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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秋的跷壳宝贝

I
i_willbefine
2002-07-29 12:41
1-4

第一章
  紧急通告,紧急通告!
  追缉天使一名——此天使骄纵任性,不守天堂守规,无故缺席,不接任何上级所指派之任务,私下下凡度假。
  外观,黑色长发,狡猾的黑色瞳眸,东方天使的五官外貌,善淘气捣蛋,捉弄人界的凡夫俗女,凡有各级天使察其行踪,立即回报。
  P.S.:补述此天使名唤诺威儿,相信各位在天堂上的圣者都认识此“异数天使”。
  报告完毕。
  “哗——”荧幕上成了一片空白,收到此讯息的大天使艾尔斐微微一笑,看来有人被诺威儿整得有点秀逗了,才会发布如此可笑的追缉令。
  ☆        ☆        ☆
  今日阳光普照,沙滩上的人潮络绎不绝,裸着上身有着古铜肤色的健美女郎在人潮中穿梭着,男男女女在沙滩上笑闹着互相追逐。
  孩子们围成一堆嬉戏,有人提水、有人填沙,慢慢地用按堆积出一个小小的城堡,欢呼声不绝于耳。
  夏威夷的天空蓝得清澈,美丽得像幅画,天空几乎没有半片云,只有一朵小小的云儿停在那儿,来往的人们不曾抬头注意那朵停住不动的云。
  云上有朵类似遮阳伞模样的小白菇,菇叶下有对洁白美丽的翅膀,翅膀上方有个金色的圆圈,一双匀称白皙的小腿正窝在肚窝边,此不明物体正在酣睡之中。
  “哗!哗!哗!”
  诺威儿翻了个身,将B.B.Call关上,当它是扰人的飞故声,继续享受夏威夷热情的阳光洗礼。
  辛苦了整整两年,都还没有放过假,现在好不容易偷了个空,哪有可能回去自寻死路,千篇一律的工作有时也挺烦的,一天到晚只顾着忙别人的事,真的很无聊,偏偏她的职业是……而且还不准擅自离职,真是没天理。
  哟,这风吹得多舒服呀!连云都被它吹着走……
  咦?不对,云怎么会走?她睁开一条小缝斜睨,果真在飘动,她略微将视线往上飘,看见一个银发及膝的俊美男子,用一丝丝诡笑朝她直瞄,诺威儿呻吟了一声,把头埋入雪白的云层中,企图当个愚蠢的鸵鸟。
  可是他不以为意地伸出左手,稍微摇晃着小指头,使得云层凹陷出一个洞,露出不情愿的诺威儿。
  “太过分了,凡人都有休假,为什么我要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还全年无休?”
  诺威儿气得嘟着小嘴。
  “谁教你命太好。”艾尔斐浅浅的微笑。
  “你看看我,面黄肌瘦、两眼无神、发似稻草,皮肤像脱水蕃茄,体重轻得像根羽毛。”她楚楚可怜地细数一大堆藉口,却打不动云上头的艾尔斐,她气得直跺脚,吓坏了偶尔飞行过的海鸟,“难道你连最基本的同情心也没有?”
  艾尔斐露出一贯的斯文笑容,“少来这一套,宝贝,耍赖是你的个人专利,认命点吧!如果连你都倒戈了,那天界就粮大了。”
  诺威儿从鼻孔轻哼一声,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是别人处理不了的案件,最后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更可恨的是一大堆烂规矩,一下子是违规、一下子又是滥用法力,既要马儿服,又不准马儿吃草,当她是无所不能的神啊?
  “我最英俊、最伟大的大天使阁下,你当我是免费菲佣呀!那些比我低阶级的姊妹们都升级了,只有我留在原地绕圈子。”她一边抱怨一边心想,这简直是虐待她嘛!
  “准教你老是不服从天现。”要不然早就和他名列同等职位。
  “阁下是欺我太过良善不成,居然要我受此残酷不神道的折磨,我要辞职。”
  诺威儿觉得自已被压榨。
  艾尔斐只敢微微翘起唇角,不敢放声大笑,怕惹火了天界最火爆的小天使。
  虽说她内在完全不像一个天使,但外表可是天界中天使的活范本,只要她不开口。
  天使一共分为四级:最低级是没有翅膀、没有法力的娃娃天使;三级天使是有翅膀没有法力;二级天使则是有翅膀、有法力却没有光圈;而上级天使则具备以上特质。
  诺威地是全天界唯一有翅膀、有光圈、有法力的二级天使,只因她犯规太多,所以老是升不了级。
  由于她常往魔界跑,冥王西达又是她的知交好友,难免养成她亦正亦邪的个性,幸好她有一颗天使心,虽然脾气有点邪,但内心很温柔善良。
  “抱歉,宝贝,你的职业是终身职,而且没有假期。略!前方那片绿色土地就是你下一个任务。”
  不情愿地往下看,诺威儿心里突然升起一阵怪异的伤感,好像自己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存过,可是自从她成为天使那一刻,从未涉足这片土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纳闷地看着艾尔斐,“这是什么地方?”既陌生又熟悉,好像回到了家的感觉。
  艾尔斐一如往昔的表情——微笑。
  诺威儿不悦地嘲弄着,“千万别告诉我只是来这片不知名的土地上,当个贝比的保母之类的鬼话,阁下从来不曾有此仁慈之心。”她真是个无礼的天使,艾尔斐只是摇着头说:“它叫台湾,来吧!去看看你的宝贝们。”
  “宝贝们?!”天呀!诺威儿在心中衰号了一声。
  其他天使一次只需要负责一个案例,而她这个倒霉天使一次得守护两个以上的案例,难道她脸上写着任君使用、马力超强,而且永不磨损的字样?
  “走吧,算我认栽了,准教我溜得不够快。”
  艾尔斐眼中已经有快爆笑的迹象。
  诺威儿只有抹抹脸认分的命,心中还暗自诅咒着,那个狡猾如狐狸的艾尔斐,迟早我会报这个老鼠冤。
  ☆        ☆        ☆
  “云儿,你还好吗?忍一下别怕哦!燕儿姊姊马上带药回来了。”紫轩哄着妹妹,手中还抱着七岁大的心心。
  旁边有个小土灶,上面烘着十数条巴掌大的鱼儿,远处走来了一个十一岁大的小男孩小七,抱着一堆从附近捡拾而来的木柴,不断地为小土灶添火。
  另一个小小的点慢慢的变大,燕儿吃力地背着一堆民生用品,蹒跚地走近。
  他们是一群从育幼院脱逃的孩童,院长表面上和蔼慈善,背地里苛待院重,生了病不但不请医生看病,还强迫他们工作,怕他们念太多书会反抗,而禁止他们上学,将他们当成私人奴隶般的囚禁着。
  燕儿受不了这种非人般的待遇,偷偷带了几名院重,趁院长不注意时晚上摸黑偷溜出来,临走前回头望了望那个他们待了近十年的人间地狱,心中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他们都救出来。
  虽然他们偷溜出有幼院之后,院长仍派人密集追查,但由于他们常换栖身之地,且小心翼翼地避开院长的爪牙,才不至于被抓回去。
  至于金钱的来源不正常,是为了生存,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准教他们书念得少,年纪又小,根本没人愿意雇用他们,就算有人愿意雇用童工,薪水也微薄得连一个人也喂不饱。
  除了当扒手之外他们想不出如何维生。如果被社会局的人发现,就会被送回原来的育幼院,所以燕儿咬着牙忍耐,为了图一个温饱。
  燕儿吩咐紫轩喂紫云吃退烧药,自己去翻看鱼烤熟了没,小七则把燕儿带回来的日常用品收回,把熟透的鱼—一分给大家。
  鱼是燕儿用别人丢弃不用的纱门网子做成的鱼网捕到的,虽然不是很大,可是数量很多,不怕吃不够,而小的鱼儿还可以晒成鱼干,等以后再吃。
  心心一边吃着鱼一边想着妈妈,她是四年前被人送到育幼院,除了知道小名是心心之外,一点也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所以她常莫名地想起妈妈而泪流满襟。
  其他的孩子则早熟到不再幻想有父母疼爱的日子,可是在他们心灵深处仍然渴望家庭的温暖,即使是只有一天也好。
  十五岁大的燕几代尽母职的哄着心心,小七悄悄地抹去眼角的泪,紫轩和孪生妹妹相拥安慰着,思亲的伤痛蔓延开来,谁教他们都是失亲之人。
  突然天上掉下一滴泪,落在紫云的脸颊,她抬头一望有几只鸟儿飞过,不禁暗自咒骂这些臭小鸟,下次非把它们烤来吃。
  此时云层传来哽咽声,“大天使,你这个可恶的神,这些孩子是那么可怜,你……居然不……帮……
  残……残忍。
  诺威儿忍不住落泪,小孩子是最纯真无邪的小天使,而他们不但连最起码的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还委屈地窝在桥墩下落泪。
  艾尔斐露出第二号无辜的表愉“你也知道天使不是每一个都是万能的。”
  “别说了,我知道了,祝我成功吧!亲爱的宝贝。”一道金色光芒从云层中射出,瞬间消失了踪影。
  艾尔斐哑口无言的瞠大眼睛,这个可恶的小鬼居然叫他亲爱的宝贝,唉,算了,瞧她那副清纯甜美的笑容,就教人生不了气,谁教她是天界最顽皮的天使,也是最受众神、魔所眷恋的小宝贝。
  ☆        ☆        ☆
  一辆车身明亮照人的宾士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泊车小弟马上笑脸迎人地凑了上去,一位中年男子在司机恭敬的态度下迈出,笔挺的西装,价值百万的劳力土金表,镶着钻石的红宝石戒指,显耀着中年男子的身份。
  意大利的名牌皮鞋旁,出现一观火红的高跟鞋,往上一看是位俗丽丰满的年轻女郎,正和那中年男子相依偎地调笑着。
  此时一群小孩子彼此嬉闹着从两旁靠近,一个不小心撞上中年男子,其中一名纯洁可爱的小女孩惶恐地道着歉,有的孩子讪讪地走开,有的则陪小女孩站在一旁。
  男子不耐地挥挥手说:“走开。”
  这些孩子闻言才哄堂走开,但背地里却暗自嘲笑这个男人。
  燕儿到了暗巷,紫云和小七已经等候多时,不一会儿紫轩和心心也来了,燕地从小七手中接过皮夹,伸手摊开皮夹时,一只纤细的工手握住燕儿的手腕。
  “小朋友,偷窃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哦!”诺威儿好笑地警告着,虽然她也常于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
  燕儿被这声音突然一吓,惊掉了手中的皮夹,一群孩子用着戒慎恐惧的眼神盯着诺威儿,小七狠狠地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星人,看见她捡起皮夹就想冲过去,但却被燕儿制止。
  “燕儿姊姊别拉我嘛!”小七瞪着诺威儿怒骂,“臭女人、烂女人、死老太婆,快把我们的皮夹还来。”
  诺威儿浅笑地将自身从头看到脚,跟这群小毛头比,她是成熟了一点,但老太婆未免也太……
  “我好像没那么老嘛!而且衣服是新的,绝对不烂也不臭,况且这皮夹好像并不是你们的吧!”诺威地抽出一大叠钞票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吊吊他们的胃口,看他们眼睛瞬间发出光彩,然后将那叠钱在他们眼前消失不见。
  “钱?!我们的钱!”五张脸立刻垮了下来。“你……你把我们的钱变到哪里去了?”
  “还给人家了呀!”理所当然的道,这非份之财不可取。
  “你骗人,大人全是一群骗子,只能骗骗那些无知的笨小孩。”小七双手叉着腰说。
  这么小就不相信人性,难怪以前那些天使无法打开他们的心门,诺威儿有些悲哀地想。
  “如果不相信可以来搜我的身。”诺威儿伸直手臂,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孩子们迟疑了一下,立刻蜂拥而上,几双应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摸索,诺威儿见自己身上多了不少的指印,心想又要“干洗”了。
  大家摸索了好一会儿,终于失望地放弃,他们始终不敢相信皮夹真的不见了,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只好垂头丧气地勒紧腰带,心想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诺威儿看透了他们的心思,“我请你们吃饭好了。”
  “真的?!”
  看到孩子们一副不信及渴望的表情,刺痛了诺威儿的心,这世界到底做了什么?让孩子们失去了纯真。
  “当然是真的。”
  此时诺威地包容的笑意,化解了他们心中的结,使他们暂时放下戒心。
  “呢……姊……姊姊,你叫什么名字?”紫轩有礼貌地问着,像个小绅士。
  “我叫安琪儿。”诺威地自动把天使的英文字翻译成中文版。
  “嗄?天使安演儿?!”紫云有些惊讶的大喊。
  紫云和紫轩是几个孩子中气质最好的,因为他们在两年前被送进育幼院前,父母曾给予他们两人最好的教育和照顾,紫云甚至还学了数年的钢琴。
  “没错呀!我是天使。”诺威地眨眨眼睛,意思是你们相信吗?
  而孩子们的反应则是吐舌头兼摇头嗤鼻。
  这对双胞胎资质不错,有空得上去查查看他们的背景资料,好做一番妥善的安排。
  “安模地姊姊,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饭吗?”小心有些饿的摸着肚子。
  诺威儿看了一眼说:“燕儿和云儿和我上趟菜市场,小七和紫轩带心心到南边林子等我们。”
  燕儿多疑的种子萌了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谁?
  而且你身上并没有钱。“刚才他们搜得很仔细。
  “怀疑主义者”,诺威儿脑门浮起这五个字,他们八成是被骗多了,所以才不相信人性有光明面。
  “因为我是天使呀!”她微笑道,这是多好用的藉口,即使她真的是天使。
  燕儿撇着嘴朝天翻翻白眼,意思是碰到了个精神病,不过她倒要看看这女人玩什么把戏。
  就这样,燕儿和紫云一路跟着诺威儿进到了菜市场,这对燕儿和紫云而言是一种很新鲜的感觉,尤其是燕儿,一向都是她在当老大发号命令,现在反成了菜童——提菜的小童。
  诺威儿一面和菜贩聊天,一面挑选着菜色,还不时和过往的路人打招呼微笑,紫云记忆深处的某条心弦被拨动,好像在天使姊姊身上看到母亲的容颜。
  燕儿拉拉诺威儿的手,低声的问着,“你钱从哪来?你的衣服又没口袋,那个小钱包从哪里变出来的?”。‘飞说过了,我是天使嘛!“诺威儿开玩笑地说着,意图混淆她是天使的真相。
  果然,燕儿摆出了一副受不了的夸张表情,企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免得被当成疯子一族的被捉去精神病院关起来。
  “小姐,水哦。这两位是你妹妹哦,都是大美人啦!”卖鱼的欧巴桑秤着鱼,不吝啬地赞美着,外加送了三根葱。
  诺威儿本身就出落得十分动人,所以一进传统的菜市场立刻引起一阵惊讶声,而身后的燕儿已发育得有少女模样,再加上比一般同龄女孩早熟,娟秀的脸庞散发妍丽的气质。
  至于紫云年岁稍小,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但是脸上淡雅羞怯的笑容像个小淑女般,纯洁柔美得宛若一朵百合花在幽谷中绽放。
  “既啦!欧巴桑,是你不甘嫌啦,这两个查某囡仔是阮妹妹啦!”一出口,诺威儿颇微讶异,她几时学会了台语。
  紫云虽听不太懂两人的对话,但妹妹这句话和国语相近,使她心中有股感动,她虽然有个哥哥在身边,燕儿姊姊也对她不错,可是总是少了什么,今天她在天使姊姊身上找到了那份感觉。
  燕儿的父母生前是以台语交谈,所以她听得懂诺威地的话,那种有亲人在旁边的感觉,真好。
  突然一记重扣敲醒了燕儿的冥想,“干么?想谋杀呀!”她捂着脑门不悦的看着犯罪者的手。
  “发呆呀?捆工搬货员,你不去动手,它会自己长脚跑回去不成。”诺威地指着一地的民生用品趾高气扬地命令她。
  燕地看看满手挂着食物的紫云,遂认命的弯下腰抱起一堆东西,突然她大叫了一声,“你怎么没有拿东西?”
  诺威地头也不回的说:“出钱的是大爷,这种辛苦又费力的工作是留给你们的,因为我是……”
  “天使。”燕儿和紫云异口同声地说着,无力的相视苦笑,同时叹了一口气,一个叫天使的疯子。
  三人买足了柴、盐、油、米、酱、醋、茶后,往约定的地方走去。诺威儿悠哉悠哉地在前头走着,后面跟着两头可怜的小绵羊,驮着一背的货品。
  ☆        ☆        ☆
  心心无聊的把弄手中的蝴蝶,这是刚刚小七随手捉给她解闷玩着,紫轩拿着一根中空的芦苇,在地上数着蚂蚁,因为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时紫轩眼尖的看到三道人影走过来,连忙喊其他两位同伴,“有人耶!”
  “是她们回来了!”心心丢掉蝴蝶,高兴地迎了上去。
  紫轩帮妹妹减轻手上的负担,把东西全接了过来,燕儿则二话不说他把身上多余的东西全扔给小七。
  “累死了。”两个女孩轻吁了一下,揉捏酸痛的手臂和肩膀。
  “太逊了。”诺威地微掀着唇角,真是缺乏运动的小鬼,拿那么一点东西也喊累。
  “你当然可以说大话,因为你一点东西也没拿。”
  燕儿很不服气地抗议。
  “谁说我没拿,这两根葱很重的耶!”诺威地很沉重的用食指指着手上两根用绳子绑住的葱c“天呀!晕倒。”一群孩子拍拍额头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对了,这么多东西,我们要去哪里煮:}”紫云此刻才想起她们买了一堆生食。
  “林子里呀!”诺威地指指茂密阴森的树林里。
  “那不是有鬼吗?”小七不禁抖着身于。
  传说林子里闹鬼,所以大家都不太敢靠近那个林子,除了白天敢在附近抬点柴火,晚上则少有人烟经。过,久而久之以讹传讹的结果,使那林子更加显得阴寒。
  “胡说,天底下哪有鬼。”只是你们肉眼看不见而已,不然怎么会有天使的存在。
  “可是……”
  “可是什么?你是不是男子汉呀!”诺威儿使用激将法,这些小孩子最禁不起激了。
  “走就……走,谁……谁怕谁。”小七壮起胆子,虽然他心里怕得要命。
  诺威儿自在优闲地走在前面,后面踉着五个脸色铁青的孩子。
  ☆        ☆        ☆
  林子内有一幢三层楼房的花园别墅,红褐色的屋瓦,白色的墙壁,前方有个丘比特雕像在方便的模样的小喷泉,左边是一大片草坪,右边是一座美不胜收的假山。
  后院内种满各式即景的鲜果蔬菜,当然这里原本不是这幅光景,是诺威儿擅用法力变出来的,做为自己和孩子们的暂时住所。
  “哗!好漂亮哦!”孩子们睁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操揉眼睛。
  在附近住了那么久,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人住,莫非真有天使相助,不过他们很快又回到现实,因为这是不可能的,看来他们是被那个自称天使的安模地影响,开始了不正常的幻想。
  “这不会是巫婆变的糖果屋吧?”紫云有些迟疑地想起一则童话故事。
  “我看起来像巫婆吗?”诺威地生气地问道,这群小鬼居然把她和丑陋、邪恶、环心肠的巫婆相比,真是没有限光。
  “不……不像……”紫云拼命摇头,她发火的模样还真像个巫婆,只不过没人敢点头,因为他们都怕暴力威胁。
  “这还差不多,进来吧/诺威儿收起怒颜,换上一张无害的小白兔脸。
  孩子们战战兢兢地数着脚步踏入,他们的眼睛愈张愈大,房子里居然有条小溪流过,清澈得可以看见水底的游鱼和小虾子,而且满屋子的香花弥漫,恍若一座空中花园。
  “这里是植物园吗?”紫轩记起小时候妈妈带她去植物园写生的情景。
  环顾四周,诺威儿不由得点头,还真的有点像。
  “这叫和大自然融合在一起。”其实是她偏好丛林生活,把它搬到屋里来。
  “好高的树哟!”大家一致仰天看着一棵大树,耸天而立的在屋子里。
  “呕……这是让你们玩耍的地方。”她睁眼说瞎话,真是骗死人不偿命,一棵比房子高的大树怎么玩?当初这幢房子是残破不堪的老屋,原本就有一棵稍具灵性的老树在,她为了保留老树的寿命,只好把它留在屋内喽!
  “对耶!我们可以玩秋千。”有人已经开始幻想在上面绑两根绳子当秋千玩。
  “好啦,废话少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想吃饭就得自己动手。”诺威儿命令道。
  她不自己动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她不会做菜。
  想想平时只要弹弹手指就有美食佳肴摆在面前,何须浪费时间烹调食物,谁看过煮饭的天使?
  幸好她有位住在幻梦森林的好朋友——美食仙子兰丝蒂教她的法力咒语,这是兰丝蒂怕她在人间时避免饿死的方法。
  诺威儿是标准的懒人族,所以她叫燕儿去切鱼剁肉,叫紫云去洗锅子和捡菜,小七和紫轩则负责洗碗盘和操面粉,连心心都被她指派去洗米洗菜。
  而她这个闲人王则跷起二郎腿,舒服地坐在梳理台上,当他们五人将菜、米及钢、碗和盘子准备好后,假装做做样子,趁这些小鬼不注意时施点小法术。
  很快的锅里传出阵阵饭菜香,桌上也摆满佳肴,就只剩下把饼干放进烤箱里烤。等到饼干烤成金黄色,再拿出来涂上奶油和枫糖就大功告成了。
  “哇!好像很好吃。”心0偷偷地拿了一块饼干放进口里,差点食吃烫伤了舌。
  一群孩子诞着口水,看着桌上的美食和饼干,想吃又不敢动手去拿的馋相,教诺威儿好笑在心里,毕竟他们都只是单纯的好孩子。
  “今天我们有缘相聚在一起,全都该感谢天神的庇护、神赐……”诺威儿故意考验他们的耐性。
  起先他们还能安分地坐着听讲,不一会儿就开始眼神乱瞄,在别人没看见时偷吃这个、偷吃那个,大概只有紫轩两兄妹比较有礼貌点。
  “好了,开动。”诺威儿号令一下,桌上即像蝗虫过境般,很快地被横扫一空,刹那间只留下一堆油腻腻的残骸。
  酒足饭饱的大伙,分散横躺在客厅各角落,诺威儿抢功一流,攻占了主沙发,燕儿眼神一沉,侧沙发成了她的宝座,小七像瘫痪的鲸鱼倒在茶几上,紫轩和紫云则斯文的坐在楼梯阶梯,而心心是满足地窝在地板上。
  “可惜我们不能住在这里。”紫云有些怀念起以前的时光,她突然好想念母亲。
  其他孩子一听到紫云的话,原本欢愉的心马上沉淀了下来,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他们的,这种美好的梦只能偶尔梦一下就该感到满足了。
  诺威儿淡淡地吐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在这里住下。”她心想这只是暂时性的。
  “真的吗?”心心眼中有着难掩的泪光。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燕儿的眼神中升起防御戒备,多疑的个性浮了上来。
  “别紧张,小燕儿,把刺收起来,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上学而已。”诺威儿说道,这是他们童年应有的学校生活。
  燕儿有些难为情的说:“可是我们没有学籍,而且我们唯一的监护人是有幼院的院长,所以……”
  “不用担心,这点我来搞定。”诺威儿说着,弄弄假文件她最在行了,不过这样好像违反规定……嗟,谁理它狗屁天规。
  “太好了!”紫轩眼中有着闪耀的光芒,他好喜欢念书,希望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好保护妹妹。
  “我离开学校太久了,怕赶不上同学的进度。”燕儿有些担忧程度上的差异。
  诺威儿拍拍她的手臂,“只要有心学习不怕迟,有问题尽管来找我。”说是这么说,但她真有这么厉害吗?不过不用怕,朋友多好处是可以将他们捉来陷害一番。
  原及此的诺威儿勾起邪恶的笑容,此时在天堂上的艾尔斐不禁莫名地打了个冷颤。
  ☆        ☆        ☆
  不出几天,诺威儿就打点好一切,除了国中部的燕儿之外,其余都是附属小学部。
  重新体验学生生活,对他们而言既惶恐又兴奋,还有一丝紧张。
  “不用怕,我会在这里支持你们,别忘了,我可是个…”
  众人不等诺威儿说完,便一致的喊着,“天使!”
  虽然他们五人心中认定诺威儿不是个真天使,但他们可以感受到她身体内所散发出的光和热,就像天使在守护他们一般,让他们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第二章
  午后的阳光不客气地从明亮的窗外照射进来,落在窗户边的绿色植物上,空调在无声无息地运作着,房内丝毫感受不到窗外炙热的空气。
  深赭色的桧木办公桌上,俯着一位神情冷然的卓尔男子,他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文,振笔直书的在纸张落款处签著名,果决明快的不带一丝犹豫。
  “总裁,二线,夫人找你的电话。”内线传来秘书有条不紊的声调。
  白迪尔按下通话键,“妈,你有什么事?”
  “你这孩子还记得有个妈呀!”林心怡在电话那头指责着儿子的轻忽。
  “妈,我很忙,可不可以等我下班再打来。”白迪尔明了母亲不会无缘无故的拨电话来公司。
  “等、等、等,你敢让你老妈等,也不想想我多么辛苦才生下你……”典型的妈妈经,白迪尔都可以倒背如流,等母亲说了一段长篇道理之后,他才淡淡地问:“妈,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好了。”所谓知母莫若子。
  “也没什么事,你一个人独居在外,爸妈很想念你这个儿子,晚上回来聚一下。”林心怡说得令人感到她很有母性爱。
  “我要照顾小舞。”他心想他母亲八成又安排了一场变相相亲。
  “哎呀!这一点我早替你打点好了,下班后蝶儿会去照顾她姊姊。”这次她可不能让儿子脱逃。
  “可是我不放心别人照顾小舞。”
  七年前蓝天舞发生车祸,医生一度宣布死亡,可是白迪尔不放弃希望,果真蓝天舞奇迹似的活下来,只是医治了三年多之后,医生宣布她成为植物人。
  白迪尔真心要求蓝家父母让他照顾蓝天舞,他还特别在她喜欢的山涧旁盖了一幢房子,白天请了一位看护,其他时间由他一手包办,包括喂食、擦澡和大小便。
  他一直相信蓝天舞会在他强烈爱意的召唤下醒过来,所以每天在她耳旁不断地倾说爱意,如果当初蓝天舞车祸身亡,今日可能已没有白迪尔。
  “反正不管如何,晚上一定得回家,唐伯伯要来家里作客,顺便为语柔接风洗尘。”
  唐语柔?他当真没啥印象,因为她出国念书的时候才十来岁,而他当时正和小舞陷入热恋中。
  “妈,你别再安排这种无聊的饭局好吗?”他快被母亲逼疯了。
  “你想看白家绝后呀?而且你也好些年没看过语柔了。”林心怡好言相劝,企图改变儿子的意志。
  “妈,你想抱孙子很简单,明天我去认领一个。”
  白迪尔心想,也许这个办法也不错。“蝶儿,小舞拜托你照顾了。”
  蓝天蝶微微地露齿浅笑,表情与蓝天舞神似,只是一个自信内敛的笑容,一个是开朗的大笑,像初升的太阳光般炫目。
  “不用客套,白大哥。今晚希望你和语柔多聊一下,别辜负伯母的好意。”她不赞成白大哥死守一份没有希望的爱。
  蓝天蝶曾目睹白迪尔对她大姊的那份痴情。有一次姊姊看上橱窗里的一个古董娃娃,白大哥便拼命地打工兼差把娃娃买下来送给姊姊。
  “是不是我妈说了什么?”白迪尔知道母亲一定要她当说客。
  “伯母也是为你好,谁教白家只有你一个独子。”
  蓝天蝶只是同情地望着他。
  “我相信总有一天,小舞会醒过来。”这是他多年抱持的唯一信念。
  蓝天蝶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所有人都已经不抱存任何希望,只有他还像个傻瓜一样的执着等待,也许这就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原动力吧。
  白迪尔细心地叮嘱蓝天蝶,例如喂食流质食物如何、如何,要不断地替她翻身保持身体干爽,还有她喜欢茉莉的香味……
  蓝天蝶不耐地听他反复的说着,这些年来除了和姊姊有关的事能让他不厌其烦之外,其他的事他都冷漠带过,这真是姊姊的福气。
  “白大哥,我会好好的照顾姊姊,你尽管安心去赴宴。”她保证着,心想,人间难得有情痴。
  白迪尔不太放心把蓝天舞交给别人照顾,可是母亲那方面又推不掉,真教他好生为难。
  “你扶她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千万别摔着了她,小舞最怕疼了。”
  蓝天蝶在心里骂他啰嗦,人都已经没有知觉了还会怕疼吗?若不是还有一丝呼吸起伏,谁相信她还活着?
