子知书达礼、温文儒雅、一副很好欺侮的样子,她也就宽宏大量地不计较那么多,反正十次有九次堵不着王仲,有人免费让她玩玩,总比没有的好。
  “王大哥……”龚惜恩故意唤王伯雷一声,使得在前头带路的王伯雷回头看她的同时,一不小心撞上大树。
  “哎哟!”最近不知怎么着,常常不是撞到东西便是跌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会儿又多了一块,王伯雷纳闷地捂着撞得不轻的头。
  “王大哥,你走这么快,惜恩跟不上。”傻二愣子,我无聊得发慌,看我不整死你。
  王伯雷都没注意到,已经数天没见着王仲的龚惜恩正在气头上,连她的贴身丫环喜儿,也如避瘟神似的,躲在大厅等小姐回来,放弃说不定可以见到心上人的机会。
  王伯雷听到觉得很不好意思,遂带着她到湖水旁的小亭稍作休息。
  趁王伯雷望向她时,她故意不小心地让手绢飞过他的眼前。王伯雷反射地伸手想要替她抓住手绢,想不到身子探得太过出去,扑通一声掉下水。
  龚惜恩掩嘴而笑,不好笑得太夸张。她是个聪明人,要不是见水还满浅的,也不敢放肆地玩,万一玩出人命来,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我捡到了!”王伯雷高兴地想将手绢还给龚惜恩。
  瞧他一副落水狗的样子,发髻要掉不掉,头发湿湿地黏在脸上、脖子上,外衣斜向一边,连里面的单衣都染了泥巴,看得她差点忍不住大笑。
  “谢谢,可是好脏。”
  “对喔,待会儿我差人洗一洗,下回你来时再还你。”
  龚惜恩看他将她随身的手绢一古脑儿地塞进衣袋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王大哥,你们这别业好宽,我又饿又累,走不回去了。”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藉以博得同情。
  “我帮你拿点吃的。”
  尔后,一整个下午,就看王伯雷在别业里跑进跑出,一下子千金小姐说这她不敢吃,会过敏,一下子又说口渴,一下子又喊冷,他的衣裤也就从湿的跑成干的,一走动,身上干掉的泥巴便崩落下来,乐得龚惜恩完全忘了没见到王仲而产生的怒气。
   
         ☆        ☆        ☆
   
  明察暗访多日,仍一无所获的王仲,只能说他敌不过王夫人。
  他摸索数日,仍不清楚王家有多少产业,而在这些产业中,哪里适合藏身。
  “娘,云儿还好吧?”王仲不敢妄想她会因他的乞求而将古皓云释放,所以他只能先确认古皓云是否安然无恙。
  “他很好,没人虐待他,只不过他可能太想你,整个人瘦了一圈。”
  云儿瘦了,王仲听了好不心疼。
  “再过三天,你便要成亲了,新郎倌,开心点,婚礼中我会再给第三个要求,你可千万不要让婚礼举行不下去啊!”
  料事如神的王夫人,知道仲在无计可施之下,会设法让婚礼无法照常举行,但只是没了这场婚礼,龚家的脸丢得不够大,她的计划便无法执行。
  离开桂子轩的王仲,在心底不停地呼唤古皓云,但只有风声回应他的呼唤。
   
