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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鸦追情
楔子
法国坎城坎城影展刚结束不久,沙滩上满是高挑丰盈的各色美女,穿着暴露惹火的比基尼和勾引挑逗的中空装甚至上空装在争奇斗妍,引人遐思。
椰树下正倚靠着一位身材硕长,戴着墨镜的银发男子,他俊朗的外表每每勾得女人魂都散了,大方的贴上他来。
英国绅士的优雅气度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扬起令人目眩的灿烂笑容,游刃有余的在众美中享受着爱慕者的吴侬软语,似及温玉般的肌肤相触。
在一阵醉香恋红之后,他左右各拥抱着一位美不可言的尤物走向饭店,准备来个颠情倒欲的三人行,尝尝法国美女的火热风情。
刚走进电梯,一手揉着金发女子的巨乳,一手托着红发女郎的后脑勺以尽情吸吮那红艳的性感厚唇时,手上的银鸦手表突然发出只有他本人才感受得到的震动。
“该死!”他低声咒骂着,因为他知道他的假期泡汤了。
草草找了个借口把两位美女打发掉,他走到无人的角落里,轻轻按下手表上的按钮。
“不管你是哪个混蛋,如果没有好的理由,小心我扭下你的脑袋!”他恶声恶气地对着表面怒斥。
“啧、啧、啧!欲求不满的小子,你想扭下谁的脑袋?”血狐狸光听他一口火药味,就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
“孤狸?!怎么是你?”她不是已经退出反恐怖小组了吗?银发男子心想。
“想你喽!特地打你的‘专线’问候一声。”血狐狸笑得虚伪。
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少来了,狐狸老大,这次你又想设计我什么?”她当他是初出茅庐的傻小子吗?
“别说得这么难听嘛。”血狐狸笑得更狂妄。
“废话少说,又有什么事?”套句中国俗谚,她是无事不登“乌鸦”殿。
“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小事’,只是想拜托你照顾个‘携女孩。”
小女孩?!他有些不爽了,“喂!老大,你欺人太甚了吧!几时我升格当保姆了我都不知道?”她还真当他闲到打苍蝇过日子呀!银发男子感到大事不妙。
“童军守则都是这么写的,日行一善,你就当做做善事好了。”免得他纵欲过度肾亏。法国专出浪漫多情又作风开放的知性美女,想他乃一介凡夫肉体,哪禁得起众美女的挑逗勾引,身为他的“前”老大,自然得为他多设想一下。身体要紧呀!血狐狸自认是为了他好。
“善事做太多会上天堂,而本人比较偏爱地狱风光。”他生了一张善人脸孔吗?那要不要在背后背个十字架。他没好气的想。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寻鼠和隐狼都在台湾。”
银发男子闻言立刻有种不安的感觉升起。“你是什么意思?”
另一头的血狐狸以不在意的口吻说道:“也没什么,你知道他们的专长是什么吧!”隐狼擅长追踪,而寻鼠是揭人隐私的高手。
他立刻脸一沉,“你在威胁我吗?”
“你说哪话了,我岂会威胁自个兄弟?只是老伯爵年岁已高,挺想念他那个不肖的长子……”她真的没威胁,她只是强迫。
这叫没威胁?明知道他逃避父亲的“逼迫”,强要他接下应负的伯爵头衔的重担,她还来这一招,根本是卑鄙无耻兼下流!
“你好样的!血狐狸,我认栽了。”反正早八百年前,他这只小乌鸦就被她那恶狐狸吃得死死的。
“别这么委屈嘛!我把她的资料传过去给你,不要忘了去接机,顺便保护她的安危。”
顺便?!她舌头也不怕打结,他在心中咕哝着,“好吧!我准备好了。”他调整一下墨镜,资料立即清晰的出现在镜片上。
“好好玩呀!要小心爱滋玻”说完,她便笑着关上通讯,不等他发飙。
“去你的,臭狐狸,敢咒我!”其实他也只敢私下骂骂她,若是真见了面,还不是被她耍着玩。
摸摸鼻子,他自认倒霉的想,眼前的美女也无法再提起他的“性”致,只得早做准备,好恭迎这位“小太后”出巡。他喃念着,“能和狐狸老大扯得上关系的她,必是另一只小狐狸,唉!这次又得做白工了!”
一架直飞法国的飞机正逐渐升空。一个生得精致如白玉瓷娃娃的中国美女,正失神的望着窗外一朵朵白如棉絮的云。
回想起昔日幼稚情梦,一阵辛酸涌上胸口,她编织了二十几年的痴梦终于破碎。虽然不舍,只得忍痛割舍,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想像中的坚强,故而强装起欢颜,离开这个令她心碎的地方。也许,在若干年之后,她就会慢慢淡忘这曾经用心付出的痴恋吧!她希望如此。
这时,一方丝帕递至她的眼前。“如此美丽细致的幽谷百合,是谁如此狠心惹得你珠泪暗垂?”
天若雪有些心慌的用指腹抹去眼角泪滴,小声吸了口气,把满腹的苦涩吞回腹中。
“哦!多美的盈盈瞳眸,经过泪水洗净后就如同黑夜中的星子般令人神往呀!”迷恋的赞美声再起。
由于耳边不断传来扰人安宁的声音,她才不耐的侧过头,瞧见邻坐一个红发黑眸、五官深邃的外国男子,正用着迷的目光紧锁住自己。
“抱歉,请让我安静一下,可以吗?”天若雪尽量装出一副冷淡的表情,盼能降低他的热情。
从小到大,她就读的一向是以教育优雅温顺的女于出名的女子学院,所以从未接触过异性追求的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台湾,她是黑道势力最庞大的祈天盟已逝长老的遗孤,在盟内是众人捧在手掌心呵护的天之骄女,如同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幽兰般纤细而脆弱。祈天盟内的腥风血雨,一直与她童话般的世界隔离,每一个人都尽其所能的保护娇弱的她,让她的世界如白纸般纯洁干净,如同活在高塔内的长发公主。
但是长发公主最后有王子相伴,而她却只有空虚寂寞的退出自己编织多年的恋情中,默默的献出无奈的祝福。
一夕之间,她被迫成长。
摇摇头,企图把一幕幕让她幻灭的画面摇散,那是她今生最大的恶梦。
“哦!美丽的东方娃娃,你伤了我一颗多情的心。”热情的红发男子,捧着胸口佯装伤心的说。
美丽的?!她是美丽的吧!只是她的美丽是虚幻的皮相而已。“对不起,我头真的狠痛,请让我独处。”
她的故作冷漠并未打消红发男子的兴致,只当她是真的头痛,连忙唤来空服员。
“先生,有何事需要我为你服务吗?”年轻沉稳的空中少爷,和善的问着。
红发男子怜惜的指指邻座的天若雪。“她头痛,请给她一颗止痛药。”
言之敬看看一脸不耐且略带烦躁的天若雪,知道她无力应付红发男子的猛烈追求方式,所以轻轻的一欠身,随后便端来一杯温水和三粒白色药丸。
原本只是做做样子想吓跑邻座的男子,没想到适得其反。天若雪无奈的盯着手中的温水和药丸,只好勉强当它是日常服用的维他命一口吞服。
服用药片之后,她开始觉得昏昏欲睡,不一会儿,红发男子关心的热情,也随着她的意识沉入无止境的黑暗中。
原来那位年轻沉稳的男性空服员言之敬,是联合国日内瓦总部的情报员,因受“某人”所托,暂时“保护”天若雪一路平安到法国。而所谓的止痛药,其实是安眠药和胃乳片,因为天若雪的体质与常人不同,所以他事先准备适用的药物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果真用上了。
“先生,这位小姐要休息了,你需不需要其他服务?”言之敬不时的打断红发男子。
红发男子因为三番二次的偷香意图都被言之敬破坏,有些气恼在心便随口点了杯琴酒好赶走他。
“先生,你的琴酒。”言之敬眼底有抹不易察觉的促狭,他看着红发男子将酒一口饮荆片刻之后,红发男子开始觉得眼皮十分沉重,尽管他极力打起精神,还是难逃睡魔的催促闭上眼脸。
“成功了,血狐狸。”明知血狐狸已退出组织,但是他仍是习惯以此称谓称呼她。
天若雪一觉醒来,感觉长途旅行的疲累一扫而空,舱机里回荡着空中小姐美妙如莺啼的嗓音,提醒旅客机身即将下降并要乘客系好安全带以策安全。
随着一阵细微的轮胎摩擦声,机身稳定的慢慢滑行,直至停止。
天若雪第一次踏上人文气息浓厚的浪漫花都——巴黎,一颗心惶恐不安,眼神不定的看着地面。
“小姐,你在等人吗?”明知故问的言之敬,在她惊惶失措时出现在她面前。
天若雪明显的依赖感,令言之敬有些失笑。枉费她空有一副好面相,却是不折不扣的菟丝花,原先对她的好感不禁打了个折扣。
他是欣赏美丽的女子,但是仅限于大方、开朗,有自主能力的都会女子,不像她,她太柔弱了,仿佛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吓得她两脚发软,难怪那只狐狸会“拜托”他来当她的护花使者。
“你是……那位空中少爷?”天若雪对他有点印象,因为自她一上机他就特别照顾她。
“是的,我叫东尼。”身为联合国的情报员,除了少数的高层人员知道外,他的身份是不外泄的。
“东尼先生……”
闻言,言之敬一挥下阻止,“叫我东尼就好,加个先生显得太隆重了。”
好像在称呼某位政要似的,他可担侍不起。
“东尼先……东尼,你怎知我在等人?”天若雪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看她一下子左顾右盼,一下子失望的低头细数脚上鞋子的花纹,还有谁会看不出,至少他还不至于痴呆到如此地步,“因为工作的关系,所以我看人满准的。”
“喔——”他说的是情报员的工作,天若雪却将此听成是空服员常年服侍人的经验谈。
“别喔了,红发苍蝇又粘上来了。”言之敬眼尾一扫,便瞧见那个自以为多情的红发男子。
“谁?”天若雪一时没想到,顺着他的视线,“哦!怎么又是他?”当下她开始寻找可藏身的地方。
言之敬好笑地指指柱子后,暗示她躲在那里,再以他的身体当屏障,好替她挡住红发男子的视线。
红发男子被一位美丽的空中小姐唤醒后,第一念头便是想向邻座的天若雪献殷勤,谁知佳人芳踪已杳,他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机,寻找她的身影。
在遍寻不着之际,他下意识的往左一瞄,正好看见那位在机上老是坏他好事的空服员,当下便厌恶的想别过头,但蓦然间他发现在那空服员的身后有一道畏缩的人影,便想也不想的迈步前进。
此时正有一位银发的俊逸男子,手拿一张巴掌大的传真相片,在人群中梭巡着相片中人。他就是反恐怖组织之一的伯爵鸦——英国子爵伊恩。盖斯普三世。
“该死的狐狸,没事尽找我的麻烦,简直是存心想看我出糗。”对伊恩来说,十来岁的小女孩是最难缠的了。
他再一次低下头,看看手中相片上那带着稚嫩怯意的小女孩,觉得胸口好像有种怜惜感溢出,但不到三秒钟他便挥去这种感觉,心想谁晓得她是否像相片中所表现的一般天真!