  不过她不得不佩服他的细心照顾,即使过了七年,姊姊的容貌无一丝憔容,只有平添淡淡的妩媚,好像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嗜睡的天使。
  “总裁,日本株式会社的代表已等候多时,我想公事优先,私事下班再谈。”她用公式化的口吻提醒着他,不然他会没完没了地谈下去。
  白迪尔犹豫了一下,道:“好吧!我马上过去。”
  ☆        ☆        ☆会客室内坐着几位日本客户,一位艳如春花,体态优美的妍丽女子一看到白迪尔,立刻站起身靠了过去,用自己的丰盈酥胸磨蹭他的手臂,眼露爱慕之意。
  “铃木桑,雅子小姐,好久不见。”白迪尔客套的与他们寒暄,不着痕迹地避开铃木雅子的靠近。
  铃木雅子一点也不在乎他的冷漠态度,依然故我的想把身子偎过去,毕竟她已足足爱了他八年之久。
  她回想八年前的午后,刚上完法概课出来的自己,在法律系侧门旁看见有位英俊、伟岸的男子,优闲地靠在一辆跑车旁,手里拿着一束含苞待放的红玫瑰,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失了心。
  由于自己的母亲是台湾人,所以她选择到台湾来念书。那日她忘神地盯着他的侧脸,迟迟不敢把眼睛合上,生怕一合上眼,白马王子就失去了踪影。
  当他豪爽地拿着捧花朝她走来之际,她的呼吸一窒,久久不敢吐气,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粉碎了她如花初绽的少女心——“请问法律系一年级新生蓝天舞下课了吗?”
  铃木雅子愣了一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白迪尔重复了一次,她才若有所失的回答不认识,结果人还没离去,一个粉红色的身影即投入他的怀抱。
  后来她刻意打听出那个蓝天舞是她的学妹之后,主动和蓝天舞攀交情,借机与白迪尔接近,好把他抢过来,因为她是法律系的系花,不相信会输给一个黄毛丫头。
  但天不从人愿,不管自己如何努力,白迪尔的视线永远停在蓝天舞身上,她嫉妒得不择手段,甚至以蓝天舞的名义引诱他到某间宾馆去,企图勾引他。
  可是白迪尔一见到她几近裸露的身躯,非常不屑地睥睨她,仿佛她是个肮脏的妓女,一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可是她真的是处女,至今依旧为他保持清白之身。
  当他嫌恶的转身离去时,她哭倒在宾馆的房间里,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要忘了他,可是感情的事她无法控制,最后在父亲不忍的情况下送她回东京念书。
  本以为这一去就断了音讯,没想到两年前无意听到蓝天舞已因车祸而变成植物人时,她高兴地请调回台湾分社工作,希望用真心打动白迪尔的心。
  “迪尔,我好想你哦!”铃木雅子露出深情的眼神,直视着白迪尔。
  “雅子小姐,请你收敛一下自己的行为,这里是办公大楼,不是摄影棚。”白迪尔严厉地沉下脸。
  旁边发出了嗤笑声,铃木雅子都视若无睹,日本女人为了爱,是不会在乎外在的世俗眼光。
  “迪……呃……白总裁,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去喝杯清酒好吗?”铃木雅子娇声轻柔的邀请着。
  “多谢雅子小姐的好意,我今晚已经有约了。”
  这两年他被铃木雅子烦死了,老是借故到这里纠缠不休,所以他才请蓝天蝶当他的秘书来阻挡这个花痴,然而,像今天这种场合,根本用不到铃木雅子的专业知识——法律咨询。
  “铃木桑,这项合作计划,用不到令侄女吧!”
  铃木小五郎是铃木雅子的叔叔,对侄女那份痴心他早在日本就已听大哥提起,所以私心的想帮助她一偿宿愿,而且他也十分中意白迪尔的人品和商业手腕。
  “哎呀!雅子是我大哥的独生女,将来要继承我们铃木家的产业,现在不多学点怎么成。”
  看来铃木小五郎有意袒护她,白迪尔思忖后,道:“既然如此,那么就先讨论南湾那块林地开发铃木小五郎挥挥手,”慢慢来,雅子还在初学阶段,你耐心地分析给她听,免得她不懂程序。“铃木小五郎似乎有意拉近两人的距离,然而这番话惹毛了白迪尔,”铃木桑,这是商场不是幼稚园,阁下想教育令侄女请便,我不是她的保母兼家教。“
  铃木小五郎气在心里,忍住不发脾气,自己的侄女容貌出众又倾心于他,他怎么这么不开窍,何况两家联姻有利无害,自己要再下点工夫才成。
  “白总裁你开玩笑了,雅子初在商界,难免生涩了点,希望白总裁多费心。”他端着笑脸鞠躬。
  “白总裁,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铃木雅子是想藉两家公司合作之宜,可以和白迪尔更加亲近。
  “雅子小姐言重了,以铃木家的人脉关系,似乎不需要我多管闲事,而且我也很忙,没空理会这等小事。”要不是为了林地开发事宜,白迪尔真的不想招惹铃木家的人,早知道就自己硬吃下来,也可避免今日的尴尬,让自己陷入窘境之中。
  铃木雅子眼中有抹受伤的神情,“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只要能每天看他一小时也值得。
  “可惜我连一点时间也挪不出。”真是不死心,白迪尔有些阴沉着脸。
  “你是什么意思,雅子有什么不好,配你是绰绰有余。”铃木小五郎有些怒意的说。
  “请问阁下是来商议合作事宜,还是怕令侄女没人要,硬要来赖给我。”白迪尔手指交叠,眼神冷冽无情。
  “你……你……”铃木小五郎压下难听的秽言,因为他急着要签订合约。
  “叔叔,你不要生气嘛!白总裁只……只是一时说笑而已。”铃木雅子勉强地摆起笑脸。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原谅他一次。”铃木小五郎找着台阶下,大言不惭的自说自话。
  “白总裁,你明天总该有空了吧!”铃木雅子知道他从不应酬。
  “明天我要陪小舞。”以及以后的每一天。想起小舞他脸上的线条变柔和。
  小舞?又是蓝天舞!“她有什么好陪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活尸体而且。”铃木雅子饱含着醋意说。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次看看。”白迪尔脸色骤变。
  此时,整间会客室中布满了火药味。
  铃木小五郎连忙拉着侄女,他老练地看出白迪尔正处在盛怒之中,怕波及到铃木雅子。
  可是她被妒火蒙蔽了心,不甘心一个活生生的人比不上一个活死人,故开口,“蓝天舞只是一个植物人,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的活死人,她永远不会醒过来,她只是一具没有生命、任人摆布的肉体娃娃。”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铃木雅子的话说中了白迪尔心底的恐惧,他害怕小舞如铃木雅子所说的永远不醒来,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能失去她,即使只是一具不会言语的躯壳也好。
  铃木雅子被白迪尔的巴掌猛击了一下,脸颊立刻肿了起来,唇角有一丝鲜血流出。
  由于力道过大,她一时没有防备遂踉跄了一下,撞到身后的美术灯而跌倒在地。
  “铃木桑,咱们的合作计划就此作罢。”白迪尔咬着牙从牙缝说出这句话。
  铃木小五郎扶起铃木雅子,紧张地向白迪尔行九十度鞠躬礼表示歉意,他不能因小失大而赔掉这项大规模的造镇计划。
  “白总裁,真是对不住,请原谅雅子一时失言,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再让她出现在你面前。”
  白迪尔站起身,冷冷的说道:“请回吧!铃木桑,我相信少了株式会社,‘天舞造镇计划’也可以完成。”
  “白总裁,你多考虑一下。”铃木小五郎这才知道情况严重了,他不该因为私心而耽误公事。
  “对不起,我不奉陪了。”白迪尔毅然地走出会客室,回到自个办公室。
  铃木小五郎想力挽狂澜,可是看到白迪尔决然而出的身影,一只手颓然的放下,失败地低下头来。
  ☆        ☆        ☆白迪尔回到办公室后,想起铃木雅子恶毒刻薄的话语,信心有些受到打击。
  他在心里呼喊蓝天舞的名字,信心一点一滴的流失。小舞,我需要你的力量支持我继续守候下去,小舞,我需要你……他闭上眼睛,眼泪顺流而下。
  突然有个拍翅的声音惊扰了白迪尔的宁静,他睁眼一看,是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窗户外的电线杆上,神情坚定地直视着他,尖嘴上衔着五瓣的酢酱草花。
  白迪尔想起爱花的蓝天舞曾经说过,酢酱草的花语是欢乐和我不会放弃你,而五瓣代表幸运。
  我不会放弃你?难道这就是你的意思?白迪尔欣慰地笑了,他的小舞不会放弃,所以他也不能放弃,这是七年来他第一次发现窗外的风景是如此美丽。
  此时艾尔菲在天上看着,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初一时的疏忽,竟造成一对情人分隔两地多时。
  诺威儿呀!你可不能怪我,当年可是你自己错过回体机会,而且看在我这么费心替你安抚老情人的份,希望你知道实情之后可别追杀我。
  ☆        ☆        ☆白迪尔尽量拖延回家的时间,但是该来的总该会来,他除了面对以外,还能怎么样?毕竟他为小舞而搬出家中独居,心中有愧他父母的养育之恩。
  当车子行进停车场,屋内的哄闹声停了一下,大家看着白迪尔下车,走进屋里,哄闹声才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大少爷,辛苦了,瞧你又瘦了。”出来迎接的王妈,心疼一手带大的大少爷独自在外生活,还要照顾蓝家的丫头。
  “王妈,多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白迪尔接过她手中的热毛巾抹了下脸。
  “唐小姐长得漂亮又温柔,你可别再挑剔了。”王妈虽然很喜欢蓝家的大丫头,可是总有私心,连她自个的父母都放弃了希望,为了白家着想,王妈希望大少爷能移情他人,别再把心放在一个没有希望的人的身上。
  “王妈,我自有分寸。”白迪尔不想多谈,他还要保留体力应付关心过度的母亲。
  “现在的孩子哟!都不肯听听老人家的话。”王妈在他身后感慨地说着心里话。
  白迪尔一踏进客厅,母亲就热切地把他拉向一位温婉可人的年轻女孩身边。
  “这就是语柔,你看她长得多标致。”
  “白大哥,好久不见了。”唐语柔轻轻柔柔的声音,和她的名字非常吻合。
  “好久不见了,你变了很多。”在白迪尔印象中,她好像一直都是个沉默害羞的女孩。
  “当然是变多了,变得比以前漂亮多了。”林心怡一见她楚楚动人的柔媚相,可是打从心底喜欢。
  论外貌唐语柔是比不上蓝天舞,连才情和开朗的乐观笑容也比不上,不过和时下一般喜爱时髦的年轻女孩比起来,她像一股清流,至少她是活生生有思想的人。
  “伯母,你真会开玩笑。”唐语柔害羞地低下头,眼角斜看白迪尔的风采。
  “伯母哪有开玩笑,记得你以前老是爱跟在你白大哥后头跑。”白夫人想这日子过得可真快,一眨眼这小女孩都长这么大了。
  唐语柔神情略微黯了一下,没人察觉到她心情的变化,当年她还是十来岁的小女孩时,就对白迪尔心生爱慕,只是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伊人的影子。
  “妈,别再提以前的事。”白迪尔不想提及往事,怕触景伤情。
  “是呀!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么?”一旁的唐夫人王如妍,挽着女儿的手,怕女儿难为情。
  “如妍呀!你家语柔和你年轻的时候真像,好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林心怡怀想起她少女时期。
  念高中时她和如妍以及小舞的母亲,三人在学校是好得不得了的手帕之交,后来各自结婚生子之后,感情也不见稍退,依旧维系着少女时代的交情。
  “老了,你看鱼尾纹都出来了。”王如妍指着眼角,不得不服老地说。
  “哎呀!那一条小小的鱼尾纹算什么,儿女都能健健康康的长大才是最重要的。”林心怡有些气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不招呼客人。
  王如妍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儿孙自有儿孙福,别太强求。”她知道语柔十分心仪他,只是情这个字呀!
  “儿子呀!见到妍姨不会打声招呼呀?”林心怡快被他脸上的无所谓气晕了。
  “妍姨,你愈来愈年轻漂亮了。”白迪尔淡淡地说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漠然。
  “怎么不见你对老妈说这句话。”林心怡有些吃味,儿子养大了真没用,要是小舞一定哄自己开心得笑个不停,可是她……唉,别想了。
  “怎么了,你还吃醋呀?”王如妍取笑地说着,心想她们两人又不是小女生。
  “妈,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美丽的女人。”白迪尔难免要哄母亲几句。
  “我还以为你心目中最美丽的女人是小舞呢!”林心怡立刻自觉说错话。“哎呀!今天的月色不错。”
  外面一片乌云罩月,哪来的月色,只见一室的人表情都相当凝重,蓝天舞的事一直是大家心里的痛,只是大家都隐忍着不说,只当事情从未发生过。
  “你们怎么回事?每个人表情都怪怪的。”唐谦衔着烟斗吸吐了一下走了出来。
  “对呀!刚刚我和唐谦在里面泡茶,听到外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白垠行也在众人脸上逡巡着,希望得到一些答案。
  “没有什么啦!爸,白伯父,我们只是等着要吃饭,饿得没力气说话。”唐语柔说着蹩脚的谎话。
  “是啦!王妈,该开饭了吧!我肚子饿死了。”林心怡只能佯装若无其事,心里暗骂自己嘴快破坏了气氛。
  “好了,夫人,可以上桌了。”王妈在餐厅里回应林心怡的话。
  唐谦和白垠行多少看得出一些端倪,两人都聪明地不去点破它,相偕走进餐厅,刻意在椅子间空出个空位来,让白迪尔和唐语柔比邻而坐,多少联系一下感情。
  “语柔呀!你这趟回来有什么打算?”林心怡想把气氛弄热闹一点。
  “我想先工作一段时间,才不浪费我多年所学。”
  唐语柔浅笑的回答。
  “你学的是什么?”白父认为如果她的所学和商业有关,就可以安排在自家公司上班。
  “我学的是儿童心理学,我希望能了解国内的孩子们在想些什么?”因为唐语柔认为童稚的心最好相处。
  “哦——”她的话引来两句惋惜声。
  白迪尔自然明了父母的打算,幸好她所学和商业无关,不然母亲一定又会想尽办法把她弄进公司。
  “那你觉得白大哥如何?不是我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他真的很不错。”林心怡一心要撮合这一对。
  “妈,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白迪尔心想他母亲真当他是货品要出售吗?随时不忘要吹嘘两句。
  “你闭嘴,我在问语柔,你少给我插嘴。”林心怡微怒道,这儿子也不想想老妈一大把年纪了,她只不过想抱抱孙子而已。
  白迪尔无奈地吃着饭,心思飞到另一个家,不知小舞吃饱了没?蝶儿有没有照顾好她?他真希望快点结束这冗长而且枯燥无味的饭局。
  “喂!你在想什么,连你唐伯伯问话也不理?”林心怡朝白迪尔碗里放了一块虾肉,想引起他的注意。
  “呃!对不起,唐伯伯,一时没注意。”白迪尔满脑子只有想回家陪蓝天舞的念头。
  “没关系,年轻人事业心重是应该的。”唐谦避重就轻地说着,他看得出白迪尔正在想念某个大家的宝贝。
  “对了,唐伯伯,你刚刚问我什么?”
  “我是问你对我家柔儿的印象如何?唐伯伯可打小就喜欢你这小子哦!”
  白迪尔顿了一下说:“语柔温柔可人,如同一朵温室里的白玫瑰,需要细心的照顾才能开得美。”
  唐语柔一下子喜上心头,原来自个儿在白大哥心目中是一朵纯洁的白玫瑰,她的脸颊微微酡红。
  “这么说,你对语柔的印象不错喽!”唐谦心想自己的女儿虽不能取代小舞,但他们两人在一起日久总会生情吧!
  “语柔就像我的妹妹,印象岂会差到哪去。”白迪尔表明自己的心意,不希望有人枉牵红线。
  “可是你不是说语柔是朵温柔的白玫瑰?”唐谦看看女儿失去血色的唇,有些心疼与不舍。
  “没错,可是我没有温室可以供养她,况且我偏爱艳如火焰的野玫瑰,就像小舞。”在风中飞舞的玫瑰他在心中补充这一句。
  说来说去白大哥的心目中还是只有天舞姊姊一人,唐语柔有些落寞地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原以为七年的时间,可以褪去他对天舞姊姊的爱恋,没想到……也许这就是真爱吧!
  “你这个傻儿子,小舞都变成那个模样了,你要为往后的日子打算,别沉迷在往日的欢乐里。”
  “爸,感情不是做生意,可以随意控制。”白迪尔就是无法控制对蓝天舞的爱。
  “唉,你都等了她七年了,够了吧!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可以等待。”唐谦也满心疼他的痴情。
  “人生是没有几个七年可以等待,但是一生真爱又岂是几个七年能比。”白迪尔面对诸位长辈,依然深情执着。
  王如妍摇摇头说:“多情总为多情伤,情深伤情,太过执着只会伤了自个的心。”至少她不会用情到如此之深。
  王如妍是宿命论者,认为凡事皆有定数,人不与天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来去红尘皆是过客。
  “听到没?好好找个女孩定下来,不要让我们两老为你的终身大事担忧。”林心怡耳提面命道,他们白家也该需要一点孩子的笑声。
  “一个人的心若不执着,又有什么资格去爱人,我只是用一颗心去爱一个人而已。”白迪尔始终坚持他的想法说道。
  唐语柔听了白迪尔的这番话感动得落泪了,好一个一颗心只爱一个人,天舞姊姊,你该庆幸在你短暂的生命里,能遇上这样一位多情的好男人,甘心为你痴守一生。
  “可是爱一个人也该有个限度,不用把自己的一生也赔进去。”林心怡只想找个大石头敲晕他的脑袋。
  “我不认为,小舞她一定会清醒的,我有信心等候她醒过来的一刻。”白迪尔十分肯定地说着,不知为什么,他最近预感十分强烈。
  “你……算了,随你吧!我再也不管你了。”林心怡对他失望透了,今生抱孙再也无望了。
  唐语柔在心里默默的为蓝天舞祈祷,希望她能如白大哥所愿早日醒过来,让大家沉闷的心再度活跃起来。也许心会有一点痛,可是看白大哥幸福快乐的笑容,比计么都值得。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白迪尔一吃完饭,立刻藉故离开,因为他放不下家中的蓝天舞。
  第三章
  外面是一片晴朗无云的炙热天气,而总裁办公室里却是冷得教人发抖,就好像霜雪般冻人,每位员工都如坐针毡,生怕被点到名字。
  “说,这次的进度为什么落差这么多?”白迪尔那横扫而过的冷冽眼神像冬雨一般令人心寒。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置一言,谁都不敢说出真正的原因,怕招来一顿海削。
  “我们公司几时请了一堆哑巴员工了?开发部的经理死到哪去了?”白迪尔怒吼,千万别让他逮到又跷班了,否则……
  白迪尔板着一张俊脸训诫员工,此时大门却“砰!”的一声被踢开,不用想也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程大少,阁下泡妞耍帅的时刻表空下来了没?
  请你拨空回你的部门坐一下,别让它形同虚设。“白迪尔寒着脸挖苦着程昱。
  “哎呀,学长……呃!总裁,我这几天都非常努力地工作着,连汗水都结晶成盐,不信你闻闻看。”
  程昱嘻皮笑脸的打着马虎眼,无惧白迪尔抛过来的凌厉眼神,作势要让他闻闻自己身上的臭味。
  白迪尔不去理会他那可笑的小丑行为。“说重点。”
  “呼,好渴哦!可不可以麻烦总裁大人的美丽秘书泡杯咖啡呢!”程昱现在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装疯卖傻了起来。
  都怪自己一时不察才录用程昱这个油腔滑调的家伙,幸好除了“卖笑”之外还有一点实力,如果他能正经一点就好。白迪尔心想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白迪尔挥手把这些胆怯的家伙赶出去,叫蓝天蝶端了杯咖啡进来,他实在感到有些厌烦了。
  程昱的嘻皮笑脸在看到蓝天蝶之后,立刻变成一表正经的僵笑。“蝴蝶小姐的咖啡最好喝。”他不忘赞美她一下,然后不怕烫的将咖啡一口喝下。
  “程经理,我只是个秘书,不是蝴蝶小姐。”蓝天蝶才不屑甩他,他当自己是朵可供采撷、把玩的野花吗?
  程昱已习惯见蓝天蝶那冷若冰霜的表情,他就是爱上她这一点,可是不管他用什么攻势,她永远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令他有苦难言。
  “程经理,她是我的私人秘书,希望你不要当她是公关小姐。”白迪尔用眼神示意蓝天蝶下去。
  见蓝天蝶感激地关上门,程昱很不客气的捉住他的衣领。“喂!学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兔子不吃窝边草,难道你忘了自己的原则。”白迪尔提醒他别自打耳光。
  当初程昱进公司时,因为外表俊逸又花心,所以赢得公司不少名花的芳心,但也因此惹出许多无端的是非,所以他决定不沾染公司任何一名女性员工。
  “原则是因人而异,随时可以改变。”他难得遇上一位令自己倾心的女子,什么狗屁原则他都可以抛到脑后。
  “废话少说,你到底跑到哪去?”白迪尔言归正传开口问他,全公司上下找不到他的人,难不成又倒在哪个温柔窝?
  “南湾林地进度严重落后,所以我好奇地去勘察了一番,看看哪个环节脱了序。”程昱一副很卖力的表情。
  白迪尔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你还顶用心。
  说吧!那些人大气也不敢吭出一声。“问他们那群人像自己是盖世太保在逼供似的,真难!
  “这个嘛!”程昱故意拿乔,这边晃晃那边摸摸,报复这个学长兼总裁不肯帮忙他追蓝天蝶之仇。
  “程昱!”
  “有,总裁有何吩咐。”
  “说。”白迪尔见他狡侩的笑容,只好……“蓝秘书,麻烦你再端两杯咖啡进来。”用这招不信治不了你这只顽猴。
  程昱立刻危襟正坐,希望能给蓝天蝶一个好印象。
  白迪尔见状摇头暗笑,一物克一物,想诱老鼠入鼠笼,必须放块香浓甜腻的大乳酪。
  蓝天蝶百思不解白迪尔的动机,只是想不透他为何又叫她送咖啡进来,而且一直没叫她出去。
  佳人在侧,程昱只得一五一十把近日所得全盘供出,眼神还不住地往蓝天蝶身上飘。
  “听说南湾的林子里有户住家,勘察员曾多次见有学童出入,可是很奇怪却找不到入口处。”
  “那块林地我们不是已事先确定住户都搬走,才进行‘天舞造镇计划’的工程。”白迪尔边说边翻看日前的进度报告书。
  “对呀!我还特地到户政所去查,没想到电脑内居然有那户人家的资料。”程昱说道。他明明记得没那户人家的。
  白迪尔过滤了一下资料,然后开口说:“林地只是镇景的一角,就算有人住在那,也不至于干涉正常作业才对。”
  “奇怪点在此,白天工程没啥问题,但是到了晚上,一切机组立刻自动停摆,无法正常运作。”
  程昱亲自监督夜间的作业,可是不是机器故障就是莫名其妙地掉零件,更夸张的是明明没风,挖土机居然会倾斜而且无法开动,让工地的工人心里毛毛的。
  “该不会是撞见那种‘东西’吧?”蓝天蝶心中很好奇地插了个嘴。
  “听工程人员说林子中住了位天使,因为他们曾目睹一位美丽非凡的女子和数位半大不小的小朋友进出。”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嘛!”白迪尔心想是这些工作人员太大惊小怪了。
  “说不定是狐仙哦!”蓝天蝶外表冷静,可是内心却非常相信鬼怪之说。
  程昱看着蓝天蝶傻笑,“也许吧!不过见过他们的人都说他们是人,而且一接近他们之后都会很快乐,像有天使在身边。”
  蓝天蝶对程昱所说的那群人产生兴趣,一时忘神地说:“白大哥,我们去看看好吗?”因为她胆小好奇心重。
  “白大哥?!你叫总裁白大哥?”程昱莫名有一阵火气直升上脑门。
  “不行吗?蓝天蝶不喜欢他脸上的表情,好像自己是偷情而被丈夫逮住的淫妇。
  “你为什么叫他白大哥?”程昱发现自己竟下了很重的感情,他恨不得马上把这只可恶的蝴蝶绑架到无人岛上。
  “因为他是白大哥,所以我叫他白大哥。”蓝天蝶不正面回答他而采用迂回战术。
  程昱拿她没辙,心想自己总不能揍她一顿吧?所以他将目标定向正在看热闹的白迪尔。“学——长。”
  “蝶儿是我未来丈母娘的女儿,所以……”白迪尔想开个小玩笑整整他,免得这家伙太嚣张了。
  “什么?你们……已……已经……”程昱心中有说不出的心痛,自己的外在条件的确比不上学长。
  “已经什么?”白迪尔见他落寞的失恋状,反而有心想拉他一把。“等我和她姊姊结婚之后……”
  咦?她姊姊?原来如此!程昱一颗心立刻从谷底升了起来,原来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挕挕挕挕※※周末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少了一份热力,倒是多了份宁静祥和。
  风也暂时地停歇了一下,不再吹落那泛黄的枯叶,所有的生命仿佛都进入了午眠时刻。
  安静得连花瓣都不敢随意掉落,生怕惊醒林子中的天使,可是就有不识相的不速之客,硬要破坏这份安宁。
  “喂!程大呆,到底到了没有?”蓝天蝶揉揉脚跟,将程昱由经理变成大呆,埋怨他的无能。
  “应该在这附近。”程昱不确定地四处张望,不敢看向一脸鄙视的梦中情人。
  “是吗?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不下十数次。”白迪尔顶着大太阳,有些懊悔答应他们的要求。
  “这个嘛!凡事不能尽如人意。”程昱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他又不是故意地。
  白迪尔不理会地闭上眼,也许是因为太静了,他隐约听到童稚的轻笑声渐渐靠近,他倏然睁开眼,有对可爱的小女孩从林子走了出来。
  “天呀!真的有林中仙子耶!”蓝天蝶掩口轻呼,生怕惊吓到她们。
  三人正不知所措时,两个小女孩已越过他们身旁,目标是前方的溪流,脱下脚上红色的小鞋子,旁若无人的戏水玩耍,好像这条溪是她们家的游泳池。
  “小妹妹,在这里玩水很危险。”
  白迪尔见程昱和蓝天蝶都傻了眼呆愣着,所以他弯下腰用他认为最温和无害的嗓音问着,可是小女孩只是用戒慎恐慌的眼神回视他。
  “小妹妹,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蓝天蝶拉开白迪尔,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
  也许是她那张类似天使姊姊的面孔让她们放下戒心。“姊姊,你们到这里做什么?”
  蓝天蝶有些佩服自己的魅力,原来自己也顶有孩子缘嘛!她有些得意的说:“我们是来这里玩。”
  “玩?这里有什么好玩的?”紫云的心目中,只有儿童乐园才是让人家玩的。
  “有呀!这里有很漂亮的风景,还有很清澈的小溪呀!你们不是在这里玩水吗?”蓝天蝶指着一弯流水。
  紫云和心心对看了一眼。“我们是因为无聊才玩水,你们也很无聊吗?”两人不约而同的心中想着原来大人也会无聊。
  无聊?蓝天蝶一下子找不出话来,只看见白迪尔和程昱很有风度的将头转向一旁偷笑、被两个小女孩取笑,她的脸皮八成早已熟透了。
  “呃!妹妹,你们住在林子里?”蓝天蝶勉强摆起笑脸,不想在两位大男人面前出丑。
  “是呀!”紫云来不及捂住她的嘴,心心已经点头说道。
  “真的,你们住在林子里?”程昱瞠大眼。林子里明明没有住家,她们住哪?
