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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爱妾(专宠侍妾之二)(唐筠)

枫
枫幻雪
2002-07-29 12:15
06
  柳银双的脸色仿佛千年寒冰般的冷冽,毕竟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有个如此花心的夫
婿?就算别人能,她也不能,掐指一算,她才进门不过一个月,她的夫婿却要迎娶个妓
女,这事若传扬出去,人家肯定要笑她是个绑不住夫婿的心的无趣女子,才会新婚不到
月余,丈夫就要另结新欢。
  干脆她也不必待下去了,这种家她早早离开较妥当。
  乘李庆外出办事,她写好了休夫书,命李明转交给他,自己则收拾好包袱,准备离
开王府。可是,走出静心园不到两步,她就看见即将过门当王府新夫人的语嫣轻移莲步,
朝她而来。
  柳银双最不想打照面的人就是语嫣,但此刻掉头或做什么都不对,就怕给她更多机
会数落自己。
  “唷!敢情这是离家出走吗?”语嫣语气尖酸,令人听起来全身不舒服。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呢?李庆真是超级没有品味的!
  她宁可和一个村妇共侍一夫,也不想和这种在男人、女人跟前两个样的女人争风吃
醋。
  “我没必要离家出走,只是把那种没眼光的男人休了送你。”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如你所愿,不与你争夫婿,所以把他休了给你,这样你还不高兴吗?”柳银双
没好气地重复着自己的意思,却又怕李庆赶来阻挠,所以急促的说:“你让让路,我要
离开这里,以后不会和你争男人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意思和她争,只是看不惯语嫣做作的样子,明明骨子里凶得有如一
只母老虎,可在李庆面前却扮成一只温驯的小绵羊,叫人看了不舒服。
  见语嫣仍站着不动,她又催促着,“你快让路,要是让李庆来了,你就要后悔了。”
  “让你走可以,但是得让我瞧瞧你的包袱中放了些什么什么东西。”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柳银双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瞪着眼问:“你该不是把我当成了贼?”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指控你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带走什么东西,既然我
就要嫁进王府,这府里的东西我也有资格过问,你要是带走不该带的东西,我当然不容
许!”
  闻言,小春气愤地骂道:“你这女人未免太嚣张了吧!好歹我家小姐还是王爷的大
夫人,就算要来搜我们的身,也要王爷说了算数,你不过是个未过门的新夫人,却在这
里摆起架子,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你这丫头片子敢顶我嘴?我一状告到王爷那儿去,到时看你怎么个皮开肉绽。”
语嫣动不动就搬出王爷来压人,可偏偏柳银双最不吃这套。
  “我告诉你,要搜我的身就让李庆来,他敢说我动了王府任何一草一木,我就敢空
着手离开此地,你有胆就去叫他来搜我的身。”
  语嫣深知那么一来,李庆就会把柳银双留下,她不想冒那个险。
  “算了,就当作是你服侍王爷个把月的代价,你带得走就带。既然你答应了不与我
抢夫婿,就请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不要再出现在王爷面前了。”
  柳银双冷笑道:“那是我的问题,我没答应你任何事,也不需要对你承诺,我只是
不屑要那种花心大萝卜罢了!”
  “我会一字不漏的转达你的意思。”
  以为这样她就会怕了吗?这个语嫣也未免太小看她了,“感谢你。”
  “需不需要我派辆马车给你们比较快?”
  “快什么?快点离开吗?这么迫不及待,是怕王爷回来拦住我家小姐不让她离开?原
来你还是很怕我家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高过你啊!”小春满是嘲讽地挖苦她。
  柳银双憋着笑叫小春闭嘴,自己则拎着包袱甩到肩上,并且说道:“你需要担忧的
不是我,而是该掂掂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只怕没有我,你也很难绑住他的心!”
  “那不劳你费心,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若他不爱我,就不会答应要娶我。”
  “是吗?那就祝你好运。”柳银双说完,一个帅气转身,“小春,我们走。”
  “走了就别再回来,否则我会笑你的。”
  “你该祈祷的是王爷不要来找我。”柳银双背对着她丢下话。
  这一路上,她决定不回头地一直往前走,哪怕前面有刀山,有豺狼,只要没有那让
人伤心失望的李庆,她深信到哪里都是极乐世界。
  ???
  李庆才刚出了趟远门,就收到李明快马送达的休夫书,看着上面那指控历历的字句,
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年头只有男人休妻,哪听过有女人休夫的,而且还是休了他
这个堂堂皇帝之子,恐怕只有她胆敢如此做了。
  “夫人打哪个方向离去的?”
  “往东走了。”
  “我去追她们,你回王府去打理一切。”
  “那王爷您的婚礼怎么办?”
  “你当真以为我想娶语嫣?”李庆大摇其头,“要不是那时候她痛苦难当,我也不
会在情急之下说出要娶她的话。”“那王爷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呢?”
  “是很后悔。”李庆点头坦承,却又为难于不能食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善后,
可丢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又不想娶语嫣进门,你就趁此机会替我告诉她婚事暂缓吧。”
  李明忧心地说:“那语嫣姑娘要大闹一番了。”
  “怎么?你认为她那么不可理喻吗?”
  李明有口难言,他不愿意嚼舌根,但是想到语嫣的恶行恶状,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他
的主子,不禁左右为难。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个明白。”
  “奴才觉得语嫣姑娘的言行有些怪异,和以前的她不大一样。”
  “怎个不同?”
  “奴才一直都以为语嫣姑娘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李庆赞同道:“她确实是啊!”
  “可是语嫣姑娘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却并非如此。”
  “你是不是听小春嚼舌根了?”李庆兀自猜测着,“我知道小春讨厌语嫣的原因是
为了她家小姐,所以我不怪她会有那种态度,但是,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呢?你认识语
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该知道她是个柔弱的女人才是。”
  主子这么袒护语嫣姑娘,李明自觉不好再说她的坏话,但是仍不免狐疑,“既然王
爷您那么认同语嫣姑娘,娶她进门不正好,怎么还犹豫不决呢?”
  “感觉不同了。”
  “感觉不同?小的愚昧,不懂王爷您的意思。”
  李庆笑着往外举步,“等你对女人有感觉时,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感觉不同是什么
了。”
  李明听了更糊涂了,不懂主子为啥卖起关子来,“王爷,我还是不明白。”
  “我对银双比较有感觉。”
  “这意思是不是说您爱上了银双夫人呢?”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他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回答,“是不是爱我还不
清楚,我只知道目前为止,她是我唯一不想放弃的女子。”
  “所以王爷您一定要追回夫人才可以。”
  “只怕你是希望我追回小春吧?”李庆笑着说。
  闻言,李明马上红了脸,像个小男孩似地否认,“主子真爱说笑,小春爱上哪去跟
奴才根本没关系,奴才是觉得银双夫人是个不错的女主人,和王爷您很相配,所以,绝
对不是您说的那样。”
  走出了客栈,李庆跨上客栈代他照顾的马儿,望着李明说道:“乘我不在的时候,
替我观察一下语嫣的不同的地方。”
  “那王爷您何时会回府呢?”
  “等我找到银双再说。”
  “奴才真想同王爷一起去寻人。”
  “那可不成,你得替我好好的看着府内的一举一动,如果语嫣真有什么不对之处,
你也好告诉我。”

  “好吧。”李明这才不得不点头。
  于是,李庆双腿一蹬,马儿随即往前飞奔而行。
  李明眼见灰飞尘起,也不得不跨上他来时所骑的马儿,打道回府。
  ???
  柳银双离开王府后,便一路往东行直入原州,这当然不是她头一回出远门,深知女
子闯荡江湖的危险性,所以她又穿起男子的衣服,一路当起了公子哥儿,既方便又安全,
而女扮男装的她挺拔俊俏,一路上也迷倒了不少女子。
  “小……公子,你这扮相可真是好,瞧一路上有不少女子直盯着你瞧哩!”小春的
书僮装扮还是让她东扯西扯,一副快要穿帮状。
  “小春,你再那个样子,很快就会暴露自己女儿身的事实。”
  “人家是真的不习惯穿这一身衣服嘛!”小春扁扁嘴,不解地问:“咱们干么非得
要浪迹江湖呢?何不干脆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那不等于是等着李庆找上门?”柳银双摇头否决小春的提议,兀自说道:“我就
是不要让他那么轻易的找到我,况且,既然都决定要离开他了,乘此机会好好地游山玩
水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咱们又没有武功,又是女儿身,这样东飘西荡的很危险呀!”
  “你不要开口闭口都说自己是女儿身就得了。”
  “可是……”
  “从此刻开始,你给我机灵点,等会儿进了龙蛇混杂的酒馆,可不要说溜嘴引来不
必要的麻烦!”怕小春又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柳银双不忘再度提醒。
  “是。”
  进了酒馆,人来人往的,似乎各式各样的人都聚集在这家宽敞舒适的酒馆里,有耍
大刀的,有跑江湖卖艺的,更有南来北往的商家,男人说话声大气粗,小二的菜上的慢
了些就开始有人叫嚣喧哗,更有人对着邻近姑娘挑逗调戏着。
  别说小春全身不自在,就连柳银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要她和那堆人挤在一块吃饭,
那可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她直接走到柜台,对着掌柜说:“掌柜的,给我们一间上房。”
  “小二,带这两位客倌到楼上的一字上房。”掌柜的对着跑堂的小二高喊。
  “来喽!”小二把毛巾甩上了肩膀,奔过来领路,“客倌请随我来。”
  他们在上楼之前和几名彪形大汉擦肩而过,而那几名大汉还转过头来多看了柳银双
一眼,其中一名较斯文的公子甚至还冲着她一笑。
  柳银双被那双眼瞧得头皮直发麻,于是快步的跟上小二的步伐,想要逃离那种不安
的情绪纠缠。
  待离开男子视线的范围后,她才低声询问小二,“小二哥,方才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瞧起来好像是哪方的大人物。”
  “公子,你一定是外地来的,才会不知道太子爷。”
  “太子爷?”柳银双闻言一惊。
  “那不是……”小春险些就脱口说出李庆的名号。
  柳银双慌忙的扯了下小春的衣袖,对她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许声张。
  小二未发现两人不对劲,一边推开门板,领着两人入内,一边说道:“两位对这上
房可满意?”
  柳银双四下环顾半晌,点头说:“可以。”
  “那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吗?”