和三个行事作风不像女人的美女相处多年,早就练就他不以外表来评断女人内在的功力,尤其是当他想起自己一再被女人耍弄在手掌心的“屈辱”。
而那三个令他生畏的女子就是他的伙伴蓝蛇、寻鼠及前任老大血狐狸。
“人都快走光了,那小东西怎么还不出现?果然是人小性刁专门来磨练我的耐性!”伊恩无意识的叨念着。
他嘴巴虽是这么讲着,可是心底倒是满着急的,万一那小女孩在观光客特多的巴黎失了踪,就算血狐狸不扒了他的皮,他也会内疚得想一头撞死。
伊恩眼睛不住的打量所有进出机场的男女,尤其注意黄皮肤黑头发的东方小女孩。
由于他的外表俊秀不羁,再加一头银色动人的长发,每每吸引各国开放热情的美女,想借机与他亲近。
“我是玲达,这是我的住址和电话,有没有空上我那喝杯咖啡。”玲达明显的挑逗眼神,直往他身卜去。
“我是贝蒂亚,喝两杯好吗?你一定会喜欢法国醇酒的美味。”贝蒂亚意有所指的用丰胸擦过他裸露的下臂。
“最难消受美人恩”是伊恩此刻的写照。若在平时,他一定毫不客气的拥着两位丰胸、细腰的美女,一起徜徉在情欲至上的感官世界里。只是时不我予,他只有用着客套而惋惜的口吻说道:“错过两位美女的热情,真是我一生最大的损失。只可惜……”玲达的手指在他左胸划着圈圈。“那就别让它有所损失,想想下一秒钟的激情之旅吧!”
不落人后的贝蒂亚也娇声在他耳后呼气。“有我们姊妹服侍你,天大的事也该搁一在旁。”
两位美女一左一右地挑逗着伊恩,意图将他拐上床,好享受一整晚的鱼水之欢。只可惜伊恩的定力强,丝毫不为所动的避开那四条蛇似的玉手在他身上游走。
他不是圣人,但也不是下流痞子,在执行“任务”时,他可是六亲不认的不动明王,不受外界诱惑而动遥何况美人他见多了,早就有免疫力了,不会像十六、七岁的冲动少年,动不动就火气大、喷鼻血,不过在他有生以来的记忆中,也没有所谓的童年或青少年时期。
从小,他就必须接受十分严格的训练,以便继承父亲的爵位,若不是在海军服役时的第一年碰上联合国招募情报人员,他可能就没机会碰上四个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并借机逃离爵位的继承。
“我也很想不顾一切的纵情美人窝,可是……唉!父亲这个角色可不好当。”伊恩一副很可惜的摇摇头。
“父亲?!”两女闻言诧异的张大眼睛。
“我老婆是妇女道德委员会的会长,她正在会场等我接女儿去陪她参加一场道德演讲会。”
“你有老婆?!”这让她们开始有一点收敛。
伊恩自顾自的往下说:“你们有空也可以去听听,内容是讲述婚前性行为的坏处以及不贞扫女的……喂!你们别走嘛!咱们再聊聊……”看她们匆忙离去的背影,伊恩是闷笑在心底。像这种走在流行尖端的时髦女性,最恨道德规范的教条,尤其是禁欲弃性这一点。
“好可惜哦!”他口中说可惜,心中可乐得很。
惨了!这班飞机的人差不多走光了,这下子要是把人搞丢,就算他有十个乌鸦头也不够一只狐狸啃。浪费太多时间在女人堆里周旋,让他忘了最要紧的“大事”,他深深明白要是找不到人,他乌鸦的黑羽毛一定会被“洗”成鸽子的白羽毛。
他脸一抹、神色一整,再度焦虑的在人群中找寻那个东方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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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天若雪忙着摆脱红发男子的纠缠,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纤弱的禁不起风吹的单薄身子,立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往后倒。她惊慌的双眼紧闭,牙关咬得快沁血丝,心想这下非跌成内伤不可,可是等了好久,她才听到男子浑厚的取笑声在她头顶响起。
“小姐,是你自己投怀送抱,怎么一副被强暴的受虐者姿态?”伊恩好笑的看着眼前被黑发覆盖半边脸的女子。
从他手臂中的重量可知她轻得令人心疼,他手指正盈握着她几近无肉的柳腰。通常这种容易折断的腰肢是最引不起他遐思的。可是怪就怪在他居然舍不得放手,一种想养胖她当宠物的念头油然而生。
睁开眼,天若雪立即羞红了颊,她不好意思的离开他的怀抱,“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我的怀抱永远为美人儿而开。”哗!正点的东方美人,只是……有点眼熟,真的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对于美女,他一向有超强的记忆力,怎么这时会得了失亿症?
嘎?!该不会又是一个热情的追求者?天若雪看看后头快逼近的红发男子,再看看眼前救她免于出丑的“恩人”,他刚才那强而有力的一抱,令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当下,她决定的道:“先生,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她紧捉着他的手臂,生怕一放手他就消失了。
“什么事?”对于一个犹如水晶雕刻出来的美女,他不由得放柔声调。
“就是……”天若雪还来不及开口,红发男子已来到眼前,他伸手就想拉住天若雪的皓腕。
伊恩不着痕迹的将她搂入怀中,以避开红发男子突至的魔掌,由天若雪脸上不堪其扰的表情,他心下有了个谱,她大概是要他帮这个忙吧!
眼前这个红发男于是长得还不错,就是轻浮了点,长相也比自己逊色多了。
伊恩不谦虚的在心底自捧。
“宝贝,对不起。因为车子出了点问题,所以没准时到机场来接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
天若雪被伊恩热络的态度吓到,连耳根都红得不敢抬头见人,嗫嚅的只吐出一句,“我……我没……没有。”一时之间,她忘了他是陌生人,自然的像个小情人般回答他。
“还说没有,看你气得脸都红了!”伊恩从没看过有人可以脸红成这样,突然兴起逗弄她的念头,顺便作作戏给“外人”看。
“我……没有。”好羞哦!他……他怎么靠得这么近,她觉得自己的两颊快着火了。
“瞧你一直不肯抬头,一定是在气我不体贴、不浪漫,放你一个人独自坐飞机来来去去。”伊恩欺负她单纯。
“不……不是的。”这个男人好……好坏哦!为什么要故意捉弄她?
以前在盟内,除了秋姊姊之外,清一色都是男子,但每个人见到她都会摆出一张和善的笑脸向她问好,没人像他那么……那么爱戏弄人。
她有一点不习惯身边这个带着古龙水味的男性胸膛,以往她接触的太多是满身汗臭味的弟兄。而他身上的男人味,总是令她有种难抑的情绪起伏,只是……伊恩把身子弯低,将脸揍在她唇畔,用着受伤的小狗表情,无辜得令人不设防,“不是就抬起头看看我。”
听他这么说,天若雪就是有再多的不愿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抬起头,露出一丝生涩为难的笑意。
一瞬间,伊恩的心跳猛烈加速,好个粉嫩的女娃儿,黑白分明的清瞳中,找不到半丝杂质,娇嫩的肌肤上看不到一抹人工雕琢过的痕迹,长而微翘的轻柔羽扇,让晶亮的荧荧美眸更添光采;颤抖的盈盈红唇,让他不受控制的吻住了她。
没有任何预兆,天若雪整个人震住了,她不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的任由他的唇覆盖在自己唇上,手脚像是被绑住似的僵硬。
也许是感受到她的纯真,伊恩改在她的唇边轻啄几下,表示意思到了。不过在他心底倒是有一丝异样,一点点淡淡的什么东西从他心窝流过。
“你的唇真甜、真柔,教人百尝不厌。”他俯在她耳畔低语,这画面远看如情人间的细语。
“你……你们是情侣?”红发男子有些妒意,但是转而一想。窈窕淑女只要未婚,谁都有机会一亲芳泽。
“错了。”伊恩得意的搂紧怀中的佳人,并在她的额上落下重重一吻。
“她是我老婆。”
“老婆?!你确定。”红发男子有些质疑,他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态度似乎有些生硬。
“当然,难不成有人会半路认老婆?”伊恩一副你知我知的表情道:“女人嘛!总是爱闹闹小性子的,回家后在床上哄哄就没事了。”尤其是“床上”那两个字,他说得特别暧昧,内行人一听就懂得个中奥秘。
红发男子不死心的转问伊恩怀中的佳人,“小姐,你真是他的妻子?”