  他心中浮出无数问号。
  “你们可不可以带我们去参观一下?”白迪尔轻声地问着。
  紫云犹豫了一下,怕他们是社会局派来的人,可是看见那张酷似天使姊姊的脸,下巴不经意地点了一下。
  “耶!好棒哦!”蓝天蝶忍不住欢呼。
  白迪尔投给她一个要她收敛一点的眼神。她才稍微恢复自己的冷静态度,以免吓跑了林中小仙子。程昱看着蓝天蝶开心的笑容,感觉他整个人都快酥麻掉了。
  “姊姊、叔叔,从这边走。”紫云一手牵着心心,一手指引方向。
  “我看起来很老吗?”程昱不服气地摸摸自己的脸。
  “不是老,而是有点沧桑而已。”白迪尔的意思是指他纵欲过度所以提早老化。
  “学长,你这张脸才是历经风霜。”程昱反过来消遣白迪尔。
  蓝天蝶没好气地回过身来。“两位老男人,麻烦你们走快点好吗?”
  程昱尴尬地一笑,白迪尔则不以为意地加快脚步。
  ☆        ☆        ☆林子内有凉风吹送着,和林子外闷热的空气相比,好像是两个不同的空间,偶有清亮的布谷鸟叫声,树荫下长有少见的水晶兰,几只松鼠正优闲地在树干上啃咬着松果。
  一行人在林子中转了数圈,他们三人都很惊讶居然没有迷路,而且眼前矗立的是一幢美轮美奂的西式洋房,外围的墙壁上爬满蔓藤,他们心想这分明是有钱人的度假别墅嘛!
  两对谴责的眼神直射程昱,程昱很无辜地摆摆手,他确实没查到这一点。
  “紫云,你又和心心去玩水,小心天使姊姊回来要骂人。”一道小小的身影从树上跃下。
  紫云好心地提醒他。“你没在房里念书,小心天使姊姊打你屁股,小七。”
  “我叫方旅,不是小七。”小七恢复课业之后,坚持每人喊他方旅,只是没人甩他。
  “小七就是小七。”紫云说道。都已经叫那么久了,还叫人改口,真是奇怪。
  “叫你别叫,你还故意。”小七很生气地大吼。
  “你们又在吵……咦?咱们有客人呀?对不起,失礼了。”紫轩温和的行了个礼,他的腋下夹了本书。
  一时之间,他们三个大人陷入一片迷雾之中,四个个性迥异的小孩,可是同样的惹人怜爱,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养出这么出色活泼的孩子。
  “小朋友,这是你们的家吗?”白迪尔对着那位温和的小绅士问。
  紫轩眯了一下眼,有些谨慎地回答:“请问你们有什么事?”他在心里呼唤着天使姊姊快回来。
  “没什么,只是很讶异林子里有幢这么漂亮的房子。”白迪尔十分欣赏这个小男孩,谨慎不失风度。
  “是吗?谢谢你的赞美。”紫轩心中虽有些不信任,但还是回了白迪尔一句。
  “对不起,我口好渴,可不可以跟你们讨杯水喝?”蓝天蝶以口渴为藉口,想乘机进屋参观一下。
  “这个嘛……”紫轩迟疑了一下,紫云拉了拉他的手。“好吧!请进。”这女人的确很像天使姊姊。
  “谢谢。”
  屋内和屋外的景观相差不远,只是屋内没有虫鸣蛙叫和蝴蝶乱飞的景象,小七放任自己倒向专属的懒骨头,这种招呼应对的功课他学不来,而紫云则带心心上楼睡午觉。
  紫轩倒了三杯冰红茶放在桌上。“各位,请用。”
  “你们家的大人不在吗?”白迪尔好奇地打量一番,他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任何大人存在的迹象。
  “天使姊姊出去了,燕儿姊姊去补习还没有回来。”紫轩从容自在的回应,丝毫看不出一丝稚气。
  “因为燕儿姊姊太笨了,所以才要去补习。”小七幸灾乐祸地嘲讽着燕儿,因为他一上学校很快就赶上同学们的进度。
  “小七,闭嘴。”紫轩怕他挨某人的拳头。
  “跟你们说过多少次,我叫方旅,不叫小七。”小七快气炸了。
  “小七,帮我倒杯冰茶。”诺威儿高声喊着,根本没看见大厅里正坐着三位不速之客。
  “我不叫小七。”小七心里恨痒痒地倒了杯冰茶,给诺威儿喝,因为他早尝试过而且知道她的拳头有几斤重。
  诺威儿一饮而尽后冲进浴室,扭开水龙头直接将水泼在脸上降温,心中想着当人实在太辛苦了,还好她是天使。
  当她冲完水之后,一个完美的侧身抛,整个身影轻盈地落在她的王座上,眼也不睁地想要抱着枕头,并准备舒服地在上面磨蹭几下,可是她忘了一件事,沙发上没有枕头。
  白迪尔和篮天蝶一听到熟悉的嗓音,身子不由得僵直,再看到那熟悉的背影在眼前晃动,他们就像被闪电划过,瞬间夫去了思考能力。
  白迪尔还没有回过神,一个黑白色的物体朝他抛丢过来,他直觉地把她抱在怀里生怕掉下去,那种熟悉贴合的感觉,让他有种莫名的悸动。
  再加上她的脸正对着他男性的敏感地带磨蹭着,让他禁欲多年的身体起了强烈的反应,迅速地膨胀,而他正努力地克制,使得脸上冒出红晕和汗滴。
  自从小舞出车祸之后,他不是没有在其他女子身上寻求发泄过,只是事后他都有种强烈的空虚感,和自我厌恶感,总认为背叛了小舞,到最后他也失去了那方面的需求。
  诺威儿觉得枕头变硬了,睡起来很不舒服,干脆用手垫在脸下面,但是总觉得手的触觉怪怪的,忍不住又多摸了几下,她发现头顶上传来男人急促的喘息声,遂不由得睁眼一看。
  “啊!色狼,该死的王八蛋,竟敢占本小姐的便宜。”诺威儿手脚并用的在他身上施以暴行。
  此时,看了这情形原本就憋着笑意的两个外人,终于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白迪尔半闭眼恼怒着,既要忍受她的拳脚齐发,又要忍受胯下那股紧绷的欲望,但他心中不可否认他十分享受那份快感。
  “姊姊?!”蓝天蝶突然看清楚诺威儿的容貌,惊讶万分地站起身。
  小舞?!蓝天蝶的喊声让白迪尔倏然的张大眼,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眼前的女子,一时间万般情意涌了上来,伸手抚摸他这么多年早已熟悉如己的肌肤。
  突然,“啪!”的一声。
  “不要脸,想吃我豆腐呀!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是何许人物。”诺威儿先赏白迪尔一个巴掌,然后一个后翻和他隔开。
  “小舞,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了?”白迪尔瞧见她眼中那股陌生的防御感,他是既心痛又喜悦。
  “姊姊,我是蝶儿,你也不认识我了吗?”蓝天蝶眼中有丝激动的泪水。
  “神经病呀!半路认亲戚。”诺威儿有些恶心的擦擦手心,心想自己是天使,怎么可以碰凡人的“那个”。
  白迪尔真想抱她入怀中,好好地吻她一下,以弥补这些年来痴心的等待,可是他不想太孟浪而伤害他挚爱的人儿。
  “小舞,我是白迪尔,以前你最爱腻在我怀中撒娇,还记得吗?”白迪尔流露出的深情令人动容。
  “是呀!姊姊,你以前老是叫我不会飞的小蝴蝶。”因为蓝天蝶太文静不爱玩。
  诺威儿忍着气仰天大叫一声,“不管你们把我看成谁,本姑娘重申一次,我、不、认、识、你、们。”
  白迪尔无法接受她这种说辞,她明明是他的小舞,为什么她不肯相认?难道是睡太久而将他遗忘?
  为什么没人通知自己她已清醒的消息?
  “小舞,你真的忘了我吗?”
  诺威儿有片刻的迷失,似乎在某段空间里见过他,可是她很清楚在自己成为天使这段时间,的确没见过他,只是此刻在她心湖里泛起了一波涟漪。
  “白大哥,你想姊姊是不是因为车祸撞伤了脑子,所以才把我们忘记?”蓝天蝶异想天开地编着故事。
  白迪尔居然也认同蓝天蝶的论调,因为他不肯接受蓝天舞忘了他的事实。
  “喂!两位别乱编故事,我没那么倒霉。”诺威儿皱眉。谁敢撞她,又不是想提早去天堂报到。
  “小舞,你只是一时忘了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失忆症。”他要小舞像以前一样的爱他。
  失忆症,诺威儿很无力地诅咒。她随后又想到,不行,身为天使不能诅咒人,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但是要是再被降级的话,她只好搬去魔界和漠色同居了。她捺不住性子开口道:“为什么你们一口咬定我是你们所认为的那个人,难道我们长得很相似?”
  蓝天蝶点点头说:“不是很相似,根本就是你自己,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她抱持着一点希望。
  “那请问一下,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们?”诺威儿很想马上把艾尔菲抓下来揍一顿出气。
  白迪尔张口欲言,只是七年前那幕情景伤他太深,他无法再一次承受那种锥心之痛。
  蓝天蝶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由自己娓娓道来——“七年前姊姊发生车祸……”
  蓝天蝶陆陆续续地把车祸情况和白迪尔七年来的细心照料,一一说给在场的人听。
  在场的小孩子只是当在听故事,而程昱则十分同情学长的痴心,为他对爱情的执着感动。
  然而,诺威儿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因为她本来就很嗜睡,再加上这些在她认为枯燥乏味的故事情节,自从她当天使开始那天就不时上演,对她而言早就不新鲜了。
  所以当蓝天蝶说完时,诺威儿差点跳起来鼓掌欢呼,感谢她终于结束这场对自己而言是场苦难的演说。
  “辛苦了,小七再倒杯茶来。”
  “不要叫我小七。”小七不甘愿地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蓝天蝶。
  “谁说是她要喝?没礼貌的小鬼。”诺威儿当着众人的面,把茶杯抢了过来。
  蓝天蝶一只手杵在半空中,这种抢茶喝的霸道行为,只有她姊姊做得出来,所以她更认定这个女人是姊姊没错。“姊姊,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诺威儿瞥了她一眼说:“你们最后一次看见我是在什么时候?”不会是在一个月前吧?那时她正在夏威夷享受呢!
  “今天中午。”白迪尔和蓝天蝶以为诺威儿终于相信了,遂异口同声地迫不及待告诉她,殊不知她另有用意。
  “中午天使姊姊和我们在一起吃饭呀!”小七小声地对紫轩说,可惜大人们没听见。
  哼!这下还摆脱不了你们的纠缠吗?诺威儿在心中盘算着。“那么请你们打通电话回去确认一下,看‘我’是不是还躺在床上。”看你们还有什么理由赖我。
  “这……”白迪尔迟疑了一下,拿起电话拨回家里,当电话被接通时,对方的回答让他的脸色失去了神彩,取而代之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白迪尔的手颤抖着,用错愕的表情盯着诺威儿,仿佛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
  “白大哥,怎么回事?”蓝天蝶紧张地问。
  “小舞她……她在……家里。”白迪尔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什么?!怎么会?那她是谁?”蓝天蝶不相信地用双手搭着脸,母亲并没有生下一对双胞胎姊姊呀!
  “物有相近,人有相似,上帝大概是懒了点,所以才造出了复制品。”诺威儿在心中祷告着,神呀!
  希望你没有听小天使的混话才好。
  “什么复制品?!”艾尔菲颀长的身影斜倚在门边,脸上尽是狐疑的笑容,他似乎有听见诺威儿那番污蔑上帝的话。
  “艾尔斐,你终于舍得从上面下来了。”诺威儿此时心中感到有些心虚,但是打量艾尔菲的表情她心想他应该没听到才对。
  “宝贝有事相求,我岂敢怠慢。”艾尔菲又言不由衷地说着,要不是怕你拆了我的云居,我还真不想下凡尘蹚这淌浑水。
  “说得这么委屈干么?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耶!”诺威儿戏谑着。天底下的“人”有谁比他高?
  “叫我下来干什么?粗重的活我可干不来。”艾尔菲言中之意是休想拉我来垫背,自己的工作自己做。
  “亲爱的艾尔斐大人阁下,你的聪明才智一向深受小女子爱戴。”诺威儿谄媚的吹捧着。
  “说重点。”艾尔斐有些被设计的感觉。
  “你的学问渊博,似山高比海深,更加令小女子心折,所以我想……嘿嘿……借阁下脑袋一用。”诺威儿说这话时还邪笑着。
  艾尔斐心里发毛的想着,这个小丫头又想玩什么?他立刻有股想开溜的念头,“你……你想干什么?”
  “哇!口吃的天使耶!别太紧张,小女子只需要你来当家庭教师而已。”诺威儿好笑地看他那张变色的脸。
  “教他们功课?哈……我哪有空,现在事务正繁忙,我想……”艾尔斐打着哈哈想一走了之,可是他没想到自己遇上了个魔女天使。
  “哦?是、这、样、吗?”简单的一句话,饱含着多少威胁感,艾尔斐只好缩回跨出去的长脚。
  “可以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虽然自己没有资格问,可是白迪尔忍不住嫉妒两人亲密的交谈,他不禁怀疑那个俊美的男子与她有什么牵连,瞧他们熟稔地交谈着,应该是认识很久了,只是他们交谈的内容,令人有些摸不着边。
  咦!他怎么还在,诺威儿心想自己已解释清楚并且也喝完茶,这群人不是应该自动离去吗?不过基于天使情怀,她还是为他解除迷惑。
  “他艾尔斐,我的上司,一个专门苛待下属的暴君老板。”
  “暴君?谁会相信身为上司居然还要惨遭下属的威胁。”艾尔斐在心中气恼着这个无法无天的二级天使。
  “从我为你工作以来,你几时放过我假?而且不发薪资。”诺威儿低头偷笑,但她抖动的肩膀好像在哭泣。
  天使是终身职的义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谁听说天使有发薪水?对于诺威儿的申诉,艾尔斐没有反驳的余地,只好被冠上恶老板的头衔。
  蓝天蝶在旁看不下去,为诺威儿仗义直言,“姊姊,把他开除算了,你可以来白大哥公司工作。”尽管事实证明她不是蓝天舞,可是在蓝天蝶心目中,她就是姊姊的化身。
  “嘎?什么?”诺威儿没想到这个举动竟替自己找个包袱背。
  “如果你愿意,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白迪尔衷心地欢迎,心中认定她根本是蓝天舞的再生。
  艾尔斐一副不关己事的表情在一旁看热闹。这叫现世报,谁教她要把自己形容成十恶不赦的坏上司,这下吃到苦头了吧?看你怎么从自掘的坟墓坑里爬上来。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满喜欢这份工作的。”诺威儿讪笑着。有大天使在眼前,她敢说讨厌吗?
  “我的公司福利很好,保证你会喜欢。”白迪尔开始极力的游说她,因为他实在爱极了她脸上为难的可爱表情。
  “我……考虑一下。”诺威儿看向窗外,真糟糕,再扯下去天色都暗了。她突然心生一计,呀!有了,“你们要不要留下用个晚餐再走。”先挡一下也好。
  艾尔斐眼神怪异地盯着她。白迪尔和蓝天蝶则一副见到天方夜谭的表情,因为他们所认识的那个人,是一个标准的厨房白痴,而且是那种会把佐料用完而饿死自己的笨厨师。
  “你确定食物可以下肚?”为了生命安全,艾尔斐不惜低声下问。
  诺威儿白了他一眼。“你是在怀疑兰丝蒂的烹饪技术不成?”再啰嗦就饿死你,虽然这不太可能发生。
  “原来你连兰丝蒂的法术也给拐了,身为你的朋友还真是可怜哟!”艾尔斐这才放下心来调侃她。
  “谁是兰丝蒂?”众人异口同声问道。
  诺威儿顽皮地说:“兰丝蒂是精灵王国的美食仙子,她最擅长用法术烹调好吃的美食。”
  但是现在除了艾尔斐,没人相信诺威儿说的话,正如同没人相信她是真的天使一样。
  第四章
  哇!好高的围墙,诺威儿抬头往上看,心里低骂着墙内的人浪费,筑那么高的围墙是怕别人翻墙而入呢!还是想关住自己的心墙。
  “姊姊,你在看什么?”一个过路的小小娃儿,也学诺威儿抬头向上仰,看得不亦乐乎。
  “没事。对了,小朋友,要不要玩按门铃的游戏?”
  几个娃儿都乖巧的上学去,剩下她一个人很无聊,所以她就来察探敌情。
  “好呀!好呀!”小娃儿高兴地点头。
  眼见四下无人,她使了个法术把小娃儿托高,好接到门铃。
  “喂?”对讲机传来低哑的声音。
  “我找康老先生。”
  “老爷不见客,你找他有何事。”老管家冷淡地拒绝和询问着,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我想和他聊聊你家大少爷的事。”
  “我家老爷没子嗣。”老管家不客气的切断通话,不想和来人多说。
  自从十年前康家少爷违逆了父亲的意思,坚持要和未婚妻退婚,改娶自己心仪的女子时,康家老爷就以断绝父子关系为要挟,逼迫他和世交之女结婚。
  可是当时正沉醉在爱河里的康少爷,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只好偕其妻私奔离家,再也没有回去过,气得康老爷子血压升高送进加护病房急救。
  之后,康老爷子一改平时的作风,脾气变得暴躁不堪,而且不准任何人提起他那不孝子的名字,他就当自己没生过这个儿子。
  诺威儿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将孩子送回她母亲那,无趣地走开,现在她开始埋怨老天的不公平,这根本是强人所难的任务嘛!该死的艾尔斐。
  此时在天堂无尘云居的艾尔斐突然打了个喷嚏,弄翻了手边的花茶,溅湿了档案,心里头有一丝不安的感觉在窜动。
  而后诺威儿试了几次,企图闯进康家,可是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偏偏狗又有阴阳眼,就算她把自己隐身起来挂在半空,它们也能吠得教她受不了。
  她心想,唯一的办法是透过白迪尔的关系,以受邀者的身份进入。
  诺威儿站在这幢高楼面前,隐去了身影,直接飞上去,一层一层慢慢地找,因为她怕楼下警卫的询问,还有那些暧昧的眼光,她在心中嘀咕着,真不知他们是来上班还是闲磕牙?
  很快的,她找到自己的目标,她把身上的东西收起来,譬如翅膀和光圈,并且把身形显露出来。
  另一面,白迪尔正在办公室里,不耐烦的面对一位不速之客。
  “你还来干什么?”
  “上次是我失言,请原谅我好吗?我保证绝不会有下次,请你相信我。”
  铃木雅子不死心的从叔叔的监管下溜出去,她不想放弃这段痴恋,甚至刻意打扮成蓝天舞最爱的装扮,期望能得到他一点注意力。
  白迪尔头也不抬地说:“你说完了吧,请恕我公务繁忙,无空招待,请回。”他执笔直挥的批阅着公文。
  “我想过了,我不求名分,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愿意帮你照顾蓝天舞。”铃木雅子委屈地绞着手指说道,心思转的是只要自己能和他住在一起,迟早他会忘了蓝天舞而爱上自己,到时她就把蓝天舞送往安养院,不会阻碍她的情路。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以我的能力还请得起一名看护。”白迪尔心想,凭你那双娇贵的手,有可能看护别人吗?
  “这个我知道,但你可不可以看在我一片痴心给我个机会,你会发现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贪心,只要在你身旁就好。”铃木雅子佯装很伤心,努力要扮演好蓝天舞的角色,只是她再怎么装,那份属于蓝天舞自信开朗的灵活眼神、永远也是她学不来的。
  “人没有不贪心的,而我也不相信你是个不贪心的女人。”白迪尔在心中想着眼前这女人,她现在想要一口水,明天就会想要一杯水,而他给不起任何一口水,因为他心中的那个茶杯是干涸的。
  “你不给我机会试试看,又岂知我是何种人?”铃木雅子是贪心的,但她心中也只贪他的心而已。
  “雅子,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而我的那颗心已经给了别人,你该知道是谁。”上次白迪尔出手打女人,心里难免有些歉意,而她只不过说出自己不敢接受的事实而已,是自己太过冲动而失了理智,所以现在他不想太伤人。
  “可是你忘了自己是一个有正常需求的男人吗?
  我可以提供你发泄的身躯,只要你点个头。“她真是个固执的女人。”如果只想要一个性伴侣,我身边都是女人,而且她们比你更干脆,她们什么都不要。“看她苍白的脸色,白迪尔有些厌烦,不知道她到底要纠缠到何时才肯罢手。
  “可是我爱你,而她们只要你的钱。”铃木雅子有些伤心,他竟把她和那些拜金的淫荡女子相比。
  白迪尔停下手边的工作看着她。“何必强求一份不属于你的感情,你要自伤伤人到几时。”
  “只要蓝天舞一天不醒来,我就不放弃希望,你可以守候她一生,我就可以等候你一世。”铃木雅子非常固执这份信念,她相信只要蓝天舞不醒过来,她就有一份希望,而且她的心也装不下其他人,除了白迪尔。
  “你这是在作茧自缚,何苦来哉!”白迪尔头开始感到疼了,他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你又何尝不是如此。”铃木雅子以他现在的情况反驳他。
  “你……”白迪尔真的被她逼到死角,然而在此时,他突然很想那名自称天使的女孩。
  铃木雅子心中正在为自己小胜一筹而暗自窃喜时,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踢开了,白迪尔恼怒地想骂程昱那个浑小子,不要每次都弄坏他的门。
  “啊——对不起,我不晓得你有客人,待会我再来好了。”诺威儿正试着努力要关上门,可是它太脆弱了,被她一踢就坏了。
  “蓝天舞?!”铃木雅子忍不住惊呼了出来。
  她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蓝天舞不是被医生宣判终身植物人了吗?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容貌丝毫不减,仿若十九岁时的容颜,身上竟还多了股灵气清雅。
  再一次她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而且是完全的绝望,在蓝天舞失去意识时自己赢不了她,现在更……
  铃木雅子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连泪也流不出来,像行尸走肉般离开这个碎心地。
  “喂!小姐,你怎么了?”
  诺威儿慈悲的善心发作,伸手想去安抚她,背后一双巨掌快速地将她搂入怀中,害她只能眼睁睁失去一次记功的机会,只能气得干跺脚。
  “你好可恶,看见别人伤心不去安慰也就算了,连我想发挥一下爱心的机会也不给,小心下辈子投胎当猪。”
  诺威儿气呼呼地拨开白迪尔的手掌,要不是怕在宴会上又发生认错人的窘况,她才不屑让他吃天使豆腐,只为弄张请柬混进去即可。
  “你好可爱。”
  白迪尔着迷的看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他似乎可以一辈子像这样不厌烦的只看着她。
  在白迪尔的眼里,诺威儿就是他所深爱的蓝天舞,所以他习惯性的低下头,撷取她小巧红艳的唇瓣。
  诺威儿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连忙伸出手推他反而造成他误解,白迪尔以为她在爱抚他的胸口,更加深了这个吻,他渴求七年的甘泉地。
  好不容易偷个空隙喘息一下,诺威儿可以感受到他吻中所饱含的深情,她开始有些害怕,怕自己这颗天使心会失落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凡人身上。
  “你……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吻我?”她有些气红脸颊,粗鲁的揍他一拳。
  白迪尔接住她这有点力道的小手,放在唇边轻吻着,他看她脸上的表情和蓝天舞一模一样,此刻他明了了一件事,她不是天使也不是蓝天舞,只是他所深爱的女子。
  “我的安琪儿宝贝。”
  诺威儿打了个寒颤。“不要叫我宝贝。”
  诺威儿不禁心想,艾尔斐想设计她的时候就叫她宝贝,西达玩阴险的把戏想陷害她时也叫她宝贝,连魔界那块大冰山有事相求时总是唤她宝贝,“宝贝”
  似乎代表麻烦,所以她恨透宝贝这两个字。
  白迪尔耸耸肩不予置评,反正他觉得天使宝贝这个称呼很适合,他已认定她是他的私人天使。
  “宝贝,你来找我有何事?”他的手就是喜欢搂她柔若无骨的小蛮腰。
  诺威儿挣扎不开,又怕滥用法力让上面那些无聊分子嚼舌根,只好随他去,何况他的胸膛很温暖,比天上的云枕更舒服,至于他爱叫她宝贝,由她以前的实例证明——纠正无效。
  “要不是有事求你帮忙,我才不要到这里,车多人多、空气又脏又热。”她自己天使的灵气上都蒙上一层灰尘。
  “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会帮你。”白迪尔笑得很洒脱,把她对自己的要求当成一种荣幸。
  白迪尔因为之前看她干练的把一群小孩子调教得非常出色有礼貌,连他这个大男人也不由得佩服,如今她有需要帮助来找他,这多少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
  “周末有一个生日宴会,我希望你能带我出席。”
  诺威儿用着可怜的小狗般的眼神恳求着。
  白迪尔翻翻记事本,在夹页中找到一张烫金的邀请函,但上面邀请的名字让他蹩眉。
  她说的该不是这个宴会吧?
  康氏集团这些年的风评不是很好,而且子侄辈的作风太过虚华无实,常用不法的手段营利,引起不少反弹的风浪。
  “你确定是这张邀请函吗?”白迪尔把邀请函拿到她面前,心中希望她给的回答是不。
  “如果邀请函上写着,宴会的主人是康万年,而邀请人是他的一堆远亲的话,那就是了。”诺威儿心想那可是很远的血亲。
  “你认识康万年?”他怀疑地问,这些年康万年很少外出,她不可能见过他。
  “不认识。”她摇头,谁会去认识那个顽固的老头。
  “不认识,那你为何还要去参加他的寿宴?”白迪尔真的不解,他印象中的小舞是最讨厌人群拥挤的场所。
  “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要去认识一番。”顺便去敲敲他灌满水泥的石头脑袋。
  她在心中补上这一句。
  啥?这是什么回答?白迪尔被她莫名的答案打败,她的小脑袋瓜子到底装了些什么?他很想知道。
  “你不觉得这样贸贸然的前去,有些不妥?”白迪尔希望她能打消原意。
  “要不要带我去快点决定,我还可以留点时间去拜托别人。”虽然程昱也可以,不过挡人法没白迪尔厉害。
  白迪尔迟疑了,他很少涉足这种宴会,不过看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莫非她心中另有人选?