         ☆        ☆        ☆
   
  在这场婚礼中最忙碌的人,不是两位新人的父母亲,也不是新郎倌,更不是新娘,而是新郎倌的大哥王伯雷。
  婚礼上,从头到尾就见王伯雷一个人忙进忙出的,客人是他在招呼,欠缺的东西是他去找,所有婚礼的步骤也是他在安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就是新郎倌。
  当所有亲朋好友都已到场,连新娘子都已迎接到府,就独不见新郎,这时王伯雷可急了,弟弟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原来当吉时已到,王仲被迫前往厅堂的路上时竟接到下人拿来的一封匿名信,里面写着古皓云现在在桂子轩的密室里。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藏匿云儿的最佳地点,就是母亲自己住的地方,只是他没料到,这么讨厌云儿的母亲,竟会愿意与云儿朝夕相处。
  接到这封密函,王仲顾不得所有的事,当然也包括他原本就无心参与的婚礼,便跑去找古皓云。
  独自一人在房里的古皓云,想着仲大哥现在应该已经拜完堂,从此成了一个有家室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随意带着他四处游山玩水,将他摆在第一位,或只是单纯地留在石屋中练功,这些都变成了一种奢求。虽然事情是自己造成的,但仍不免愈想愈难过,眼泪滑了下来也不自觉。
  闯入桂子轩的王仲,映入眼帘的竟是静静垂泪的古皓云,他再也压抑不住数日来的思念,紧紧抱住古皓云。“云儿,不要再离开我了!”
  “仲大哥?”古皓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这是梦还是现实,不应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为何还能紧抱着自己?“不!仲大哥你的婚礼……”他努力地想挣脱王仲的怀抱,却被一双铁臂紧锁住,不得动弹。
  “云儿不能害了你,你应该娶个美娇娘,过幸福的日子,而不是为了没父没母的云儿断送自己所有的未来……”古皓云哭得愈来愈难过,王仲只是紧紧抱住他,等他冷静下来。
  半晌,王仲抬起古皓云的下颚,望进他迷的泪眼里。“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情意,你会轻视、厌恶我吗?”他的声音竟害怕得发抖。
  听见自己最敬爱的人竟如此贬低自己,古皓云急忙澄清,“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轻视或厌恶仲大哥,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只是不了解我怎么值得,我不过是个弃儿。”说着他又快哭出来。
  “不许你再这么说!”王仲严厉的口气,成功地止住古皓云呼之欲出的泪。
  “其实我很自私,我常在心底感谢你的父母亲,要不是他们让我捡到你,我可能连童年也熬不过去,我将会自己完全封闭,我的心可能早已死亡,要不是遇到了你,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云儿。”
  王仲看着被自己感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古皓云。或许是自己太保护他,才令他至今仍丝毫不懂情爱。
  “我知道你不懂这种感情,我也不奢求你受,我只求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一直看着你,直到你长大、成亲、生子、老去,我只求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
  “仲大哥……”古皓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原来仲大哥对他用情至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应如此深情,他怎么承受得起。
  “你别再逼我娶尚书千金,这婚姻会使两人都陷入不幸之中,你说这是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但这样真能使我幸福吗?你可曾看过我在乎过世人的评价,世人的看法?”仲靠近他耳畔低语,“云儿,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静静地分享彼此久违的体温与澎湃不已的心跳。
   
         ☆        ☆        ☆
   
  “我们龚家可丢不起这种脸!”
  等不到新郎倌的双方家长及疲于奔命的王家长子,避开客人及其他派不上用场的家人,私下商议。
  “我已经派人去接二弟了,他马上就会到。”可怜的王伯雷无辜的道。
  “这句话你在半个时辰前就说过了,再等下去吉时就过了,等不到新郎倌,我看你们王家怎么交代!”龚大人暴跳如雷,揪住王伯雷的衣领。
  这时,一个仆人冲进来,适时解除王伯雷的危机,但却也将他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有人看到二少爷和另一个人骑着马走了,我们追了过去,但一下子便看不到二少爷的踪影。”
  尚书大人又揪住方才才放下的衣领,比方才更使劲地将王伯雷揪离了地。
  “逃婚!新郎倌竟然敢逃婚!”
  众人急忙想拉开快将大少爷勒死的粗壮手臂,可是好像没什么作用。
  “亲家公,冷静点。”王夫人终于出声,为了救自己儿子。
  “亲家!新郎倌都跑了,还叫什么亲家!”
  王伯雷被勒得快厥了过去。
  王夫人原本想使王仲逃婚,从此两家结上梁子,她要眼看王义理一手创造的家业毁灭,她要王仲被追杀得走投无路,她已经替自己的孩子们安排好退路,一切对她来说,已无后顾之忧,但百密一疏,她没料到尚书大人一激动起来,会失去所有理智,眼看大儿子都快被他勒死,她得想个办法,想办法,啊……
  “不过是缺个新郎倌,眼前不就有一个?”
  众人都惊讶地望着王夫人,连尚书大人都稍微松了手。
  “不是我偏心,但我家大儿子的确比二儿子优秀得多。从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礼的伯雷,自是比从小至山上习武的村野莽夫要强得多,相信大人也是这么觉得。”
  见尚书大人终于放开王伯雷,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王夫人更努力地展开说服攻势。“这只是龚小姐一时糊涂,说不定以后她还会恨自己的父母亲,为何当初没阻止自己,没张大眼睛帮自己挑选夫婿,使自己赔上一辈子幸福。”看来尚书大人有些动摇。
  “帮自己女儿挑选夫婿,原本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女儿看人的眼力总没做父亲的好,而且我们可以硬是对外说是帖子写错了,原本新郎倌就是伯雷。反正从头到尾忙着打点的人都是伯雷,一般外人也仅知我们两家要结成亲家,没人会追根究柢的,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不会有人起疑。”
  “可是这可瞒不过惜恩。”龚夫人了解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但女儿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
  “这您放心,将灯火吹熄,生米煮成熟饭,时日一久,女人啊!哪个不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
  “老爷,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丢不起这种脸,而且伯雷确实也比仲适合咱们丫头。”
  在取得龚家同意后,虽然王义理在一听到王仲逃婚时便气得昏了过去,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想必他也会无奈地同意。
  在这种种压力下,失去发言权的王伯雷只能遵从母命。
  他是不讨厌惜恩,但他很怀疑她会如他们所说的接受他,他只希望自己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没被大卸八块。只要他还完整无缺,他会努力地爱上惜恩。他想这或许并不难。惜恩俏皮的眼神替她亟欲伪装的矜持泄了底,这样的她煞是可爱;也许他早就爱上她了,才会心甘情愿地任她为所欲为,只能呆呆地在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被耍了。只是他一直提醒自己她是自己的弟媳,现在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他能好好地珍惜惜恩,她也能爱上他。
   