既不能点头又不能摇头,天若雪简直无言以对,她甚至开始觉得自己求救的对象似乎比红发男子更危险,她开始后悔自己没睁大眼,平白让人占便宜,最后还得反过来向他道谢。
伊恩在她身侧轻声喃着只有两人可闻的声音,“快点头,不然咱们只好以一记法式长吻来表态喽!”
一听,天若雪藏不住心事的小脸上刚消退的红晕又抹上双颊,大大的清瞳里布满了惊吓,惹得伊恩忍不住低头,给了她一记又长又火辣的法式长吻。
“咳!先生。那位红头发的大帅哥已经离开了,你也该换换气,让这位小姐喘口气吧?”
一个熟悉且带着嘲讽意味的嗓音,打断了伊恩的兴致,若不是来人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他,他大概会当疯狗在吠,继续享受这未经人事污染的处女地。
“你还好吧?”见她星眸迷醉好似尚未回过魂,伊恩真想再尝一口。突然他怒瞪着眼前满脸好笑的“老朋友”,“贼猫,你还没‘阵亡’呀?”瞧贼猫一身航空公司的笔挺制服,八成又在出任务。伊恩心想。
“呸呸呸,什么阵亡,你出口没好话,果然是名副其实的臭乌鸦!”言之敬不太爽快地捶了伊恩一肩。
言之敬,代号虎猫。只因不小心“得罪”了血狐狸,因而由虎猫被冠上贼猫的“尊号”。
其实他也不过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随手拿了一颗放在桌上的水蜜桃而已。
何况那颗水蜜桃又没刻上名字,更没标示何人所有,它就这么“孤零零”的被搁在无人的桌面上,拚命的对他说“吃我吃我”,所以他才顺应天命的吃了它,他怎么知道那是血狐狸的?
更加无辜的是,那本来是一位仰慕他的新进女员工,特别送给他一篓,这点一定要声明,一篓至少有三四十个水蜜桃,他也才吃那么一颗属于自己的桃子,就被冠上个贼子。
真是老天不长眼呀!无辜之猫被狐欺,从此“贼猫”这个代号就跟定了他,让他想甩也甩不掉,真是教人气恼。而他又不能把始作俑者捉起来痛宰一番,所以这口鸟气他始终出不了。
乌鸦?!好熟的字眼。天若雪顺过气便招着额头想着,内心满是羞涩害躁的感觉。她不能相信自己竟被同一个陌生的男人吻了两次,而且是那种……连舌头都伸进来的法式热吻,教她光想都羞,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那么亲吻,口中还有他的味道。
电影中的吻戏是那么唯美,但现实中的吻更是教人沉沦。咦?她想到哪去了?被强吻还窃喜真是要不得的心态。天若雪的脑中同时闪过好几个念头。
“怎么你的脸红得像苹果?该不会是发烧了吧?”言之敬在和伊恩吵嘴之余不忘关心他的“任务”。
“没……没有。”天若雪双手掩着脸入不敢正面视人。
伊恩拨开言之敬欲放在天若雪额上的那只毛手道:“你少碰我老婆。”在不自觉中,他对言之敬升起防御网,像是护卫自己的女人免于被觊觎她的美色之徒有机可趁。
“老婆?!你几时定下来的,怎么没通知我?你可不是那种会像你家那两位大姊喜欢在抬面下‘作业’的人。”言之敬暗讽伊恩家的人行事作风相似,全都是偷偷摸摸的谈些小情小爱,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把自己给埋在恋爱的坟墓里。
若不是自己一路护送天若雪到法国,自己可能会被瞒骗,以为他们两人真有私情。
不过看乌鸦急于将她纳入羽翼下的态度,这纯情可爱的白羽天使可能会,不!
是一定会被邪恶的乌鸦给吞了的。他是乐得看好戏,看乌鸦如何中箭掉落树底的糗状。
“你在傻笑些什么?”看言之敬一脸教人发毛到极点的阴笑,伊恩觉得不太舒服。
“傻笑?!我这是微笑,瞎了眼的乌鸦!”不怪他,男人总是会嫉妒比自己出色的人,这是人的天性。言之敬自负的想。
恶心!微笑是像这样……”伊恩微微勾起唇角,立刻迷煞了一群女性兵国。
看不下去的言之敬,受不了他的自大,故意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婆是很重要,可是……血狐狸的交代更重要。”言之敬看得出血狐狸又摆了乌鸦一道,不然乌鸦不会认不出眼前的天若雪正是他“奉命”接待的人。
“天呀!这下我真的惨了。”他这爱惜羽毛的乌鸦非变成无毛鸦不成!咦?
不对,贼猫怎么知道这件事?哀悼未来日子之悲惨时,伊恩的脑子闪过这个念头。
脸一沉,他一脸假笑的“拍拍”言之敬衣须上的灰尘道:“你很空闲吗?”
“还好,没有你闲。”死乌鸦,想害我得内伤,我偏不顺你的意!言之敬才不上当。
“那只狐狸近来春风得意,你也被她的春风扫到了吧?”伊恩的言下之意是在问言之敬是否和他一同接受了一样的委托。
故作不知的言之敬说:“哪有你春风得意?连老婆都泡上手了,小弟真是佩服你的‘快手’!”
不对,大大的不对,贼猫的话语中含有某种暗示,伊恩明知话有禅机,偏偏他的脑袋轻度当机,就是悟不出其中隐藏的禅意。
天若雪夹在两人之间,突然闷闷的冒出一句,“你们两个是朋友?”
“鬼才跟他是朋友!”两人异口同声的抢着回答。
“至少你们认识。”由他们无意间泄漏的字眼,她想起乌鸦是谁了。
红发安妮常常挂在嘴边的老大,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狐狸”,红发安妮还特别嘱咐过自己要她注意一个看似绅士的银发花花大少,说他可以当朋友,但千万别变成他的情人——上床的那种。尤其是上床那句,红发安妮一再提醒他,和他在一起时一定要远离床至少十公尺,不然会失身。果不其然,她才到巴黎不到半小时,就被他夺去了初吻,而且是两次。
伊恩打哈哈拐着弯说:“朋友有两种,一种是值得深交型,像我;另一种认识就要自认倒霉,像他。”
言之敬拉拉蓝白相间的制服,很不屑的挑着眉说:“人口两张皮,尽管耍弄吧!想想你失职的下常”“你——”伊恩肩膀自动的垂下来,心想他的确失职。“我现在就把人找出来给你看。”他想,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应该跑不远。
“我等着看你的本事。”言之敬倚在柱子上,顺手丢了颗薄荷糖入口,准备看他怎么找。探人隐私是寻鼠的专才;找人这等小事是隐狼最拿手的把戏,至于乌鸦这个路痴,哼!不把自己搞丢就该额手称庆了!
“少神气,贼猫,我会让你吓掉下巴。”什么表情,分明是瞧不起人。伊恩不屑的想。
“是哦是哦!我是会掉下巴,不过不是被吓而是笑到掉下巴,差一个字意思可不同。”
笑笑笑,他要让贼猫笑不出来。伊恩赌气的往前跨三步然后又转回头拉起天若雪的手,他可不想一次搞丢两个人,即使他忘了她只是个“旅客”。
“喂!你干么拉着她?”言之敬没想到他会有这招。
伊恩冷哼一声瞟着他。“我老婆不顾着点,万一被贼猫叼了去,我岂不得不偿失?”
“是是——看紧点,你的‘老婆’!”乌鸦还真不害臊,老婆老婆的叫上瘾了。
伊恩还是觉得言之敬的话中有话,但是找人要紧,顾不得找出他话中的漏洞,便急忙找人去了。
一旁看着伊恩傻傻的找着近在眼前的天若雪,言之敬不由得快意上心头。
心想终于整到乌鸦一回,不过为了生命安危,言之敬决定做个无耻的乌龟,溜之大吉。
第二章
“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候机室里传来一道男人嘶吼的声音,一位发长及腰的黑发女子,怯生生的低垂着头忍受男子如雷的怒斥声,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不敢出声。
银发男子满脸布满戾气,西装横挂在候机室的椅背上,衬衫的袖口解开挽上两圈,汗湿的额头爆出青筋,表示他正在愤怒当中。路过的旅人,都被他的怒气波及而不敢靠太近;航警在他身侧徘徊,生怕他一个火大会失手掐死他面前的大美人。
法国男子可是最多情的,他们绝不会让此等“罪恶”之事发生,所以都用戒备的眼神防着他。
“你变哑巴了吗?我问的话你听不懂呀?”伊恩气得改用说得有些瞥脚的中文问,不想对牛弹琴。
天若雪鼓起勇气,一脸害怕小心的抬起头,“你一直拉着我到处跑,我怎么知道你找的是谁?”