  “你在想什么?不许你心里想别人。”他霸道地想占据她的思路。
  诺威儿很没有风度的捏了他一下。“你管我,现在你只要给我一个答案。”啰啰嗦嗦的男人。
  “好吧!”白迪尔揉揉瘀青的手臂,这个小女人出手可真狠。
  “目的达成了,我也该走了。”她实在讨厌人类的环境,教人没办法轻松。
  “等一下,要不要参观我的公司?”其实他是舍不得她离开。
  “你的公司有什么好参观?还不是一堆像工蚁般辛苦工作的人类。”做到死还向人说声谢谢。
  “胡说,我可从不苛待员工。”白迪尔宠溺地拉拉她的长发,发中有淡淡的茉莉香。
  “难讲,这句话应该由你的员工来说才对。”
  “你哦,渴不渴,我教人送杯饮料进来。”白迪尔想尽办法要留住她。
  诺威儿想想,她倒是有些渴了。“好吧!不过我要喝汽水。”她这个天使偏爱碳酸饮料。
  按下键,白迪尔特别嘱咐蓝天蝶,他愈来愈相信她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以慰他多年深情的付出,因为蓝天舞也是最爱喝那些小孩饮料。
  蓝天蝶纳闷总裁为何要她买罐汽水,但反正贩卖机就在她座位转角处,费不了多少时间,于是没再多想的买了一罐汽水要拿进白迪尔的办公室。等她开门一看,立刻明了他的意思。
  “姊,你怎么来了?”蓝天蝶改不了称呼,一脱口还是那句姊姊。
  “我看起来会比你老吗?不要动不动叫我姊姊。”
  诺威儿不耐烦的重复。
  她看起来比自己还成熟几分,要是让她老是人前人后的喊自己姊姊长、姊姊短的,自己可能很快会老得可以当妈。
  “抱歉,叫习惯了。”蓝天蝶嘴里这么说,可是她心里是一点歉意也没有。
  “算了,我要回家了。”诺威儿一边喝着饮料,心里正在想着如何找个无人的地方隐身飞回去。
  “我送你。”白迪尔自告奋勇地抢当司机。
  “这……好吧!”诺威儿心想反正自己有些懒得飞,有人自愿当司机也不错,至少她可以节省一些体力。
  白迪尔一听到诺威儿说好之后,连忙收拾东西,放下那成堆的公文,交代蓝天蝶一些事情之后,便带着诺威儿到停车场取车,准备送她回去。
  坐在铁包皮的车子里,诺威儿有些想睡觉,白迪尔脱下西装外套为她披上,她只是揉揉鼻子,毫不设防的坠入梦乡里,看在白迪尔眼中,是一种满足的幸福感。
  由于林子内没有汽车专用道,所以“人力车”就派上用场了,白迪尔抱着熟睡中的诺威儿走进传说中的“鬼屋”,正想抱她上楼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白迪尔将电话夹在颈边听。“喂!你找谁,是……我知道了,嗯!我们马上去。”
  “什么事呀?”诺威儿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白迪尔放下话筒,皱着眉头说:“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说燕儿和小七在警察局里。”
  “啥?他们在警察局干什么?”诺威儿立刻清醒,紧张地从白迪尔怀中跳了下来。
  “不知道,他没说清楚,只要家长快点过……呀——别急嘛!”他好笑地看她要急奔出门,连忙跟着。
  由于有白迪尔在身边,所以诺威儿无法隐身飞过去,只好再坐上令她感到沉闷的铁皮车。
  ☆        ☆        ☆警察局里是闹哄哄的一片,几个青少年当着警察的面依旧互相叫嚣着,还有人哭哭啼啼的在报案,来来往往是忙碌的警察和父母。
  在警局的角落里,有位衣着华丽的妇人,身边还有位抬高下巴冷笑的少女,气势汹汹地指着两个低头的青少年猛骂,好像他们干了什么杀人放火、天理不容的大罪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诺威儿赶到警局之后马上关心地问。
  燕儿和小七抬头一望,立刻扑进她的怀抱,“天使姊姊。”
  诺威儿心疼的搂着他们,光看那位贵妇盛气凌人的姿态,就知道燕儿和小七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她不免火气上升,“这位太太,他们两人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贵妇人冷哼了一声。不屑地把头扭开,因为她瞧诺威儿的衣着不是名牌,打从心底就有些瞧不起诺威儿。殊不知诺威儿身上的衣料,在人间可是找不到的。
  “小姐,你和这两位是什么关系?”一位和蔼的老警官温和的问着诺威儿。
  “我是他们的监护人。”诺威儿话一说完立即从怀里变出一些文件,证明自己是合法的监护人,她心想还好白迪尔正巧去停车,错过了这一幕,不然他一定会有所怀疑,因为他曾和自己紧密的贴近过,只有他知道她怀中没有任何文件,而且她回家的时间也短得令她来不及准备。
  老警官看了一眼那些文件后随即还给她,以他在警界多年的阅历,他信得过诺威儿,因为她眉宇间有一股灵气,全身散发着金色光芒,好像落尘的天使。
  “事情是这样的……”老警官大致将贵妇人所讲的描述出来,有些片段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合理,所以才通知她来。
  诺威儿沉吟了一下,她绝对相信自己守护的两个小宝贝不会使坏,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她是有气,但不是针对他们。
  燕儿低头不语,倔强地不为自己辩解,因为她认为自己出身不好,再怎么说也没用,况且天使姊姊第一次和他们相识,也是在这种情况下。
  “不是的,我们没有偷拿她的钱包。”小七极力地否认,他不想让天使姊姊误会、伤心。
  “小偷都会说自己是无辜的。”在贵妇人身边那位和燕儿年岁相若的女孩,用着不屑的口吻说着。
  “小妹妹,在法官没有判罪之前,人人都是无罪的,你未免太冲了些。”诺威儿瞪了那女孩一眼,不喜欢小女孩说话的语气,觉得她太目中无人了,显然被宠坏。
  “谁教她要偷我妈咪的东西。”女孩虽然被诺威儿瞪了一眼马上跑去躲在母亲身后,但她还是气焰嚣张地仰着鼻子说出这番话来。
  “除非罪证确实,否则谁也不能说他们偷东西。”
  诺威儿说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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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_willbefine
2002-07-29 20:49
5-END
第五章
  中午的阳光又毒又辣,晒得人很不舒服,天空有一朵看不见的小云快速的移动着,小云上头有双雪白的翅膀正努力挥动着。
  诺威儿朝底下猛瞧,终于到达宴会场所,原本白迪尔提议由他去接送,可是她居然会晕车,每次一坐到车内立刻就会想到梦乡一游。
  她不由得责怪康家老爷子,人家上流人士宴客时,大多选在晚上,惟独他与众人不同,偏偏挑个艳阳高照的正午时分,存心找人麻烦。
  此时在宴会现场的白迪尔,不时地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虽说他十分不想来参加这个宴会,可是为了他的天使宝贝,只好舍命陪佳人哪!
  “嗨!你来了。”一双小手轻拍他的背。
  白迪尔回身一看,整个人为之一震,不敢置信自己似乎看到一位从教堂壁画中走下来的天使。一身雪白的雪纺纱舞衣,粉红色的低跟舞鞋,双腕系着白茉莉花手链,头上环着一圈淡红色的淑女玫瑰花链。
  突然之间他自私地不想把她展现在众人面前,这是他的天使宝贝。
  “你在看什么?这样穿不行吗?”
  诺威儿没有看见他眼中惊艳的占有欲,只是低头审视自己的装扮,因为她懒得打扮,只好把上面一百零一套的“制服”穿下来。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造成一个什么样的震撼,天堂上每位天使都是这等打扮,她都看厌了,真想换套“制服”。
  “太美了,美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这是他的真心话,她完美得令人不敢亵渎。
  “少扯了,还不是同一张脸。”因为看惯了天界美女,诺威儿自认姿色只能算中等。
  “我说的是实话,你是我心目中唯一的天使。”白迪尔朝诺威儿走过去,轻轻地揽着她的腰。
  废话,她本来就是天使,诺威儿一点也不认为这是赞美词。
  “走吧!我们该进去了。”趁早把事情解决,她才可以早日回天堂,免得心陷下去。
  白迪尔满怀着不愿,挽着她的手走进门禁森严的康家大宅,小心地守护她不被其他男人觊觎。
  当他们这一对璧人走进会场时,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出一条路,一路传来羡慕与嫉妒的声音,男人们心痒痒的想去认识这位像只洁白小鸽子的女孩。
  “白总裁,没想到你也会出席康董的寿宴。”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眼光还色迷迷地直盯着诺威儿。
  白迪尔略微不悦地搂紧着诺威儿。“黄董,你的眼睛是长斜了不成?”这就是他不想来的原因。
  “白总裁,你是真人不露相哦!连这种人间难寻的极品,你都弄得上手。”黄董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诺威儿,心想她的皮肤白得像鲜奶油一般可口。
  “对不起,我要去和朋友打个招呼。”白迪尔藉故要离黄董远一点。
  黄量是识相的人,他看得出白迪尔不是好惹的人物,虽然他很想咬一口小白鸽的细皮嫩肉,不过以后总会有机会,毕竟现场还有太多波霸型的美女等他去猎食。
  “请、请,有空再聊聊。”黄董有意无意地朝诺威儿勾勾眼尾。
  “天呀!他好恶心哦!”诺威儿打了个冷颤,恨不得在他头上倒一堆烂泥巴。
  白迪尔因为黄董暧昧下流的眼神,理智的天秤沉了下去,手臂上的青筋偾张。
  但听到他的天使宝贝小声的咕哝声,心情放松的在她唇畔浅啄。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嘴脸,他只是其中一颗老鼠屎。”看她和人群无法融合,白迪尔倒是乐在其中。
  “难怪你不喜欢参加这种虚浮的宴会,真教人倒胃口。”诺威儿不高兴地看着一位穿着暴露的女郎,朝白迪尔猛抛媚眼。
  “你今天来参加宴会到底想做什么?”宴会上她一个人也不认识,倒是他老被商界朋友问及她。
  “天机不可泄漏。”诺威儿将食指放在小嘴上的可爱模样,惹得他想一亲芳泽。
  不一会儿工夫,他们两人被人群包围在其中,男人的目标是想获得佳人的芳心,女人的心思是想掳获这位金主。古龙水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诺威儿受不住的晕倒了。
  “快让开,她晕倒了。”白迪尔紧张万分地抱着她,气急败坏地排开人群将她带到幽静的书房。
  “那不是白大哥吗?”唐语柔远远看到白迪尔的背影,惊讶地转头问父亲。
  “迪尔?!不可能,他绝不会参加这种复会。”
  唐谦相当笃定,自从蓝天舞车祸昏迷之后,他就不曾出席过任何宴会,除非是为善的募款晚会。
  “真的是白大哥,爸,你看。”唐语柔拉着父亲的手,她明白地看清他的侧脸。
  唐谦斜眯着眼,“怪了,迪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怀中抱的女人又是谁?他心中不是只有一个小舞吗?
  “爸,我们过去看看。”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引起白迪尔这么急的关切之心。
  “是该过去看一下。”就算成不了自己的女婿,他也希望迪尔能放开心去接纳另一名女子,不要耽误自己的一生。
  唐谦偕同唐语柔从书房门口硬闯进去,正巧看到悠悠醒来长发下的容貌,不约而同地失声大叫,忘了此刻身在何地,叫声让人瞬间清醒。
  “小舞姊姊?!”
  “小舞?!”
  诺威儿无奈地揉揉太阳穴,有些丢脸的掩面苦笑,她就知道自己最近正在走霉运,所以破天荒的昏倒又被认错人,幸好她带了面挡箭牌,免得烧坏她的天使脑袋。
  “没事了吧!”见她醒过来,白迪尔放下心的转向唐家父女俩解释着,“她只是长得很像小舞的天使。”
  这是他的天使,所有人只是当这是昵称。
  唐谦和唐语柔不相信的眼神在诺威儿身上打转,除了一身穿着像极了传说中的天使之外,她分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蓝天舞,尤其是她那对会说话的明眸,仿佛在嘲弄众生。
  “小舞,你不认识我,我是唐伯伯呀!”唐谦不死心地想在她眼中看出昔日的记忆。
  “唐伯伯,你不用白费心力了,小舞还躺在床上沉睡呢!”这个事实总教他矛盾不堪,因为两人都是他的爱。
  “怎么会这样?真是太像了。”唐谦摇摇头,企图摇掉脑中的纷乱。
  唐语柔忍不住用手碰碰诺威儿,确定她是有温度的实体。“爸,蓝姨是不是生了一对双胞胎?”这是她唯一的结论。
  “没有,她生育时我曾和你母亲去探望过。”唐谦回忆着当初他妻子还是第一个抱到孩子的人。
  “真像小舞姊姊。”唐语柔说着,搞不好连她家人也这么认为。
  诺威儿听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谈,很想扯头发大叫。“我、不、是、蓝、天、舞!我叫安琪儿,你们可以叫我天使。”天使落入凡尘被人欺呀!
  “好一位灵俏脱俗的天使,敝宅能获天使的驾临,真是如沐春风。”康万年拄着拐杖赞赏地说着。
  “我的上帝,她真的是天使。”寇悦儿惊呼。
  寇悦儿是康万年妹妹的外孙女,自从她父母双亡之后,康万年才将她接入康宅共住,也可陪陪他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康董,失礼了。”白迪尔微微颔首。
  “不打紧,小天使的身子可好些了?”康万年喜欢她身上散发的清新气质,完全不沾染一些俗气。
  “多谢你的关心,我很好。”诺威儿说着,终于见到面了,康家的缩颈老乌龟。“”舅公,她是真的天使啦!“寇悦儿说着,好漂亮的翅膀,好美的光圈。
  寇悦儿自幼即有阴阳眼,她常可以看见不寻常的事物,只是她看见的不甚美好,而且她的父母怕外人知道她的特异惹来麻烦,不许她随便胡说。
  “悦儿,小孩子别多话。”康万年瞪了她一眼。
  天使耶!寇悦儿满心欢喜的看着四周泛着金光的诺威儿,想藉机摸摸她的翅膀。
  “天使来参加康某的寿宴,可教人欢喜。”这不是客套话,而是他真心欢迎。
  原本以为她会受宠若惊的说些应景话,没想到她的话一出口,门口的人群倒成一堆。
  “谁希罕来参加你这只老乌龟的寿宴,是你太大牌了,我才勉强自己来当小丑。”
  “天使宝贝,你……说话文雅些。”白迪尔啼笑皆非,她的措辞太让人难堪了。
  “康董,你要原谅小女孩不识大体,她不是有意的。”不管她是不是蓝天舞,唐谦依然疼宠她。
  康万年眉头皱得快打结了,这么多年来她是第一个敢对他出言不逊的人。
  “我是故意的。”诺威儿不怕惹毛他。
  大家为她捏把冷汗时,康万年突然哈哈大笑,吓得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他是不是气过头,脑袋爆了一根血管。
  “有勇气,胆子够大,既然你不是来参加我的寿宴,那你来做什么?”
  诺威儿站起身,把门用力甩上,不想成为外面那些闲杂人茶余饭后的女主角。
  至于门内这几个人嘛!相信他们的舌头不至于太长。她心想。
  “我今天来是为了化解你和令子夫妻之间的心结。”诺威儿开门见山的直言。
  康万年踉跄了一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眼中射出凌厉的光线,好像要把诺威儿凌迟处死,白迪尔下意识的护着诺威儿。
  “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不肖子,我康万年没有儿子。”康万年说这句话时,他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既然称他为不肖子,为何又说自己无子?这不是自打耳光吗?”诺威儿讥讽他,明明想得要命,又死鸭子嘴硬。
  康万年冷笑了一声。“是不是他们在外面混不下去,想回头求我这个老头子施舍?”这不肖子一走就是十年,音讯全无,如今终于受不了,决定要回家当他的大少爷了。
  “虽然说金钱万能,可是有些东西是金钱买不到,例如亲情和爱情。”诺威儿对他晓以大义,因为她知道金钱只会腐蚀人。
  “废话少说,他要回来可以,但是别把那个贱女人带进门。”他只要儿子,其他人都可以下地狱。
  贱女人?!爱情何罪,为什么你活了大把岁数还看不开?诺威儿为他惋惜。“他可能回不来了。”除非灵魂回来。
  “你在耍着我玩吗?他不是求你来当说客。”康万年生气地用拐杖挥了几下。
  “小心。”白迪尔搂着诺威儿后退。
  “哗!他的脾气真环。”诺威儿皱眉说,十足的糟老头。
  “我看你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白迪尔怕她踩到火雷弹。
  诺威儿白了他一眼。“啐!来都来了,不一次解决,难道还要学抽奖方式,再来一次。”
  “小丫头,那个浑小子到底说了什么,他想死在外面不成。”康万年没料到他一语成谶。
  “他是死在外面没错,和你的媳妇。”诺威儿回答他,那么想他们死呀!现在想活也来不及。
  “你……你说什……么?!”康万年跌坐在摇椅上,一脸呆滞无神,空洞的眼神中没有焦距。
  “两年前,他们双双死于一场意外之中,遗留一对年幼的稚子在人间。”诺威儿说出了此行的原因。
  “这是不可能的,他怎么可以……死了?他不能死,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康万年无法相信这个恶耗。
  “你可以在圣心教堂看到他们的墓碑,天使是不会骗人的。”只会唬唬傻子。
  她在心中补了一句。
  “他……死……了。”这个惨痛的事实终于打入康万年的脑中,昔日跋扈霸道不可一世的强者,今日成了痛失爱子的耆耆老人,教人情何以堪。不过这也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
  “再大的结也该随他们入土了,记取这次错误,不要再用在你那对孙子身上。”
  “孙子?!”康董眼中闪起希望,或许他可以把他们改造成自己所想的形象。
  诺威儿看透了他的自私心理,非常不屑地撇撇嘴,真是死不悔改的家伙,到底还要造成多少悲剧他才会满足?愚蠢的人类。
  “不要妄想改造他们,如果你不想悲剧再次上演。
  你已没有多少时日再追逐这些空幻了。“诺威儿的话打醒康万年,心想自己已经老了,而且他的确已经寂寞很久了,虽然身边不断有人嘘寒问暖,但他心里很清楚,除了寇悦儿,他们都是含着深沉的心机接近他,看能不能得点好处。
  “舅公,你还好吧!”寇悦儿关心地蹲在他脚边。
  康万年只是摇头不语,现在他的思绪很乱,一时也理不清。
  诺威儿看看情况也差不多,该给他一点空间去思索。“我住在南海林子里,如果你能看开,欢迎你来看他们,若是不能,请你别来伤害他们。”
  并非她狠心拆散骨肉亲情,她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好,希望他们能拥有个快乐的童年。
  “原来这就是你非来不可的目的。”白迪尔甘愿被利用,搂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没办法,这是我的工作。”完成这项任务后,她一定要躲到北极去度假。
  “工作?”白迪尔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她瞧。
  自知失言,诺威儿俏皮地朝他一笑。“走吧!今天的宴会是开不成了。”
  白迪尔失笑地捏捏她的鼻子,“是谁搅的局?”
  两人视若无人的走出康家大宅,不在意身后的窃窃私语,唐家父女看着他们相拥的画面,感动得只想向好朋友报讯。寇悦儿则懊恼自己失去一次和天使交谈的机会。
  微风扬起,吹动了诺威儿的长发,耳后一颗红色的星形胎记出现在白迪尔眼前,他不动声色的暗惊在心,为什么她和小舞的胎记一模一样长在耳后?难道?
  他决定要好好查一下,即使是同卵双胞胎也不可能连胎记都长在同一个地方,除非她就是蓝天舞。
  ☆        ☆        ☆山路崎岖不平,一片荒凉的景致,凝目望去竟无人踪,山头附近看不到半户人家。
  草丛里飞蚊凌虐,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腐叶堆里钻来钻去,偶有长虫从石缝间滑过,山风不断,雾气难闻,教人怀疑这里是有福尔摩沙美称的台湾吗?
  “味道真难闻。程昱,你没带错地方吧?”白迪尔掩鼻而问,有些后悔听从他的话。
  “不会错,就在这附近。”程昱自信满满地拍拍胸膛,这里他来过好几趟了。
  是吗?白迪尔不相信有人愿意选在这种地方隐居,若不是为了探索小舞和天使的秘密,他绝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只为了听世外高人的一句箴言。
  “这像你所说的世外桃源吗?”白迪尔指着一片枯黄的山坡地。
  “比乱葬岗还不堪。”蓝天蝶挥手赶走一些讨厌的蚊子,伸手抹去额头的香汗。
  “喂!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程昱翻着白眼,有些无奈地摆摆手。
  “你最好确定谷底有人住,否则小心我剥了你的皮做灯笼。”白迪尔有些气馁地想找人出气。
  “最好把肉剁碎了做包子,骨头拿来炖苦瓜,清凉又退火。”闷坏的蓝天蝶火气有点大。
  程昱连忙求饶,“拜托,你们相信我一下好吗?
  难道我那么不值得信任?“他用可怜的眼神哀求。
  “没错。”
  白迪尔和蓝天蝶的确不信任他,因为他平日太吊儿郎当了,老是做些出人意表的蠢事,要不是为了他们共同关心的一个人,他们才不会陪他做蠢事,譬如——现在。
  “你们太可恶了,待会一定要你们收回这句话,免得被人当充气的皮球踏来踢去。”程昱忿忿然的在前方领路,心里头嘀嘀咕咕,好心没好报,还想把他分尸吃进肚,真是没良心的家伙和他最可爱的小蝴蝶,呜……他心里在哭泣呀!
  “等见到事实再说。”白迪尔无视他杀人目光,直接从他眼前接过蓝天蝶递过来的矿泉水。
  “你……你们好过分,欺负我这个纯洁如白纸的少男。”程昱佯装一副受尽委屈的小媳妇脸孔。
  “噗!”
  纯洁如白纸?白迪尔和蓝天蝶相视一笑,他纯洁吗?那是多久以前的时候,国中还是国小?
  “敢问程大少对于纯洁的定义在哪里?”白迪尔双手环胸的斜睨他。
  “这个嘛……呵呵……”程昱不好意思抓抓耳朵。
  “我有一颗纯洁的心。”他深情款款的看向蓝天蝶。
  蓝天蝶很不屑的扭头。“你还有心吗?”
  在公司的年限虽然不长,可是她有眼睛看,不会被他一时的花言巧语所蒙敝,蓝天蝶心目中的理想情人,是像白迪尔一般深情执着的多情男子。
  “哦!你伤了我的心,你看到它在流血吗?”程昱被她冷淡的语气刺伤,但他仍表现一副弄臣的表情。
  “少玩了,到底还有多远?”白迪尔知道程昱是认真的,可是感情的事,外人无法插手。
  “应该在前面。”程昱收起失落的心,早知道他会碰上今生的最爱,他当初不会那么花心,到处去玩弄女人,这大概是报应吧!
  雾气渐渐的淡去,眼前浮现的是另一番光景,仅仅一山之隔竟有两种风情,恍若遗世桃源,只是暖风轻送的是扑鼻梅香而非艳红如火的桃花。
  “哇!好美的景致。”蓝天蝶忘了一路上的疲累,失神地咏叹这片奇景。
  蓝天蝶的赞美声抚平程昱受创的心,他贪看她愉悦得发亮的脸庞,久久不能自己。
  “你们不是来这里欣赏风景吧!”白迪尔很不想破坏他们的兴致,但是又不得不打断,此举换来程昱的白眼。
  “对不起,一时失神了。”蓝天蝶不好意思缩一下肩,可爱的动作让程昱一脚踩空。
  “没事吧!这么大的人还跌跤。”白迪尔无力地拍拍他身上的灰尘。
  “我看是纵欲过度软了脚才是。”蓝天蝶丝毫不同情他,越过他继续向前走。
  “喂!你……”程昱懊恼得说不出话来。
  “我精神上支持你。”白迪尔丢下这句话后才走开。
  “你们……可恶!”程昱生气地踹脚下的石头出气,结果疼的是他的脚指头。
  第六章
  一入村子,即见有三、两个人在柳树下对奕饮茶,孩童零落在田园中追逐玩乐,仿唐式的建筑令人有错置时空的感觉,害他们有种走错年代的唐突感。
  东边的石墙边有幢简单的农舍,竹篱笆外布满了朵朵的紫牵牛花,药草的味道浓郁清香,十来岁的药童在一旁捣药、晒药,一副与世无争的大同世界。
  “文翁,我的女儿几时才找得回来?”一对年约四旬的夫妻站在农舍内,非常虔诚地询问眼前满头花白的老者。
  “杨先生,把你们和令媛的生辰八字让我看一下。”
  杨清明闻言从上衣口袋掏出三张红纸,恭敬地递上前去。
  老者文正看了一眼卜了个卦说:“快了,令媛最近就会与你们相见了。”
  “真的吗?”两夫妻面露喜色,自从女儿失踪后,他们就不停地求神卜卦,希望能寻回爱女。
  “不用担心,她现在被照顾得很好。”文正回答着,但是心中感到奇怪,以自己的功力竞算不出对方是何许人也?
  “女儿就要回来了。”柳纷纷高兴地掉下泪。
  “文翁,多谢了,那钱……”杨清明不知该拿多少钱当谢金。
  “不用了,你就拿那些钱去做点善事吧!”文正豁达地说着,并抽了口水烟。
  “我知道了,谢谢文翁。”两夫妻朝他鞠了个躬离去,和门旁的人错身而过。
  “文爷爷,最近好不好呀?”程昱向文正打了个招呼并随手将一些礼品放在药柜上。
  “浑小子,舍得抛下满园的花朵来看文爷爷?”文正相当了解程昱的脾性。
  “嘿……文爷爷,我最近改吃素了。”程昱瞥瞥站在他身边的蓝天蝶,意思是他修身养性,只钟情一人。
  文正领悟地看看他们俩的面相。“很相配,好好把握,一对佳侣。”他心想这两人日后必定恩爱逾常。
  “真的?!我和蝶儿会……”程昱高兴地想跳起来,今日真是不虚此行。
  “请让开,你相当碍眼。”蓝天蝶不喜欢被乱配对,而且对象是那个长得太帅的大蜜蜂。
  “蝶儿……”程昱撒娇地靠近她。
  “嗟!程昱,你当这里是五月花大酒家吗?”白迪尔一把把他推开。
  “学长,阻碍别人的恋爱路会被马踢死。”程昱脸臭臭的找张椅子坐下。
  “那正是阁下做的事。”蓝天蝶就是看程昱不顺眼。
  “好了好了,年轻人别逗嘴,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文正老神在在的捻着胡子问道。
  “是这样的。有没有可能有方法让一个人变成两个人?”白迪尔只能这样解释他心中的疑惑。
  一个人变成两个人?!除非灵魂出窍。“他们两个都是实体吗?”文正不解的问着。
  “是的,她们不是双胞胎,可是外表、习性都一模一样,连胎记也长在同一个位置。”白迪尔述说自己所看到的情形。
  “把她的八字拿来,我算一下。”文正随便说着。
  蓝天蝶不慌不乱地报出姊姊的生辰八字。
  “咦!奇怪的卦相。”文正不解地看看卦面,他从没排出这么奇怪的卦相。
  “怎么了?文先生。”白迪尔紧张地问。
  “这位小姐是否曾经受过重击?譬如从高处掉落或是车祸之类。”文正问道。
  “姊姊七年前发生车祸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
  蓝天蝶解释着。
  文正沉思了一下又排了个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他算不出来。
  “你知道原因了。”三人都着急的围上前,异口同声问着。
  “这位小姐是不是很怕某件事物?”文正了然地说着。
  蓝天舞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疼。
  “她很害怕疼痛,拼死也不上医院打针。”白迪尔回忆着,每次感冒受伤,都是他硬架着她去。
  “我懂了,你们有没有听过倩女离魂的故事?”文正这下子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测。
  “情女幽魂我看过很多次。”程昱插嘴地说。结果他头上马上被蓝天蝶和白迪尔打肿了两个包,哀怨地摸着头回到他的椅子上。
  “本质上她们应该是同一个人,因为某种不明的因素,使她的魂魄脱离了肉体回不去,也许是肉体的疼痛使她怯步。”文正接着说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她的魂魄回到肉体?”虽很讶异听到的事实,但蓝天蝶仍天真的认为姊姊的分身是一缕魂。
  “很困难,她现在已不是一个魂魄而已,她有实际的肉体。”文正算不出她一身灵力从何处来。
  “那要怎么做呢?”白迪尔问道,只要有万分的机会,他都会奋力去做。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恢复七年前的记忆。”文正回答着,心想至于以后他就无能为力。
  “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她的记忆?”
  “只有一个办法,先让她回到出生地,以熟悉的亲情唤醒她潜在的意识,然后和她的正体相会。人的潜意识是十分惊人,一旦受到刺激就会奔流而出,令人无法控制。”文正将方法告诉他们。
  “恢复记忆以后呢?”白迪尔不想面对两个蓝天舞。
  “这只有神才办得到了。”文正坦白地说着,他可以指引魂魄回到肉体,却不能把两个实体化合一体。
  “啊——怎么会这样?!”众人难以理解地张大嘴。
  “相信神会有他的道理在。”文正解释着。
  ☆        ☆        ☆南湾林子外面有位神情苍老的长者,在一位俏丽的大女孩扶持下,来回的徘徊着,始终找不着入林的地方,他们开始怀疑某人的信用。
  “你想那个女孩会不会诓了我们?这里除了茂密的树林之外,哪有什么人家?”康万年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前来,他已经去过儿子的墓地,见他俩死后同葬的墓穴,难免有些火气,所以他才想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带孙子回去继承家业。
  “再看看嘛!也许待会就会有人出入,天使是不会说谎。”寇悦儿十分相信天使。
  哈!天使,她梦中的天使真的存在耶!教她多等一下又有什么关系。
  “还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我们康家的血脉,教我如何相信她?”康万年怕有人顶冒,篡夺康家的产业。
  “不管是不是,看看也无妨,就当出来散散心嘛!”寇悦儿说着,最好散到一位天使。
  康万年此次前来并未告知家族其他人,只带了已知情的寇悦儿来,等他确定了那的确是康家的子孙,他才要向外公布,以免有心人意图伤害他们。
  自视家财万贯,却留不住唯一的子嗣,连自己儿子的最后一面也见不着,在商场上,他是个成功的巨子,可是对于家庭,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咦!那边好像有人耶!”寇悦儿以她正常的视力,看到远远有一对小人影走近。
  “有吗?”康万年眯着眼瞧不清楚,连忙戴起老花眼镜。
  “在那边,有两个小朋友。”她指着愈走愈近的点。
  “嗯!是有两个小孩子。”康万年扶着镜框猛瞧之后说道。
  “拜托啦!紫云,你千万不能抛弃我,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小七心痛地捂着胸口。
  “少来这一套,我不会心软。”紫云调整一下书包的长度,不理会他的小丑行为。
  “你是天上的星星,温柔的月亮,掌握我小小的生命。”小七为达目的,任何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不要浪费时间了,把这一招用来骗心心还差不多。”紫云不为所动地往前走。
  “你好无情,枉费我平日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狠心拒绝?”小七倒立着和紫云交谈。
  紫云推了他一把,“不行就是不行,天使姊姊说过,同情是残忍的伤害,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这一老一少的两个大人,差点垮掉下巴,小小年纪居然也像八点档连续剧一样,学起了时下的都会爱情哲学,他们也太心急了吧,再等几年还差不多。
  “哇!现在的小孩这么神呀,这么小就知道同情是残忍的伤害。”寇悦儿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紫云。
  正当寇悦儿想上来去好好认识一下偶像时,才想到下一句话会打碎了她的崇拜感。
  唉!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这句广告词用得还真贴切。
  “你休想我会帮你写作文,自己的功课自己做。”
  紫云神气地抬起下巴,再一次拒绝小七无礼的要求。
  “别这么说啦!谁教你的作文是全校最好的。”小七边说边拉拉她书包的带子。
  紫云干脆把书包换边背。“不行、不行、不行,你再啰嗦,小心天使姊姊的拳头。”她握起小拳头威胁着。
  “紫云,你好冷血哦!”