  “给我们送些吃食过来就够了。”
  “我马上给您送来。”小二应允退去。
  小春这才开口,“小姐,那个太子爷看起来怪怪的,他瞧你的眼神不对劲呢,会不
会……”
  柳银双急忙打断小春的臆测,自我安慰道:“不会的,我对自己的装扮一向有信心,
你别胡思乱想,自乱了阵脚,我们只需要避开他就不会有事了。”
  “不过说实在的,比起那位横眉竖眼的太子爷,咱们王爷好看多了。”
  这倒是事实,可是柳银双可不愿意承认,因为这样一来,就表示自己还是很在意李
庆。
  “不许提了,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的过日子。”
  “可是那样就太便宜那个女人了。”小春深觉不值。
  实在不愿意再去想起有关他的事,柳银双不得不威胁道:“你要再没完没了,我就
把你丢在这自己去游山玩水。”小春紧张的叫道:“不要!小姐,我不提就是了,你不
要丢下我好吗?”
  “只要你别惹我不高兴,我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此时,去而复返的小二敲着门,叫唤道:“公子,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小春上前开门,并让出条路给小二进入。
  “公子,您真是好运气,太子爷特别注意您,要小的请您一起参加今晚的晚宴。”
  换作别人被那种高贵的人物注意到,肯定要对天膜拜,感谢老天爷如此厚爱,但是
对柳银双而言,这可说是祸而不是福。
  “小二哥,可否请你转达,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所以不能参加,还请太子爷千万恕
罪。”
  小二闻言,一脸惶恐地直摇头说道:“公子,您就饶了小的吧,我哪敢得罪太子爷,
就算有九条命都不敢哪!”
  说得也是,她自己都会害怕了,又怎么忍心把这种烫手差事丢给一个无辜者,她摇
头苦笑道:“罢了!我自己去对太子爷说吧!”
  “公子……”
  “如果你饿了就先吃吧,我去去就回来。”
  “那万一……”小春欲言又止,心里担心不已。
  她怕万一小姐的女儿身份被识破,不知道那个太子爷会怎么对待小姐,可她又不敢
在小二哥面前说明白,只能支吾不清地以眼神暗示小姐。
  “书僮哥,别担忧,太子爷只是请你家公子去吃顿饭,不会要了你家公子的命的。”
小二笑劝道。
  “你懂什么啊!”小春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柳银双对小二说:“小二哥,我先退下吧,等会我自个儿去向太子爷说明。”
  “多谢公子体谅。”小二这才宽心退去。
  小春不禁焦急的说:“小姐,你真的要去吗?我们对那位太子爷又不了解,万一他
看出你是女儿身,对你起了非分之想,到时你要怎么脱身呢?”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告诉他,我是他弟弟的媳妇,我想他应该不至于会为难我吧,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当李庆的媳妇还挺管用的。”柳银双忍不住自我调侃了起来。
  小春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说得也是,总没有人会对自己弟弟的媳妇起歹念的,
况且太子爷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当不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那你可以安心的吃你的饭了吧?”柳银双笑着问。
  “嗯。”
  ???
  柳银双依小二所说的方向来到了太子爷落脚的行馆,然后便跟着总管抵达太子爷跟
前,只见他左拥右抱,身旁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亦同他一般,在酒池肉林里荒淫无度。
  再怎地大胆,柳银双还是无法不闭目转头,因那几名女子暴露香肩的模样实在让她
尴尬异常。
  “柳公子,请坐。”李建成对这貌似女子的柳银双颇有好感,且怀疑他是女扮男装,
为一探究竟,于是特地设宴于此,并找来众多女子寻欢作乐,想看看柳银双的反应为何。
  果如他所想,这柳银双看起来稚嫩,连心思都那么单纯,看到他们兄弟左拥右抱竟
然双颊绯红,比起他怀抱里的女人还更像女人呢!
  “大皇兄,你找个娘娘腔的男子来此干啥?”李元吉对柳银双的作态感到作恶,不
知道李建成的心态。
  “草民谢坐。”柳银双说完,并未就座,仍旧站在原处。
  “谢坐为何不坐?”李建成紧盯着他问。
  “草民不是来赴宴的,而是来请太子爷见谅,因草民还得赶路到别处去,斗胆请太
子爷通融让草民离去。”柳银双努力的想让自己稳如泰山,但是面对传闻中凶暴无比的
建成太子,她就是无法镇定,仍感觉下巴猛打颤,双腿也发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奇怪?她的夫婿也是个皇帝之子,但是她却从未怕他如怕太子爷这般,她可以和李
庆顶嘴斗气,却不敢对眼前这位看起来狠辣的太子爷造次,想必她是把李庆看成了好欺
负的丈夫。
  关于这一点,她决定回去后要好好地自我反省一下。
  可是,眼前这个难关要怎么渡过呢?
  望着李建成,她实在是想钝了脑子也想不出点子。
  “我不过是请你来一同饮酒闲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坐下吧!”
  “全是草民……”
  柳银双话犹未完,即被他严厉的声音打断。
  “难道要我过去拉你过来坐吗?”李建成面色微愠,语气中存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大皇兄,你干么对个娘娘腔如此大费周章?”李元吉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对一个温文儒雅的才子,多花点心思也是值得的。”李建成随时
暧昧地抿唇窃笑起来。
  李元吉只当他是在浪费美好时光,“美女在怀你不爱,却关注起那种娘娘腔的穷书
生,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才好。”
  醉生梦死,国家人民的福祉交在此等人手上,只怕要国灭人亡!
  柳银双怎么瞧都瞧不出李庆会和这两人是兄弟,李庆顶多是个花心大萝卜,而这两
人却荒唐得离谱,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元吉皇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敢打包票,只要她稍加打扮,绝对美艳得胜过
在座的众仕女。”
  李元吉闻言大笑,语气嘲讽地说道:“大皇兄,你真是愈说愈离谱了呀!一个男子
既不可与女子相比较,更不该打扮成女子模样,我看你是离京太久了,才会什么都变得
无所谓。”
  然而柳银双却紧张得香汗直冒,从李建成的语气听来,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只怕已经
被他识破,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她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太子爷的好意,草民心领,但草民实有要事,不便久留,还望太子爷见谅,草民
这就告退。”说完,她便揖身转身就走。
  “站住!”李建成倏地对她大喝。
  柳银双不得不停下步伐转过身来,她知道此时自己随便动一下都会脑袋不保,所以
不敢轻举妄动。
  “柳公子这么不给面子,是瞧不起我这个当今太子爷吗?”李建成推开身旁的仕女
们,猛地起身走近柳银双。
  见状柳银双不禁连退了好几步,恐惧地直摇头道:“呃,没的事,草民向天借胆也
不敢有那种意思,太子爷千万不要误解才好。”
  李建成快步上前,挡住了她的退路,并一把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一脸暧昧的逼视
她,“那就好好的讨好我这个太子爷,说不定我将来会赏个一官半职给你,从此你便有
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划民不需要荣华富贵,只想过淡薄的人生。”柳银双笑着推辞。
  “但本太子偏偏想给你,这如何是好?”
  面对李建成刻意的纠缠,柳银双忍不住看了李元吉一眼,只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想要他搭救恐是痴人妄想,可是这太子爷又得罪不起,柳银双不禁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
蚁。
  “喝个酒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明儿个赶路也就成了,卖我这个太子爷一个面子,
准有好处可拿,你啥也不会损失的。”李建成将柳银双扯向桌旁,硬按着她坐下。
  原本站在一旁的李元吉见状,便凑过来瞧个仔细,倏地就朗声大笑了起来,“我懂
了,这小子的确粉嫩得不输给那些庸脂俗粉的女人,难怪皇兄你对他特别看待,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你想插一脚吗?”
  “大皇兄可舍得?”
  这两人的眼神邪气中带着一抹让人瞧了就想吐的淫乱光芒,若不赶紧逃的话,恐怕
她的名节将不保。
  “我得走了。”
  她倏地起身。可下一秒又被扯住,这会儿是两边受敌,她的双手各被李建成和李元
吉给狠狠的抓住不放。
  “上哪去?”

  “请放我走!”
  “陪我们喝完酒,自然会让你离开,否则一切免谈。”李建成坚持的说。
  李元吉亦跟着说:“这儿的女人对我们兄弟都是自动投怀送抱的,你有福却不会享,
真不知该说你笨好,还是说蠢恰当呢?”
  “太子爷,我是个男子。”
  “是吗?”李建成忽然伸手用力一扯,只见柳银双高束的头发顿时披散下来,“这
怎么解释呢?”
  柳银双这会儿除了恐惧外,什么也无法多想了。
  “原来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李元吉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顿时一亮的大叫:
“大皇兄你早就看出了是吧?”
  “我当然知道她是女子,要不然请她来干么?元吉皇弟当真以为皇兄是有不良癖好
的怪人吗?”李建成狂笑道。
  “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了民女,民女自当感激不尽。”
  “你可知晓欺瞒太子爷该当何罪?”李建成窃笑地问。
  这李建成比传言中还要混蛋加三级,还有个齐王李元吉在一旁和他瞎起哄,两人无
恶不作,曾听闻他们强抢民女,弄得怨声载道,没料到自己竟倒霉的碰上他们,欲加之
罪何患无辞,此时想必任何解释都无效。
  可她岂会这么任由他们胡来,正当李建成再度欺近时,她脑袋灵光一闪,马上联想
到被她给休了的夫婿李庆。
  “且慢!我是庆王爷的媳妇。”
  果然,所有的举动都停止了。
  ???
  李庆问了柳银双离家的方向后,便一路追赶到原州,这里是他向来最不想驻足的地
方,每每来此,总免不了会听闻到他的皇兄弟们如何的荒淫无度,打着皇亲贵族的旗帜,
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身为其兄弟的自己不仅深感汗颜,更觉得对不起天下百姓。
  如今为了柳银双,他却不得不踏进这令他心烦的一处。
  透过多方明察暗访,他终于得知柳银双投宿在眼前这家号称是原州最大的客栈内。
  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却在小春奔下楼来向他求助时,又掉进了万丈深渊。
  “王爷,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她去赴宴已经整整一日,可到现在都还不见她的人影,
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出事……”小春哭得肝肠寸断,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
  李庆强装镇定地说:“小姐上哪个地方去了?”
  “好像是太子的行馆,啊!是小二哥转的话……”
  李庆一把抓过正欲招呼客倌的小二,瞪着他问:“你替谁转了什么话给柳公子?”
  小二一脸无辜地回答他,“是太子爷赏识柳公子的人品,要小的转话,说是替他设
了晚宴,请他到行馆去一趟。”
  “你确定是太子爷?”李庆潜意识里不希望柳银双碰上的人真是他的大皇兄,因为
他比起市井流氓更难缠百倍,招惹上他,连自己都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更遑论是从
他手上把人救出来。
  小二被他的眼神吓坏了,直求饶道:“大爷,小的只是替太子爷转达命令而已,和
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呀!大爷饶命!”