光听这两句话,就堵住了伊恩的嘴。
是他笨、他呆、他蠢,应该早料到贼猫出现的原因,只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竟看不出摆在眼前的事实。难怪他觉得眼前的人儿很眼熟,原来是长大的天若雪,他又被狐狸给耍了。
“这张照片是怎么同事?”他把快捏烂的传真照片拿给她看。
天若雪有些惧意的接过相片一瞧。这是她刚念女子学院时拍的照片,她一直很小心的保存在相本中。“这是我八年前的照片,背景是我们学校的大钟。”从来没人吼过她,除了那一次……瞧她打着颤,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滴下的俏模样,伊恩心软的搂住她的肩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没问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的对你发脾气,希望你能原谅我的错误。”他一向自诩是谦恭有礼的绅士,对女人更是百分之百的尊重,绝不轻易让自己的音量过六十分贝,可是今日却失了控。吓坏怀中佳人,他十分自责。
以往他不曾因任何女人失了序,现在的情况连他自己也摸不着头绪,除了道歉他别无他法。“如果你觉得我不值得原谅就赏我两巴掌,我绝对不会还手,任由你处置。”他倒是怕她会打疼了手心。
看他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天若雪含着泪破涕为笑,两颗圆滚滚的泪珠瞬间披挤出眼眶,顺着两颊流下。
伊恩凝睇她的笑容,那抹笑容撼动他心底深藏的弦,忍不住捧起她小巧圆润的下巴,轻柔的吻去她的泪珠,舔拭残留的泪痕。
“这是不是表示你原谅我了?”这么一张紊净的容颜,竟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美女他品尝过不少,比她更美的女子比比皆是,但她们仅能挑起他的情欲之火,陪他来段激情时光,却从不曾撩拨他心底最深层的爱恋。
而她,一个精致得如搪瓷做成的东方娃娃,竟让他有种想珍藏、眷宠的冲动,好想将她揉入他的骨血中化成一体。
他……他太可怕了,又吻了她的颊,这种男人绝对是女人的恶梦。
天若雪害怕的想。“只要……你别动不动就……吻我。”
“喔!吻你呀!这简单——”伊恩故意把话去头截尾,嘟着一张狼嘴想偷香。
“哎呀!不是啦!”天若雪用手挡住他的逼近,手心被他吻了一下。
“不是什么?”他佯装不懂的握住她的小手,并在她手背印上一吻。
她努力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她不禁紧张的大叫,“你不可以随便碰我啦!这样……不合礼仪。”
“不会呀,你是我老婆耶!老公亲老婆是天经地义的事。”他就是爱逗着她玩,看她满脸潮红的可爱模样。
伊恩才刚说完,天若雪果真又满脸通红的垂下眼睑,“你……你不要老是戏弄我好吗?我知道自己很笨又没见过世面。”
“胡说,谁敢说你笨没见过世面。”伊恩收起嬉笑的一面,正经八百的抚着她的额头道。
她自嘲的甩甩头,“不用别人说,我有自知之明,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吻我,当我是随便的女子。”
伊恩似乎可以感受到她心中的无奈和苦涩,他忘了她是道道地地、土生土长的台湾人,是从没出过国、离开家的温室花朵。而在外国人眼中理所当然的亲吻和拥抱,对她而言都是逾礼的举动,那是只有情人或丈夫才可以做的事。
丈夫?!一个令他心烦的字眼浮上伊恩心头。
“吻在国际礼仪中是一项极平常的礼貌,我绝不是有意要轻视你,如果你觉得被羞辱,我在此慎重道歉。”
他诚恳又真心的态度,让天若雪反而不好意思自己的小心眼,“是我错怪你,应该是我向你致歉才是。”毕竟是自己先要求他帮忙的,只是他的不按牌理出牌的方式令她不太能接受而已,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在巴黎,街头接吻的画面,不时出现在各个角落里,只是保守的她一时还不能适应巴黎开放的民风。
“不,你没错。是我没尽到责任,害你被无聊男子追逐,所以错在我。”她太纯洁了,根本不懂人心险恶。伊恩对她兴起一股保护欲。
“不是的,你没错。是我嘴太笨不会拒绝别人搭讪,才会惹出一堆麻烦。”
“你才……”蓦然,伊恩轻笑了起来,“算了,我们两个都没错,再辩下去,只怕到天亮都辩不完。”
天若雪也跟着笑出声,觉得他们刚才的样子真幼稚,活像是争宠的小孩,只不过他们是互相把责任揽上身不使对方背过。“咱们这样真好笑。”
伊恩想搂住她的肩又怕她生气,只得作罢。“人生在世多笑才会快乐。你在巴黎订好饭店了吗?”
“红发安妮……不不,是吉莲给了我一个地址和电话,我以后就住在那。”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护贝过的纸张。
好大胆!敢称呼老鼠为红发安妮,要是老鼠听到一定会气死,伊恩知道她最恨人家在她那头红发上作文章。
当他看到纸上写的地址时,不由得在心中哀嚎,居然是卡洛妈咪那老母鸡家的地址,真是天要亡他。说她是老母鸡有些过分,但他们夫妻俩对小辈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简直是将他们几个当成是小婴儿在照顾,真教人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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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机场向南行,车子便飞快的急驶,两旁的景致一一消逝如快转的荧幕几乎捉不住画面。
但是在半个小时过后,天若雪开始有不对劲的感觉,好像他们一直在某个方框内打转,直到她眼中快速闪过刚才见过的一景她便确定他们是迷路了。
这……有点诡异,他……是无意还是故意?“呃!可不可以打个岔……”这种事由她开口似乎不妥,但又不能不提。
伊恩洒脱的扬扬银发。“有事直说无妨,我是个百无禁忌的人。”
“有一件事我不甚了解……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在这一区飙车?”她说得很委婉。
飙车?!他是喜欢开快车。“放心,我开车的技术一流,用不着担心。”他以为佳人怕坐快车,所以把车速减慢了些。论起开车技术,他自认没人敢跟他比,尤其是闪子弹的技巧,更是无人能出其右,这全归功于多年严苛的训练,才能让他拥有此自豪的本领。
“我不是担心你的飞车技术,而是……我们有必要在这条大马路上来回走上七次吗?”七次是她保守的估计。
来回走……七次?!伊恩立即放缓车速,慢慢的绕一圈。那对在站牌下拥吻的情侣依旧热吻着;黄白夹杂着黑点的肥猫正在同一只垃圾筒内翻找食物;而身着褪色破旧草绿色军装的流浪汉,也丝毫不曾改变睡姿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脚边有一只全身是病的老黑狗。
这下子,他不得不竖起白旗老实的承认一件事——他在来过不下数十次的巴黎街道中,第N次的迷路了。
为了维持男性的尊严,伊恩厚着脸皮说:“你第一次到巴黎来,所以我多绕了几次好让你参观这个城市的美丽。”
“哦,是这样吗?”这里的街景值得一逛再逛吗?天若雪心中疑惑着。
“当然!对了,你渴不渴,我去帮你买杯冷饮。”他瞟见转角处有家便利商店。
渴?!天若雪心想刚在机场他不是请自己喝了两杯咖啡了吗?“不用了,我不渴,谢谢。”
“可别客套,我去去就来。”不等她回答,伊恩一个紧急刹车,伊恩已经打开车门下车了。开玩笑,就算不渴他也得下车去买一样“重要的东西”,难不成他们要一直在此处兜转?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腋下夹了一张厚纸,手中拿着两杯可乐回到车内,神情自若得有如打了胜仗的十字军,嘴角带着心虚的笑。
“快喝,冰凉透心,包管你暑气全消。”他优雅如豹的递给她一杯可乐,并体贴的为她插上吸管。
天若雪明明不渴,但还是接过他的“好意”,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瞧着他用单手开车,迅速的将手中的可乐饮尽,然后随手丢入经过的垃圾桶里。
“哇!好准,你是不是常玩篮球?”她佩服之至,那么快的车速他还能精准命中。
被她一捧,伊恩有些自我膨胀的露出得意的笑容道:“没什么,小露一手罢了。”
“可是你不怕不小心会砸到人吗?”这种事说不准,一个错手路人就得遭殃了。天若雪认为他投中只是运气好。
“你太小看我了,连一枚硬币大小的标靶我都照样能在三百公尺外打穿,何况是一个这么‘大’的垃圾桶!”这点可不是他在吹牛,他的枪法可谓是一流,只比“家里”那只狐狸慢个一、两秒,所以他神枪手的名号是当之无愧。
标靶?!她想了想,“你玩飞镖?”咦?不对,飞镖好像射不到三百公尺外,除非他是“武林高手”。天若雪觉得不可思议。
“飞镖?!你太侮辱人了吧!”伊恩大受侮辱的皱着眉想,凭他的身手,会去玩那种小孩玩意?“我玩枪。”
“枪?!”天若雪微怔了一下,接着露出一抹苦笑。在台湾黑道最大帮派里长大的她,成长的二十四年里居然没看过枪,如果传出去一定会笑掉人家大牙。
看身侧的人儿脸色一黯,以为她害怕枪这玩意,伊恩便试着解释,“只要使用得当,枪并不可怕。除了台湾,其他先进国家或地区是允许合法佩枪的。”
“我不是在害怕,只是……唉!说出来你也不会懂。”她不想说出自己的身分,殊不知他早已一清二楚。
他不喜欢她有事藏在心中,“不说怎知我不会懂呢?我可是很好的倾听者。”他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逗笑了天若雪。看着她无邪笑容,伊恩也跟着笑开了。
“蔼—这个地方……”虽然开心,她还是留心到一件极细微的“小事”——他们好像又多“参观”了这条街一次。
“怎么了?你来过这个地方?”不会呀!她不是第一次出国?除非狐狸给的资料有误。
“似曾相识。”天若雪试着用最不伤人的口吻说道。
“似曾相识?你不是第一次到巴黎吗?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伊恩不解的看着她。
伊恩不解的表情,惹得天若雪不敢笑出声,只得用着很诚恳的语调说:“十分钟前,我们才打这经过。”
“嗄?!”糗了,他明明“背”得很仔细,“应该”是左转没错呀?
“这里的风景是不错,但是……不需要连走好几次吧?”
她尽量克制自己不笑出来,等着看他怎么解释这次的“参观”事件,希望不是如她所料的那般,又迷路了。
拍了一下大腿,伊恩丧气的在路旁停下车,“好吧!我承认我是路痴。”并大方的取出刚才买的巴黎街图。说好听点自己刚才是去买饮料让佳人解渴,但说穿了他只不过是特地下车去买张地图,然后用最短的时间背好路线图,然而他太高估自己超低智商的方向感。
“那你是怎么到机场的?”天若雪十分好奇,没想到眼前看似精明的男人会是个……路痴。
“喔,和朋友同行指路的。”他说得简单,因为他总不能明说其实那位“朋友”,是他温存了一夜的床伴。他并不好色,只是男人有基本的生理需求。在执行任务时他是绝对严拒女色的,有时好几个月不得宣泄。一旦有了假期空隙,当然得赶紧“宣泄”掉,因为谁晓得下一秒钟会不会来个紧急征召令,到时他又得禁欲到不知何时了。
天若雪不加怀疑的偏着头问:“那你的朋友呢?他怎么不和我们同行?”