  小七赌气地拉扯紫云那绑得很整齐的辫子,气得紫云哇哇叫,追着他打。
  一个黑色佝楼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紫云仰头一看,看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爷,神情非常激动地朝她伸出手,吓得她往小七身后躲。
  康万年看到她五官与去世的儿子非常相似,立刻肯定了她的身份,他忍不住伸出老手想摸摸她可爱的小脸,没想到反而吓坏了她。
  “老爷爷,你想干什么?”小七立刻护着她。
  现在变态的人特别多,搞不好这老爷爷就是其中一个,而且看他好像不是附近的人,难怪天使姊姊要特别嘱咐他们要小心,千万别被骗了。
  寇悦儿看到舅公心急又说不出口的模样,就走向紫云,“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也许是她温柔的嗓音让他们放下戒心,紫云道:“我叫紫云,你们来这里做什么?”该不会像白叔叔他们一样来散步?
  紫云!好名字。康万年露出一丝微笑,让人不至于感到害怕。“你是不是有个双胞胎手足?”
  “我哥哥叫紫轩,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双胞胎?”紫云从小七的肩膀探出一张小脸问道。
  “如果说我是你们的爷爷呢!”康万年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脸上的表情。
  紫云很认真地想了一下。“你说谎,如果你是我爷爷,为什么爸爸从来没提过?而且我们也不会被送进育幼院两年。”
  没提过?!育幼院?!康万年心里闪过一阵错愕、心疼与不舍,当初他的做法错了,不但伤了父子之情,连带地害惨了两个小孙子。
  “你在育幼院过得好不好?”
  “不好,院长常常打我们,而且不让我上学。”小七很愤慨地帮紫云回答。
  “啊——这……”康万年自责地不敢直言自己的身份。
  小七急着要赶作文。“你们还有没有事?不然我们要回去念书了。”他拉着紫云要走。
  “等一下,请问你们认不认识一位天使?”寇悦儿问话时兴奋的眼中有着光彩。
  她是指天使姊姊,她是天使姊姊的朋友吗?不管了,大概是吧!天使姊姊的朋友都有点怪怪的。小七在心里想着。“天使姊姊不在家,她出去了。”
  寇悦儿绕着他们打转,想瞧瞧看他们的背上是否有翅膀,可是她有些失望,也许他们太小还没长出翅膀。“你们有没有看过其他的天使。”
  小七不耐烦地转动眼球,又是一个中“天使毒”
  的愚蠢女人。“她叫安琪儿,不是真的天使啦。”
  “谁说的,她真的是天使,难道你们没看见她身后的雪白翅膀和头顶上的光圈。”寇悦地连说带比。
  小七搭着紫云的肩膀,两人都有一个共同念头,她的确是天使姊姊的朋友,又一个幻想力过剩的疯子。
  “这位姊姊,你需要去看看精神科大夫,祝你早日康复。”小七用很同情的眼光看她。
  寇悦儿被打败了,心想现在的小孩太精了,而且也不相信天使这玩意。
  康万年看着紫云,“我当你的爷爷好不好?”
  “不好。”紫云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绝。
  “为什么?我可以买漂亮的衣服给你穿,送你去读最好的学校,我给你的所有的一切都会是最好的。”
  康万年动之以利,他相信小孩子都喜欢这一些,但他却忽略了一点,他不知道他们现在的生活很舒服,正如他所说的。
  “天使姊姊说不可以随便接受陌生人的好意,而且你想当我爷爷必须天使姊姊同意才行。”
  “哦。”康万年有些失望。
  “舅公,你别失意嘛!来日方长,你不觉得他们被天使教得很好。”寇悦儿没忘记要安慰这位老人家。
  “这倒也是。”
  “小七,紫云,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紫轩在家里等着他们回来,可是老是等不到人,刚好天使姊姊的老板兼他们的家庭教师来,所以就一起出来找他们。
  “我不是小七,请叫我方旅。”方旅再一次为自己的名字抗争,结果是——没人理会。
  “哥,老师。”紫云柔声地走向他们。
  康万年又受了一次震撼,这是他们康家唯一的男丁,虽然和妹妹容貌相似,但他多一份沉稳和冷静,一点也不像十岁的小孩。
  “他们是谁?”紫轩问着紫云。
  “天使姊姊的朋友。”
  艾尔斐露出惯有的笑容看着他们,心下知道他们的身份。“很抱歉,天使不在家。”
  “没关系,看你也一样。”好幸福哦!又看到一位天使,而且是帅哥型的天使。寇悦儿心想,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他的光圈戴一下。
  “不可以。”艾尔斐听见她的心语马上回答道。
  “咦?你可以听到我的心声?”寇悦儿惊讶地说,好厉害的天使,下辈子她也要当天使。
  “欢迎,我们正缺乏人才。”艾尔斐知道她的想法,故回答着,天堂快失去一位好手,如果多年以后她愿意递补也不错。
  “真的呀!我也可以当天使呀!”寇悦儿开心地说。
  “只要心存善念,乐心帮助人群,那就是一位好天使。”艾尔斐说着。他正努力拉客……啊!不是啦!
  是吸收新血轮。
  “拜托,你们又在说什么,咱们家有一位天使痴就够了。”小七快受不了这群大人。
  “小七,你的作文写完了没,老师明天要收作业了。”紫轩和小七是同班同学。
  “我叫方旅。”他无力地喊。“你帮我好不好?”他心想反正妹妹不成换哥哥出马也行。
  “小七,你忘了某人是很暴力的。”艾尔斐非常好心地提醒他,免得他忘记自己家教的身份。
  “反正天使姊姊又不在。”小七已经懒得纠正这些番仔,耍赖地想找人代笔。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天使姊姊是很厉害的。”紫轩警告着。
  小七肩膀微抖一下。上次他偷爬围墙去买零食吃,连老师都不知道,没想到一回到家就被天使姊姊罚洗地板,原因是跷课,让他差点吓掉下巴。
  “好了,小朋友,回家上课了。”艾尔斐现在是暂任他们的保母。
  “好——”
  康万年的视线随两个孩子一同进入林子里,心中无限的惆怅感涌上来,艾尔斐看在眼里,心想也该是时候了,所以出口相邀。
  “有没有兴趣去参观一下小孩子学习的过程?”
  “可……可以吗?”康万年喜出望外。
  “为什么不可以,你是他们的爷爷。”
  “你怎么知道?”
  艾尔斐好笑地眨眼睛,“因为我是天使。”
  康万年只当他在说笑话,天底下哪有天使。
  寇悦儿仰着头看着艾尔斐,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好帅哦!忍不住的问:“天使有性别之分吗?”
  “低级天使没有,高级天使才有。”艾尔斐怕被她拉掉身上的羽毛,赶紧离她远一点。
  “天使可以谈恋爱吗?”寇悦儿眼中有着迷恋的神采,羞怯地问着。
  “答案是,不可以。”
  啊!寇悦儿一张脸垮下来,嘴巴翘得似乎可以挂十斤猪肉,心里在诅咒没天理的神,居然不准人恋爱。
  “小心神会听到。天使的职责是帮助受创的心灵,而不是让你修恋爱学分。”艾尔斐警告着,单纯的女孩,难怪她可以看到天使的原貌。
  “不要再偷听别人的心。”寇悦儿怕他听到自己心仪之人是谁,那才是糗了。
  “抱歉。”说归说,做归做,不然他怎么会有一个像诺威儿那样的下属。
  ☆        ☆        ☆郊区外有一家别致温馨的花坊,主人是一对非常恩爱的夫妻,据说当年老板为了妻子当初不嫁入豪门富商,而要下嫁给他,立刻收起他原本如日中天的事业,改行开花坊。
  由于他们太过恩爱了,常常引起街坊邻居的抗议,因为人是会比较的,一比较下来就觉得自己不够被爱、被尊重,所以认为都是他们的错。
  不过话说回来,大家也只是说说闹闹而已,他们还是最喜欢来这家花坊买花,不但有美丽便宜的鲜花,还有美丽的老板娘免费当他们的心理医师,为他们解决日常困惑。
  “喂!你们要带我到什么地方?”什么受人点滴泉涌以报,如果让她捉到这个乱发厥词的家伙,非踹他一顿不成,简直是遗害众生,而她诺威儿就是那可怜的受害者。
  “回家。”蓝天蝶简单地回答。
  “回家?!回谁的家?”诺威儿惊讶的问,她的家可是在一片洁净的白云上,温暖又舒适。
  “我家。”
  诺威儿挑挑眉,“蓝小姐、天蝶姑娘,你的舌头是被开水烫到不成?”话可真少。
  “没有。”蓝天蝶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她。
  “下面有什么东西,让你的头抬不起来?”诺威儿没好气的说,被人硬拉着走,谁的火气都不会小。
  “宝贝,你就别为难蝶儿了,到了你自然会知晓。”白迪尔空出一只手拍拍诺威儿的手背。
  诺威儿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突然想起黄鼠狼想吃掉可爱的小白兔时,也会先拍拍她的头。“你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快说,我大人有大量可以宽恕你们。”
  她心想自己只会对他们吐几口口水而已。
  “没那么严重,只想带你去逛逛花坊而已。”白迪尔回答着。
  诺威儿看到白迪尔看自己的表情,知道八成要陷害她。而已?那才有鬼呢!
  “花坊市区多的是,不用到这种深山里吧!”诺威儿有些坐立不安,真想马上从车里飞出去。
  “这一家花坊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蓝天蝶解释着。
  诺威儿抓到他们话中的语病。“回家和花访有什么关系?”突然她有不祥的预感。
  “你们不会想把我公开展览吧?”
  “天呀!姊,你说到哪去?”蓝天蝶惊讶地看着她,亏她想得到这个名词——公开展览。
  诺威儿懒得纠正她,当前的事最重要。“你们该不会找了一堆蓝天舞的亲戚朋友?然后把我推向虎口吧!”该死的,她就知道不能让人家叫她宝贝。
  “嘿嘿……没有一堆啦!只有六个而已。”蓝家。
  白家和唐家,三对夫妻而已。
  六个?!诺威儿感觉自己快晕了,谁来救救她?
  英明的神呀!快来救救你可怜受难的小天使,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努力的遵守天规,尽量不捅漏子,小心控制自己不滥用法力。
  “看你一副要上断头台的模样,他们不是恐怖分子。”白迪尔安抚着她说,心忖他们只是热心过度,譬如他冲动的母亲。
  “哼!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被人当奇珍异兽的人是我耶!”诺威儿沉不住气地说。
  真是放他的狗屁。
  “奇珍异兽倒不至于,天使倒有一个。”白迪尔说道,真希望她能快点恢复记忆。
  “你想火烤天使还是清蒸天使?三杯天使听说也不错。”诺威儿饱含怒气地瞪向白迪尔。
  “我是很想一口把你吞下肚,不过吃法不一样。”
  白迪尔语气暧昧的抛给她一个令人心悸的眼色。
  “白大哥,请不要污染纯洁、单纯的我,谢谢。”
  蓝天蝶微酡着脸,听出他的双关语有点颜色。
  “哈!哈!哈!纯洁?我看你满脑子都是有颜色的画面。”诺威儿不客气地大笑。
  若纯洁的话,可以听出他话中的含意吗?骗天使呀!
  这下子蓝天蝶脸红得更彻底,她早该知道姊姊那张嘴有多厉害,不然她也不能拿到大学组辩论比赛的冠军。
  “那你呢?对我刚才的提议有多少兴趣?”他已等了很多年了。
  “不予置评。”诺威儿将睑转向窗户,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降温,她是天使耶!怎么可以有人类的生理欲望,可是他刚刚的一瞥,触动了她心底某一条弦。
  那种自从她踏上这片土地以来,不断上升的熟悉情愫,几乎要将她淹没,尤其是白迪尔的深情攻势,快要把她的天使理智烧坏,她甚至渴望他的吻!
  “快到了,姊!前面就是我们的花坊。”
  蓝天蝶的话拉回她的思路,她看着改变不大的街景,有着模糊的记忆飞逝而过,她伸手想去捉,却只是空茫茫的一片虚无。
  “这是……你家?”诺威儿困惑地问。
  “是呀!我姊姊在这里住了十九年。”蓝天蝶仔细地观察她的表情。
  十九年,好漫长的岁月,诺威儿闭上眼似乎可以看到某个小女孩的成长过程。
  “下车吧!就是这里了。”白迪尔握握她的手。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诺威儿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的手又缩了回来。
  白迪尔忍不住放声大笑,她的表情太可爱了,就像小舞吃药的时候,不敢吃又必须吞下去的畏缩表情。
  “下来了,他们不会吃了你。”白迪尔把诺威儿拉下车,轻轻在她唇上印上一个短暂的吻。
  “你又占天使的便宜。”诺威儿抡起拳头就是一拳。
  “我只占你这个天使的便宜。”他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头。
  第七章
  花坊内的三对夫妻,以白家的女主人最为急躁,她来来往往的在落地窗前踱着步,反倒是蓝家的父母,优闲自在地泡着花茶,享受一室的馨香。
  “他们怎么还不进来?拧在外面当电线杆呀?”
  “别急,他们总会进来的。”王如妍递给她一杯花茶,陪她注视外面的情形。
  “听说她长得和小舞一模一样,不知道是真是假?”林心怡浅酌了一口花茶说道。
  “是真的,我和语柔都亲眼所见。”唐谦在茶几旁说着。
  “你就安下心,你看人家父母都不急。”
  “他们呀!就算天塌下来,也只是笑笑问你要不要喝杯茶。”林心怡说着,真不知道小舞是谁的女儿?
  “请不要人身攻击,喝茶有益身心健康。”蓝家的女主人方月真,浅闻玫瑰的芳香开口说道。
  “你看吧!从我认识她时就是那模样,一副置身世外的表情。”林心怡说着,但这也奇怪,一个慢郎中,一个急惊风,居然能结成莫逆。
  “来了来了,他们进来了。”王如妍推推她。
  一群年过半百的长辈,立刻很严谨地排排坐,准备迎接这位娇客。
  “妈,我们回来了。”蓝天蝶第一个冲进来。
  “嗯。”她不是他们的目标。
  然后白迪尔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也不是他们等待的。突然白迪尔左手一拉,一只胆怯的鸵鸟被拉到胸前,她露出虚假的大笑脸。
  “我的老天呀!小舞。”林心怡无力地捂着胸口。
  王如妍眼中浮起了雾气,“她终于回来了。”
  一向镇静的蓝家夫妇,不由得握紧彼此的手,是他们疼宠了近二十年的女儿。
  “先声明,我是天使安琪儿,不是蓝天舞。”诺威儿忍住想扑进其中一名妇人怀抱的冲动。
  “天使,我们的天使。”林心怡冲动地想上前拥抱。
  诺威儿吓得倒退几步,被她身后白迪尔结实的肉墙挡住。
  “你别吓到她,我是妍姨,你快来这边坐嘛!”王如妍较正常地招呼她。
  “坐啊!他们不会把你生吞活剥,至少要先煮熟。”白迪尔在诺威儿耳边低语。
  “白迪尔,你给我记住。”诺威儿恨不得砍他一刀。
  也许是母女连心,诺威儿选择坐在女主人身边,心想大概是她的杀伤力比较小吧!不像其他人,好像眼珠子快掉下来,一脸蠢相。
  “你们把傻笑给我收起来,别把她吓跑了。”方月真温柔的把手放在诺威儿的手心上。
  以大家深厚的交情,立刻知道方月真的意思,不要给这小女娃太大的压力,免得尚未刺激她恢复记忆人就先跑了。他们已经由白迪尔口中得知文正的八卦内容。
  “小……天使,你这些年住在哪里?”
  诺威儿别扭得像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天上。”
  “什么?!”
  “我是说到处为家。”诺威儿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回答道,除了天堂上的居所,她都应工作所需,到处都可以为家。
  一伙人心疼了一下,原来这些年她都居无定所,到处流浪,真是苦了她。
  “那你都在做什么?”
  “什么都做。”诺威儿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她的工作没有分门别类,全靠自己灵活的脑力运动。
  嘎?!这么可怜,为了生计,什么工作都做过,一伙人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那一定吃了不少苦。”
  “没什么啦!”
  除了考验上面那些神的耐力之外,天堂上还当真找不到像她这么吃得开的天使。
  可是看在众人眼里,自动将她没什么的表情,翻译成吃了很多苦,而她都一一忍下来。
  “有没有人欺负你?”
  “应该没有吧!”诺威儿说得有点心虚,她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还敢欺负她,又不是向神借胆。
  呃!神的胆子好像也不是很大,没法子借人。
  如果诺威儿不是为了应付这些难缠的麻烦,她一定可以听到他们的心语,然后笑上三天三夜不停歇,因为他们太逗了,幻想力超过所能想象的。
  “可怜的孩子。”不知谁突然冒出这一句。
  然后一声低泣的声音传了出来,像连锁反应似的一声接一声的应接不暇,令诺威儿想抱头哀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从头到尾也才不过说了四句话,值得他们感动得痛哭流涕吗?这些人该送进精神病院好好的治疗一番。
  “他们有病呀!”她只好问向气定神闲的白迪尔。
  “我想他们误解你话中的意思。”实在是太好笑了,白迪尔憋得很难受,又怕笑出来会挨扁。
  任何一人看到她现在的住所,都不会认为她过得很辛苦,偏偏她的话虽然简单扼要,可是联想的空间很大,难怪有人要哭得像石门水库泄洪。
  “误解?我说得很白话呀!”诺威儿反复地想着自己说过的话,一点也没有值得误解的地方。
  “老人家的联想力比较……丰富。”白迪尔一边回答诺威儿,一边看问他妈妈,天呀!妈那张脸都哭花了,好像鲸面。
  “那也不用哭得像有人死掉好不好?”诺威儿倒想马上死了算了,免得被泪水淹没。
  “算了,我带你到别处逛逛好了。”白迪尔对诺威儿建议着,唉!留他们继续悲春伤秋吧!
  “也好,再待下去,我都想哭了。”诺威儿接受了他的建议。
  “调皮。”白迪尔轻吻了她的鼻子。
  “喂!你……你们要……到……哪去?”大伙看他们两人正要走出花坊,马上有人问道。
  “我带她到小舞的房间坐一下。”
  诺威儿不等他们说完,自顾自地拉着白迪尔就走,没有任何暗示,她就直接走到蓝天舞的房间,一口气跳上床旁边的软垫上。
  “你的习惯还是没改。”白迪尔说着,那个软垫是他买来送给小舞十五岁生日的礼物,因为她喜欢趴在地板上。
  “你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她趴在软垫上随手翻翻过期的老书。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蓝天舞的房间?”他推开房间的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对哦!”诺威儿坐正身子,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枕在手臂上。
  “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住过这里?”白迪尔有意无意地提醒她。
  诺威儿伸手往床底一捉,一只泰迪熊娃娃就在手上,她困惑不已,她只是直觉的知道这里有只小熊,没想到真的有耶!这代表什么意思?
  “不要想太多,随你的心走。”
  随心走,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哪能想什么,但是心灵深处似乎有什么正在剥落,令她迷惑了。
  她不仅动了男女之情,还把世俗之爱也扯了进来,她都快忘了自己天使的身份,现在她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沉淀一下心情。
  她想找个人倾吐一番,也许该找兰丝蒂吧!嗯,明天去幻梦森林一下好了。
  ☆        ☆        ☆在肉眼看不见的空间里,有一群由花草鸟兽幻化的精灵们,他们乐观善良天真,不识奸险贪婪的人心,快乐的生活在那里,他们称自己居住的地方为幻梦森林。
  这个空间鲜少有外人进入,除了一位为非作歹的坏天使——诺威儿,老是利用这群单纯的精灵们。
  “嗨,朵儿,好久不见了。”诺威儿拍打一朵正含葩休息的百合花。
  “哎呀!是谁敲我的头?”小花精从花心中探出头,很不高兴地嘟着嘴。
  “是我啦!天使诺威儿。”诺威儿回答着,迎面就浇了朵儿一桶水。
  如果是人类一定会怒得破口大骂,可是在幻梦森林里,水是精灵们的食粮,尤其是由百合花幻化的精灵仙子朵儿,她乐得接受这一份礼。
  “哗!好舒服哦!”朵儿伸伸懒腰,把水分吸进身体里面。
  诺威儿虽然爱整那些非人类的精灵们,但是她十分信守承诺,一到幻梦森林就先找小花精朵儿,因为她快满二十岁了,而年满二十岁的精灵必须到人间修行。
  “朵儿,明年就轮到你的修行旅行了。”诺威儿特别做了一本人间指南送给她。
  “好烦哦!人家不要到人间修行啦!上次玫瑰姊姊差点被人类害死。”朵儿一想到这些她不免害怕了起来。
  玫瑰精灵到了人间,就选择在英国修行,可是英国人不信精灵,差点把她当成女巫或吸血鬼钉死,因为红玫瑰是吸血鬼的象征。
  “那是笨玫瑰选错了地方,她要是选在浪漫的花都——巴黎修行,她一定会成为人类心中的最爱。”
  诺威儿知道法国人最有情调了。
  “诺威儿,你在说我坏话。”玫瑰花精抬起头,抖抖花瓣,一位绝丽的红发美女就出现在眼前。
  诺威儿干笑了几声,“你也在这里呀!”
  “刚被你的水一泼就醒了,其他姊妹也醒了。”玫瑰花精指着满园的花精姊妹。
  “不好意思,吵醒各位的休息。”诺威儿道着歉,心中暗骂着,真该死,她们一醒来一定会缠着她问东问西,这样会耽误她办“正事”。
  “诺威儿,你怎么好久都没来幻梦森林?”海芋花精兴冲冲地拉着诺威儿的手。
  看来得耽搁一会儿,不如把某人推下海。“没办法,大天使不放假,害我从早忙到晚都不得空,好累哦!”诺威儿装出一副受虐至深的模样。
  “艾尔斐真过分,天堂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天使。”
  花精们纷纷为她抱不平。
  “就是嘛!本来我前阵子就要来幻梦森林探望各位,可是他说你们不重要,要我先去工作。”对不起了,大天使,请原谅我又说谎了。诺威儿一点歉意也没有的窃笑。
  “他太瞧不起精灵了,下次休想再喝到我酿的花蜜酒。”蝴蝶花精很生气抖落了一片花瓣。
  “还有他说幻梦森林的鲜花愈开愈没味了,是不是你们疏于照料?”诺威儿问着。
  天堂上四周布满各种鲜花,全是由幻梦森林的精灵们所提供的,而且也是由精灵们定时去浇水照顾,若是花开得不够艳丽,那就表示幻梦森林中的精灵偷懒。
  “胡说,萝娜亚天使说精灵们照料的花圃,是全天堂最美的地方,艾尔斐敢嫌弃咱们,下次他休想看到一朵花。”花长老很气愤地说。
  “是呀!太可恶了。”兰花精灵气红了花心。
  “诺威儿,你这次的工作在哪里?”
  “台湾。”
  “我知道那里,上次修行旅行时,他们……”
  花精们不时地问这问那,因为她们都太无聊了,除了玩之外,她们几乎不用工作。
  诺威儿耐心地与她们交谈了一会儿,即借故有事要找梅婆婆,留下了一堆失望的花精。
  飞过幻梦森林的绿色湖泊,诺威儿来到西边山麓旁,置身在梅树的梅林之中。
  “梅婆婆,梅婆婆你在不在?”诺威儿站在梅树底下,仰着头往上喊。
  “是谁吵得我这个老婆子睡不安宁?”梅树中央现出一对惺松的凤眼。
  “梅婆婆,我是诺威儿。”
  “是你呀!小丫头,又来扇动这群无知的精灵们呀?”梅树中飘出一道白影。
  “哪有,我是教导她们一些人类的劣根性,这样她们以后到人间修行时才不会受骗。”
  “你哦——歪理一大堆。进来坐坐,我看你心里藏着事。”梅婆婆人老心不老,一眼就着穿她。
  梅婆婆手一指,梅树底下就开了半圆形的小洞,正好可容一人进出,待进到梅树内之后,梅婆婆便端了杯梅花香片给她。
  “喝杯茶吧!”
  “谢谢。”诺威儿道谢并接了过来,喝着梅花香片。
  “说吧!今天来找梅婆婆有什么事?”她轻搅锅里的梅汁酱果。
  “天使有前世的记忆吗?”
  “这是你们天界的事,你应该很清楚。”
  天使是由神创造出来,自然无前世。
  “可是我最近碰上一件奇怪的事。”诺威儿说着,这件事让她困扰万分,工作也不能专心。
  “什么奇怪的事?”
  “有些人、有些地方在我记忆深处不断的浮现,可是我知道自己从未见过。”
  梅婆婆眼露精光,颇有兴味地问:“你是不是动了凡心。”
  “我……好像……有一点点……”诺威儿心虚地吐吐舌头,耸抖着肩头。
  “只有一点点吗?”梅婆婆斜睨着她,心想自己如果连这小丫头的心思还看不透,不是枉费她活了三千年的修为?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他,只是不排斥他的接近,有时候突然会想起他温柔的笑脸。”诺威儿坦诚地说着她心中的感受,但这是爱吗?她不知道。
  唉!身为天使早已看尽人间的情爱,偏偏看不到自己的心。梅婆婆感慨的想。
  “顺着你的心走,前方自然有道门等你开启。”
  顺着心走,他也曾说过这句话。“我连自己的心在哪里都找不到,要如何顺着它走?”她皱着眉,这太为难天使了。
  “你很迷惑是不是?”
  “我的工作是修补受创的心灵,让他们迎向光明和希望。”诺威儿说不上来,因为她的天使心已染上世俗的情欲。
  “一切自有定论,你只要敞开心去接纳即可。”梅婆婆一向不屑天规的制定,什么天使不能动凡心?
  敞开心去接纳?白迪尔是真的爱我吗?蓝天舞她又是谁?她和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对蓝家的一切感到那么熟悉?为什么我会对他感到一丝心痛?
  诺威儿此刻的心中是一堆的问号、一堆的难解。
  “唉!真想好好的睡他一觉,把一切都忘掉。”醒来她又是天界最无忧无虑的调皮天使。诺威儿天真的想着。
  “那就把一切忘掉,从零开始出发。”梅婆婆又递给了她一杯冰镇梅汁。
  诺威儿一口饮尽,冰凉感沁透了四肢脑门,她闭上眼沉思了一下。
  蓦然她睁开了眼,决定先把手中的工作做一了结,然后再专心地把问题的结找出来,相信以她的聪明机智,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她。
  ☆        ☆        ☆燕儿正在为联考将近,努力的闭关中;紫轩和紫云在康万年第一次前来拜访后,并且接二连三的努力沟通之下,欣然接受彼此的血缘关系,再过不久就要被接回康家。
  方旅的父母双亡,亲戚之间的联系并不热络,所以诺威儿为他找了好几户人家,最后是唐家一见到小七活泼的个性,立刻二话不说地收养他,剩下来就只有心心了。
  这天,诺威儿刚从上面回来,手里头拿着一张薄纸,那是关于心心的资料,上面记录她的出生日期、父母和七年来的生活过程。
  “哎呀!哪个冒失鬼不长眼,敢挡本姑娘的路。”
  诺威儿揉着被撞扁的鼻子。
  “痛不痛,我看看。”白迪尔心疼的弯下腰。
  诺威儿不甩他的鼓着腮帮子。“我跟你有仇呀?