  李庆松开了手,恨恨地道:“别把我说得像嗜血的屠夫。”说完,他便转头往外走。
  小春则紧跟在他后头。“王爷,您知道太子爷的行馆,这样我家小姐就有救了……”
  李庆一口打断小春的猜测,冷冷地说:“未必,要见到人才知道。”
  “不会吧?如果小姐告诉太子爷她是您的夫人,那么太子爷自当不会为难小姐才
对。”
  “只怕到时候他想为难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家小姐。”李庆苦笑,接着自言自语道:
“愈不想招惹,却愈是逃不了,难道这就是身为皇家成员的宿命?”
  “王爷您说啥?小春听不明白。”小春偏着头问。
  “不需明白,你马上赶回王府去告知李明,请他送走语嫣姑娘,然后变卖王府里所
有值钱的东西送到远处那个秘处,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小春愈听愈不明白,“王爷,您不是要娶语嫣姑娘?现在让李明送她走,她怎么可
能愿意呢?只怕到时候她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告诉李明,要他跟语嫣姑娘说,我要明媒正娶地从语轩小阁把她接过来,所以她
得回去等待,并告诉凤嬷嬷,让她明白一切都该结束有个了断。”
  小春有些不满的说:“太不公平了,我家小姐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她都没那么大
的排场,那语嫣姑娘就值得王爷您那么用心对待吗?您叫我家小姐情何以堪?”
  李庆转头看着她,拧起眉头斥责,“你就是被你家小姐给宠坏了,讲话如此没大没
小的。算了!看在你是心疼你家小姐的份上,我就饶你这回,下次不许造次了。”
  “王爷,奴婢知道说了您肯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要说个明白,平常您被语嫣姑娘
的温柔给瞒骗了,她根本就不像您以为的那样温柔,她常借机会欺负我家小姐呢!”
  “你家小姐都敢爬到我的头上了,还有谁欺负得了她?”李庆忍不住失笑道。
  闻言,小春也不由得莞尔,“我家小姐虽然是直肠子些,但那也是她最大的优点,
王爷千万不要放弃我家小姐。”
  “我要是放弃就不会追来了,不过,你再不快点让我去救人,后果则不知会如何
了。”
  小春不解地说:“奴婢没有阻止……”
  李庆指了指小春手上的缰绳,“我怕马儿一跑,就拖着你一道了。”
  小春随即慌忙放开手中的缰绳,直道歉个不停。
  “快点回王府去,迟了就来不及了。”李庆交代完,便策马往前奔去。
  07
  柳银双在太子行馆中受到了有如贵宾般的招待,但是她并不开心,因为前后都有人
看着她,虽说服侍,却形同跟监,摆明了就是怕她逃跑。
  “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不让我离开?”
  李建成笑着回答,“等我那个皇弟来了,确主你是他的夫人后,再让你离开也不
迟。”
  “我和他闹脾气,暂时不想见他。”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确是他的夫人呢?说不定这是你为了搪塞我而扯出的谎言,没
有当面对质前,我是不会轻易让你离开的。”
  “太子爷不信我所言?”
  “我总不能凭你的片面之词就信你,”李建成狂声大笑地说:“要是被你给骗了,
往后人们不传扬我是个愚蠢无知的太子爷吗?”
  你本来就是!柳银双打心底就瞧不起这个昏庸无道的的未来储君,她想直言自己的
感觉,但仔细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倒要看看这庸才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乘我的人还未将你夫婿请来之前,你不妨说说你与我那庶出皇弟认识的过程,他
这个人一直让人捉摸不定,甚至还不肯让父皇替他主婚,更扬言不过三十不娶妻妾,可
这会他几岁来着?”
  柳银双撇开脸,冷声哼道:“他是你的手足,该有多大岁数您应当很清楚。”
  想到李庆要迎娶语嫣,她就有气,男人就是这么花心,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娶进门,
而眼前这个男人更夸张,不仅明的要,背地里还来暗的,若对方不肯便用抢的,根本目
无王法,真不知道那个天皇老子怎么教儿子的?
  李建成对她不敬的态度不以为意,又接着问:“说说你心目中的相公吧!他是个怎
样的人?”
  “民女不懂太子爷的意思。”柳银双不起劲的回答。
  “例如他的人品、财势等等,这些你总知道吗?”
  “请太子爷恕罪,民女一无所知。”
  “不可能。”
  “当然可能,我只是他的妾,哪容得了问东问西的,或许太子爷能行个方便,让我
回计去问个仔细。”柳银双可也不笨,这个太子爷那么在意李庆,还想套她的话,恐怕
不安好心眼,所以三缄其口方为上策。
  “你不笨嘛!”李建成冷笑的站起身。
  “太子爷过奖了,民女的夫婿一向取笑民女愚钝有余。”
  “那就是庆皇弟太不识货了。”李建成突然倾身向前,掐起她的下巴,“或者,你
愿意跟了我放弃我那不识货的庆皇弟?”
  “太子爷是真爱说笑,女子从二夫那是大耻辱,请太子爷不要折煞民女,我那夫婿
虽不才,但还算体贴,这也就够了。”
  “那你就该乖乖的等他到来,别打着想逃的主意。”
  “太子爷恐怕有所误解,民女在太子行馆内住得舒服,没必要逃。”
  此时,一个丫环上前通报李庆已抵达行馆大厅。
  “既然你和庆皇弟闹脾气不想见他,那么就稍作休息吧!我得和他商讨些要事。”
李建成缓缓说道。
  柳银双一听,急忙起身说道:“请太子爷不要见笑,民女亟欲见夫婿一面以解相思
之苦。”
  李建成没打算成全她的心意,淡淡一笑,便冷言道:“等我和庆皇弟谈过之后,自
然会让你们见面。”
  “太子爷……”
  任凭柳银双拼命的叫唤,李建成却置若罔闻的渐行渐远。
  ???
  “庆皇弟,别来无恙?”
  李庆脸上挂着笑,迎上他向来就不欣赏的大皇兄李建成。
  “大皇兄满面红光,想必是天天过得轻松惬意。”
  李建成大笑道:“本王确实过得轻松惬意,倒是庆皇弟你的脸色似乎微泛青白,是
否有事缠身?对了!你今日急急前来,可是接获我的书信了?”
  “书信?小弟不知大皇兄捎了书信给我,要不然定会加快马鞭赶来拜望。其实,小
弟今日前来是另有要事。”
  “你不是来找你的夫人?”
  “小弟是听闻您将我的夫人请到府上作客,所以小弟特来接她回家,请大皇兄能准
许。”李庆生怕得罪这个情绪向来不定的大皇兄而给银双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说话格外
的小心翼翼。
  李建成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似乎不太对劲,往常你总是刻意的淡漠疏远,今
日倒是很会说话。”
  “大皇兄太抬举小弟了,小弟只是怕贱内心直口快而得罪了大皇兄。”
  “她很聪明,嘴巴也利如刀刃,你倒是挑了个不错的侍妾,要不是她已经委身于你,
我倒想收了她。”
  “大皇兄太夸奖了,她只是个普通女子。”
  “既然对你而言,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你可否割爱让出她?为兄自会给你更好的补
偿。”
  这分明是强抢人妻!而且,竟还过分的抢到自己兄弟身上,这杀千刀的猪猡未免太
下流了!
  但是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要是有个闪失,李建成必会先拿柳银双开刀,可不能
冒那个险。
  愤怒至极的李庆纵然不悦,也只能暂压下心中烈火。“大皇兄这岂不是在为难小
弟。”
  “会吗?”
  “贱内虽是普通女子,但小弟可是对她当了真,而且说不定她已有了小弟的骨肉,
这叫小弟如何让得?还请大皇兄高抬贵手,小弟愿效犬马之劳,以谢大皇兄的恩德。”
  李建成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他飞快地接口问道:“你真愿意替我卖命?”
  “大皇兄贵为太子,不久将是我大唐的皇帝,身为皇弟的我,自当报效于您之下,
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如吃了颗定心剂,既然庆皇弟这么有诚意,你们夫妻俩就留
下作客几日,待我唤元吉皇弟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喝一杯。”
  此地虽不是龙潭虎穴,却也不宜久留。
  李庆揖身歉然道:“大皇兄的盛情,小弟铭感于心,但是小弟尚有要事缠身,得即
刻起程回府,待我将妻小安顿好后,届时皇兄要小弟上天下地小弟定当全力以赴,还请
大皇兄成全。”
  李建成贼笑地问:“你不是在搪塞我吧?”
  “大皇兄言重了,小弟纵有十个胆也不敢造次。”

  “我想你是聪明人,是不会有那种想法。既然你那么坚持,我就让你们回去,但是
三日后,我要你来此助我铲除异己,到时你可不要叫为兄的我失望才好。”
  “大皇兄的吩咐小弟不敢有二话,三日后必会来此与大皇兄会合。”
  “好!来人,把银双夫人请过来,说是庆王爷来接她回府了。”李建成这才下达命
令。
  随后他眯起眼,看着李庆又说道:“庆皇弟,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三日后
你失约,那么你该知道为兄我的脾气,届时可不要怪我不念及兄弟情谊!”
  李庆牵动唇角,讪然一笑,“兄要弟死,弟亦不敢不从。”
  李建成满意的点点头,“庆皇弟若一心助我,将来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
  “感谢大皇兄。”说归说,但他宁死也不愿助纣为虐哩!
  顷刻,柳银双来到大厅后,李庆即上演一出求饶记,为的是让李建成认定他们只是
闹别扭,柳银双接收到李庆的眼色,只得配合他卖力的演出小别胜新婚的戏码。
  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惹得李建成哈哈大笑的调侃道:“看你们这么恩爱非常,倒
叫为兄的我羡煞万分哪!”
  “大皇兄太客气了,您的红粉知己个个美貌出众,才气纵横,哪是我这糟糠之妻所
能比拟的。”
  糟糠之妻?
  闻言,柳银双眉宇一拧,硬是把气往肚子里吞,决定回去后要来个秋后总决。
  而李建成却乘机挑拨道:“好弟妹,若是我这个不才的皇弟亏待了你,你大可来找
我。”
  敢情他把她当成了会红杏出墙的女子,甩了李庆还可以投怀送抱到他这未来皇帝的
怀抱里?!
  柳银双扯着唇角,似笑非笑地说:“只怕我醋桶子大,会把太子爷您的红粉知己统
统做成了人肉包子,所以您的盛情美意民女在此谢过了,我还是将就点,跟着这个不才
的庆王爷好了。”
  “这么快就拒绝我的好意?看来我这个太子爷在你的眼中,怎么都比不上我俊俏迷
人的庆皇弟。”
  柳银双隐忍心中怒火,还是不得不假笑回应道:“太子爷,您太客气了。”
  李庆淡然一笑,不想在此多待片刻,便挽起柳银双的手,急切的向李建成道别。
  “大皇兄,小弟就此别过,不多做耽搁了。”
  “多谢太子爷的招待。”柳银双随意的福了福身。
  “好说,我还打算到府上叨扰,你们不会拒绝吧?”