“呃,他呀……这个……他正要出国考察,所以搭顺风车,利人利己嘛!”他找个借口说。那女人是要出国,不过她是去玩而不是去工作。
“喔!原来如此。”
翻开地图,两人照着图上的指示前进,伊恩开车,天若雪负责告诉他哪个路口该转弯、哪个街道该直行,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由于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在市区而在郊区,所以有很多空间时间可以聊聊彼此经历过的一些趣事。
“伊恩,你的……方向感不是很好,如果迷路了怎么办?”她没见过方向感拙劣到如此地步的人。
“随遇而安喽!反正我现在在度假。”说起这件令人汗颜之事,他只能轻松带过。
以他迷路N次的经验,他早就不以为意,反正只要有美女,哪里都是他的逍遥处。
“工作呢?你不用工作吗?”天若雪心想除非他有司机接送。
工作呀!是有点麻烦。他简单的解释道:“我们是按分工合作的方式工作,不用打卡限制时间。”还好他们自有一套视觉通讯系统,只需有人在荧幕上下达指令,他只要按照指令行事就万无一失。但就是新任的火鹰老大有些眼盲,老是太器重他的本事,三不五时调他独自出任务,害他在失去伙伴支援下,搞了不少笑话。真是他妈的小日本鬼子!硬是和他们前任的狐狸老大不同,让他在适应上有些无法配合。
“真好,你的工作是什么?”她没工作过,所以好奇别人的生活方式。打从毕业后,她就窝在盟内当米虫,天天莳花弄草无趣得很,再加上自幼身虚体弱,盟内的兄弟对她更是细心呵护,生怕她有所损伤。
若不是被红发安……吉莲一激,她根本下不了决心调整好自己的体质。现在的她,除了依旧胆小外,身体已恢复了健康,和寻常人没有两样。
做什么工作呀……这可说不得,斟酌再三,他才说:“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到处帮助别人。”
“帮助别人?你是社工人员?”在她浅薄的印象中,只有社工人员是如此。
“不是。”亏她想得到,社工?!他可比社工人员更伟大。伊恩没好气的想。
“不是?那又是什么,我猜不到。”她开始觉得出国见见世面是对的,自己不能老当并底之蛙。
伊恩努力的想了一下,一个名词跃人脑中,“我的工作类似侦探,只是我不捉奸。”的确,他的工作是有点像侦探。寻人、救人、挖掘隐私、偷窥、拍照、搜集资料,除了多一顶诛杀敌人外,他简直就是变相的侦探。
“对了,弗罗斯家族的人好不好相处?”天若雪好怕自己无法适应寄宿家庭。
弗罗斯家族是啥?哦!他想起来了,是珍妮的家。“这点你太可放心,绝对让你比在自己家中还惬意。”只要她受得了那两只关心过度的老母鸡。这点他是不会告诉她的,教她自己去体会吧!
“真的?!”她还是不太放心。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可是日行一善的童子军。”伊恩作势伸出三只手指头,做出童子军标准的行礼法。
“日行一善?那不是表示你在说谎骗我?”他根本是在安抚自己这个不安的“出外人”。
她一出言,伊恩控制方向盘的手便滑了一下,差点撞到路边的行道树,心想她的思路未免转得太快。女人都是奇怪的生物,明明是黑的,她就是有本事看成白色。他无奈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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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梅。兰蒂丝倚在抛锚的银蓝色跑车前,无力的按着发疼的侧额看着杳无人烟的大马路。
在伦敦时,她的美貌艳丽可以吸引无数的男子甘愿为她做一切事。
但是到了巴黎一瞧,满街都是豪放热情的美女,让她无法专美于前,幸好多情浪漫的法国男子也没有遗漏她这朵英国蔷薇。但现在空有美貌也是白谈,宽敞的大马路上居然没有一个男人实在教人气馁。心想若不是为了伯爵夫人的头衔,她何苦追一个男人追到法国来。
“一旦等我跃上盖斯普伯爵夫人的宝座,一定要好好花上他一大笔,好弥补我今日所受的怨气。”艾梅喃念着。
艾梅是英国富商兰蒂丝家族的么女,自小在富裕的环境中成长,有一点骄纵但不失大家闺秀的风度,过人的容貌堪称极品之作。
由于兰蒂丝家族近来和盖斯普家族走得十分近,所以艾梅的识大体及优雅的气质,深得老盖斯普伯爵的好感,便私下为长子伊恩订下这门亲事。
但是经过两年,伊恩却总是借任务繁重的理由而不曾踏进过家门一步,所以对于终身大事被安排妥当一事一无所知。而艾梅在不堪久等之余,便花下大笔金钱来追踪尚未见过面的未婚夫,得知他人在巴黎立即尾随而至,盼能早登伯爵夫人宝座。
至于爱情嘛,她觉得那倒是其次,反正在英国夫妻俩各有情夫、情妇的贵族多的是,她要的是头衔,可不是爱情。
“什么鬼地方?什么浪漫花都,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艾梅以手当扇好扇去恼人的热气。
远远看到一辆宝蓝色跑车驶近,艾梅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摆出她自认为最诱人的姿势,准备掳获这一名将拜倒在她美腿之下的多情男人。
而此刻车上的男女,正在讨论方向问题。
“伊恩,你确定是这条路没错吗?我记得刚刚好像有看到那片鸢尾花田。”天若雪不敢相信,他们有地图还迷路。
伊恩打量了一下周遭的景色,沉吟片刻。“这条路我走了上百次,‘应该’没有错。”是这条路呀!那栋红色屋瓦内还住了位惹火的年轻寡妇,在她未再婚前他还曾在那栋小屋里度过一段绮丽的情欲时光,甚至差点虚脱在她高超的技巧下起不了身呢!所以他绝不是走错路,可是奇怪得很,这条路直走右转再右转,最后怎么又回到了原点,真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天若雪感慨的叹了口气,“你的‘应该’早在一个小时前就该到达目的地。”原来她还不最没用的,还有人更差劲。
“不要抱怨了,我明明记得是右转呀!”伊恩的最后一句话虽然说得很小声,但还是飘进天若雪的耳中。
右转?!天呀!她不由得哀叹起他的粗线条。“你吃过中国菜吧?”
“当然。”她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一句,莫非……“雪儿,你饿了?”
她是有点饿,但这不是重点,“你知不知道中国人用哪只手拿筷子?”
“是右手。”这点他没说错吧?伊恩有些不确定的观观她。
“没错,是右手。”但为什么他的右手在左边呢?天若雪不确定的问:“你是左撇子吗?”
“不是。”奇怪,吃中国菜和他是不是左撇子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饿晕了头?”
是该饿了,他们都已上路那么久,但他已经尽力了,不是他不尽责,是路故意在戏弄他,老是让他驶不上正确的那条道路。
“我倒情愿自己饿昏了头,现在左转。”她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
没多加考虑,伊恩一个右弯,证实了天若雪的猜测,他的确是个左右不分的方向白痴,难怪一段仅仅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却得花上三倍的时间才能到达。
“咦?这条路很熟耶!”好像是去蓝蛇家的方向,伊恩在心里这么想着。
“再左转。”
“遵命。”伊恩嘻皮笑脸服膺她的口令,没注意路旁的“美景”。
车行大约一百公尺后,天若雪无意间回过头瞧瞧身后的风景,这才发现有位气急败坏的棕发美女,正对着他们的车猛挥手。
“伊恩,那个人是不是有事要我们帮忙?”她拉拉伊恩的西装下摆,指着照后镜说。
伊恩瞄了一眼,便轻应了一声。通常他是不屑管这等闲事,就算对方是美若天仙的绝色尤物也一样。以他的工作来说,飞来的艳福并非福,反而极有可能是敌人的美人计。
“你不停下车载她一程?”她觉得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被抛在路旁挺可怜的。
“没有必要。”他可是吃过亏,若不是老鼠及时挖出对方的底细,他早就栽了。
天若雪又回头看了一眼,“人要有同情心嘛!何况这一路上没什么车辆经过。”
禁不起她的一再恳求,伊恩勉为其难的倒车。
气恼不已的艾梅正想开口咒骂,见车子快速的倒回她面前,态度马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摆出夺人心神的粲笑,等着英俊的男士下车为她开启车门。
谁知车窗一摇下,露出的是一张典雅飘忽的东方脸孔,而且容貌丝毫不下于她。
“你的车子是不是有毛病?”好漂亮的女人,气质真高雅。这是天若雪对艾梅的第一印象。
原本艾梅不打算低声下气的求人,但看到她身旁气宇非凡的俊帅男子后,马上换上一张无助的面孔,“我的车子发不动,可不可以搭个便车?”虽然她是对着天若雪说,但一双媚眼直往伊恩身上勾。
伊恩看在眼中,很快就识破她的伎俩,没等同情心泛滥的天若雪回答就打开车门下车。
修理机械是他的另一项专长,为了不想搭载这个颇负心机的女子,他宁可浪费几分钟的时间修车。他是喜欢女人,但是他讨厌那种表里不一的女人。
一看到伊恩下车,艾梅以为她的美色攻势成功,脸上扬着一抹异样的光采,等着他来奉承自己,岂知他竟一言不发的掀起她的车盖,检视车内零件。
“何必弄脏你的手呢?只要载我到旅馆去,自会有人来修理的。”
她讨好的说,好酷的男子,连侧面都教人着迷。
没有回答她,伊恩自顾自的修起车。不一会儿工夫他已修好故障零件,然后他放下车盖,看也不看艾梅一眼,便走回自己的车内开车离去。
艾梅见状,怔了一下,不一会儿,便以坚定的语气说:“可恶,你愈是轻忽我的美貌,我愈要得到你。”哼!她一定会得到他的。
她没有得不到的男人,艾梅的嘴角浮现一丝恨恨的笑意,她的目光镇定离去的银发男子,并在脑海中想像和他在床上厮磨的画面。
“你会是我的。”她自信的撂下这句话,便开车尾随他们身后而去。
富丽堂皇的欧式建筑,隐藏在一片槭树林后,酷似枫叶的树叶染上些许红铜色,满地的茵绿也开始变深了,一两片落叶在林中飞舞。
平坦的柏油路两旁,植满了香溢四散的栀子花,白色斗大的花瓣迎风轻颤,其中夹杂了一两株瘦小的山植。
柏油路尽头是一整排结实累累的苹果树,树上的每一粒苹果看起来都肥硕多汁,枝极低垂到随手可摘。
“你……你怎么偷摘别人的苹果?”好羞耻!天若雪左右迅速的扫瞄了一下,生怕被人逮着了。
“吃看看,很甜的。咱们正好赶上成熟期。”伊恩不在意的将苹果在衣服上擦一下然后递给她。然后他又不客气的再摘下另一粒新鲜红艳的苹果,擦也不擦的张口一咬让苹果香味及汁液顺流入口。
“你不怕果子上洒了农药?”天若雪嘟哝着,转而一想,他都不怕死的咬了大半,她当然也该舍命陪君子。嗯!这苹果真的好吃,她也咬了一口。
“这里可不是台湾,每样水果都洒上致命的农药,你大可安心享用。”说完,他手中的苹果也只剩下果核了。
“你还真……随意。”他好大胆,光大化日下偷摘人家的苹果已算是罪大恶极的了,没想到他还……打包?