  碰到你都没好事。“不晓得他又有什么诡计。
  白迪尔知道她还在记恨上次那件事,可是他真的好想她,只好放下堆积如山的公文,反正他坐在办公桌前,半天也看不进一个字。
  “鼻子都红了,好像小丑的红鼻子。”其实没什么大碍,白迪尔故意取笑她。
  “还说呢!都是你害的。”没事长得像一棵大树一样高,肌肉硬得像石块,以前她怎么会认为舒服得像枕头呢?
  “谁教你走路不看路。”白迪尔帮她捡起掉落的文件。“咦!这是心心的父母?”他觉得有点眼熟。
  诺威儿没礼貌地抢回来,“少管闲事。”
  “你哦!脾气还是那么拗。”白迪尔不以为意地说着,即使她忘记了过往,但唯一不变的是她的个性。
  “少批评我,你今天不用工作吗?”诺威儿见不得看到自己忙得要死,却有人偏闲得要命的在她身旁绕。
  “我想你。”
  诺威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愣住了,她一向不习惯面对爱情,故吞吞吐吐的说道:“我……
  我很忙。“”我想你和你很忙扯不上关系吧!“白迪尔双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你让我很困惑。”诺威儿微蹩着眉。
  “别皱眉,我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笑容。”白迪尔用吻抹去她的愁容。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诺威儿自动地投入他的怀抱,贪恋他的男性气息。
  “只要爱我就好。”白迪尔有些宽慰的缩紧手臂的力量,她终于肯跨出一步。
  “爱?就这样吗?”
  “嗯,有没有听到我的心跳声,它在说我爱你。”
  白迪尔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左胸。
  卜通!卜通!卜通!
  “你骗人,心才不会说话呢!”诺威儿有些脸红的瞪向他。
  “我爱你。”
  白迪尔深情的告白,感动了诺威儿的心,四目相望,空气中流动的是浓浓的爱意,慢慢地他们两人唇瓣相贴。
  诺威儿潜意识地伸出舌尖,轻柔地划过白迪尔的唇线,动作熟练得好像他们曾经演练过无数次。白迪尔禁不住她的挑逗,狠狠地吻住她的舌尖。
  两人热情激烈地拥吻着,一幕幕熟悉的景象从诺威儿眼前掠过,她甚至看到他们两人光裸着身子在汽车后座做爱的景况。
  “怎么了?”白迪尔察觉她的异样,停下动作问她。
  诺威儿的眼神深邃难解的问:“你是不是曾经和蓝天舞在汽车后座做爱?”
  “呀!你想起来了。”白迪尔难得脸红了,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原本他打算等她再大一点再说,可是那天的气氛引人不由得遐想,两人克制不住情欲就……但是他不后悔,因为两人结合之后更加甜蜜。光是想到那画面,他就有些情欲难耐。
  “原来我和蓝天舞真的有所牵连。”看来她必须加快脚步把工作做完。
  “你在想什么?”白迪尔为她理理乱了的发丝。
  “在想……你跟我喽!”诺威儿离开他的怀抱,敞开双臂迎向阳光。
  白迪尔从背后抱着她。“想我们什么?”
  “很高兴被你爱上。”这是她的真心话。
  “你爱不爱我?”白迪尔虽已知道她的心意,但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
  “在我没有找到答案前,恕难奉告。”诺威儿很正经地摇摇头。
  “什么答案?”
  “我到底是谁。”
  原来她还没有完全想起来,不过他有耐心等,反正也已经等了七年。
  “你会知道的。”白迪尔有这个信心。
  “也许,我该去会一会那个蓝天舞。”诺威儿有预感她要的答案在蓝天舞身上。
  “太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他激动地想立刻带她回家。
  诺威儿拉住他急切的身子,“等一下,等我完成工作之后。”她扬扬手上的纸张。
  “工作?你是社工吗?”她的工作和社工差不多,但有些怪怪的,他说不出哪里怪异。
  “差不多,你忘了我是天使。”诺威儿有意地逗逗他,谁教他不相信世上有天使。
  “我的天使。”白迪尔怜宠地吻了她一下。
  “讨厌啦!现在该办正事了。”诺威儿推开他,准备带心心和她的父母晤面。
  “我帮你。”
  “不用了吧!这种事我做得很顺手。”诺威儿拒绝着,都做了七年了,还能不顺手。
  “你需要一位安全可靠的司机。”说穿了那是他不想和诺威儿分开而找的藉口。
  “唔……不错,体格很好,牙齿也长得很正,应该很可靠。”诺威儿上下打量他,当他是匹马。
  “小丫头,敢耍我。”堂堂总裁当她的司机算委屈了,看她眼中的促狭令人发笑。
  “岂敢,大人。”诺威儿打躬作揖。
  “真拿你没辙。”白迪尔无奈地摇头说,爱上你这个小鬼灵精,只好大叹无奈了。
  第八章
  傍晚时分,心心从学校放学回来,脸上有些红潮并且冒冷汗,看情形是感冒了,诺威儿正好可以藉这个机会带她回家。
  “我不要打针吃药。”心心和诺威儿一样怕疼。
  “我带你去看中医,不用打针的。”诺威儿哄着她。
  “真的不打针?”心心怀疑地问。
  “真的不打针,他们用把脉的方式治病。”诺威儿抬起手腕示范给她看。
  白迪尔在一旁偷笑,这种哄人的功夫,他不知用过多少回,每一次都是软硬兼施才骗得了她出门,这下风水轮流转,换她哄人打针吃药。
  “你没有骗人?”心心有些相信她。
  “天使是不骗人的。”诺威儿在背后打一个叉叉,不骗人做天使还有什么乐趣?从小到大她最擅长的就是这一招——说谎,而且打死也不承认说谎,因为她事先打了叉叉,表示自己的说谎是被允许的正理。
  “好吧!我相信天使姊姊。”心心完全被说服。
  中医是不打针,可是他们有看起来比针更恐怖的银针,插满人的全身。诺威儿想到这些不禁畏惧地轻颤一下。
  杨清明中医诊所的招牌,在余霞的红光下显得十分刺眼,通常这个时候他是挂上休诊的招牌,准备到后面饭桌用晚餐,不知为了什么他突然不想起身,好像在等待某件事情发生。
  “老公呀!休诊时间不是到了吗?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柳纷纷见丈夫未入内,好奇的出来一问。
  “再等一下,也许有病人上门。”杨清明检视着药材,查看今日的病历表。
  柳纷纷在走廊上看了一眼,“走廊上没有病人的踪迹,我看你还是先去吃饭吧!”
  “没关系,我还不饿。”他稍微整理一下档案,把它们排列整齐。
  诊所里只有一位护士,负责挂号和抓药,有时候忙不过来,柳纷纷会出来帮忙一下。
  “不饿也要休息一下,免得自己累坏了。”柳纷纷体贴地为他按摩颈背。
  “有你照顾我,什么都不用担心。”杨清明闭上眼睛,舒服地享受妻子的揉捏轻捶。
  “你太容易满足了。唉——”柳纷纷无心地叹口气。
  杨清明张开眼,手心盖住妻子的手,“怎么了?
  好好的叹什么气?“
  “咱们的女儿,现在不知在何处?”
  他们结婚多年,一直是膝下无子,最后他们用时下最先进的科技——试管婴儿,终于获得他们想要的孩子。
  就在孩子三岁的时候,他们带孩子去看庙会,结果人群太过拥挤,一个没抓紧,孩子就被人群淹没了,事后他们在附近找了又找,始终找不到他们的心肝宝贝。
  “文翁不是说快找到她了,你放宽心。”杨清明安慰着妻子。
  “咱们卜卦问神这么些年,还不是没着落。”柳纷纷实在是寒了心。
  笃信佛学的杨清明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至少咱们也曾有过一段欢乐时光。”
  他想起女儿小小的手向世界挥舞着,跌倒时不认输地爬起来学走路,长第一颗牙的模样,还有呀呀学着叫爸妈的可爱表情,教人窝心得想落泪。
  “我不甘心呀!我想要看着她成长,然后结婚生子。”柳纷纷感叹着,她心想自己身为一个母亲的要求也只有这么一点点。
  “现在只盼望她过得好,不至于受太多折难。”杨清明说着,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孩子。
  “我好想念她。”柳纷纷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唉……”杨清明想不出该怎么安慰她。
  “杨医生,有病人。”护士从领药口喊。
  “快把眼泪擦一擦,被病人看到多不好意思。”杨清明抽取面纸为她拭泪。
  当诺威儿和白迪尔带心心进诊疗室时,因天花板灯光的反射,杨清明一瞬间看到金色的光芒,他以为太疲累出现幻觉,揉揉眼睛再看,果然不见金色的光芒。
  “呃!请坐,你们谁要看病。”
  “我……我啦!”心心嗫嚅地坐上诊疗椅。
  要不是诺威儿看起来太年轻,外人会当他们是一家人,父母带个可爱的女儿来看病。
  “把手放在桌上不要怕。”杨清明温和的对心心说,心口涌起一股父爱。
  “我不要打针哦!”心心事先说明,小小的脸上写着抵死不从。
  刹那间柳纷纷有种错觉,她好像看到三岁时的女儿,为了要洗她脏脏的毛毯,死抱着不放的任性表情。
  “小妹妹,好可爱哦!”她冲动地摸摸心心的头。
  “谢谢。”心心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
  “你们把小孩教得很好。”柳纷纷感觉心心愈看愈像她的女儿,五官和她丈夫很相似。
  “哪里,我才教了她几天,之前她一直待在育幼院。”诺威儿慢慢地放线。
  “她!她是孤儿?!怎么有人舍得抛弃这么可爱的小孩?”柳纷纷心中非常不舍。
  白迪尔投给诺威儿一个眼神,意思是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们心心是谁的孩子。
  诺威儿回他一个的眼神是——你少管,我自有主张。她还没玩上一玩呢!
  心心的脸色黯了一下,看到紫轩和紫云有爷爷疼,她心里好生羡慕,她也想要父母。
  “别难过了,小妹妹,你父母一定不是故意要抛弃你的。”看心心难过,柳纷纷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杨清明清清喉咙说:“这位小朋友只是感冒了,只要煎几帖药喝就没事了。”
  “我不要喝黑黑的苦药汁。”心心抗议着,似乎在某段记忆里,她喝过黑稠稠的汤汁。
  “要吃药,病才会好得快。”柳纷纷关心地摸摸心心的额头,在耳旁轻声低哄。
  心心感受到似曾相识的童年记忆,不经意地脱口而出,“妈咪,你骗人,它不是黑糖水。”
  柳纷纷掩口轻呼,眼中蓄满了泪水,而杨清明则惊讶得一不小心推翻桌上哄小孩的糖果罐。
  以前他们为了哄女儿吃药,就先煮了一锅和药汁颜色相似的黑糖水,先喝了糖水的心心便不疑有诈,一口喝掉了药汁,等到入口之后才知道受骗了,当初她也是这么说的。
  “老公,她是……她是……”柳纷纷已经激动得快说不出话。
  心心发现自己说错话,有些困惑地抓抓自己的手指头。“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
  杨清明理智地问白迪尔,“你们在育幼院领养了她吗?对她的身世知道多少?”
  “这个……你问她吧!孩子是跟她一起住的。”白迪尔指着诺威儿,详细的情况他并不知情。
  “小姐,请你快告诉我们,她是不是……是不是……”柳纷纷捉住诺威儿的手,语气急躁得连不成一个句子。
  “纷纷,冷静点,别吓着人家。”杨清明扶着妻子的肩膀。
  “其实你们可以自己问她。”诺威儿故意不答复他们,指了指心心说道,她心中还犯着嘀咕,干什么那么用力?捉得我的手好痛。
  心心紧张得绞着手指头,不晓得这些大人在说些什么。“天使姊姊,你们在说什么?”
  诺威儿扳开心心交缠的手指。“他们有话要问你,你就把你知道的事告诉他们就好。”末了她搂了心心一下。
  “我……你们要问什么?”心心有一丝惶恐,紧握着诺威儿的手。
  “小妹妹,你不用怕。今年几岁了?”杨清明尽量以平稳的口吻问她。
  心心瞄了诺威儿一眼,见诺威儿鼓励性的点头,她放大胆地说:“我今年七岁了。”
  七岁?和我女儿年岁一样。杨清明有些讶异的想着,又紧接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心心摇头表示不知。
  “你叫什么名字?”杨清明的手心冒着冷汗,一颗心期待着奇迹。
  “我只知道自己的小名叫心心。”这是她惟一的记忆。
  “心心?!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呀!”柳纷纷无法控制的抱着她大哭。
  心心的本名是杨时心,小名就是心心,所以柳纷纷立刻认出自己的女儿,而杨清明则难掩激动之情,悄悄地用手臂拭去眼角滑落的泪。
  “你干么陪他们哭?”白迪尔用指背替诺威儿抹去泪珠。
  “感动嘛!”诺威儿虽然当了七年天使,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
  心心模模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到柳纷纷抱着她哭,一时慌了手脚,连忙向天使姊姊投了个求救的眼神,因为她不会安慰人。
  诺威儿拍拍柳纷纷的背,“杨太太,你太兴奋会吓到心心的。”
  “是呀!纷纷,你看女儿快被你的泪水淹死了。”
  杨清明安慰着妻子并向诺威儿感谢的颔首一笑。
  “我……我太……太高兴了嘛!”柳纷纷的眼睛不住的看着心心的脸,生怕自己眼一眨心心会消失。
  “天使姊姊,他们到底是谁?”心心有点被他们搞乱,但听到女儿两字,心中有丝喜意。
  “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诺威儿将实情告诉心心。
  “爸爸?妈妈?”心心偏着头看他们。
  “我们是你的爸爸和妈妈,都怪妈咪当初不好没有看好你,才会害你被人群挤散。”柳纷纷自责地解释着。
  “你们真的是我父母?!”心心眼中有着惊喜的光彩。
  “他们真的是你的父母。”诺威儿送她一个肯定的大笑容。
  “爸、妈!”这次轮到心心闹洪水,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亲生父母了。
  “他们的事办完了,接下来该办我们的事。”白迪尔一手搂着诺威儿的腰,头沉在她身旁轻语。
  “知道了。”诺威儿也欣然地回答着。
  诺威儿和白迪尔两人说完话之后便悄然离去,把重聚的喜悦留给他们一家子。
  “真的吗?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蓝天蝶一路不停地问这句话,重复的次数教人想尖叫,不过这不能怪她震惊,因为自从他们硬拉诺威儿到花坊后,就很难找到她的踪影。
  所以当她提出要求时,蓝天蝶才会像木头一般僵硬,不敢置信她会主动出击。
  “真的。蓝天蝶,你口不渴吗?莫非你是跳针的唱片不成,一直重复是很伤耳力的。”诺威儿很吃力的回答她,心想最近没做什么缺德事,为什么会遭到和少根筋的人同车,还得忍受她残忍的摧残。
  “我是怕听错了。”蓝天蝶还处在高度震惊之中。
  “不管听错了,还是听对了,我们已经到了。”诺威儿故作镇静地看着这幢欧式建筑物,心里头忐忑不安,好像寻宝游戏快结束时的心情,不知眼前是真宝物还是废物。
  “你怎么知道是这里?”蓝天蝶比她还要紧张,手心都湿成一片。
  “因为我是天使呀!”诺威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引力在呼唤她,深刻到她想去忽略都不成。
  “哦——拜托,你不要老说这一句好吗?”蓝天蝶趴在方向盘上哀叫。
  “你不想下车吗?”她倒是有些胆怯,很想打退堂鼓,可是一想及白迪尔热切的眼神,唉……
  “当然要下车。”蓝天蝶怕诺威儿跑掉,赶紧抓着她下车。
  房子内的摆设和格局,都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原木的地板楼梯,窗户外直排的吊兰,浅乳黄色的薄纱窗帘,窗外围绕了十数棵高大的树木。
  “你怎么不走了?”蓝天蝶从背后推着她。
  “这里布置得很优雅、很柔性,令人感受到家的温馨。”诺威儿打量着这个房子,比她在云居的窝更舒适。
  “这是白大哥特别为你布置的,一切以你的喜好为主。”六、七年前就盖好了,只是一直等你醒过来。
  她心想。
  “是这样吗?”诺威儿不想反驳,也许自己就是蓝天舞吧,在没看过蓝天舞以前,她也不敢下定论。
  扶着圆滑的原木扶把往上走,诺威儿的心跳声加速,想她在天界有天不怕、地不怕的称誉,现在连跨一步都觉得沉重,好像要上断头台。
  白迪尔斜靠在门边等待她进入,诺威儿看了他一眼,侧身的进人充满茉莉花香味的房间,床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子的身形。
  她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往前迈进,然而当她看见床上的人时!她的脸立即失去血色,惨白的看着床上的女子,那张脸孔分明是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诺威儿轻触着床上人儿的手,证明她是温热的肉体,这么近距离的看着她,好像自己是离开肉体的灵魂,直觉想为她做些什么。
  “白大哥,姊在看什么?”蓝天蝶小声的问,怕吵到一脸圣洁的姊姊。
  “嘘,静静地看。”白迪尔两眼直视着诺威儿,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
  蓦然一点金光从诺威儿食指逸了出来,慢慢地扩散把两人包围在金光里,白迪尔和蓝天蝶被金光照得几乎睁不开眼,两人伸出手用手背挡着光线。
  “到底在搞什么?”白迪尔低声咒骂,文老先生并没有说过这一幕。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蓝天蝶眯着眼睛猛瞧。
  一波波的记忆涌上诺威儿的心头,她看到十岁时的自己从树上摔下来,一位帅气的大男孩来不及接住她而被压在地下流鼻血,她吓得大哭,他反倒不顾那流下的鼻血捂着鼻子安慰她。
  然后是十一岁、十二岁、十……一直到十九岁的记忆。她看到位卖花的小女孩差点被车撞了,她想也不想的拉开那小女孩,自己却被抛了出去。
  当她有意识时已站在一堆血泊旁看着自己的躯壳,当时有个声音催促她回去,可是疼痛的撕裂感让她受不了,只有抛弃自己的躯壳离去。
  此刻的诺威儿明了了一件事,蓝天舞就是她,而她就是蓝天舞,只是有一点她不明白,几时天堂可以任用一名尚未死亡的人类灵魂为天使。
  金光慢慢消退,诺威儿心中有股满满的深情,当初自己怎么舍得放下如此深情待她的男人而离开?
  诺威儿用着她熟悉的深情走向白迪尔,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头柔柔地搁在自己的手背上。“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为了这一句话,白迪尔认为值得了,一切的付出都得到报偿了。“你值得我等待。”
  诺威儿哭了,“谢谢你,不曾放弃我。”她好爱好爱他,她怎么可以忘记他?
  “放弃你等于放弃我自己。”白迪尔语中有着哽咽,他用颤抖的手抚摸她那如缎般的秀发。
  蓝天蝶感动得泣不成声,这才是她想要的爱情。
  “七年来,我一直忘了告诉你一句话。我——爱——你。”诺威儿含泪倾诉迟来的爱语。
  “我也爱你。”白迪尔回应她的深情,他终于可以放肆地拥抱她,撷取那久违的真情。
  “这些年苦了你。”诺威儿心疼的说着。
  “不苦,一点也不苦,因为我等到你了。”他托起诺威儿满脸泪痕的桃腮,温柔地吻去那些晶莹的泪水。
  “傻瓜,你这个大傻瓜。”诺威儿娇嗔地呢喃着。
  “为了你,我甘愿成为天下第一傻。”白迪尔轻吻她的发。
  “再来要怎么办?有两个蓝天舞耶!”蓝天蝶抹去泪水,提醒两个陷入迷恋中的情侣。
  “该死,我都忘了这件事。”白迪尔不禁咒骂了一声,这两个人都是他的最爱,但实际上她们是一个人。
  “应该有办法可想才对。”诺威儿说着,只是她一时想不到。
  她的法力虽然不弱,但是要把两个实体重叠在一起,实在不是她一个小小天使所能办得到。一口怨气无处泄,她突然仰头指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大骂,“该死的艾尔斐,你最好没参上一脚,不然我拔光你翅膀上的羽毛,摘掉你的光圈当套环!”
  而此时刚从人间家教身份恢复到天使身份的艾尔斐,突然背脊凉飕飕,他紧张的四下探望,确定麻烦的诺威儿不在之后,才安心的玩着小七借他的电脑光碟游戏机。
  “你和艾尔斐到底是什么关系?别告诉我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白迪尔对他有些妒嫉。
  “说实在的,他的确是我的直属上司,而且连任七年。”诺威儿解释着,不知是自己还是他比较可怜。
  “你们……一直在一起。”白迪尔胃中正冒着酸气。
  “不用担心,我和他起不了化学反应,我们之间单纯得比一张白纸还要白。”
  她心想,大底下有谁敢说天使不纯洁。
  “他好像很宠你,对你的话百依百顺。”哪有被下属呼来喝去的上司,蓝天蝶怎么看都不信。
  “他对我有宠也有爱,只是不是你们所想的男女之情,其实他很怕我。”诺威儿坦白说道。
  “怕你?”
  “怕我整他冤枉,怕我怠忽职守,更怕我发火毁了他的窝。”诺威儿供出她的罪行,她在心里小声的说着,大天使的胆子真的很小,要用放大镜找才找得到。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白迪尔好奇的想知道诺威儿究竟是不是义工。
  “我现任的职务是天使。”诺威儿知道他们不信。
  “姊,你不用再编天使这套谎言好不好?天底下哪有天使。”蓝天蝶再也受不了的说,姊姊的脑子真的被撞坏了。
  “我是天界的二级天使,艾尔斐是大天使,守护受创的心灵帮他们找回希望是我的工作。”诺威儿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但为了取信他们还是开了口。
  “是吗?”白迪尔环胸不信的撇嘴。
  一对雪白的翅膀突然从诺威儿背后伸展开来,头顶上的光圈熠熠发亮,挥动着的翅膀搅乱了房内的摆设,白迪尔和蓝天蝶都惊讶得半晌没表情。
  “哗!我的老天爷呀!她真的是天使!”蓝天蝶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的天使。”白迪尔放下手,惊奇的看着她。
  诺威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很抱歉,我是天界最不安分的天使,所以老是升不了级。”
  “天——使——姊——姊,我的姊姊是天使!”蓝天蝶讶异的喊着,自己如果将这件事说出去,人家可会当她是疯子。
  “别太激动,天使和凡人差不多,只多了翅膀、光圈和法力。”可惜不能痛快的放个长假。她在心中说道。
  “可是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和原来的躯壳合而为一呢?”这是白迪尔比较在意的事。
  “我自己是没办法,可是我可以拜托朋友啊!”诺威儿一脸轻松地说着,她的朋友就是用在这一刻。
  “什么样的朋友?是大天使艾尔斐?”白迪尔问。
  他应该算是一位神吧!
  “他也可以啦!不然还有魔王和冥王,虽然他们很讨人厌又很嚣张,不过他们不敢不帮忙。”诺威儿解释着,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白光,要不然,嘿!嘿!
  我就拆了魔王殿,火烧冥府。
  “魔王?!冥王?!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存在?”白迪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既然有天使存在,当然也有其他生命体。”诺威儿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着,她没说出口的还有精灵、妖精之类。
  “姊,他们不是邪恶的象征吗?怎么你可以和他们来往?”蓝天蝶不解的问,因为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对立的。
  “其实正邪是存在人的心中,而我比较不怕死。”
  诺威儿解释着,她其实知道魔界的人生性冷漠,不善表达情绪,但只要相处久了,自然会发现他们可爱之处,只是有时候她也会气得想发火,拔掉他们头上的烂角。
  其实冥界的人天生活在阴冷的冥府里,早就忘了温暖阳光的感觉,她也清楚他们害怕和活人接触,怕自己惨绿的面孔会吓到活人,除了那个可恶的冥王比较没人性。
  “他们曾经伤害过你?”白迪尔怕诺威儿鲁莽的个性会惹火邪恶的魔鬼,至少在他心中的印象魔鬼是丑陋、冷血的。
  “伤害?踢我、踹我算不算?”诺威儿被他一问突然想起那个可恶的冥王,居然敢一脚把她踹出来,此仇不报非天使。
  “那你有没有受伤?”白迪尔此刻想杀人……魔。
  “他们只是做做样子哪敢动手,我是天使耶!”诺威儿看到白迪尔生气的样子,连忙解释着,受伤的是她的自尊不是身体。
  “那就好,如果大天使没办法就算了,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了。”白迪尔叮咛着她。
  “是啊,姊,平安是最重要的。”蓝天蝶不想再一次失去挚爱的亲人。
  “你们在瞎操心些什么?不会有问题的。”诺威儿看他们两人一副紧张的神色,又不是要上刀山下油锅,瞧他们紧张得脸都皱在一起。
  “可是我们不想失去你。”白迪尔带着恐惧地拥紧她,如果不能结合成一人也无所谓,只要有她就够了。
  “天呀!你们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诺威儿受不了的轻抚额头,这些年来只有她欺负人,从没有人敢欺负她,她是个连神都大叹无法管教的资优天使。
  “姊,你几时要去找大天使?”
  “他现在应该在天堂的某一个角落窝着,反正我的工作差不多都完成了,也该回去报到了。”
  “报到?!你还想继续当天使?”白迪尔惊慌地紧捉着她手。
  “放心,我会努力抗争,他们不敢办我的,我很快就会下来。”诺威儿重重的在白迪尔唇上印下一吻。
  “好吧!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为了将来,白迪尔只好继续等待。
  “姊,你要早点回来哦!”虽然有点不舍,但蓝天蝶还是得放手。
  “别担心,我很快回来。”语毕诺威儿拍拍翅膀,抖落了几根羽毛,一道金光穿窗而出,直上云霄深处,变成一个小光点。
  白迪尔捡起诺威儿掉落的羽毛,久久不能自己。
  第九章
  天堂门口正飘着玫瑰花瓣雨,几个没有法力的小天使撑起云伞在花雨中快乐地玩耍,丝毫找不出半点戾气。
  可是暴风雨扬过,吓得他们退避三舍,诺威儿怒气冲冲地绕过栀子花圃,走过长长弯曲的紫萝兰花廊,那是天使休憩聊天的地方,然后来到她的目的地——蔷薇云坊。
  艾尔斐正在电脑上埋首苦干,不知情的天使会以为他在为工作的进度忙碌着,其实只要靠近他一尺以内,都可以听到这样的话——“该死的,这只怪兽从哪里跑出来?”
  “唉呀!又死了一只,真可惜。”
  “小心左边的攻击,快跑到右边。”
  “哈哈!又过关了,这次一定可以破纪录。”
  大天使艾尔斐正为破关得高分而努力着,看他废寝忘食地霸着电脑,真教人感动得想扁他。
  “艾尔斐,你死到哪去了?”诺威儿大声地吼叫,吓得胆小的蔷薇花直颤抖。
  艾尔斐死到临头还不知,丢了一堆资料给她,“你的工作做完了,刚好这里还有一堆急件,你去做吧!”当她是傻愣愣的笨天使打发。
  诺威儿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太阳都为之失色,只可惜艾尔斐没看见,否则他会抱着电脑逃命去,不会坐着等她凌迟。
  “亲、爱、的、大、天、使。你、可、真、忙。”
  当甜腻得似糖的声音响起,艾尔斐全身寒毛直立。
  他还来不及储备战斗力时,诺威儿左手已扯掉电脑系统的主线,全天堂的电脑立刻当机,右手燃起一把火,所有的急件付之一炬,刹那间扬起哀号声。
  “天呀!你这个超级坏天使,看你干了什么事,这些都是下界传来的最急件呀!”艾尔斐惨叫着,他怎么会有这种下属?
  艾尔斐趴在云板上,努力地想抢救那一堆灰,可是手一碰全碎成尘了,他只有苦着一张脸悲泣着。
  “我们可怜兮兮地为你做牛做马,你倒乐得轻松,躲在这里逍遥。”她很不服气地踢坏他的云椅。
  “我哪有?”他装委屈扮可怜,以博取同情。
  “少装了,老头子,当你是五、六岁的小贝比吗?”她嗤之以鼻,真是恶心。
  艾尔斐自认为潇洒地撩撩银色长发,摆了个很帅气的姿势,足以迷倒全天界的笨天使们。
  “你眼睛瞎了不成?像我这么俊美的男人都不懂欣赏,我看你该换双眼睛了。”叫他老头子,真是侮辱他。
  “拜托,几百岁的人瑞,你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呀?”诺威儿十分不屑地睥睨他。
  “好啦,你找我有什么事?”艾尔斐尽量从未散的灰纸中找到一点讯息。
  诺威儿微微的拉高唇角不怀好意地说:“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伟大的上司为小天使解答。”
  艾尔斐一听到她语中谦卑的用词,心里开始拉起警钟,麻烦!而且绝对是超大的麻烦,他四周眺望着,看能不能找个替死鬼,可是神不从天使愿。
  “不用找了,天使们都被我吓跑了。”诺威儿狡狯的一笑。
  “职卑学浅又没有什么涵养,你还是去芙蓉云坊找玉心天使好了,我好忙,真的好忙。”他为了脱身不惜自贬。
  艾尔斐想乘机溜走,被机伶的诺威儿从长袍踩住,只好委屈地看一位二级天使的脸色,他真是不要活了,呜……
  “你问吧!”