  “求之不得。”李庆和柳银双两人同时尴尬的一笑,异口同声地回应着。
  “两位还真是夫唱妇随,让我想要介入都找不到空隙,那么就此道别,一路好行。
庆皇弟,咱们三日后见。”
  与李建成告别后,李庆总算如愿的把柳银双带出了太子行馆,一跃上马背,他立即
策马往西前进。
  好不容易离开了陕西,可一路上,柳银双问题不断。
  “你当真要帮那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那只是缓兵之计。”
  “我还真以为你想助纣为虐呢!”柳银双忍不住调侃他。
  李庆笑着提醒她,“我得那样陪笑脸,还不是托你大小姐的福。”
  此时,被抛到九霄云外的事情这才跃进她的脑海,想到他这地该在府里和他的红粉
知己拜堂,柳银双不禁闷着声问:“我若是没记错,这会儿你不是该在府里成亲?怎会
跑到这儿来?”
  “我当然是来追回我的逃妻的。”李庆手劲一使,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肢,像是要把
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柳银双被那力道掐的惊叫出声,“你别乱来,我已经休了你,你不再是我的夫婿
了。”
  李庆笑着说:“刚刚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我以为你只是打翻了醋坛子才离家出走,
怎么这会儿又当了真?还是你比较想回我大皇兄的身旁?若是如此,我这就掉头……”
  柳银双一听,马上紧张地吼道:“你敢!我就和你没完没了!”
  李庆朗声大笑。
  此时,柳银双方知自己被耍了,随即脸红脖子粗地抗议,“你太过分了!”说完,
她便拼命的挥动拳头往他胸膛上攻击。
  李庆笑着握住她的双手,并哄道:“好了,我这就给你赔不是。我早让李明将语嫣
送回语轩小阁去了。至于我大皇兄那边,我们可得罪不起,为此恐得改名换姓重新来过,
说不定此去将是粗茶淡饭的度日。”
  这般严重?
  柳银双收起玩笑的心情,认真的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该知道我大皇兄的个性,他的凶狠,众所皆知,拿你当棋子请我过去只是客气
话,事实上,是要胁我若不为他所用必遭横祸,所以,现在不是从了他,成为他的麾下
一员,要不就是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不过问皇室之事。”
  “只怕太子爷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所以我要让他彻底对我死了心,不会再把念头动到我头上来。”
  柳银双登时眼睛一亮,感兴趣地问:“你是否有了万全计划?”
  “没错,但是,你难道不担心从此只能做一名村妇?”李庆把脸贴上柳银双问道。
  这亲密举动让马背上的两人热血偾张,柳银双生怕一个不稳,两人便会双双滚下马,
只得尽量避开他的亲近,并冷淡的回嘴,“只怕是你要担心,做了庶民就要飞了美人,
你舍得吗?”
  李庆轻易地偷得一吻,狂妄地笑道:“事实上,我根本没打算另娶夫人。”
  “什么?”柳银双不禁为之一愣,心想,那自己休夫离家是为哪桩?还差点贞操不保,
这不是多此一举?
  气愤之余,她只得把气往他的手臂上出,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并且扬声警告,“下
回再敢耍我,我就要你死得难看!”
  此举只换得李庆一阵朗声大笑,久久不绝于耳。
  ???
  李明又哄又骗地送走了语嫣之后,他便依李庆的交代,变卖王府中所有值钱的物品,
还让那些卖了身的丫环和家丁们回家,自愿留下来继续服侍李庆的奴仆,李明只好先把
他们一一送到秘处,如今,空荡荡的王府中就只剩他。
  柳银双一进门,难以置信地在屋里转了又转,一脸不解。“这是怎么着?王府里遭
了偷儿了吗?怎么东西全全不见了?还有人都到哪去了?”
  “东西卖了、人全走了。”李庆笑着解开她心中疑问,并兀自交代李明,“马备妥
了就带夫人和小春上路。”
  “上什么路?”柳银双仍不明所以。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你呢?你不同我们走的话,我自是不会离去。”
  李庆轻抚她的脸颊,笑哄道:“我当然随后就到。”
  “那……到底要上哪去?”
  “只要没有战乱,到哪都好。”
  “这就是你说的计划?太子爷会轻易的相信吗?万一……”
  李庆笑着说:“没有万一,我会断得干干净净。”
  “那我陪你。”
  “乖,你先和李明走,我功夫好,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们,你留下来,我反倒不好办
事,听话点,好吗?”
  柳银双虽然从不遵从三从四德,也没有想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现在这种情
形,要她丢下夫婿,自己先走,她也不同意。
  “我不会碍手碍脚的。
  “但会让我分神。”李庆转头去交代小春,“把你家小姐照顾好。”
  “王爷……”柳银双还有话说。
  李庆遂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啥,等今晚我们同床共枕时再说吧!”
  柳银双听了不禁嫣红了脸,悄声地娇嗔道:“你别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
  李庆爱死了她那一脸酡红,偷了她一记香吻,此法更惹得她嗔嚷不休。
  “有啥关系,咱俩是夫妻,情难自禁是很自然的事。去吧!让我无后顾之忧好吗?”
李庆把她轻推给小春,转而严肃的交代李明,“李明。给我好生照顾夫人,在我到达之
前,绝对不许出岔子。”
  李明认真地点头,而小春拉着柳银双,只见她走走停停,眉宇间净是忧心和顾忌。
  李庆只好又安抚道:“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放心吧!”
  “你一定要快点来找我。”柳银双忍着泪交代着,不知怎地,她就是走不开,只觉
这一别,将会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发生,叫她害怕极了。
  “我一定会的。”李庆再度承诺。
  “很快?”
  “很快。”
  两人依依不舍,直到柳银双上了马背,他俩仍深情的互相凝望着。
  李庆深知不可再耽误,于是心一横,用力拍了下马臀,只见尘土飞扬,柳银双的身
影已不复见。
  ???
  由于马儿脚程快,不消片刻,柳银双一行人已离开了王府数里,可是每每回首,柳
银双就会问:“王爷何时会追上咱们?”
  突然间,她看见王府上方冒起大浓烟,她紧张的问:“怎么王府那方起了浓烟?是
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明这才说明道:“银双夫人,王爷怕太子爷不死心,到处追查咱们的下落,所以
决定放火把王府给烧了,好让太子以为大家都葬身火海。”
  柳银双终于明白李庆的用心良苦,可是却仍不免忧虑开口,可是,这样就可以骗过
太子爷吗?”
  想起李建成那残忍又犀利的眼神,她可不以为他们能如此轻易的躲过他的纠缠。
  “王爷说,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王爷何时会追上咱们?”柳银双忍不住再度回望。
  只见王府上方浓烟密布,家已然不是家了,她不禁怅然的落下泪来。
  08
  李庆眼看着屋舍一栋一栋的付诸于火炬之中,便快步走向栓在远处的马儿,可还剩
几步距离时,一旁却冒出了几名高大的武装卫士,一瞧就知道是皇宫里的大内高手。
  “庆王爷,太子爷请您过府一谈。”
  看来,他真是太低估了大皇兄的智慧。
  “你们何不当作没见到我,就回去禀报说我已经葬身火窟,这么一来皆大欢喜不是
很好吗?”李庆耸耸肩,半开玩笑地提议着。
  “庆王爷真是爱说笑,如果我们空手回去,只怕得赔上我们的项上人头,所以请庆
王爷莫要为难,请跟我们回太子行馆吧!”带头的卫士假意客气的说着。
  这些人一向仗势欺人惯了,哪会把他这个庶出王爷看在眼里,“请”字只是给他点
颜面,如果他不从,势必要与他们大动干戈一番,但他一人终安难敌众拳。
  不过,若他不从,不知他们又领了什么样的命令?
  “如果我不去呢?”
  “杀无赦。”
  “好个杀无赦,好歹我也是个皇子,就算要我死,也该由皇上来开这个口吧!”李
建成实在太胆大妄为。
  “庆王爷可千万不要蛮干,这里早就被团团包围住,光凭您一人之力,是绝对无法
突破重围的。而且太子爷交代,要客气的请庆王爷到府上,是因为他想要借重庆王爷您
的军事才干,所以请庆王爷不要辜负了太子爷的一番美意才好。”

  “你是谁?竟可以替太子爷发号施令?”
  “我是太子爷的影子。”
  “那么!太子爷管不到的地方就是你鬼罗刹代替他喽?”李庆哼着气,不以为然地瞥
了他一眼。
  与其说他是影子,不如说他是杀手的上上之选,那双握刀的手,一看即知是习武多
年的高手才会有的手;而那双眼,比起李建成的凶狠更添无数的杀气,他是天生的杀手,
这号人物该是李建成从江湖中找来的,大内高手只怕远不及他,而自己的胜算又是多少
呢?
  李庆边思索着,边往火窟方向退。
  “庆王爷,再过去就是大火,难道您宁可葬身火窟,也不愿为太子爷效力?”
  “没错!”李庆豪气万千地大笑道:“我情愿死也不愿双手沾满血腥。”
  “除非您真有勇气纵身火海。”鬼罗刹一副看好戏的冷笑着。
  李庆淡然一笑,冷静异常地说:“死何所惧?”
  “那就请庆王爷做一抉择,我也好回去覆命。”
  “顺便告诉我大皇兄,多行善少作恶,免得到头来太子宝座落了空。”
  “冲着庆王爷这句话,太子爷肯定就会要了您的命。”可惜!这李庆是挺有担当的,
却只是庶出,不然王位争夺战又将多出一号棘手人物。
  “他想要的人命可多了,但我绝对不是头一号。”李庆放声大笑,步步往后退,
“告诉你的主子,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他诸恶做尽,只怕连天都不允他当那
个人之中之龙哪!”李庆顿了下,又说:“而你这助为虐的鹰爪,要是我不死,肯定要
你加倍偿还。”
  “只可惜今日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除非你愿意为太子爷效忠。”
  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王府的弓箭手看来,这是无庸置疑的。
  “你不要痴心妄想。”
  李庆说毕,便纵身一跃,跳入熊熊烈火之中。
  然而,鬼罗刹却不知王府内院中,有水道可以直通外河,他以为只要将王计团团围
住,就可以让李庆无从脱身。
  就在李建成众多爪牙观望的同时,李庆已经遁入水道,顺利脱身逃逸。
  ???
  虽然已经远离了原州,但是苦候不到李庆人影的柳银双不禁开始担心他的安危,几
度想折返王府探个究竟,可都被小春与李明给阻止了。
  “你们干么拦着我?”
  “夫人,你又想干么呢?”李明虽然也担心主子的安危,可是,主子交代的话他不
敢忘记,目前最重要的是快点将夫人送至安全地带。
  “你心知肚明,我当然是要去找王爷,都这么些天了,他还没来与我们会合,不知
是不是出了状况?难道你不担心?”