“帮我拿两个。”伊恩双手拿不了那么多粒苹果,便随手丢了两个给她。
生平没做过贼的天若雪,难免有些心慌,生怕被人发现,她心底那把道德的天秤正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天若雪觉得这种做贼的感觉很刺激,虽然有很深的罪恶感,却又掩不住兴奋的帮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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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萝莎娜,那两个小家伙怎么还没来,真是急死人了!”一双碧绿色的深眸正浮现出焦急的神情。
被点名的女管家萝莎娜放下手中的鸡毛掸子,笑着回答说:“夫人,您不用着急,您忘了伊恩少爷的老毛病?”
经她一提醒,金发碧眸的中年美妇卡洛。弗显斯也轻笑了数声,心想,伊恩那个帅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识路能力差了点。
“还是你记性好,我就不行喽!老是忘东忘西的。”
“夫人一下子要忙桃莉家的宴会,一下子又要忙艾瑞克的婚事,然后是伊利家小儿子的事,一时之间忘了这个是正常的。”萝莎娜为自家夫人找理由。想想夫人还真热心,担心桃莉家的女儿初出社交圈会不适应便二话不说的挽起袖子相助,以自身在社交圈的声望,将她带入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接着是艾瑞克少爷和他的未婚妻发生一点不快,她便居中去调解,现在小俩口又快快乐乐去瑞士度蜜月,然后是伊利家的小儿子爱上了大他十七岁的有夫之妇,两人私通之事被女方的丈夫当场在床上逮住,她又风尘仆仆的赶去卖老脸皮,化解了一嘲决斗“。而现在那个惹祸的小伙子,经过夫人一番谆谆教诲后,终于知道自己错把男女情欲当成爱,及时抽身于那段不伦之恋;如今他和小他一届的校花打得火热,相信不久好事即成。
“你哦!还真会替我找借口。”弗显斯夫人抚抚有些泛银的金发笑笑,“对了,马克他妈好点了吧?”
“好多了,马克说夫人真好心,愿意接他中风的母亲到咱们宅子里祝”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她想。“马克为弗显斯家族照顾马匹,理所当然的我们也得回馈一点才行呀。”弗显斯夫人觉得家里人多才热闹,儿子、女儿常年不在家,丈夫又因生意之故老是在空中飞来飞去,剩下她一个人总得找些事打发打发时间。反正儿子在绿色组织工作,女儿在联合国任职,丈夫在工作之余也兼任世界展望会的副会长。
她呢!好歹也做做善事,让一家都是好公民楷模。
“现今社会很少有像夫人一样的好心。”萝莎娜觉得有幸服侍弗显斯夫人,是她的幸运。
“两个小家伙的房间你都准备好了吧?还有我怕那台湾来的小女娃吃不惯法式食物,你可有准备中式菜肴?”这些小孩她每一个都欢喜得紧,恨不得他们都留下长祝“夫人,您的吩咐萝莎娜哪敢忘怀,早就准备好了。”她就是不晓得那两个小家伙会不会抗议食物太多。
“嗯、嗯!”突然弗显斯夫人绿眸一亮,“萝莎娜,你看是不是有人在偷摘我们的苹果?”
顺着弗显斯夫人的视线望去,萝莎娜果真看到有两个大胆的小贼,正一副自在的模样,悠哉优游的好像在自家后院摘水果。“那是伊恩少爷,而另一位身形娇弱,不时张望着四周的小娃儿,八成是维丝娜小姐和吉莲小姐的朋友。”
对萝莎娜准确的描述,弗显斯夫人为之失笑,心想又有新娃儿可让自己照顾了。
此时,屋内的两人隐约听到一段对话。
“你简直坏到极点,偷了人家的水果还想闯空门!”天若雪想,搞不好他的职业就是小偷。
“对我有点信心嘛,我就算搬空了这家主人还会客气的问我够不够,顺便请辆货车帮我搬呢!”
弗显斯夫人和年过半百的管家萝莎娜纷纷赞同的点点头。
“喂,你真的要进去呀?不好啦!”天若雪刻意压低声音。
“有什么不好?既来之则安之,这不是中国的俗谚?”伊恩倒是大大方方的用屁股撞开大门。
嘟着小嘴的天若雪不断的试图灌输他大道理。“中国也有一句老话,盗亦有道。”
“那你干么跟我进来?”回头取笑了她一句,他便随手放下手中现摘的苹果,奔向两位敞怀相迎的中年妇人。
“萝莎娜妈妈你还是那么福态。卡洛妈咪你依旧美得让我想找伯父决斗。”
“哎呀!伊恩少爷你这张小嘴老是像沾了蜜似的。”萝莎娜热情的拥住他。
“是呀!小恩恩的嘴巴真甜。”弗显斯夫人亲热的吻吻他的两颊。
伊恩垮着一张脸抱怨道,“卡洛妈咪——”什么小恩恩嘛!多肉麻的昵称呀。伊恩觉得太肉麻了。
“少撒娇,快替卡洛妈咪介绍一下这位小美人。”这小娃儿长得真标致,看那皮肤嫩得可以掐出水。
长手一伸,伊恩笑咪咪的把一脸愣怔的天若雪揽到怀中。“她姓天,名字叫若雪。
中国人的名字是姓在前头……“”得了,你当卡洛妈咪没见过世面吗?来,可爱的小娃娃,让卡洛妈咪瞧瞧你。“
弗显斯夫人的热情让天若雪傻眼,只得呆愣愣的任由她手一挽,手中的两粒“赃物”更显得突兀。
“我……呃,你是……”难不成这是伊恩的家?因为他们全是用英文交谈没人用到法语。而她听说法国人最注重自己国家优美的语言,怎么他们的表现和她听说的不符。
“这傻小子没告诉你?”弗显斯夫人责怪的瞪了伊恩一眼,“我是卡洛。弗显斯,小可爱说你是想来法国散心?”
“您就是弗显斯夫人?”原来是她的寄宿家庭。天若雪投了一个气愤的眼神给伊恩。
弗显斯夫人拍拍天若雪的手背,眯着眼笑,“叫我卡洛妈咪就好了,你比我女儿可小多了。”
“我不小了,卡……卡洛妈……妈咪。”她觉得弗显斯夫人看起来很年轻不像有年纪很大的儿女的母亲,她有些叫不出口。
“你看起来顶多二十岁。”东方女孩看起来很娇小,这小娃娃却看起来更小,大概只十七、八岁。
“我二十四了。”二十四岁才学习认识世界,起步已慢了些。天若雪是这么认为。
闻言,弗显斯夫人露出惊讶的目光,随即笑得很开怀,“我大儿子今年三十岁,小儿子二十一岁,而唯一的女儿也二十七岁了……
听完弗显斯夫人的话,天若雪已经不能用惊讶两字来形容自己的感觉了,“你……你好年轻。”
“夫人二十岁结婚,今年虽然五十多了,可是皮肤仍嫩得像婴儿,脸上连道小皱纹都没有,和我家小姐像对姊妹花。我们这附近有不少小伙子,还以为她未婚拚命献殷勤,惹得我们家老爷笑也不是气也不是。”萝莎娜笑着道。
伊恩吃味的搭着弗显斯夫人的肩。“卡洛妈咪是千年老妖精,永远也不会老,不过可不可以放过我们,我们可饿惨了。”
他可是雪儿来到法国的第一个朋友,有责任“解救”她脱离苦海,不然两只母鸡一喳呼下去,她恐怕是尸骨无存,只剩下一堆皮喽!而且光看她一脸疲倦的神色,他觉得该让她休息一下,先调整好时差,再来和卡洛妈咪连络感情。
“我看是伊恩少爷心疼雪小姐吧!夫人,咱们变成多余的家具了。”揄揶的话出自萝莎娜口中。
会意的弗显斯夫人也跟着叹气,“是呀!人一上了年纪就惹人厌,咱们还是认份点。”
主仆俩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不知情的天若雪被唬得一愣一愣,以为自己的出现时机不对,连忙傻呼呼的安抚她们。“你们不要误会了,伊恩不是在嫌弃你们。”她眼神一转,“伊恩,还不过来道歉!”