         ☆        ☆        ☆
   
  王家与龚家经过一番波折,最后还是成了亲家,但龚大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在亲家公的求情下,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王仲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龚大人重金礼聘高手,要活捉王仲与古皓云。他知道古皓云的姿色不凡,必定免不了旁人注目的眼光,那他就容易掌握他们的行踪。
  但龚大人万万没想到,那本该是女婿的王仲功夫十分了得,要杀他都很难办到了,何况是活捉。目前也只能知道他们的行踪是往南,却一直无法将他捉回来泄恨,气得他派更多人、花更多钱去捉拿王仲。
  龚大人派过去的高手们,与王仲开打之初,都还会记得不能取他性命这件事,但交手过后不久,知道对方的实力,他们都卯起劲来努力对付,早忘了那层忌讳,不过终究还是奈何不了他,而且就算想先捉拿不会武功的古皓云也办不到。
  既然技不如人,王仲又不取他们的性命,只要保护自己不被打成重伤,以他们人数之众来个车轮战,就不信王仲不会有油尽灯枯的时候,于是,他们日夜不分地骚扰王仲他们。
  王仲自恃内力浑厚,连续几天下来的夜袭,他丝毫不受影响,但古皓云可就不同,连续这么多天的睡眠不足,早将他累得原本一双翦水秋瞳变得黯淡无光,还外带厚重的眼袋。看着古皓云受罪,最不舍的还是王仲。但再怎么不舍,也不能故意将刺客们杀掉,只因古皓云替他们求情,而且他知道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所以更不能杀。
  说实在的,王仲还真是疲于奔命,因为古皓云散发着中性美,引来不少人的注目,令王仲搞不清楚靠近他们的人,是只想近一点分辨这难得一见的美人是男是女,或是想觊觎古皓云的美色,亦或是龚大人派来的刺客,所以王仲总是紧紧守护他。
  今天,又有个什么狗官的儿子,带着一大批喽想动古皓云脑筋,这位公子哥误以为他是女的,想强捉回去做妾,连仆人都看出来云儿是男的,他还是不愿作罢,这种无聊的人怎么到处都是。
  女的?为什么他们都以为云儿是女的?其实仔细一看,云儿不过是清秀了点,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那些人分明就是色欲薰心,瞎了狗眼。
  女的……对了!就这么办!
   