  李明坦承道:“我当然担心主子的安危,但是主子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负责把你
送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就会回去找主子的。”
  “说的全是废话,万一他受伤或者被抓,你这一耽搁还救啥?”柳银双不赞同李明
的不知变通。
  “小姐,就算你去找王爷,也未必帮得上忙,不然让李明去一趟好了,我们先找个
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他们。”小春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即使返回也帮不上任何忙。
  “那也得等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成。”
  柳银双忍不住骂道:“李明。你脑袋瓜怎么那么不开窍!事情有轻重缓急,我和小
春可以照顾自己,你快点去找王爷,也好快点让我知道他平安无事啊!”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王爷找来。”
  柳银双的固执众所皆知,就连她的夫婿都拿她没辙,更何况是李明。“我知道了,
但是夫人,你一定得赶紧到我说的地方,等我们和你会合,中途千万不要停下来。”
  “可以。”柳银双点头应允。
  “小春,你一定要片刻不离的保护好夫人。”
  “我知道。”小春也赶忙点头。
  这会儿她们都点了头,反倒是李明又犹豫不安地走不开。
  “李明,你是不是个男人?我都说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快点去找人成不成?要是王
爷有个闪失,我就唯你是问!”柳银双捺不住性子地扬声怒斥。
  “我这就去。”李明这才动起身来,可走了一步又转回头,“夫人,如果小的没能
及时找到王爷与你们会合,你可以先到福字钱庄提银两,只要告知钱庄老板你是穆子庆
的夫人,他便会让你提银两的。”
  “得了,我们很快就可以会合,我不需要什么银两。”柳银双挥挥手,不怎么放在
心上地说:“就算你们耽搁个一时半刻,我身上的珠宝变卖成银两也够我和小春两人过
一阵子,你只管快去快回就成了。”
  怕只怕有命去,没命回来,李明不敢明说,只能继续交代着,“如果发现身旁有官
兵或是可疑人物,务必要小心,最好避开他们,等人离开后再回住处。”
  “李明,你不要婆婆妈妈的,要不然我自己去找。”柳银双再度起身,直想跳上马
背,却被急忙上前的小春给扯住了。
  “小姐,你这么贸然前去,王爷会不高兴的。”
  “夫人,小的这就去找王爷。”李明终于跳上马背,迅速奔离。
  ???
  李庆总算逃过一劫,但是却没有幸运到全身而退,纵身火窟的他,全身几乎都被烧
伤,所以一度陷入昏迷状态,只是偶尔意识稍微清醒,眼睛微张的时候,会见着一群人
影在他身旁来来去去,至于那些是什么人等,他一概不知。
  “古大夫,我皇弟的作势如何?”李世民满脸忧虑,深恐病榻中的弟弟有个三长两
短。
  这个弟弟给他的感觉一向都是客气疏远的,总是和所有兄弟保持着一大段距离,也
不强出头,甚至还刻意的放荡自己。
  但是他看得出来,那并非是李庆的本性,但他大皇兄应不至于遨约不成就痛下杀手。
  只可惜,他得到消息晚了一步抵达,才会使得他深受灼伤之苦。
  “古大夫,无论如何你定要好好的医治我皇弟的伤势。”
  “二殿下请放心,老古会竭尽所能救治庆王爷的,只不过……”古大夫顿时面有难
色,欲言又止。
  “只不过如何?古大夫有话请直言无妨。”
  “是这样的,庆王爷的脸与手臂有多处严重烧伤,即使我用了独创的玉肤膏,恐怕
仍会留下难看的伤疤,关于这一点,老古只能尽力而为了。”
  一个原本风流倜傥的翩翩美男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李庆醒来会如何呢?
  这实在令李世民忧虑不已。
  “古大夫,请你尽力救治,将他的伤疤减低到最低程度吧!”
  “老古明白。”
  李世民望着昏睡的李庆,询问道:“他何时会清醒过来?”
  “该要醒来了才是……”古大夫才说着,就见李庆的眼皮眨动了一下。
  李庆从未觉得如此虚弱过,好像从鬼门关走过一趟回来似的。
  他睁开眼,还未看清四周闲杂人等,脑海里第一个想到、挂虑的依然是他所爱的女
人——柳银双。
  不知她是否安全?
  “庆皇弟,你感觉如何?”
  听到这一声叫唤,李庆倏地将视线调向说话者,随即诧然不已地问:“二皇兄,您
怎会在此?”
  说着,他慌忙的想要起身,却被李世民硬是按回了床榻。
  “庆皇弟别急着下床,虽然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势仍旧不轻,需要多加休
息才可以。”
  “是二皇兄救了我吧?”
  “可惜我去得太迟了,要不然,你也不必受此折腾了。”
  “这与二皇兄无关,请勿自责。”
  “你可知晓是何人所为?”
  “嗯。”曾经他认为,只要保持中立态度就可以远离麻烦,但是一切都只是他天真
的想法,兄弟手足在皇宫之中,简直就如粪土般的不值。
  若真让那惨无人道的大皇兄当上了皇帝,恐是国之不幸,亦是黎民百姓之不幸。
  “庆皇弟何以神色如此沉重?难道其中有何内幕?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想伤害你?”
  “何人会想要铲除异己?”李庆不答反问。
  光此一句,李世民便已了然于心,却还是难以相信,“我以为大皇兄的眼中钉只有
我,我实在不懂,他如此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拒绝当他的幕僚。”
  “以前你未曾答应过他,不也相安无事?”
  “总之,这回是我惹恼了他,不过,想必这会儿他必定以为我已一命呜呼了。”李
庆浅笑说道。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如愿的和皇室做一个了结,从此之后过着平民百姓
的自在生活。
  李世民察觉出他笑中的意味,万分激动的问他,“难道你要这样算了?”
  “二皇兄有何见解?”
  “当然该禀报父皇裁决。”
  “无凭无据,父皇如何定夺?”
  说得也是,李建成胆敢如此谋杀亲兄弟,必有万全的计划,要抓他的小辫子,恐不
是那么轻而易举。
  “难道真要这样息事宁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过着高枕无忧的日子?身为皇室成员,
难道你忍心将黎民百姓的福祉抛诸脑后?”李世民句句说得铿锵有力。
  “二皇兄言下之意是要我以牙还牙吗?”
  “有何不可?若是放任他不理,终将是皇室之不幸,百姓之不幸,更是国之不幸,
你是要遏止他的暴行!还是任由他继续荼毒自己的手足?”
  “我……”二皇兄句句是理,堵得他哑口无言。
  “算了,等你想通了再和我谈,这会儿你只管好好的养伤要紧。”李世民突然觉得
对个病榻中人如此咄咄逼人似乎不妥,于是略缓语调,关怀的说着。
  “谢谢二皇兄,但是我得赶到一处地方去。”
  “什么地方需要你那么急着前往?难道不能等养好了伤再去吗?”
  未见娘子安全无虞,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养伤,“我得去找我的娘子,好确定她
平安无事。”
  “娘子?你已娶亲?为什么这等大事你却不曾上报父皇?”李世民万分吃惊的说:
“你可知道这是大逆不道?”
  “只是娶个妾室,我想,犯不着向父皇报告。”而且说了也只会招来阻抗,皇帝之
子岂可娶寻常民女,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铁定会这样斥责他。
  “你总是这般恣意妄为,才会把父皇气得半死。”
  李庆露出一抹戏谑的笑,“二皇兄可别开小弟的玩笑,气死父皇?那可是天理不容
的大罪,砍我一百次头都不够抵偿。”
  李世民摇头笑道:“即使你目前受伤,我还是说不过你那张油嘴滑舌。”
  “多谢二皇兄的赞美。”说完他,便坐起身,仍坚决离去。
  “你陷入情网了吧?”
  李庆闻言一震,四两拨千金的笑说:“二皇兄真爱说笑,什么情不情的,我浪荡惯
了,从未想过把心思放在一个女子身上。”
  “尽管你如何辩解,但是,你的急切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思,我很好奇能令你这般牵
肠挂肚的女子是何方神圣。”李世民再度把他按压回床榻,自告奋勇地说:“若是你信
得过为兄我,就让我代你走这一趟吧!”

  “二皇兄要代我去寻人?”
  “还会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信得过我!”
  以二皇兄的为人,他当然信得过,而且以他目前的状况,只怕还未追到人,就倒在
路旁了。
  “那就有劳二皇兄代为告诉她,我一切安好。”了略微顿了下,随即交代,“但千
万别告诉她我受了伤。”
  一个浪荡不羁的浪子,却对一名女子如此细心,说没有爱上对方才有鬼!
  “我明白了,你给我好好躺着,所有事情我会替你办妥的。”
  ???
  柳银双一边赶路,一边殷殷期盼着李庆可以赶上她们,但又害怕李建成的人追上来,
也怕李庆那边出了岔子,一路上又是躲藏又是担忧的,结果她终于体力不支的病倒了。
  可现今,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能找到大夫及住家呢?小春心急得
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小春突见一位穿着打扮异于寻常人家的伟岸男子,于是她立刻上前跪地请求
相助。
  “公子,无论如何请救救我家小姐,我来世愿做牛做马以报公子救命之恩。”
  一路行来,李世民就只发现到这两名神色匆忙的女子,看似姊妹,但却非然,只是
一旁少了李明,所以,他不敢确定眼前那病弱的女子,是否就是他庆皇弟牵肠挂肚的夫
人。
  “你家小姐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我家小姐突然吐得一塌糊涂,现在又陷于虚脱状态,我都不知道该
怎么办才好,只好斗胆请求公子相助,帮我们请大夫或者找药铺子……”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紧急状况,他该带着古大夫一道前来的,瞧眼前这小丫环护主心
切、哀怜祈求的样子煞是可怜,即使眼前女子不是他弟妹,他也断然无法撒手不管。
  “小春……”
  “小姐,你醒了啊?感觉如何?”
  “我们快点赶路吧。”柳银双努力的想站起来。
  小春见状,连忙将她按下,阻止道:“那可不成,你病了,得看大夫。”
  “这荒野之地哪来的大夫?”
  “姑娘,你的丫环说得没错,你确实需要看大夫。”
  “您是……”柳银双这才发现到一旁站着相貌堂堂的男子,他的眉宇间所透露出的
王者之风,竟不亚于她的夫婿。
  这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但是敌是友就难以分辨了,现在这时刻,她还能信得了谁
呢?
  “多谢这位公子的好意,但小女子并不需要看什么大夫。”
  婉拒了眼前男子的美意,柳银双再度起身,但是才站起来,身子就摇晃得几乎要跌
跤,所幸李世民扶了她一把,才没叫她出糗。
  “多谢公子。”柳银双推开他的扶持,再度对小春说道:“我们继续赶路。”
  “姑娘,你的执意可会害了你自己,我想,若是爱你的人知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
身体,他定要伤心难过的。”
  知道他话中有话,但是柳银双却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公子所言深奥难懂,恕小
女子耳钝听不出语意。”
  “姑娘这么小心翼翼,莫非是信不过在下?”