伊恩慢慢的踱过来,就在天若雪以为他要道歉时,没想到他伸手一揽,便横抱起她。
“卡洛妈咪、萝莎娜妈妈,不要再演戏了,雪儿单纯,你们就把‘弃妇’的角色丢弃吧!”低头望着眼中满是不解的天若雪,他笑得有点邪恶,“雪儿,你千万别被她们精湛的演技给骗喽。”
演技?!她们吗?她不解的望了她们一眼,又发现自己的处境,“你先放我下来,这样子不太好看。”天若雪略微挣扎了一下。
“臭小子,还不把雪小姐放下来!难不成被萝莎娜妈妈猜对了,你对她……”萝莎娜的笑中满是促狭。
“萝莎娜妈妈——”伊恩不甘心的放下怀中的美人儿,“你们可别欺负她,那是不道德的!”
弗显斯夫人用手指优雅的戳了他一下,“小恩恩,你把卡洛妈咪当成大恶人啦!还是小娜儿可爱。”
“拜托,别把我和那只臭狐狸相提并论,再说她哪是可爱,根本是做作。”
可爱?!狡滑还差不多,他想。
“小心被小娜儿听到,你的日子可就难过了。”弗显斯夫人觉得女儿的四个好朋友里,就属维丝娜最贴心。
天若雪向伊恩小声的问道:“小娜儿是谁?”
“小娜儿你也认识,就是那个狡猾如狐狸的维丝娜。”伊恩好笑的为她解惑。
“维丝娜姊姊的小名是……小娜儿?!”好可爱的昵名。天若雪心想,从小父母因帮派争斗而双亡,自己便跟着爷爷一同生活,但是爷爷是盟内长老,根本挪不出时间陪她,所以她一直是寂寞的一个人。有时她好羡慕秋姊姊,可以大方的和盟内兄弟一起大声谈笑,而自己却只能侍在玻璃花房里,期待他们有空来看看她、摸摸她的头而已。
“很恶心对不对。”这么大的人还冠上小呀儿呀!实在有够面条——煮烂的那种。
伊恩最讨厌自己被叫成小恩恩。
“不会呀!很窝心耶。”天若雪喜欢那种被疼宠的温情,像母亲的温柔。
“你的脑筋有问题,女人全是奇怪的动物。”伊恩觉得自己身边的女人都满奇怪的。
不等天若雪有所反应,另两位“女人”可不放过他。
“你的脑筋才有问题!雪娃娃来,卡洛妈咪疼你。”弗显斯夫人下轻轻的一招,把天若雪纳入她的羽翼下。
萝莎娜则是一面睨着伊恩,一面一刀把苹果利落的切成两半。“伊恩少爷,女人是不能得罪的。”她警告伊恩在女人国中,讲话要三思。
伊恩抗议道:“你们怎么可以欺负少数民族,本人提出严重抗议!”瞧她们倒自成一国。雪娃娃?这不会成为小雪儿的另一个昵称吧!虽然感觉很贴切。像老鼠吉莲的小名是红丫头,因为她有一头如火的红发;狐狸因为个儿娇小,老是被叫作小可爱、小娜儿之类的;蓝蛇珍妮是卡洛妈咪的亲女儿,所以她总是被唤小宝贝。而自己五个伙伴之中最酷的隐狼哈维,则被冠上维维甜心。天呀!维维甜心耶!所以隐狼来过三次之后,就自动消失,不再以“身”涉险。只有狐狸是最不怕死的一位,所以特别得两位“老母鸡”的宠爱。
“抗议无效。”弗显斯夫人与萝莎娜一致判决。
天若雪从没见过这等“阵式”,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才是,强挤出一张笑脸,内心却惶恐不安,不自觉的绞起手指。
伊恩细心的察觉到她初到异国一下子无法接受陌生人的热情,所以乘她不注意时,向两位长辈使使眼色。
毕竟是历经岁月洗礼的长者,一点即通。她们看得出天若雪和其他“斜朋友的不同,坚强的笑容后面是一个受惊的小女孩,不像出过社会的成人,她宛如一朵白莲。
“雪娃娃,长途旅行累了吧!先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待会儿再开饭。”弗显斯夫人以温柔的声调轻抚她。
“是呀,雪小姐。萝莎娜带你去休息。”萝莎娜执起天若雪的小手,欲带她上楼。
伊恩戏谑的抢过她的角色,“萝莎娜妈妈,送漂亮小姐回房是绅士的责任哦!”他怕死了萝莎娜妈妈的洗脑功力,那是任何催眠大师都比不过的,所以他要让雪儿离她远点。
“好吧!反正这屋子你也熟得很,就由你送她上楼吧!”伊恩这小伙子动了心,看来又快有喜事了。
“谢了,萝莎娜妈妈。”伊恩洒脱的伸出食指在眉头一点一划,俏皮得很。
萝莎娜可是等着看他变脸,“你们的房间,我安排在三楼的蓝鸢房。”
“什么?!蓝鸢房?”只见他的脸色一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弗显斯家主屋除去阁楼,一共有四层楼,一楼是主客厅、侧客厅、娱乐厅、宴客厅及餐厅,占地约两百多坪。二楼有两间书房、一间休闲居、一间适合练舞弹琴的绿百合居,三间客房及一间由两间客房打穿成一间主卧室的房间,是弗显斯夫妇的恩爱窝。三楼有一间视厅室、一间游戏居,而蓝鸢房原本是两间相连的主卧室,中间有一道上不了锁的门。由于以前的夫妻是分开睡,所以恩爱的弗罗斯夫妇才会改在二楼另辟一处,将真正的主卧室空出来。四楼则是三位儿女的卧室,只是他们很少待在家里,另外有其他的居所。而侧屋分别有客人房及佣人房,处在主屋的两侧和主屋相连接,大约有七十几个房间。
“怎么了?伊恩少爷,你不满意吗?”萝莎娜故意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伊恩回过神来,越过天若雪的头顶投给萝莎娜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表示这笔帐待会再算。
“雪儿,我送你上楼。”
“可是我的行李还在车上。”就这样离开客厅,天若雪总觉得不太礼貌。
伊恩扯扯她的发丝,眼神犀利的望向萝莎娜。“有萝莎娜妈妈在行李不会掉的。”
没给她思考的空间,伊恩手一带,两人便上了楼。
“萝莎娜,我看小恩恩的火气被咱们挑起来了哦!”她一直想试试伊恩的忍耐极限在哪里。
“夫人,咱们整人的功力又加强了,可喜可贺。”萝莎娜一点也不觉得抱歉。整不到这几个小毛头一直是她和夫人心中的痛;为了不留遗憾她们的主仆二人可是卯足了劲,整倒一个是一个。谁教她们的日子太无聊了。
“你想他们这一对的成功率有多少?”弗显斯夫人的眼中闪着算计的光采。
从她的宝贝女儿珍妮把小娜儿带到她面前的那一刻开始,她温婉娴淑的个性就不翼而飞,开始和小娜儿狼狈为好的呵成一气。平日隐藏在优雅高贵面具下的顽性苏醒,以戏弄小辈为第一要务。
萝莎娜推推银框眼镜,可亲的笑笑说:“有我们在背后推动,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样是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雪娃娃绝对是个不经人事的好女孩。”弗显斯夫人觉得太顺利的恋情容易夭折。
“夫人,伊恩少爷可算是自己人,胳臂肘总不好在外弯吧!”