  “请问一下,七年前你们为什么让一个未死的灵魂,破格升为天使,这不是违反天规吗?”诺威儿很恭敬虔诚地发问,可是了解她的天使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
  “啊!这个嘛!很难解释,可不可以让我想一下?”艾尔斐找个理由搪塞她,心里直犯嘀咕,神呀!
  她怎么想起来?明明她的记忆被封印了,难道她的法力可以过七大天使的力量?哎哟!太可怕了。
  “看来大天使真的老了,七年前的事……还、要、想、一、下。”诺威儿咬牙威胁着,压低的嗓音让艾尔斐心惊肉颤。
  “唉——你非要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总而言之一句话,谁教你太能干了。”他说着,人还是平凡点好。
  “喔,太能干也是一种错误呀!”诺威儿虚应着,在心中暗骂,去他的狗屁话,这件事与能力强弱有什么关系?
  “那年我刚好送一名天使下凡实习,你一时好奇地跟了上来,我临时没空送你回去。”大天使回想着。
  “天堂上闲天使那么多,你不会随便派一个送我回去呀?”诺威儿听了之后非但不信,还暗骂他尽会找些不是藉口的藉口。
  “你还说呢!那时刚好第N个天使任务失败回来,你觉得很好玩就自告奋勇下去玩,那时的天使们竟然也不当一回事。谁知你离经叛道的方法居然奏效,成功的完成任务,吓倒了七大天使。”他差点想撞云墙一谢众天使。
  “你说的是那个颜面伤残的少女那件事?”这件事她还有一点记忆,那是她接的第一份工作。
  “没错,当时你已经离开肉体太久,而且无法回魂了,我们只好把你留住。”
  她太可爱了嘛!谁知外表不可尽信。
  “你们用什么方法留住我?”诺威儿知道自己毕竟不是合法的天使,顶多只能算是偷渡客。
  “因为你是为救人而离魂,所以七大天使用善念网住你的魂魄,再注入他们的法力把你化成实体。”
  要不是为了你的能力过人,七大天使也不会耗费百年的法力留住这个教人头疼的天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们很过分耶!怎么可以私自留‘人’在天堂。”她噘着嘴,还老是骂她违反天规,还不是被你们带头教坏的。
  “有什么办法?天使无能嘛!”如果天堂上的天使有她的一半效率,他们也用不着“人”。
  “你们怎么可以不经当事‘人’的同意,这样很不道德。”诺威儿不满地抗议着,天使也很会做缺德事。
  “那是唯一的办法,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游魂,在街上闲逛?”慑于她背后的一团火球,艾尔斐口气不敢太恶劣,只敢轻声地回答,他心想真是天使善被天使欺。
  诺威儿呕气的噘着小嘴,“那也不必封住人家的记忆嘛!”根本是断人后路。
  “不封住你的记忆,你肯收起玩心,乖乖地去工作吗?”艾尔斐解释着,回忆起当初天堂的云屋差点被她当成棉花糖吃掉。
  “喔——你们奴役我,骗我去工作!”诺威儿想通了的大喊一声说着,想起自己之前连休假也要讨价还价一番,他们真是黑心肝的天使。
  “谁奴役你?你自己不是干得很愉快,尤其是任务完成,你那张笑脸足以溶化冰山。”艾尔斐思忖,而他们就是被这张笑脸给骗了。
  诺威儿想想过往,自己的确玩得愉快,虽然她常常犯错,可是各位天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玩,事后再以玩笑的方式处罚她。
  有一次她玩得太过火,差点玩出人命而引起争议,所以被罚关禁闭一年,只是不到二天,她又被放了出来,因为她是天界最受宠爱的天使。
  “好吧!算你有理。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她问道。看自己的空躯壳躺在那里,她着实不忍。
  艾尔斐斜睨她一眼,“当天使不好吗?失去法力的天使你能适应吗?那可是对天使最残酷的刑罚。”
  放弃天使的身份,她再也不能在云堆里打滚,也不能游走三界,可是她想和心爱的人厮守终身,神应该是万能的,不是吗?
  “有没有方法可以两者兼得?你的力量不是很强?”诺威儿问。希望虽然很渺茫,但奇迹是属于神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比我强咧!”幸好天界少有天使知道,他这个大天使的力量居然输给二级天使。
  “那怎么办?”她苦恼着,心忖,可恶的艾尔斐,敢消遣我。
  “凉拌。”艾尔斐回答的很顺口。天使不当当人类?!
  “别听艾尔斐胡说,其实还有办法可想。”这时一位金发及膝的蓝眼天使,踩着云朵靠近,身上有淡淡的馨香,笑容可掬地扬着光彩。
  “大天使萝娜亚,诺威儿好想你哦!”
  诺威儿轻笑地投入她的怀抱,小猫般的撒娇厮磨,惹得萝娜亚放柔了脸庞,宠爱地揉揉她的头。
  “宝贝,乖,你真是愈来愈漂亮了,偷了几颗天使心呀!嘴巴还是甜得教人疼入心坎里。”
  “拜托,萝娜亚,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变漂亮,少虚伪了行不行?这个小恶魔的心可是邪恶的。”这些大天使都被她纯真的外表给骗了,谁会比他这个上司更了解她?谁说清纯、无邪的眼睛不会骗人?那是那个人没有见�
I
i_willbefine
2002-07-29 20:54
MAKE UP (1〕
第九章
  天堂门口正飘着玫瑰花瓣雨,几个没有法力的小天使撑起云伞在花雨中快乐地玩耍,丝毫找不出半点戾气。
  可是暴风雨扬过,吓得他们退避三舍,诺威儿怒气冲冲地绕过栀子花圃,走过长长弯曲的紫萝兰花廊,那是天使休憩聊天的地方,然后来到她的目的地——蔷薇云坊。
  艾尔斐正在电脑上埋首苦干,不知情的天使会以为他在为工作的进度忙碌着,其实只要靠近他一尺以内,都可以听到这样的话——“该死的,这只怪兽从哪里跑出来?”
  “唉呀!又死了一只,真可惜。”
  “小心左边的攻击,快跑到右边。”
  “哈哈!又过关了,这次一定可以破纪录。”
  大天使艾尔斐正为破关得高分而努力着,看他废寝忘食地霸着电脑,真教人感动得想扁他。
  “艾尔斐,你死到哪去了?”诺威儿大声地吼叫,吓得胆小的蔷薇花直颤抖。
  艾尔斐死到临头还不知,丢了一堆资料给她,“你的工作做完了,刚好这里还有一堆急件,你去做吧!”当她是傻愣愣的笨天使打发。
  诺威儿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太阳都为之失色,只可惜艾尔斐没看见,否则他会抱着电脑逃命去,不会坐着等她凌迟。
  “亲、爱、的、大、天、使。你、可、真、忙。”
  当甜腻得似糖的声音响起,艾尔斐全身寒毛直立。
  他还来不及储备战斗力时,诺威儿左手已扯掉电脑系统的主线,全天堂的电脑立刻当机,右手燃起一把火,所有的急件付之一炬,刹那间扬起哀号声。
  “天呀!你这个超级坏天使,看你干了什么事,这些都是下界传来的最急件呀!”艾尔斐惨叫着,他怎么会有这种下属?
  艾尔斐趴在云板上,努力地想抢救那一堆灰,可是手一碰全碎成尘了,他只有苦着一张脸悲泣着。
  “我们可怜兮兮地为你做牛做马,你倒乐得轻松,躲在这里逍遥。”她很不服气地踢坏他的云椅。
  “我哪有?”他装委屈扮可怜,以博取同情。
  “少装了,老头子,当你是五、六岁的小贝比吗?”她嗤之以鼻,真是恶心。
  艾尔斐自认为潇洒地撩撩银色长发,摆了个很帅气的姿势,足以迷倒全天界的笨天使们。
  “你眼睛瞎了不成?像我这么俊美的男人都不懂欣赏,我看你该换双眼睛了。”叫他老头子,真是侮辱他。
  “拜托,几百岁的人瑞,你还以为自己很年轻呀?”诺威儿十分不屑地睥睨他。
  “好啦,你找我有什么事?”艾尔斐尽量从未散的灰纸中找到一点讯息。
  诺威儿微微的拉高唇角不怀好意地说:“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伟大的上司为小天使解答。”
  艾尔斐一听到她语中谦卑的用词,心里开始拉起警钟,麻烦!而且绝对是超大的麻烦,他四周眺望着,看能不能找个替死鬼,可是神不从天使愿。
  “不用找了,天使们都被我吓跑了。”诺威儿狡狯的一笑。
  “职卑学浅又没有什么涵养,你还是去芙蓉云坊找玉心天使好了,我好忙,真的好忙。”他为了脱身不惜自贬。
  艾尔斐想乘机溜走,被机伶的诺威儿从长袍踩住,只好委屈地看一位二级天使的脸色,他真是不要活了,呜……
  “你问吧!”
  “请问一下,七年前你们为什么让一个未死的灵魂,破格升为天使,这不是违反天规吗?”诺威儿很恭敬虔诚地发问,可是了解她的天使都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
  “啊!这个嘛!很难解释,可不可以让我想一下?”艾尔斐找个理由搪塞她,心里直犯嘀咕,神呀!
  她怎么想起来?明明她的记忆被封印了,难道她的法力可以过七大天使的力量?哎哟!太可怕了。
  “看来大天使真的老了,七年前的事……还、要、想、一、下。”诺威儿咬牙威胁着,压低的嗓音让艾尔斐心惊肉颤。
  “唉——你非要陷我于万劫不复之地,总而言之一句话,谁教你太能干了。”他说着,人还是平凡点好。
  “喔,太能干也是一种错误呀!”诺威儿虚应着,在心中暗骂,去他的狗屁话,这件事与能力强弱有什么关系?
  “那年我刚好送一名天使下凡实习,你一时好奇地跟了上来,我临时没空送你回去。”大天使回想着。
  “天堂上闲天使那么多,你不会随便派一个送我回去呀?”诺威儿听了之后非但不信,还暗骂他尽会找些不是藉口的藉口。
  “你还说呢!那时刚好第N个天使任务失败回来,你觉得很好玩就自告奋勇下去玩,那时的天使们竟然也不当一回事。谁知你离经叛道的方法居然奏效,成功的完成任务,吓倒了七大天使。”他差点想撞云墙一谢众天使。
  “你说的是那个颜面伤残的少女那件事?”这件事她还有一点记忆,那是她接的第一份工作。
  “没错,当时你已经离开肉体太久,而且无法回魂了,我们只好把你留住。”
  她太可爱了嘛!谁知外表不可尽信。
  “你们用什么方法留住我?”诺威儿知道自己毕竟不是合法的天使,顶多只能算是偷渡客。
  “因为你是为救人而离魂,所以七大天使用善念网住你的魂魄,再注入他们的法力把你化成实体。”
  要不是为了你的能力过人,七大天使也不会耗费百年的法力留住这个教人头疼的天使,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们很过分耶!怎么可以私自留‘人’在天堂。”她噘着嘴,还老是骂她违反天规,还不是被你们带头教坏的。
  “有什么办法?天使无能嘛!”如果天堂上的天使有她的一半效率,他们也用不着“人”。
  “你们怎么可以不经当事‘人’的同意,这样很不道德。”诺威儿不满地抗议着,天使也很会做缺德事。
  “那是唯一的办法,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当游魂,在街上闲逛?”慑于她背后的一团火球,艾尔斐口气不敢太恶劣,只敢轻声地回答,他心想真是天使善被天使欺。
  诺威儿呕气的噘着小嘴,“那也不必封住人家的记忆嘛!”根本是断人后路。
  “不封住你的记忆,你肯收起玩心,乖乖地去工作吗?”艾尔斐解释着,回忆起当初天堂的云屋差点被她当成棉花糖吃掉。
  “喔——你们奴役我,骗我去工作!”诺威儿想通了的大喊一声说着,想起自己之前连休假也要讨价还价一番,他们真是黑心肝的天使。
  “谁奴役你?你自己不是干得很愉快,尤其是任务完成,你那张笑脸足以溶化冰山。”艾尔斐思忖,而他们就是被这张笑脸给骗了。
  诺威儿想想过往,自己的确玩得愉快,虽然她常常犯错,可是各位天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玩,事后再以玩笑的方式处罚她。
  有一次她玩得太过火,差点玩出人命而引起争议,所以被罚关禁闭一年,只是不到二天,她又被放了出来,因为她是天界最受宠爱的天使。
  “好吧!算你有理。那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她问道。看自己的空躯壳躺在那里,她着实不忍。
  艾尔斐斜睨她一眼,“当天使不好吗?失去法力的天使你能适应吗?那可是对天使最残酷的刑罚。”
  放弃天使的身份,她再也不能在云堆里打滚,也不能游走三界,可是她想和心爱的人厮守终身,神应该是万能的,不是吗?
  “有没有方法可以两者兼得?你的力量不是很强?”诺威儿问。希望虽然很渺茫,但奇迹是属于神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比我强咧!”幸好天界少有天使知道,他这个大天使的力量居然输给二级天使。
  “那怎么办?”她苦恼着,心忖,可恶的艾尔斐,敢消遣我。
  “凉拌。”艾尔斐回答的很顺口。天使不当当人类?!
  “别听艾尔斐胡说,其实还有办法可想。”这时一位金发及膝的蓝眼天使,踩着云朵靠近,身上有淡淡的馨香,笑容可掬地扬着光彩。
  “大天使萝娜亚,诺威儿好想你哦!”
  诺威儿轻笑地投入她的怀抱,小猫般的撒娇厮磨,惹得萝娜亚放柔了脸庞,宠爱地揉揉她的头。
  “宝贝,乖,你真是愈来愈漂亮了,偷了几颗天使心呀!嘴巴还是甜得教人疼入心坎里。”
  “拜托,萝娜亚,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变漂亮,少虚伪了行不行?这个小恶魔的心可是邪恶的。”这些大天使都被她纯真的外表给骗了,谁会比他这个上司更了解她?谁说清纯、无邪的眼睛不会骗人?那是那个人没有见过诺威儿,她一向最会扮无辜。
  诺威儿憋住呼吸,让眼眶红了起来,“艾尔斐老是骂人家坏,人家很可怜……怜耶,老……老是升……升不了……级”
  萝娜亚射了个警告的眼神给艾尔斐,“别理那个烂天使,宝贝最乖了,有事萝娜亚替你扛。”
  艾尔斐无奈地摇头,明明说的是事实嘛!谁教他自诩了解诺威儿,却忘她向来是受人点滴泉涌以报的个性。
  恩嘛!大家就算了,那仇嘛!不报枉为天使。
  诺威儿低头猛笑,颤抖的肩膀令人误以为她在哭泣抽搐,没办法,天界的天使们太过善良了,而且同情心是超级泛滥。
  “萝娜亚,你刚说有什么方法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身份。”她假意拭泪,以博取同情的目光。
  萝娜亚心疼地拍拍她的翅膀,“只要用七大天使的力量,在正午时分,把你的天使体打入人体之内。”
  “天呀!萝娜亚,你的方法要耗损每位大天使多少法力,值得吗?”艾尔斐讶异的惊呼,说实在的他也很舍不得她这个顽皮的天使,天堂少了她会很冷清。
  “蓝斯大天使前些日子伤了元气,凯蒂、凯妮大天使不在,你还得等上一年半载才行。”萝娜亚顿了一下。“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是很危险,我们天使不方便使用。”对诺威儿而言,应是轻而易举。
  “萝娜亚,不可以呀!”艾尔斐立刻明了她话中的含意,那两个人已不只一次警告他看好属下,否则后果自论。
  诺威儿在两人身上扫描,“说说又何妨,如果真的很危险我可以再等等。”她心里可爱死了危险,那表示很好玩。
  萝娜亚不看艾尔斐挤眉弄眼的警告,径自的解释,“一株回魂草和一颗魔婴石,在月圆时分,由两位魔法高深的修士,以他们自身的法力为你护航。月光透过魔婴石反射在回魂草,你就可以功力大增的回到原来的躯壳里。”萝娜亚一边说一边暗自盘算着,他们不知道肯不肯帮忙。
  艾尔斐故意泼盆冷水,“回魂草六十年才长一株,西达可没有那么大方会送给你。”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成?”诺威儿反驳他,反正一株小小的回魂草,对西达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千百年来多的用不完,全堆在贮药房里养老鼠,还不如送给我。
  “你忘了上次捣坏了人家的轮回簿?差点被人砍成天使肉片。”艾尔斐警告着她,上次还害他被西达骂得体无完肤。
  “呀——过去的事就算了,还提它干什么?”诺威儿说道,上次西达虽然气得想杀她,但最后还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放了她?
  看她说得多轻松。他又道:“魔婴石是魔王权杖上的宝石,休想他会借给你。”那可是王位的象征。
  “商量看看应该可以。”诺威儿说,以前她还曾拿他的权杖来敲栗子壳吃呢!也没见他吭过一声。
  “商量?别忘了你是被人一脚踹出魔界的。”艾尔斐提醒着诺威儿,一想起这件事,连他都觉得丢脸。
  “那是一个误会嘛!解释开来就没事了。”谁教她那时太鸡婆,强迫魔界的居民推行微笑运动,结果他们僵着苦笑到魔王面前告状,她才会被一脚踹出魔界,唉,那一群不懂得感恩的“大冰山”。
  “你……你还真……乐观。”艾尔斐可以想见他日后的日子有多悲苦了。
  “哇!聊天好累哦!我要回茉莉云坊躺一下,萝娜亚,午安。”她在萝娜亚腮上轻啄了一下。这问题有了解答,全身放松就想睡觉,休息一下再回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天使。”看到诺威儿一副悠哉的模样,艾尔斐真想掐死她的天使小命,竟敢漠视他的劝告。
  “她真可爱。”萝娜亚搭着脸说着,心满意足地离开。
  “神啊!请原谅我愚蠢的行为,居然被人类威胁,简直是天界的耻辱呀!本天使承认不该擅自违反天规,请收回你的惩罚吧!”诺威儿很委屈地朝天申诉,只是大家当风掠过。
  “好了,天使宝贝,不要生气了。”白迪尔嘴角噙着笑意,“努力”的安抚她。
  “天使是用翅膀飞行,不是用脚走路的,你们知不知道。”诺威儿不悦地翘高小嘴。
  她很后悔被一群无知“人类”说服,现在吃到苦头了,想送他们回去也很难了。
  “哗!这里真像美国的大峡谷,耸伟的岩石峭壁真是壮观。”程昱赞叹着,他一直梦想去大峡谷玩。
  “岂止像,根本是它的翻版嘛!”蓝天蝶有点懊恼地看着脚下的空谷,她万一掉下去可就有得瞧。
  “喂,各位先生、小姐,要不要我充当导游,为你们介绍一下本地的风景名胜。”
  “如果你愿意的话。”程昱双手擦擦,一脸谄媚地小狗相,教人想踹他下谷。
  “找死。”白迪尔朝他脑后敲一下。
  “哎哟!学长,你想谋杀可爱的学弟我。”
  这么恶心的话他也说得出口,“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蓝天蝶斜眼瞪了他一下,警告他少开尊口。
  程昱为博美人欢心,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噤口不言。
  白迪尔暗地叹气,他真不会找时机做人,这对姊妹正处于火山口边缘。
  “姊,还要走多久?”天气闷热,蓝天蝶香汗淋漓的用手背抹去。
  诺威儿睨了她一眼,“通常我用飞的只要半个小时,至于走路呢!请不要问我,本天使没试过。”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放弃飞翔的权利,陪你们数脚步当个落难天使。
  “好歹你也算是个神,不会大约换算一下。”程昱狗腿的站在蓝天蝶那边帮腔道。
  诺威儿威胁地在程昱面前晃动拳头,“天堂不教数学。”
  “嘿……是这样呀……”在三双眼睛的怒视下,程昱只好当只小白兔,又小又无辜。
  “好累哦!我不要走了。”诺威儿耍赖地坐在岩石旁,敲敲她快瘫痪的天使玉腿。
  “我也走不动了。”蓝天蝶脱掉鞋子揉揉脚指头。
  两个男人对看一眼,有默契地说:“我背你。”
  “不要。”两姊妹有骨气的异口同声拒绝。
  都该怪诺威儿嘴快,提起魔、冥两界,他们既存的观念里存着魔都是邪恶的,坚持要陪她来“涉险”,而那个闲人程昱,则打着护花的旗帜,立誓要当蓝天蝶的背后灵,守护她的安危。
  “看你累成这样,不如休息一下再走。”白迪尔体贴地掏出手帕,为诺威儿擦汗。
  程昱则善尽护花的职责,把手当扇子用,替蓝天蝶搧风,可是搧不走炙热的空气。
  诺威儿眼珠子灵活转转,“不如你们先走,我随后再飞去和你们会合。”这样一来她可以轻松的飞翔。
  “万一我们碰到妖魔鬼怪怎么办?”程昱出口没好话。
  “我们只好牺牲你当他们的点心。”蓝天蝶恶毒地说,谁教他乱说话。
  “蝶儿!”程昱很委屈地不敢埋怨她的狠心。
  “程昱,我后悔让你跟来。”白迪尔搭着他的肩。
  他根本是百无一用的废物,只会扯后腿。
  就在大家决定走与停之际,突然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大黑影,在他们三人上面盘旋不散,他们抬头一望,除了诺威儿一人之外,其他三人都面露惊慌之色。
  “那是……什么怪物?”
  “豆豆,那是豆豆啦,它跟它冰山主人的个性完全不同。”诺威儿兴奋的朝一只头上长角的飞翼怪兽打招呼。
  “豆豆?又不是龙猫卡通片那只可爱的豆豆龙。”
  程昱小声地咕哝着。
  豆豆听到诺威儿的招唤,挥动庞大的灰翼,朝他们所站立的峭壁俯冲而下。诺威儿怕它振翅的风力太强会把其他人吹落谷底,连忙张开白羽,飞上去与它交谈嬉闹一番。
  “天使和恶魔。”这是白迪尔所看到的画面。
  过了一会儿,诺威儿飞下来,“豆豆愿意载你们一程,你们要小心地爬上来,捉住它身上的鳞角。”
  “坐……坐它……”三个人都心怀戒慎。
  “快点啦!拖拖拉拉像什么?”诺威儿一一推他们上豆豆的背。
  “感觉还不错嘛!”蓝天蝶紧捉着豆豆的背,享受御风而行的快感。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底下的黄沙漫漫,很快的他们离开那片山谷,来到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草原上有各种生物在低头觅食。
  “紫色的湖。”
  “那是魔心湖,传说只要是魔界的情侣在此立下誓言,他们的爱情将永世不变。”
  魔界曾发生过多次暴乱,其中一次魔王兄弟阋墙,魔王错手杀死挚爱,抱着魔后的遗体来此殉情,因此原本银色的湖面,瞬间染成紫色,代表魔王的心。
  “魔与人一样多情。”白迪尔注视在豆豆身旁飞翔的诺威儿。
  其实魔界的人是以冰冷掩饰内心的热情,外人很少能够看见他们的本质,可是一碰到捣蛋天使诺威儿,他们的本能被激得想放又放不出来。
  对诺威儿他们是爱恨交加,生怕她甜美的笑容下,隐藏着令魔惧怕的整魔手法,他们封她为“恶魔天使”。
  飞行了一段路,他们来到一座黑色的丛林里,除了一道金色的超大瀑布外,几乎应该说是没有看到半丝生物的踪影,诺威儿在豆豆耳旁轻语几声。
  “她可以和怪兽沟……啊——”程昱还没有说完,豆豆已经载着他们冲入瀑布之中。
  “咳……咳……姊,你想吓人呀!”蓝天蝶从口中吐出涩涩的水说着,惊惶未定地捂着胸口。
  “宝贝,下次记得先通知一下。”白迪尔甩头,把发上的水珠甩掉。
  程昱拧拧衣服上的水渍。“拜托,一定要摆这么大场面吗?”想淹死他呀!
  突然豆豆消失了踪影,他们三个人类脚底踩空跌下来。
  “大胆人类,竟敢私闯魔界禁地。”
  两名身穿黑盔的卫兵,手拿银长枪,眼神凌厉的逼近,他们立刻跃起,严阵以待。
  “两位哥哥,好久不见了,今天轮到你们守卫呀!”诺威儿跳到他们面前巧笑着挥手。
  “天……天使……你……来大……大王……我……通报……”两名卫兵脸色大变的往后退了几步,冷汗直冒上额头。
  “谢谢两位大哥,我们自己进去好了。”诺威儿乐见他们“正常”的反应。
  经过脸色惨白的卫兵时,可以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恐惧,可是他们在恐惧什么呢!三人的目光一致投向那个哼着曲儿的诺威儿。
  “他们好像很怕你。”他们一致的心声。
  “你们看错了,那是太高兴而说不出话的喜悦感。”诺威儿光明正大说着人尽皆知的谎言。
  大厅上有各式各样半裸着身子的美女,和她们的男伴热情厮磨、缠绵着,大胆地挑逗勾引,放浪的声音一波盖过一波,沉迷在感官的享受之中,偏偏有天使来杀风景。
  “各位姊姊好雅致,特别上演这一幕来恭迎小妹。”诺威儿被白迪尔拉住,只能用声音调侃这群侍女。
  “小恶……天使。”侍女们理理衣裳,满脸恐慌的向她行了个宫廷礼,拉着她们的男伴匆忙逃开。
  “天呀!她们见鬼了?”蓝天蝶不解地偏着头。
  “她们是见到天使圣洁的光辉,自惭形秽的退下。”诺威儿洋洋得意地吹捧自己。
  “真可惜,一群大美女耶!”程昱大叹看不过瘾。
  白迪尔无奈地摇摇头,“小心你在某人眼中的行情又下跌了。”他意有所指地瞄瞄蓝天蝶。
  程昱立刻端正表情,“她们只是庸脂俗粉,哪能和蝶儿相提并论。”
  “我以为敌人来袭呢,吓得我的卫兵和待女跑来因病告假,原来是恶天使驾临。”
  冷冽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让人恍若置身在雪地里,大家身体不经意的打颤着,双手也自然的摩擦手臂。
  “黑撒斯大人,你依旧酷如冰窟呀!”诺威儿热情地想上前拉拉他的手臂。
  黑撒斯一个幻身远离她,他心想着,谁晓得她热情如火的外表下,有什么阴谋诡计,小心提防才是要点。
  “你又来干什么,当魔王殿是天堂游乐区不成?”
  他目光森冷的瞥向那几位……人类。
  “魔王哥哥,人家好想——你哦!所以特来探望。”诺威儿说着,要不是有求于你,早就拔下你的牛角当号角吹。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得再擅入魔界吗?”黑撒斯努力地想要板起一张严厉的脸。
  “我哪有擅入,我是光明正大的由豆豆载进来的。
  对了,我怎么没看见豆豆的主人?他是不是躲起来了?“她边问着边四下察看。一群没胆的恶魔。
  “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天使。”也是唯一的天使。漠色被他的宠物豆豆吵得睡不安宁。
  “漠色,你还是帅得像块千年大冰岩。”一开口也不会打声招呼,没礼貌的家伙。
  诺威儿在心中补上一句。
  “忘了上次的教训呀?这次居然私带人类入魔界,你是嫌命太长?”漠色面无表情说着。真是愈来愈无法无天了。
  “哼!你们还敢说,居然畏惧几只小魔,就把本天使踹出魔界,害我被大天使笑了好几天。”她是好心帮他们推行“微笑运动”耶!不识好人心的笨蛋魔。
  “几只?小姐,你的算数有待改进。”黑撒斯拧着鼻尖,想尽快打发这个恶魔天使。
  “好嘛!那几千只好了吧!”真是爱计较,只是几个数字而已。她咕哝地想。
  “小天使,你这次光临魔界有什么事?”