  “即使大唐丰饶富庶,但是仍然危机四伏,现又兵荒马乱,连亲手足都信不得了,
公子如何要我信你一个陌生人的话呢?”
  李世民闻言朗声大笑,霎时令柳银双和小春两人一脸茫然。
  “公子何以这般反应?”
  “我坚信自己没有找错人,以你这般特别的性情,必是我那皇弟牵肠挂肚的夫人
了。”
  皇弟?
  李庆上有兄长两人,那凶狠恶毒的李建成她见过,那么,眼前这相貌不凡的男子自
应是当今二殿下李世民了。
  “您是二殿下?”
  知道他是二殿下却不下跪的平民百姓,恐怕也唯有眼前这一名奇特女子了。一旁的
小春一听到二殿下,便慌忙的跪下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见他笑个没完,柳银双不由得拧起了眉头,“二殿下好像把民女看成了笑话?”
  “好个直截了当的银双夫人。”连他都忍不住要为她的特别喝采,难怪她可以抓住
他那个浪人皇弟了。
  “请恕罪,民女的嘴向来抹不了蜜,说不上好话,只会有话直说。”
  “既然是有话直说,何罪之有呢?”
  柳银双闻言,只是望着他,默不作答,但满脑子却不由自主的猜想,这李世民何以
会出现于此?又为什么会知道她就是柳银双?
  察觉出她的疑惑,李世民笑着说明来意,“我是代替庆皇弟来护送你到安全地方
的。”
  “庆哥让您来护送我?那他人呢?为什么他不自己回来护送我?”所有不解之处更加
扩大,她的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而因为太过急躁,气血上了胸口,使得柳银双的呼吸再度不顺畅,脸色又霎时变得
惨白。
  “弟妹要我回答的问题,我当会一一回复,但是病人就该要看大夫吃药,若是你真
想知道答案,就请先上马车,等看过了大夫,我自然会回答你的问题。”
  她原想坚持己见,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使不愿,还是挣脱不了他有力的臂膀。
  ???
  动了胎气——这是大夫诊断后的结果,甚至还强力的要求孕妇不宜劳顿奔波,更遑
论是搭乘马车颠簸不断了。
  但柳银双担心的并非是这个问题,真正令她忧心难安的,其实是王府付诸祝融之后,
李庆的去向及安危。
  “他没事。”
  可这个答案并未让柳银双满意,“若是了没事,为何不来与我会合?”
  “因为我要他帮我一个忙。”
  “至少他可以亲自来告诉我一声吧?”
  “事态紧急,所以才由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他确实平安无事。”李世民小心翼翼
地遵守着他答应李庆的承诺,见她神色丝毫没有和缓放松,他故意威严的询问:“难道
你不信本王所说的话?”
  其实她并不是故意想以下犯上,况且,眼前这位男子是受到百姓爱戴的二殿下,然
而,此时的她心系着夫婿的安危,而知道他生死下落的恐怕只有李世民一人,因此,她
很难对他和颜悦色,更难不追根究柢。
  “尚请二殿下恕罪,不是小女子不信二殿下所言,只是这事件事情一点都不合理,
叫小女子如何信服的了呢?”
  真是聪明又伶牙俐齿,就如庆皇弟所言,要说服这名顽强女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李
世民这才掏出怀中书信一封,递上前给她。
  “我当然能让你信服,刚刚只不过是想印证庆皇弟所言是否真确,这会儿倒是给自
己找了个钉子碰。”李世民抿嘴一笑道。
  柳银双飞快的接过书信,压根没听清楚李世民在说些什么,只是专心的阅读信中内
容。
  堂堂二殿下,又是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李世民,竟被如此藐视忽略,这还是头一
遭,但是他并未动怒,反倒觉得柳银双勇气可嘉。
  而看完书信后,柳银双才缓缓的抬起头。
  “看完了?”
  柳银双点头。
  “相信我没有欺骗你了吧?”李世民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揶揄意味。
  柳银双只得不好意思的说:“二殿下大人大量,定不会与小女子计较。”
  呵!那要是计较了,岂不显得他小家子气,度量不够大?冲着她这一番说辞,纵使有
气也无法发作了。
  “刚刚二殿下说要印证庆哥所言,不知他说了啥来着?”
  “他说你呀,不见证据绝对不信我的说辞,果不其然,他对你的了解可真是深哪。”
  那还不是拜他们兄弟在宫廷中的你争我夺所赐,在王府被火舌吞没的时候,她就告
诉自己,除了庆哥,就只能相信小春和李明两人了。
  “庆哥在信中说,您正好会路过我要去的地方,所以要我放心与您同行,但若是二
殿下不顺路,也不必为难。”
  “当然不为难,那是我答应庆皇弟要代他做到的,不过,现在情况有异,恐怕要做
一些改变,你目前身子虚弱,不宜远行,要去庆皇弟所说的地方并不是那么方便,我看,
就让我替你安排个暂时落脚的住处,你就在那儿等庆皇弟来接你,不知道你的意思如
何?”
  “但是万一庆哥去了那个地方,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这个你不及担心,将你安顿好之后,我便地差人快马加鞭送封信给他,并且告诉
他你有喜之事,为了你腹中的胎儿,实在也非得如此不可。”
  确实,为了孩子着想,她不可过度的劳累。
  于是柳银双缓缓点头,不再坚持己见,“虽然这和庆哥的意思相违背,但是为了保
护胎儿,恐怕只得有劳二殿下了。”
  “谢谢你没与我唱反凋,要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李世民虽然说得委婉,但是听在柳银双耳中仍有一丝调侃意味,“想必我那夫婿对
您说了我许多坏话。”
  “坏话倒不至于,只是说他有个出嫁不从夫的夫人罢了。”
  “意思不就是顽固女子。”
  “不,是有主见。”
  09
  武德七年六月
  在李世民的计划下,李庆他们开始搜集建成太子的谋反证据,进行秘密扫荡。
  脸上留有伤疤的李庆戴着面具潜入尔朱涣府中,将在床上与女人翻云覆雨的尔朱涣
揪下床榻。
  尔朱涣见到戴着面具的李庆以为是刺客,当下吓得屁滚尿滚,而床上女子一见刀锋
便昏死过去。
  “大侠,饶命!你要金银珠宝请尽管拿去,就当……就当是小的孝敬你的好了。”
  “留着你的珠宝,我不希罕!”李庆嗤鼻哼道。
  “大侠,那女子我不要了,就送给你好了。”
  李庆气愤这尔朱涣竟然如此瞧不起他,“猪猡,你以为那种女人我看得上眼吗?”
  尔朱涣害怕得直发颤,抖得说不出话。
  “胆小如鼠的家伙,你也会怕死吗?”还想学人家叛国弑君?
  “大侠饶命!”
  “我问你怕不怕死?”李庆提高音量吼道。
  “怕……小的当然怕……”
  “那么,你想不想要保住你的项上人头?”
  “想、想……大侠饶命啊!小的与你无冤无仇的……”
  尔朱涣确实恶人无胆,当初被李建成威胁吸收,成了他残害忠良的叛国成员之一,
当时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了,这会儿,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的脑袋搬了家。
  像这样的人,却充斥在宫廷之中,真是国家社稷之不幸!
  “要我不杀你也成,只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只要可以保住性命,别说一件事,就算十件、百件,小的都会为你办到。”
  “好,你现在就去告诉皇上,你助李建成的叛国计划。”
  “啊?”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他会知晓?尔朱涣一脸惶恐的问:“你到底是何方
神圣?”
  “天上来的鬼。”
  尔朱涣一脸狐疑,天上不是都住着万能的神?从没听说过天上还住着鬼。
  李庆挑起眉问道:“你到底去不去?”
  “可是,要是太子爷知道我背叛他,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到时都不知是怎么死
的。
  李庆哼着气说:“只怕到时候他已经自身难保,哪有时间管你这小卒子。”
  “这……好吧。”就他一个人去皇上面前扯太子爷后腿,他的胆子实在不够大,于
是,他一边点头,一边暗忖着要找个人商量商量。
  不过,尔朱涣不知在他行动之时,李庆仍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同一时间,李明依李庆的吩咐找上了桥公山,而一样胆小如鼠的他也禁不起威吓,
什么也没多问,便一口气就答应了。
  随后,李明便躲在暗处观察。
  桥公山一穿妥衣服就坐上私人轿子,往尔朱涣底邸的方向前去。
  然而在半途中,两座轿子便相遇了。
  尾随其后的李庆与李明,此时亦会合于此,共同隐身在不远处,两人在听闻他们商
讨如何把一切罪名扔给李建成,以保护自己全身而退时,李明不禁低笑着对李庆说:
“主子,您真是料事如神,那两人实在不是什么入流的角色,简直是胆小怕事。”
  “也幸亏他们如此,事情才会这么的轻易掌控。”
  “王爷,您好像还有顾虑?”
  “当然,事情还没成定局之前,都还会有变数,不能不担忧。”
  李明困惑地看着他,“只要那两人向皇上报告太子爷篡位的计谋,不就什么事情都
没了?”
  “皇上未必会信他两人的说辞。”
  “说得也是,那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办了。”
  “看着办?”李明一脸纳闷的重复。
  “就先等结果吧。你现在紧盯着那两人有无直接上宜君县面见皇上。”
  “是。”领了命令,李明一跃上马,立刻尾随尔朱涣与桥公山两人轿后而去。
  李庆也没多做耽搁,他已经多时未见柳银双,所以决定在面对大敌之前,先去偷偷
的探望她。
  ???
  转眼间五个月过去,李明也于三个月前一此和柳银双会合,她曾追问着李庆的情形,
然而他的回答仍是一句忙于国事。
  而她的肚子已经大到像颗圆滚滚的球,不过,她的肚子像是比平常人夸张个几分,
瞧上去仿佛里头装着两个娃,所以,她也就特别容易觉得累。
  十月的气候秋高气爽,带点凉意,而这季节正好是柳银双最喜欢的,所以,不给小
春反驳的机会,她兀自选了个草皮躺了下去。
  “小姐,这样会受凉的啦!”
  “不会,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回寝房里帮我拿件披风,我现在不想动,你不要试图
说服我。”柳银双坚决地说道。
  小春只好摸着鼻子妥协。
  “那我去帮你拿披风,你可千万别睡着了,否则真会受凉的唷!”