         ☆        ☆        ☆
   
  “仲大哥,我一定要这样穿吗?”
  “为了躲开那帮人不分昼夜的追杀,只有这条路可行。”王仲说得很肯定,但其实是他自己想看装扮后的云儿。
  他背对着古皓云,让他自己努力地与新装奋战。
  “还有,为了掩人耳目,你今后就唤我就好了,我就唤你云,这样才像新婚夫妇。”
  古皓云微愕,也只能嗫嚅地轻喊:“……”
  “什么?听不到,再叫一声。”依王仲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自是贪爱他的莺声软语罢了。
  面对着古皓云,除了不变的呵护外,更多了许多亲密的动作,不过最大的改变还是他变得十分爱逗古皓云,就爱看他羞得满脸红通通的模样。
  “不要,我叫不出来。”
  知道古皓云现在一定满脸绯红,王仲乐得咧嘴闷笑。
  “大哥……”这是云儿的最大极限。“这样穿对吗?”
  王仲回过头,被眼前如从画中走出的美人慑住,粉紫色绸缎衬得他更加妩媚,如同娇艳芙蓉,不,更像水中的粉荷,出淤泥而不染。
  看到他怪异的眼神,古皓云忧心地问:“很怪吗?”
  “不,怎么会!”王仲强自镇定,“过来,我替你上点胭脂。”
  云儿原本白皙滑嫩的脸庞,根本不用上妆,可是为求逼真,他还是决定为他上点胭脂。
  帮心爱的人画眉、点绛唇、抹胭脂,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原本欲抹匀胭脂的手指,从缓缓抹动,变成轻柔爱抚,流连忘返。
  王仲深情地望进他双眸,在此空间,时间仿佛停止,只有满溢的痴情。
  “哎哟,抱歉,打扰你们夫妻俩的恩爱时光,我是来帮夫人梳头的。”
  赵大娘进来的真不是时候,虽然是王仲说想学如何帮妻子梳头才请她来的。
  “夫人啊,您真是幸福,你们一定是新婚对吧?哪像我家那个死鬼,婚前对我百般宠爱,婚后便把我当成黄脸婆,完全不像这位相公,还要学如何帮您梳头,哎呀!我好羡慕,这一定是您前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嫁到这么好的老公。”
  “不,能娶娘子为妻,才是我修了好几辈子的福气。”
  “唷!您听听,您可别让别的狐狸精把他给抢走了。”
  “不会的,今生今世我只爱云儿一人。”
  许久没听到仲大哥表达情意,古皓云还是很不能习惯,尤其是在他人面前,十分忸怩。
  “夫人,再听下去,我都要嫉妒死了,恨不得再年轻个十几岁,将您的老公拐跑。”
  古皓云羞赧得不知如何回应,只是娇睨仲,怪他多嘴。
  贪看他娇态的王仲,与赵大娘一搭一唱地糗着他,到后来,他窘得只差没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只得钻进被窝里,以期能避开他们的调侃。
  “再说下去,我怕今晚娘子会不理我。”
  “说的也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晚膳时见。”
  王仲隔着棉被轻拥躲在里头的人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知如何回应真情,古皓云儿探出头来。
  王仲点住他欲言又止的唇。“我知道,我会等你。”凝视着染到胭脂的指尖,他粗嗄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想弥补无法回应痴心的愧疚,古皓云臻首微点。
  王仲大喜,把握难得的机会轻轻地覆上他的唇,探出舌尖描绘地颤抖的唇瓣,双手也不得闲地来回轻抚僵硬的背脊,试图让对情事仍懵懂无知的古皓云忘记羞怯,只感受到他的存在。
  为什么同样身为男人,仲大哥却长得比自己更加英挺、肩膀更加厚实、身形更加矫健、肌肉更加结实,浑身上下充满成熟男人的气息,而这气息目前正浓密地笼罩着自己,令自己晕眩。
  王仲绵密地加深加长这个久违的吻,直到古皓云全身虚脱地倒在他的怀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已被他吻得红肿的朱唇,但仍贪恋他身上特殊的清香、一种清冽的味道,令他开始转移攻击的目标,移至他白皙的颈项……
  在自己的情欲泛滥成灾前,王仲好不容易找回自制力,他独自下楼带晚饭回客房食用。云儿现在这妖媚的模样,他可是不想给任何人看,只想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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