  诺威儿谄媚地阿谀着,“魔王哥哥英明神武、气度宏伟、貌美如……”
  “闭嘴。”漠色受不了她的聒噪。
  被打断的诺威儿很生气地说:“死漠色,我说话关你屁事呀!”下次非找机会整整你不成。
  “说重点。”漠色不相信她是毫无目的。
  “说就说嘛!人家只不过看魔王哥哥的权杖弃之不用有些可惜,所以想借来一用。”那么凶干什么?
  诺威儿不高兴地斜睨他。
  “什么?”黑撒斯大声地咆哮。
  白迪尔立刻护住诺威儿,怕她被魔王的怒气所伤,而诺威儿则回头朝他甜甜一笑,意思要他别紧张,不会有事。
  “小声点,人家耳朵又没聋。”她伸出右手接住天花板上震落的木屑。
  “不行,你又想拿去敲栗子是不是?”黑撒斯真怕魔王权杖被她玩坏了。
  “敲栗子?!”三个人类大喊,看着黑撒斯手中镶满宝石的权杖,用它敲……
  “人类,闭嘴。”黑撒斯有些头疼地想唤侍女伺候,可是她们因惧怕天使而躲在后室。
  “这就是你纵容天使的下场。”漠色面无表情的冷笑。
  “少说风凉话,她今天这么嚣张,你功不可没。”
  黑撒斯斥责漠色道,你宠溺她的程度会比我浅吗?敢嘲笑我。
  “我只是魔界一个‘小’王子,那比得上‘大’魔王。”漠色替自己辩解着,他只是不太想约束她的行为。
  “小?只是爬到我头上而已。”黑撒斯不悦地说着,真不知谁才是魔王?
  一旁的诺威儿不耐烦地敲打着石柱说道:“你们兄弟当我是隐身天使呀?到底借不借?一句话。”
  “你到底要借权杖做什么?”黑撒斯忧心的看着石柱,怕她一时火大而毁了它。
  诺威儿简单的说了个大概,黑撒斯和漠色愈听,眉头也皱得愈紧,平日在宫内借她玩玩倒无所谓,但是到了人界,就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
  “怎么样!借不借?”
  “不行。”
  “喂!黑撒斯,你这石柱看起来有点老旧了,要不要我替你换个新的?”诺威儿微笑地摸摸石柱说着。
  “你在威胁我。”黑撒斯气得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我需要一位会黑魔法的人,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她的意思很明了地看向漠色。
  “我没空。”漠色就算闲着数豆子,也不想沦为天使利用的工具。
  “我听说你有意重修魔影殿,要不要我帮忙呀?”
  她非常好心地建议着。
  “你这叫商量?”漠色快咬断牙根,上次她差点毁了他的魔影殿,只为了一朵烂毙了的花。
  “人家好伤心哦!两位哥哥都不肯帮小天使的忙。”她伤心的唇角勾起一朵狡诈的笑靥。
  “你……你……我们怕了你。”
  为了保住自己的居所不被邪恶天使——诺威儿破坏,两人只有恨恨的点头,谁教他们真的太宠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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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7-29 20:55
MAKE UP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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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你确定这里是冥界?怎么黑漆漆的一片?”白迪尔搂着诺威儿,藉着她身上的微光摸索前进。
  “姊。这里好冷哦!”蓝天蝶靠近姊姊,借以温热自己的身体。
  “你不会故意耍我们吧?”程昱手中的打火机快没油了,一闪一闪的随时准备寿终正寝。
  “你们说的是哪话,冥界就是所谓的地府,当然会阴冷黑暗没有半丝光线。”
  诺威儿故意带他们走幽冥之路,这条路是往生之后通往冥府的道路,到处都是没有温度的灵魂,当然会显得诡异冰冷,这是你们爱跟的下场。
  “那……这里……有没有……那个。”抖着声音,蓝天蝶觉得某处有阴森的青光在注视她。
  “除了四个活体之外,这里都是‘那个’。”诺威儿若无其事地说着,也不想想这里是冥府耶!当然都是……
  “啊……”蓝天蝶硬生生地吞口口水。
  “前面好像有亮光。”白迪尔的眼睛已经适应冥府的黑暗,清楚地看见前方的微光。
  “真的耶!”蓝天蝶有些喜见光亮。
  “有什么好玩,还不是巡逻的。”诺威儿道。不知道是谁当差。
  “是谁擅入冥府?”狰狞的面孔在火光照射下更显恐怖。
  “鬼呀!”蓝天蝶一跳,跳到程昱的怀中,他高兴地顺手一抱,这趟冥府跟得真对。
  “无礼的人类。”
  “别跟小女孩一般见识,她不懂事。”诺威儿摆摆手,轻松无惧他可怖面容。
  “你来干什么?快走。”鬼叉拿起长矛横挡在前。
  “鬼叉,我来找西达聊天。”诺威儿表明她的来意,心想鬼才跟他聊天。
  鬼叉面不改色地传达西达的旨意,“冥王有令,天界二级天使诺威儿,不得擅入冥府界地。”
  什么?西达这个混蛋居然不让我来。哼!小气的男人,记恨到现在。“鬼叉,咱们是好朋友对吧!你就当没看见好吗?”
  诺威儿不畏长矛的锋利,拍拍鬼叉的胸口,和他攀起关系来,众人倒吸了口气,她怎么敢和那么丑陋的“鬼”勾肩搭背?
  “冥王命令,不敢违抗。”鬼叉无法循私,毕竟他只是冥府一名小将而已。
  “该死,你这算什么朋友嘛!跟你家那块臭粪石一样。”她气得捶他岩石般的胸口,痛得是她的手。
  “请原谅,天使,职责所在。”朋友归朋友,冥王的命令不能不从。
  “下去就下去,谁怕谁。”诺威儿哼着。哼!西达,我跟你梁子结大了,跟我玩阴的。
  “请各位离开。”鬼叉心想,她绝不会罢休。
  “我们走。”诺威儿气得扭头就走。
  大家不信地被她拖着走。
  “姊,你不会真的算了吧!”
  “一点也不像你的个性。”
  “我相信你心中自有打算对吧!”
  白迪尔猜得没错,诺威儿眼中闪着算计的眼光,明白的表示有人要遭殃了。
  眼前景物一变,是明媚的风光山水映如幻影,两旁高耸的琉璃灯取代了炙红的阳光,西式宫廷的回廊上挂满了枫叶形的古典风铃。
  满园扑鼻的奇花异香,令人精神一振,微风中带着暖意,找不到半丝寒意。
  “好美喔!这里是什么地方?”蓝天蝶赞叹着,伸手摘取一朵香花。
  “冥后的寝宫。”诺威儿简洁地回答着,并挥手招来待女。
  两名年少貌美的侍女,踩着轻盈的步伐,款款地飘来面前,向诺威儿欠身行礼。
  “天使,欢迎到枫铃阁。”
  “绿绿,黄黄,你们还是一样的漂亮。”
  “多谢天使称赞,王后正惦念着你呢!”她们俩不安地看向诺威儿身旁三位生人。
  “我也很想念她,冥王现在不在吧?”诺威儿询问着,她要先打听好状况再伺机行动。
  “前些日子东边国界出现一批亡灵,他们私自扣押无主游魂,冥王正在审判厅处理他们。”
  太好了,猫儿不在家,小老鼠可以大大方方地挑拨离间。“知道了,你们去忙吧!我自己进去找媚儿。”诺威儿说着。
  黄黄紧张地说:“不行啦!冥王不准男人进入王后的寝宫。”
  绿绿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她知道凭她们两个小小的侍女,根本挡不住这位天使的一根小指头。
  “放心,没事的,多学学绿绿吧!”诺威儿安抚着黄黄并交代着,心中还嘀咕着,她们两人明明同时成媚儿的侍女,个性怎么差那么多?
  “可是……”黄黄还是不安地说着,她怕冥王怪罪。
  “别可是了,以我和你们王后的交情,冥王是不会发火的。”诺威儿向黄黄打着包票,这媚儿可是她的护身符。
  “好吧!可是你若碰见冥王,千万别说见过我们。”黄黄交代着。不知者无罪。
  诺威儿暗笑在心中,你们冥王掐指一算,谁也跑不掉,真是单纯的小侍女。
  “我不会说的。”
  侍女离开后,他们径自进入寝室,一位窈窕美艳的高挑身影正俯身闻花香,画面美得像幅画。
  “媚儿——”
  美艳女子一见到诺威儿,立刻欢喜的迎上去,只是……
  “哎哟!好痛哦!”媚儿惨叫一声,踩到自己身上的长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诺威儿翻翻白眼不去扶她。这女人远看是一幅稀世古画,近看才知是智障兼白痴,枉费她空有一张绝世容颜,却忘了长脑袋。“媚儿,知道自己少根筋,就别老是穿长纱,碍手碍脚的。笨女人。”
  “姊,你怎么骂人?”蓝天蝶替媚儿抱不平道,并为媚儿的纤弱惊心,她真是女人中的女人。
  “是呀!没有同情心。”程昱在旁搭腔道,眼前这位可是个美人耶!不懂得怜香惜玉。
  媚儿迷糊地看着眼前扶起她的人。她有脆弱到需要人去扶持她吗?只不过是惯性的跌倒,他们也太紧张了,还有两个很好看的男人。
  男人?!糟糕了,要是被西达发现的话,他们的下场会很惨,真的可惜这两个好看的男人。
  诺威儿在媚儿面前晃动,“回魂了!媚儿,小心你家的醋桶打翻醋缸。”
  “他们是谁呀?”媚儿眨着无邪的绿潭,毫无心机单纯的偏着头问。
  不过这表情看在诺威儿眼里,是一种近乎蠢得白痴模样,连半丝慧黠也没有的智障,居然是西达的最爱。“一个是舍妹,一个是我的俘虏,另一个你就当没看见。”诺威儿无聊地挑挑指尖。
  “太过分了,我这个超级大帅哥在此,你居然教她视而不见。”程昱摆了个很帅的姿势。
  “你们好好玩哦,不如留下来住几天。”媚儿天真地拍拍手说道。
  “留下?人家差点连大门都跨不进来。”诺威儿一脸委屈地说着。
  “啥!为什么?”媚儿问道,可是她心想,冥府没有大门呀!
  “问你家的那个超级大醋缸,为什么下令不准我进来。”诺威儿开始进行分化的工作。
  “真的?我都不知道耶!待会我替你骂骂他。”媚儿一副替好朋友抱不平的表情。
  “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衣服?”诺威儿在问这句话时,答案她早就知道了,一定是西达那个醋桶没收了,他居然连她这个纯洁的小天使都嫉妒耶!
  诺威儿之前故意在西达面前和媚儿搂抱外加亲亲脸颊,临走时还顺便送媚儿几件小可爱,小短裤,迷你裙之类的养眼布料,想气气西达。
  “西达拿走了。”媚儿不舍的说着。
  “他拿女人的衣物做什么?哎呀!他不会在外面养小老婆吧?”诺威儿故意装成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她知道要煽动像媚儿这种单细胞动物她最内行。
  “烧了。”媚儿一边回答一边想着,那些衣服好好看哦,穿起来既舒服又凉爽,而且又不会像穿着长纱时老是踩到裙摆而绊倒。
  “那个大变态。”诺威儿不屑地撇嘴。
  “你、说、谁、是、大、变、态!”西达因为心里老是犯嘀咕,总觉得有事发生,于是来到他爱妻的寝室想找媚儿聊聊天,果然……
  “舍你其谁。”诺威儿把西达的咆哮声当成蚊鸣声。
  “诺威儿。”西达气恼自己的无奈,居然拿一名小天使没辙,这要传出去,他冥王西达的名声就……
  “有什么吩咐呀!冥王大哥。”诺威儿一副谁甩你的表情。
  西达看到诺威儿一副不理他的表情,于是把怒气转嫁在擅入寝宫的“男人”身上,“来人呀!把他们给我杀了!”
  “等一下,你不可以杀他们。”单纯的媚儿第一个挺身出来护卫他们。
  “为什么?”西达眼中瞬间凝聚出一股戾气。
  “他们是诺威儿的朋友。”媚儿的意思是诺威儿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
  西达气得想杀了那个假装打盹的诺威儿,他就知道她故意找他麻烦,明知道自己爱妻成痴不准男人进入媚儿的寝宫,她偏挑衅他的权威,一定有何目的。
  “你又想干什么?”
  诺威儿假装被惊醒,低头数着看不见的蚂蚁,口中念念有词:“西达一号,西达二号,西达……”
  “我们是来借回魂草的。”白迪尔好意地说明来意,他怕西达会气爆了筋脉。
  “借?真好听,这个近乎女巫的天使几时也学会礼貌?”西达讽刺着,他十分清楚诺威儿通常是拿了就走,从不知会主人——他。
  “哼!”诺威儿听到这番话,忍不住出了声。
  “你还敢哼,我说错了吗?”西达听到诺威儿冷哼一声,又更气了。
  诺威儿选择漠视他,粗鲁地扯撕媚儿心爱的玫瑰花瓣,漫不经心地往西达身上丢。
  “别……别玩了。”白迪尔忍住笑意,把诺威儿的手拉开,免得她逼疯了西达。
  现在他知道诺威儿对“朋友”的定义,那就是任她作威作福而不敢反抗的受虐者,即使是位高权重的王她都不放在眼里,难怪她当初会说魔、冥两界不可怕,因她才是最可怕的。
  “是啊!花儿好可怜哦!”媚儿心疼地看着满地碎落的玫瑰花瓣。
  花儿可怜?那她的这个丈夫不可怜吗?西达此时已气得比诺威儿更想砸烂那堆花花草草。
  “媚儿,想不想看外面世界的热闹?”诺威儿开始勾引天真无邪的媚儿。
  “想。”媚儿兴高采烈地点头。
  “我不准你想!”西达抱着娇妻,凌厉的眼光扫向诺威儿。
  “侯门深似海,深闺多怨妇哦,嫁个独裁老公真不幸,还是早早看破的好,女人的青春有限呀!”诺威儿在一旁挑拨离间。
  “诺威儿,我哪里得罪了你。”西达开始责怪自己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才会被她欺压。
  “呀哈哈!别告诉我,你的智商和媚儿一样。”诺威儿转个弯骂他笨。
  现场三个“人”差点笑了出来,只有媚儿还一副茫茫的表情。
  “只因为我下了个‘小’指令吗?”西达瞪大眼,瞟向这个他认定为小心眼的天使——诺威儿。
  “你说呢!”诺威儿淡淡地说着。有仇不报非天使。
  媚儿拉拉西达的衣袖,用很哀怨的眼神恳求,“西达,你就让我去看一下嘛!”她真的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又不是养金丝雀,老关在笼子里。”诺威儿为媚儿抱不平。
  “西达……”媚儿眼中泛起雾气。
  西达看看嚣张的天使,再看看楚楚可怜的妻子,内心的无力感扩张,他这辈子就栽在诺威儿的身上。
  “好吧!”
  “耶!西达,你最好了。”媚儿开心地喊着。
  “早点头不就好了,浪费我的时间。”诺威儿手一挥,地上的玫瑰花瓣回复到原来模样。
  她的举动看傻了三个人,他们三人已经知道她是有法力的天使,但不知道她这么厉害。
  “得寸进尺的天使。”西达听到诺威儿那句话,忍不住要骂她一句。
  “那是我的权利。”诺威儿俏皮地回答他。
  一群人坐在树下饮茶,状似优闲自在,其实他们的心脏早已紧张得快要停摆了。
  月亮才刚从东方升起来一点,一具美丽的躯壳正躺在花床上——这是诺威儿施法术将蓝天舞的身躯变来这里,旁边还有一个空的花床,小孩子在附近捉萤火虫,一对情侣在远处相拥交谈。
  “他们真的会来吗?”白迪尔忧心地看着正在爬升的满月。
  “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诺威儿有点不耐地回答他,手中还抱着一只猫,正在对它进行催眠。
  “万一他们赶不及呢?”白迪尔怕那些人出尔反尔,故意报复诺威儿而不来了。
  “拜托,他们的法力是一流的耶,不然我也不会设计他们。”诺威儿感到有些好笑的说着,要不然自己也不用费那么多力气,要设计别人也是很伤神的一件事呢。
  其实一开始,诺威儿就锁定西达和漠色,谁教他们都爱耍酷,明明心肠软得像泥巴,外表还要装得像金钢石,幸好她慧眼看透了他们的弱点,才有机会玩玩他们。
  “你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白迪尔很好奇地问着,天使居然和魔王、冥王成为莫逆之交。
  “我曾经无意中救过漠色,他一时被我纯真的外表所骗,就告诉我进魔界的方法。”
  其实漠色一见她就倾心,只是碍于她天使的身份,只好把感情升华,成为助纣为虐的祸害,扰得魔界不得安宁,不知他是否后悔被天使救。
  “你救他?他的法力不是很高吗?”白迪尔至今还不清楚诺威儿的实力。
  “所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吃烧饼也会掉芝麻嘛!”诺威儿轻描淡写地带过。
  当初漠色被魔界叛徒围攻,正巧被“散步”的诺威儿和大天使艾尔斐看见,诺威儿和艾尔斐打赌看哪一方会胜,结果是她支持的那方惨败。
  诺威儿当然不甘赌输艾尔斐,所以她就耍赖下去帮漠色,答案是她多了个甘受驱使的朋友和赢了赌注。
  “歪理。那西达和媚儿呢?”白迪尔一点也听不懂诺威儿的那番话,决定不再和她讨论那个问题,他换了个话题问道,他一直认为媚儿嫁给西达是她捡到的福气,不过感情的事很难说。
  “那是因误会而认识,我走错路了嘛!”
  诺威儿当初讨魂魄讨到冥王府,打烂了人家的油锅,毁了剑山和冥火,差点被火烤天使。
  然而西达一时不察也落入她纯真的陷阱里,等到发现她的真面目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已经“攻陷”冥界每个魂魄的心,包括他的爱后媚儿。
  “走错路走到冥界?”白迪尔可不相信她这一番说辞,他可看到西达对她无奈的表情。
  “你有没有听过巧合呀?天底下凑巧的事太多了嘛。”诺威儿懒得解释,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不然她也不会为两个自己劳心。
  “是,巧合。”他不想和她争辩,故抬头看看月色。“时候差不多到了吧!”人影却还不见一个。
  “等一下啦!帮我一个忙。”诺威儿拉着他的手走向一堆干木柴。
  “你想干什么?烤火。”白迪尔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照她的意思点起了火。
  “错,是烤肉。”
  为了烤好这一片特殊的肉片,她特地跑到幻梦森林去向花长老要了这瓶酒。
  外表看起来不起眼的小瓶子,装的可是上百年的纯酿,最重要的一点是它完全闻不出酒昧,只有一丝淡淡的肉桂香,而这才是她的目的。
  “烤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烤肉?”白迪尔的手不小心被火烫了一下,以不可思议的眼光看她。
  “庆祝重生喽!”她在一旁帮忙用大枯叶煽风。
  “重生?重生和烤肉扯不上关系吧?”他低头猛瞄手腕上的表。
  “是扯不上关系呀!可是可以整人呀!”诺威儿把肉片淋上酒酿,放在火架上烤。
  “整……整人……烤肉也可以整人?”白迪尔瞠目,翻看肉片有什么异常之处。
  诺威儿拍打他的手,“查不出来的,这是为某人特制的,你待会就可以目睹一场好戏。”她得意地诡笑着。
  “时辰快到了,怎么还没人来呀?”蓝天蝶在一旁等得有些心焦。
  白迪尔看着手表,已经十一点五十分了,只剩十分钟,今天的月圆日将成为明日黄花,他们还得等下一次的圆月。“你不是说他们不敢迟到?”
  “咯,西达和媚儿不是来了吗?”诺威儿努努下巴。
  众人四下逡巡,疑惑地问:“在哪里,怎么看不到?”
  “那棵树梢上啦!”诺威儿不耐地回答着,真是一群啰嗦鬼,想害我把肉烤焦吗?
  “嘎?”
  众人抬头仰望松木的最高点,月光中有一对相拥的黑影,可以清晰地看见一高大、一娇小的轮廓,若不仔细瞧,还真会当他们是树影的一部分。
  西达和媚儿来了好一会了,他们知道自己不用出声,诺威儿也会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所以远远的离地面上的“工蚁”一段距离。
  最主要的原因是西达怕媚儿被“灾难之星”带坏,但是他看到大家热切的招呼声,感觉自己似乎不下来就变得矫情。
  “来来来,西达和媚儿来尝一口天使特制的烤肉,保证你们吃了以后快乐似神仙。”
  诺威儿真诚的态度让西达“心寒”,西达只敢远观而不肯伸手去接受她的“好意”。
  “堂堂冥界的王,居然不敢吃小天使的烤肉,你胆子愈来愈小了,我吃一口给你看。”诺威儿大方地拿起一片烤肉咬一口。
  西达不确定地瞥了她一眼,见她眼中挑衅的目光,他接过来闻闻,除了肉桂香之外没有加其他佐料,他才放心地咬上几口。
  诺威儿笑了,很甜很甜的笑容。
  “时间快过去了,漠色怎么还没有来?”白迪尔着急地看见手表上时间只剩下三分钟。
  “开始吧!他会到的。”诺威儿说着,并躺上花床。
  西达从怀中取出回魂草,放在诺威儿的额头上,他知道她绝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所以开始进行他的工作。
  “冥界的众神啊!请听我的心语,快开启生命的源头吧!我以冥界之王的身份命令你们。”
  红色的火焰从西达的指尖窜出,回魂草由浅绿色转为焰红色,火中的回魂草在空中飞舞旋转,突然西达住左边一站,他的身边多个黑影。
  “是漠色耶!他来了。”众人喧哗。
  一道银色的光芒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在魔婴石上,它立刻光走两方,落在花床上的两具身躯上。
  诺威儿的身体在月光下浮起,回魂草变成一朵美丽的回魂花绽放,而诺威儿的身躯也渐渐透明而化成一缕轻烟,慢慢地被回魂花吸入。
  “好美哟!”程昱被眼前的画面迷惑住。
  “嘘!小声点。”一旁有人警告他少多话,免得让施法者分心。
  回魂花像有生命似的落在另一具躯体唇上,西达和漠色的力量在空中交会,火舌中缠绕着银光,银光里火舌四窜,最后化成一道白光投向回魂花。
  回魂花慢慢地粉化,一丝一末沁入蓝天舞的身体里,大家屏息以待。
  花床上的手指头轻颤了一下,时钟正敲响十二下,蓝天舞如扇般的长睫毛抖动着,慢慢睁开合上七年的眼睫,她嘤嘤的蠕动着唇瓣,“各位!久等了。”
  大家哭成一团,兴奋地互相拥抱。
  白迪尔紧紧地抱着她,感动得说不出任何言语,眼中有泪光闪动。
  漠色见她已睁开眼睛,把魔婴石收回怀中,打算回魔界时,一阵令他寒毛直立的声音响起,他僵直着身子面露惶恐的惧意。
  他不敢相信那个可恶的天使,居然在这个重要的时刻还玩整人的游戏,内心哀号声不断。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蓝天舞身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而西达纳闷着漠色脸上的表情为什么扭曲不堪,好像正在忍受什么折磨。
  不过西达也自顾不暇了,他突然觉得身上有一把火,莫非……那是不可能,他绝没有沾酒,他想起诺威儿天真纯美的笑容。糟了,着了她的道了!
  “诺……诺威……威儿……”两种颤抖的声音同时响起,引得众人回头一看。
  漠色紧闭着眼,浑身结实的肌肉微微颤抖着,动也不动的一脚离地,一脚在地,脚旁有只可爱的小白猫,就趴在他脚上休憩打盹。
  另一边可怜声音的主人——西达,则双手握拳,汗水不停地由他额头滑落,脸涨红得像猴子的屁股,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念头,要活活掐死那个“前任天使”。
  “怎么了?他们发生什么事?”
  “他脸好红哦!”
  “漠色在表演功夫吗?”有人不解地问。很像黄飞鸿的招牌姿势。
  媚儿一见丈夫的状况,立刻问:“西达,你是不是喝酒了?”他不能沾酒,一沾酒就会做出令人难堪的事。
  “我……我……没……没……”西达很努力地想去控制,可是身体对酒的反应太老实了。
  “哈……我就不信整不到你们这两个大浑蛋!”清脆的笑声在夜晚中显得唐突,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清醒的蓝天舞,兴奋地在白迪尔怀中,痛快地笑得很猖狂。
  “你完全清醒了?没有后遗症吧?”
  “当然没有,我是天使耶!”蓝天舞回答着。
  “哗!”全场一阵嘘声。
  众人暂时把蓝天舞围在中央,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着,完全把那两个可怜无辜的受害者给忘了,连媚儿都把丈夫抛在脑后,直到……
  “天啊!他在跳脱衣舞耶!”蓝天蝶不好意思地用手掌捂住眼睛,从指缝偷看。
  “啧啧啧,你们看他的身材真不是盖的,难怪能当上冥王。”她捧场的丢了几朵花到西达身边。
  蓝天舞翻白眼,冥王和身材好坏扯得上关系吗?
  这点……再想想……
  “诺威儿,你真是的。”媚儿好笑地拍拍好友的手。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亨。”
  此时蓝天舞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台照相机,快速地取景摄影着。
  媚儿怕丈夫清醒后会怪她,连忙扶着他准备离开。“诺威儿,有空到冥府玩。”接着就消失了踪影。
  大家把注意力转到漠色身上。“原来他怕猫呀!”
  漠色耳旁听到大家的话,知道自己冷酷无情的形象被毁了,鼓起一丝残存的意志,想将脚下那团毛绒绒的笨球击毙时,该死的蓝天舞又坏了他的勇气。
  “喵喵它才刚荣获冥后的宠物宝座。”
  意思是它若升天了,媚儿会难过,而媚儿一难过,冥王就会心疼得找人出气,那倒霉的魔自然首当其冲,所以漠色只有继续忍耐。
  “小舞,人家费心地帮你,你就不要为难地。”白迪尔为漠色求情着。
  “不行啦!人家还没玩够本。”蓝天舞不依地说,难得看到漠色那张脸有点情绪起伏,她可舍不得错过。
  “小舞,不要调皮。”白迪尔作势要把猫抱走。
  “好嘛!好嘛!便宜你了。”蓝天舞蹲了下来朝猫咪招手。“喵喵,过来。”
  猫咪听到蓝天舞的呼唤,慵懒地打了哈欠,伸伸懒腰,优雅地从漠色的脚上走下来。
  漠色松了一口气,朝白迪尔颔首致谢后,消失在夜色之中,引来哄堂大笑。
  这日风光明媚,当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后,白迪尔和蓝天舞相偕步入礼堂,当天有七位外貌俊美异常的宾客,吸引了众多目光,纷纷被投以注目的眼光。
  黑撒斯和漠色站在远远的地方观礼,不敢太靠近教堂,他们怕的不是教堂的圣光,也不是门旁七大天使,而是新娘子本人。
  “你们怎么不进去观礼?”
  他们回头一看,是冥王夫妇。“你们呢?怎么也不进去?”
  “答案跟你们一样,伯被整。”
  “好快,她都要结婚了。”漠色感慨地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和难受。
  “希望她结婚之后可以安分些。”冥王拍拍漠色的肩膀,期望她能收敛点。
  “你想可能吗?”黑撒斯眼一斜。
  三个大男人摇头大笑,只有媚儿一头雾水,不了解他们在笑什么?西达很庆幸他的妻子是媚儿——永远单纯善良没有心机。
  至于蓝天舞婚后是否安分些,答案如众人所料。
  在天界有一个曼妙的身影,悄悄地在电脑上敲打,轻笑的声音惊醒了艾尔斐。
  “诺威儿,你……你竟然改掉我电脑里的档案,不准你再上天堂来。”大天使艾尔斐生气的朝她远去的背影大喊。
  在魔界一个诡异的身影躲在天花板上看热闹。
  “小魔女,你居然用这一招对付我,我发誓一定要把你撕成碎片。”
  漠色辛苦地在众美女兵团中挣扎,企图要脱离猫科动物的包围,完全漠视“某人”体谅他寂寞的芳心,从各界找来的美女。
  在冥界看她蹑手蹑脚鬼祟的动作,就知道……
  “坏天使,谁准你擅改我的生命簿?哦!连轮回簿也改得乱七八糟,这次我绝不再宽待,一定要将你永远驱逐在冥界之外。”
  蓝天舞可爱的笑声完全不在乎西达的咆哮声,她现在正在枫铃阁教导西达三岁的小王子,发出“整人秘笈一千招”。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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