  “好,你不要像我娘似的叨念个没完。”
  唉!说起她娘,她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呢?这会儿自己都快当娘了。
  不过,早在她年幼的时候,娘就遁入空门,初时见到面,她还会求娘和她一起回家,
但渐渐地,娘开口闭口都喊她施主,之后,她便知道娘是打定主意不还俗了。一开始她
也怨过,为什么娘要丢下她,让她自生自灭,受人欺负,但是现在她已释怀,终究娘有
她不得已的苦衷吧。
  “小姐我瞧你都快要睡着了,还是扶你回房去吧!”小春见她恍恍惚惚的,不禁提
议道。
  “我没睡,只是想起我娘而已。”
  “你想夫人?”
  “想也没用,我娘已经不是我娘了。”柳银双闭上眼,希望可以借此想起她娘的影
像,但是却叹了口气,“我甚至快要记不得我娘的样子了。”
  “我只见过夫人几回,可那时候我太小了,也记不清楚了。”
  “所以,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忘记父母的长相,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亲骨肉,
不管我有多苦,我都会把我的孩子带在身旁。”柳银双有感而发的说。
  小春笑着安抚她,“别想那些伤心往事,我去拿披风了。”
  听到脚步声远离,柳银双享受着阵阵轻拂而过的微风,觉得确实比躺在房间内舒服。
  而躺着、躺着,她的眼皮愈来愈重,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隐身一旁的李庆已经偷偷观察她多时,看到她竟然就这样躺在草皮上睡着了,
生怕爱妻受风寒,也怕腹中胎儿有个闪失,于是,了便悄悄地上前,脱下身上厚重的披
风,轻轻覆盖上她的身体。
  他弯下身子,望着那张看起来有些稚气的睡脸,有几回他都冲动得想要抚触爱妻的
脸蛋,但是,他都压抑住了,再看向她突起的腹部,他更冲动得想要感觉孩子的存在。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替柳银双拂开了脸颊上的乱发,轻触着她粉嫩的脸颊,此
刻,如此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对他而言是幸福得无与伦比。
  情不自禁的,他偷偷地吸了下她的红唇,接着又加深了这一亲密的接触,而由于她
睡梦中无意识的回应,这一吻几乎要变成激情的导火线。
  然而,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小春小跑步的声响传来,他快速地纵身没入花丛之中,看
着小春逐渐接近,并且叫醒了柳银双。
  “我真睡着了啊!”柳银双睁开双眼,一时之间还昏昏沉沉的。
  “小姐,我就跟你说这样会着凉,我们还是回房里去吧!”小春上前扶起她。
  柳银双没有拒绝,任由小春搀扶着起身,可她才坐起,盖在她身上的厚披风便滑落
地面,引起她的注意。
  “怎么庆哥的披风会在这里?”她拾起披风,满脸错愕不解地问着小春。
  小春闻言一愣,望了自己手上刚从房里拿来的披风,又瞧着小姐所拿的披风,也纳
闷地猛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才来。”
  这更奇怪了,小春不可能多此一举的拿了李庆的披风后,又拿了她的披风。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啥人来过?”
  小春又是一个劲地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草皮上。”
  既然衣服不是小春拿来替她披上的,那么刚刚是她在做梦?可是那梦也未免太过真
实了吧?她仿佛梦到李庆在亲吻她?
  她摇晃着头,试图使自己更清醒一些。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闷声咕哝了一句,可满脑子却还在想着刚刚睡梦中那种实实在在的
感觉。
  “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披风究竟是谁替我披上的?”
  小春意测道:“也许是李明,说不定他恰巧经过,所以就替你披上了。”
  “不会是他。”
  “你那么肯定?”
  “嗯,绝对不是他。”为什么能够如此肯定,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直觉
的认为事情有蹊跷,而她决定要弄个清楚。
  ???
  经过了草坪上的神秘事件后,柳银双变得特别敏感,她也不清楚是自己太过神经质,
还是怀了孕的女子总是这般,总之,她老是觉得有人在偷窥她。
  “小春,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谈话?”
  “小姐,你别开我玩笑好不好?现在又不是中元节。”
  “那和中元节有啥关系?”柳银双没好气的瞪着眼问。
  小春悻悻然地回答,“中元节第三双眼睛特别多嘛!”
  “见鬼的第三双眼,我是说有人在偷听我们谈话,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柳银
双再度把视线调转到窗外,那儿正是后花园的一隅,但是因为花丛浓密,再加上有几棵
高大的树挡着,所以啥也瞧不着。
  “小姐,你定是太过忧心王爷,才会那么神经质。”
  “是吗?”柳银双不怎么赞同小春的看法,但是又拿不出具体的证据,所以只好勉
强说服自己是太过疲惫所致。
  “为什么庆哥最近都没消息传来?”
  “小姐,你前天才收到王爷的信,怎么这么快又想念起王爷来了?”
  “我哪有想他,只是问问罢了。”柳银双扁着嘴,尴尬地强调着,“我只是不希望
孩子落地的时候,他的爹不在。”
  “我想王爷一定会想办法赶回来看你和孩子的。”
  “希望如此。”她深知自己不像一般寻常人家的女子,总是可以捺着性子,等待不
知何日归来的夫婿,而无怨无悔的,此时的她,只想和自己的夫婿及孩子过着与世无争
的日子,即使粗茶淡饭都无所谓。
  “帮我找李明来一下。”
  “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李明的人影呢。”
  柳银双皱起眉,“他最近倒是挺忙的嘛!”
  “好像是。”
  “不管,你让人去找找他,说我有急事。”
  “我这就去,但是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实在是不习惯这样被呵护备至,但是肚子愈大,大家
就愈怕她动,可光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叫她受不了。
  小春离去后,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哪知道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整个人就要往
后摔去,错愕不及的她想要站稳脚步,却怎么都无法控制笨重的身体往后倾倒,就在她
以为自己肯定会摔个四脚朝天时,身体却落入一个强壮的胸膛里。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这胸膛竟是她所熟悉不过的,光是这样背靠着他,她的心脏
就卜通卜通地猛跳个不停,但一转头,当她望向胸膛的主人后,却不由得愣住了。
  一张陌生的面具遮住了了的脸,只露出一双锐不可当的眸子。
  可在他怀中,她确是感觉到安全与温暖,好像是躺在李庆的怀抱里啊!
  “你是谁?”
  戴着面具的李庆怕她再度跌倒,只得以假声对她发出警告,“你再乱动可真会跌倒,
难道你想要孩子受伤害?”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想……”发现自己的怪异,柳银双忍不住红了脸,开始
极力挣扎,并且强硬命令道:“放开我!”
  “只要你站稳了,我自然会放开你。”
  等柳银双终于站稳,李庆也照自己的承诺放开了她。
  “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这里可是私人宅邸,难道你不怕我报官?”

  “官府那些蹩脚的官差是抓不到我的。”
  这么嚣张的行径,更让她觉得他像极了李庆。
  “你为何不敢透露真实的身份?”
  “若我说我是个鬼,你信是不信?”
  鬼才信他的胡言乱语,柳银双气愤地斥责,“休想骗我!”
  “信不信由你。”李庆转身欲离去。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胸膛,所有的种种都令柳银双感到熟悉,只除了那张看不见的
脸,而他就要离去,她若不问个清楚,怎会甘心!
  “等等。”
  李庆只是站住,并未转过身。
  “你是不是庆哥?”
  李庆听闻她的猜测,不禁愣了半晌,随之朗声笑道:“夫人是不是空闺守太久了,
开始想念男人的怀抱?否则怎会把一个如此丑陋的男人,当成你那俊俏的夫婿?”
  这简直就是诽谤嘛!瞧他把她说成什么女人了?一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她可不是
那种女人,即使是,也容不得他胡言乱语。
  “若你不是庆哥,拿下你的面具示人,只要确定不是,我就会相信你所说的话。”
  “在下丑陋得见不得人。”
  “即使你丑陋如鬼,我也不会害怕,除非你怕我知道你是谁,又或者,你根本就是
庆哥?”
  李庆低头一笑,一个跨步又想离开。
  见那熟悉的身影又想逃逸,柳银双便故意在追上前时让自己滑一跤,她想,若不如
此做,只怕自己是怎么也追不上那道身影的。
  而就在她尖叫出声,快要倒地之前,李庆一个拦腰抱住了她。
  “你呀,真是让人不放心!”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无限的关爱,而从那语气中的深情款款,以及他的迅速反应,柳
银双便十分确定他就是她那久未相见的夫婿李庆,而为了证实,她随即伸手扯开了李庆
脸上的面具。
  霎时,脸上的遮蔽物突然被卸除,李庆惊慌的将脸撇开。
  但是早已看清他脸上模糊的柳银双,忍住心中诧异,伸出柔荑,轻轻地将他脸扳正
面向自己,“怎么这样?”
  错将她的心疼看成了害怕,李庆拉下她的手,再度撇开脸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
让你见我的原因。”
  “不让我见?为什么不让我见?我是你的侍妾啊!”
  “不让你见,是为你好。”李庆叹着气说。
  “为了我好?”一想到他逃避多时竟然是因为脸上的伤,柳银双不由得气愤了起来,
“你到底以为我是怎么样的女人?肤浅无知?”
  “太激动对你的身子不好,先坐下好吗?”
  “你也知道这样对我的身子不好吗?那你又为何如此对我?”柳银双依言坐下,但仍
大声地吼道。
  李庆只是紧紧的拥着她,不发一语。
  “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知道?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自觉丑陋,配不上你。”李庆忍不住抚着自己脸上的疤痕,不敢看她地别开脸,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戴着面具了,我不敢祈求你会喜欢这样的我,而且,以你现在
的身子,我不希望惊吓到你。”
  柳银双啥也听不进去,她倏地起身,对着他柔声地说:“看着我,让我好好看看你
好吗?”
  李庆慢慢的转过头,就见她一只柔荑移近他的脸,他飞快地闪开,恐慌地说,“不
要!”
  “我想看。”她捧住了他的脸,仔细的看着。
  “不要这样。”
  “我不在乎,就算你缺了胳臂断了腿,我也不在意。好吗?”任由泪水挂满双颊,
柳银双语气坚定地说着。
  李庆几乎要被说服了,但是想及自己丑陋的脸,他还是狠下心来拒绝她。
  “请不要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想要拂开她的手,但是她那双手却坚定得
有如千斤重,他只好请求她,“把面具还给我吧!”
  “不要。”柳银双不但不同意,反而把面具交给去而复返,一脸惊愕的小春,并且
说道:“小春,把那难看冰冷的面具给我烧掉,我不想再见到这府里有任何没有感情的
东西。”
  “是。”
  “小春,不许你那么做……”李庆想要阻止,但是柳银双却反抱住他不放。
  柳银双笑着抚着他的脸颊,更大胆的踮起脚尖将唇印在他那烧伤的颜面上,叫他错
愕的久久无法言语。
  “不管你变成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婿,所以,我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面具那种
冷冰冰又没有生命的东西。”
  李庆喘着气,难以相信地问:“难道你不害怕?你不觉得我的伤令人作恶?”
  柳银双再度印上一吻,告诉他,“这样的回答,够清楚了吧?”
  “你……”
  “莫非,换你想休了我?”
  他哪里舍得,他要是放得下她,就不会过得如此痛苦不堪了,由于怕她嫌弃,这些
日子以来皆躲躲藏藏的,不过现在看她的反应,他才觉得自己过去所做的都是愚蠢至极
的事情。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柔情地说:“我才不舍得。”
  她笑着迎向他的唇,并调侃道:“现在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了,你还等什么呢?”
  这女子也未免太过大胆了吧?
  但是,这不正是他喜欢她、爱她如狂的原因?
  笑着印上自己的吻,李庆终于可以如愿的吻她个够。
  两个月后,柳银双一举产下一男一女,果真被李庆说中生了对龙凤胎,这下子,他
先前让裁缝师傅做的娃儿衣饰全都派上了用场。不过,倒是累坏了柳银双,因为生下这
对胖娃娃着实让她受了不少罪。
  010
  以为李渊不在长安而想要乘机篡位的李建成,直到被召唤到宜君县的仁智宫皇帝的
眼前,才知道自己的行迹已遭尔朱涣及桥公山的告密而败露,一再的叩头谢罪。
  但气极的李渊下令,“将这孽畜给我拘禁在护卫军中,没我旨意,闲杂人等不得擅
自进出。”
  “是。”
  李建成随即被带出去,任由他再如何求饶,亦无法挽回皇上的坚决旨意。
  “陈万福听旨,以后由你领军防御行宫,有何差错唯你是问。”
  “臣遵旨。”
  李渊随后又下令,“世民,由你领军平定乱臣贼子杨文定。”
  “儿臣遵旨。”李世民恭敬领命。
  由于谋反这件事,李渊已经对李建成彻底死心,于是他接着当众宣布,“平定了这
次叛乱之后,朕就立你为太子。”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然而,李渊虽这么公布,但他并不是真心想要立李世民为太子。
  其实在之前,他已经有过两回的出尔反尔了。而在李世民平定了叛乱之后,结果正
是相同的——李渊禁不起奸佞小人的谗言,又将太子之位保留了下来,还将李建成的谋
反之心全部归罪给他身旁的辅佐官员。
  将他们痛打了一顿之后,将东宫的王、韦挺以及李世民府中的杜淹一并流放到隽州
去。
  可风波并未因此停顿,兵变未成,一心想报复的李建成又和李元吉策划阴谋欲暗杀
李世民。
  而正当他们顺利的进行计划,在李世民就要饮下毒酒之时,李庆戴着面具及时闯入
救人,而此消息不久即传入李渊耳中。
  李渊得知消息后很是生气,下令李建成今后不得夜聚,并将土地划分成东西两半,
好借以平衡他们兄弟间的矛盾。
  但是李建成与李元吉却对此感到不满,认为李世民自始有了土地亦有甲兵,往后必
是后患无穷,便又数度向李渊进说谗言,李渊由于耳根子软又听惑于众议,终于暂停此
一决定。
  而对于所有事情的发展,柳银双只有一个看法,“你父皇根本就是怕把皇位传给二
殿下。”
  “嘘。”对这个直言不讳的夫人,李庆很是苦恼,怕她的心直口快会惹来杀身之祸,
“小心些,祸从口出这道理你该懂吧?”
  “我当然懂,但是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得以安宁呢?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当一
个影子?”
  “你在这儿什么也不缺。”
  “我倒情愿回家去种田放牛。”她真气他这么不懂她的心。
  李庆慌忙地安抚,“娘子,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对你说,我知道你对荣华富贵根
本就不屑一顾,但是二皇兄曾救过我,我不能在他四面受敌的时候弃他不顾。”
  这她当然明白,李世民是个难得的人才,绝对比李建成适合当一国之君,但是相对
的,帮他的人也就更加危险了。
  “我不想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我很怕……”怕他一出了门,他们就成了永别,
孩子还小就没了爹。
  “放心,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们母子的。”
  他又误解她的意思了,柳银双气得捶他一记,骂道:“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我?”
  他笑着将她搂入怀,与她耳鬓厮磨,“我知道,我会多加小心的。”
  “不许丢下我们母子自己走掉。”
  “是,我亲爱的银双夫人。”李庆笑着应允,事实上他才舍不得她与他们的爱情结
晶。
  “不管你去了天涯海角,都一定要回来我们身边。”
  他再度点头答应,“我一定会回来你身边的。”
  “这像什么?”她忍不住为自己的语气笑了起来。
  李庆半开玩笑地低叹,“娶妻从妻喽!”
  可不是!他的要求她没应允过,也从未遵行过出嫁从夫,但她的命令他倒是一照办
了。
  他贼笑地将想要起身的她扯回怀抱,并吻上她的唇。
  “你干么?”
  “我要你!”
  “喂,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天还没暗下来……”
  “我的身体正如艳阳那般火热。”
  她感觉得到,也推拒不了,事实上,每当他一靠上来,她的身体总是会情不自禁的
贴了上去,让他的火热延伸到她身体的每一处,与他一起燃烧。
  ???
  武德九年
  李世民终于决定要有所行动,但是手足相残可不是李庆所能接受的,即使他支持李
世民当太子,但是他仍做不到与兄弟拿刀相向,所以,他便自愿负责替李世民铲除李建
成身边的一代高手鬼罗刹。
  “一个见不得人的无名小卒也想要挡我的去路,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鬼罗刹出江湖至今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自视甚高,眼高于顶,根本就没把眼前戴着面
具的李庆放在眼里。

  李庆笑了笑,说道:“等你打败了我,再来大言不惭也不迟。”
  “那就亮招吧!”
  李庆将手一抬,随即四面八方便被一群弓箭手给团团围住。
  怎么这景象如此眼熟?
  鬼罗刹这才想起武德七年李庆王府外的那一幕,“难道……不可能的……”当时他
亲眼目睹那场火已将李庆的府邸烧成灰烬,且李庆亦跃入火海之中,他带领弓箭手亦将
整个王府团团围住,任谁也插翅难逃。
  然,在看见拿下面具的李庆时,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想我为什么没死?”
  “哼!那回没要了你的命,这次定送你去见阎罗王。”
  “可惜阎罗王嫌我太烦不肯收我,倒是你,作恶多端,阎罗王拜托我快点把你送去
给那些牛鬼蛇神玩玩。”
  鬼罗刹乃是一代枭雄,听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放肆,在他看来,这李庆简直就是活得
不耐烦。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将力气集中在手心用力地劈出一掌,瞬间,就见一道电光
火石朝李庆冲过去。
  但李庆亦不是省油的灯,他身子一翻,便轻松自在的闪开了鬼罗刹的攻击,同时,
他一个令下,待命的弓箭手便朝鬼罗刹万箭齐发。
  百余支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鬼罗刹压根没放在眼中,他身子一跃便像长了翅膀
似的飞过那些箭,但是,他的轻功虽然非常了得,却仍百密一疏,硬是被一支突然飞来
的箭给射穿了胸膛。
  “不可能……”当身子直往地上掉时,他还诧异着自己竟然会败给李庆和那些笨手
笨脚的弓箭手。
  而在他着地时,李庆便走向他,“你认输了吗?”
  “不……”
  “你知道吗?事实上,你是输给了自己的大意,因你自视甚高,总是忘记了人外有
人,而我这招‘人外有人’,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轻功了得的江湖高手。”
  武功好可不代表头脑就好,李庆自认自己在武学造诣上比不上江湖高手,但是说起
带兵抗敌,他可有把握可以过关斩将。
  “早知如此,当时我该要找到你的尸首为止……”鬼罗刹万分地悔不当初。
  “那还真得感谢你当时没有那么做。”
  打一开始,他就觉得李庆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没想到,自己竟然就死于他的手里。
“可惜你只是庶出,就算你杀光了太子爷聘请的所有江湖高手,也未必当得了皇帝,你
别高兴过早。”他眯眼冷言道。
  李庆闻言哈哈大笑,“谁希罕当皇帝?但是杀光李建成的‘狗’我倒是不介意。”
  “你……”
  “你的气还真是臭,要嗝屁就快些,别浪费本王的时间还污染了美好的这气。”
  鬼罗钉本来还有些气息,可被李庆这么一激,当下喉中那口气就硬是喘不过来,于
是眼睁未阖就这么睛着大眼,不甘愿的与世长辞了。
  “把他的尸首火葬了。”
  李庆可不会对他客气,比起鬼罗刹让他毁了面容这终生的遗憾而言,火葬已经是对
他非常客气了。
  而另一方面,在玄武门中,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亦被埋伏的李世民及其部下箭杀,
但是,外头却还有李建成的两千精兵,李世民兵力不足,幸好手下大将尉迟敬德在此时
提出一计,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尸首向众人展示,而后,两千精兵见首脑已死,兵无将
领之下,便溃散而去,李世民这才轻松解决了眼前危机。
  ???
  两个月后,李渊正式传位给李世民,而就在京城热闹非常,纷纷为这骁勇善战的新
皇帝夜夜笙歌庆贺的同时,李庆却向李世民辞行,带着他威远王的新封号和家中大小,
远离了多事的宫廷,重回到已重建的庆王府,现在已改成威远王府。
  一日午后,才想要小睡片刻的李庆与柳银双两人,突然听闻前厅吵吵闹闹的声响,
便唤小春前去探个究竟。
  片刻后,小春回报,“启禀王爷、小姐,是小姐的妹妹们来了。”说完,她立即退
了出去。
  柳银双一听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但她还是起身着衣。
  “先别理她们。”李庆边说边又动手拉下她的衣服,按压她躺下。
  而虽然只是穿衣、解衣那么简单的动作,他却已经轻易的激起柳银双体内的需求,
一时,火热的欲望又在她体内不住的奔腾流窜。
  “别这样……现在还是大白天……”
  柳银双一脸赧红,觉得李庆老是这样在大白天就拉着她进房间上床,让她实在是很
不好意思去面对那些下人们,但说也好笑,那些下人们包括小春,似乎都很习惯他们这
样的浓情蜜意。
  不过,她对于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还是感到很不自在,恍若她仍是待字闺中的姑
娘,而这仍是她的第一回一般。
  “孩子都两个了,还这么害臊。”但他就是爱死了她那一脸酡红的模样,因那总会
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咬她一口。
  “别闹了,你没听到小春说的吗?”
  “你妹妹们来了嘛。”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若不出去,她们肯定会自己冲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他们的房门即被强硬推开。
  “大姐……”
  柳银杏率先冲了进来,可当看到坐在床榻上,只以床被覆住下身的李庆,和披着单
薄衣裳的柳银双时,不但没有害羞的闭起眼,反而双眼骨碌碌地上下打量着李庆那找不
到赘肉的强健体魄,口水吞了不少。
  而柳银花一踏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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