“好吧!你说得有理。不过有时给他们加点料也不错。”弗显斯夫人想,不扯点后腿有些对不住自己。
“是的,夫人。萝莎娜会多加点料的。”萝莎娜恭敬的一弯腰,嘴角是掩不住的笑。
主仆俩有志一同的往楼上一瞥,心想往后的日子可热闹了。
“这是蓝鸢房,贴着盛开的鸢尾花壁纸是女主人卧室,隔壁是男主人卧室。”
伊恩以不愠不火的态度介绍着。
“男主人房和女主人房……为什么要这么分呢?”天若雪着实好奇,她觉得夫妻应该同床共寝才是。
伊恩看了她一眼才解释,“以前的法国贵族夫妻是分房而眠,所以有男主人房和女主人房。”
“卡洛妈咪是法国贵族?”卡洛妈咪气质上有贵族的尊贵味道,的确是标准的法国美女。天若雪这才明了。
“嗯!卡洛妈咪是皇室旁支的后裔,而弗显斯伯父也有皇室血统,若在皇家统治年代他可是个公爵哦!”路易十四被斩首示众时,小王子也难逃恶运,弗显斯家族是当时硕果仅存,唯一逃过一劫的皇室血脉。
“卡洛妈咪真的有五十来岁了吗?她看起来真的好年轻。”皮肤保养的甚至比她还好。天若雪觉得弗显斯夫人就像一位成熟妩媚的模特儿,金发闪耀动人、绿色的眸子像潭湖水、五官似宫廷画匠下的美女,丝毫找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上帝太偏爱她了,将她的时间冻结,停留在最灿烂的黄金岁月中。
“是呀!我刚见到她时还惊艳不已,误以为是有人开玩笑,但经过事实证明,卡洛妈咪的确是妖精化身。”卡洛妈咪好像永远保持在三十岁左右的相貌,记得他第一眼见她时,差点被迷了心志,若不是蓝蛇开口唤了她一声妈咪,他一定会当场出了大糗。
天若雪瞪了伊恩一眼,“你怎么可以说卡洛妈咪是妖精化身,这是很不礼貌的。”
伊恩轻笑的拉拉她的手,快速的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卡洛妈咪可认为这是至高无上的赞美词哦!”就是和这些“表里不一”的女人相处久了,他才学会不以一个人的外表来评定内在。不过雪儿不同,她单纯的比雪花还干净,尽管她极力掩饰情绪,可是明眼人仍能一眼看穿她藏不住的心事。所以他要好好的保护这株“奇葩”,不让她受外界污染,尤其是他所认识的那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伊恩心想。
“妖精是骂人的话耶!”天若雪不懂怎会有人喜欢被冠上不雅的称谓。她的小脸上明白写着心底的不解。
“在东方,妖精或许是骂人的词汇,可是在浪漫的法国人眼中她是美和善良的象征。
妖精纯洁无邪,展着透明的小翅膀、一头长长的金发、笑容甜美可人与世无争的住在自己的世界里,谁说妖精全是邪恶的?“伊恩解释着。
在他低沉的嗓音述说下,天若雪有种被蛊惑的奇异感觉,她的瞳孔渐渐迷醉,一股被保护的安全感油然而生,直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暖暖的,似春天的阳光般温暖而不灼人。
天若雪微仰着头,红跳跳的小嘴就在眼前,伊恩真的很想俯下身去攫住那抹红艳,但又理不清自己对她是何种心态。
是情还是欲?说爱好像太早,他们从机场相遇到迷路才相处四、五个钟头,实在说不上有多深的爱恋。可是他想宠她、呵护她的意志是如此强烈,强烈到令自己害怕,怕有朝一日捉不住她时,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呃,你累了吧?先休息一下。”伊恩不敢再想下去,连忙转移话题。
天若雪睁着一双水盈盈的杏目,丝毫没有睡意,“我在飞机上睡了十几个小时,现在不困。”
“睡不着就先洗个澡,把一身灰尘洗去,人会更舒服些。”他想暂时独处一会,好好的想一想,把自己的心态理清,对她对自己都是一个交代。
“你还好意思说起这一点,要不是你的方向感太差,早三个小时前我们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
我们?!多煽情的字眼,伊恩光想起两人共浴的画面,他的身子便热了起来。
“别抱怨了,我不是把你送到这儿了?”
“是我把我们送到的,若以你蹩脚的方向感我们还有得绕。”幸好她还不至于左右不分。
“是是,小雪儿说得都对,是我不好。”他拎起自己的西装,打开相连的门。
“你要去哪里?”怎么房内还有门?天若雪不解的看着眼前的门。
伊恩简单的回了一句,“回房。”
“回房?!”难道这是……天若雪心跳加速的想,他该不会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
在临关上门前,伊恩暧昧的朝她眨眨眼,“这道门可没锁哦!你晚上可不能来偷袭。”
偷袭?!蓦然她脸一红,她了解他话中的意思气结的用脚踢了一下门板,没想到反而痛得抱脚,然后她隔着一扇薄门喊话,“你才……给我安分些,不然我大哥会……阉了你。”
门那边传来伊恩豪爽的笑声,他完全不当她的威胁是一回事,因为若他真的想要她,千军万马也挡不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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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低垂一切沉寂时,天若雪开始想念盟内疼爱她的哥哥姊姊们。
秋姊姊的温柔、高大哥的疼宠、于大哥的细心及文大哥的笑声,而在她心底更眷念的是冷峻少言的祈上寒。当夜深人静时,那份心痛更是难挨,泪珠自然的滑落。
她推开窗凝望天上的月亮,感觉到离乡背井的愁绪。
祈大哥,祝你幸福。她相信祈大哥和红发安妮一定能幸福快乐的相守在一起,因为他们彼此相爱。而她的心痛是难免的,相信时间会治愈心口的伤。她好想祈大哥,而他会偶尔想起她吗?
在门那边的伊恩也睡不着,他瞪着天花板发呆,脑海中全是她入浴时的倩影。
因为男女主人房的浴房是共用,所以她在浴室净身的俪影皆清清楚楚的映在他这边的玻璃上,挑动他全身的欲念,恨不得拉开玻璃门占有她。
最后他受不了身体上的折磨冲到二楼客房的浴室冲了个冷水澡,又在外面散了半小时的步,待身体冷却后,才邀她下楼进餐。
“咦?她在……哭吗?”
小小的一扇门是挡不住声音的,尤其是受过严厉训练的反恐怖小组一员的他对于声音比常人敏捷,他清晰的接收到细微的啜泣声。
她在想家吗?从没出过国门的娇娇女,也许会脆弱了些。他该不该过去安慰她呢?就怕一过去他会不想回来,直接就……他站起身,在该与不该中徘徊,当情感战胜理智他一只手放在门把上正想扭转之际,耳中传来淡淡的悲切叹息声,以及上床的声响。他犹豫的缩回手,心想是谁伤了她。
在这一刻,他领悟了。一向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他自打耳光,爱上了娇弱巧笑的她。
他心下有了个决定。
不管她曾受过什么伤害,今生他要用尽一切力量保护她,带给她快乐,赶走所有不如意的黑暗,还她一片纯净的蓝天。
“雪儿,请让我爱你吧!”他呢喃道。
天上的星星闪了一下,回应了他的请托。满天的星星都是他新生的爱苗。
第四章
清晨的曙光照在雕花玻璃上的银框,反射在床上半蜷着身子的天若雪脸上,她平静的睡容,有着不易察觉淡淡的笑涡。
她怀中抱着一只半人高、爱吃蜂蜜的熊宝宝维尼,一头乌亮的发丝披散在乳黄色床单上,浅粉色的及膝睡衣困睡姿而略显零乱,露出几近春光外泄的风情。
一道高大的影子悄悄的推开微掩的门,静声的来到她床前,疲惫的俊容浮现一抹释怀、宠爱的笑意。
“这么大的人还抱着娃娃睡觉,真是长不大。”伊恩带谑的眼中莞然一凝。日前,突然一道紧急的征召令,在他好不容易突破她的心防之际传来,逼得他不得不放下儿女私情,前往美国防御总署报到。除去早已卸职的血狐狸,没想到居然连寻鼠、蓝蛇都缺席,成为清一色全是男人的天下,也许隐狼知道她们的下落,只是碍于“某人”的威胁而闭口。
一个礼拜的分离,他竟想她想得紧,甚至有好几次在任务中失神,幸好有火鹰平野正次的掩护,自己才能全身以退。
“看你魅力有多大,连我这只小小的乌鸦都逃不过,急着飞回到你身边守候。”伊恩以指尖轻划过她酣睡的娇颜。想想自己还满猴急的,这次老头子——亦即是日内瓦总部的主席。在日内瓦总部开失误检讨会,主要就是针对他这次的失常加以鞭伐,但他甩都不甩的一完成任务便归心似箭,跳上最快的一班飞机直飞法国而来。看样子老头子非气得跳脚不可。不过他的心脏应该够强,至少自己惹恼人的本事尚不及前反恐怖小组前头头血狐狸。
一觉睡得香甜,天若雪抱着维尼熊翻个身,但因为以前的阴影,造成她只要身边有一丝异状就很容易受惊。当一阵若有似无的古龙水香味传入她的嗅觉神经时,她便立即张开眼,但视觉跟不上反射神经的快速,一道黑色不清的人影令她骇怕的撑起身子缩着,怀中紧抱着维尼熊。“别怕,是我,伊恩。”瞧她如同受惊吓的小白免般,伊恩不舍之心油然而起。
熟悉的声音令她松了一口气,“你上辈子一定是吸血鬼投胎,进来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差点吓死她。
“我也自认能做到无声的境界,不过你怎么知道房内有人?”这点着实困惑他。但他最想问的是她曾受过什么创伤,为什么动不动就如惊弓之鸟,敏感的防御四周?但他不敢开口,怕掀起她更大的痛楚。
“你身上有股味道。”她闻惯了花香,对其他人工味道特别反感。
“味道?!”莫非是汗臭味?“这可不能怪我,我好几天没洗澡,当然有异味。”他急着把任务完成,哪管得了许多。
天若雪闻言微皱着鼻子,一副不敢苟同的模样。“你真脏,难怪全身洒满了令人呛鼻的香味好掩盖那一股臭味。”
“小姐,你很侮辱人哪,我这可是名牌的古龙水,小小一瓶要花上一千法朗,你竟当成是路边的廉价品!”不识货、不懂真正的男人味,不过……真的很呛鼻吗?伊恩举起手向内挥几下,闻闻身上的味道。不会呀!味道比兰花淡多了。
“浪费。谁规定男人一定要抹上古龙水,像我家那几位哥哥就从不用这些娘娘腔的东西照样像个男人。”在天若雪的观念里,只有女人会注重门面,要是她那几位哥哥喷上古龙水出门,一定会被道上的兄弟取笑说变了性开始像娘儿们。
“这是一种社交礼仪你懂不懂?”娘娘腔?!拿他和那群“流氓”相比,这简直是倒看望远镜——把人看小了。算了,原谅她,因为她无知。
“你有狐臭吗?”天若雪为不伤他自尊细声的问道。
“啥?”他一定是听错了,她的文法不甚流利。
“我是问你有狐臭吗?”她稍微提高音量。
她……她……她当真说了那两个字?“为什么你会认为我有狐臭?”伊恩觉得自尊受伤。
“我看过一则广告,一位漂亮的女孩坐公车,因为狐臭而令他人远离她,可是她一喷上某种香水就马上有男人缘。”
“你杀了我吧!那是不实广告,和古龙水有什么关系。”
“你说社交礼仪呀!怕狐臭被别人闻到会丢脸,所以才喷上古龙水遮臭味。”没狐臭干么要喷的香香的,什么社交礼仪她才不信,她从小生长的环境,根本不甩这一套虚伪的作风。
他就知道只要是女人,一定有条扭曲的神经,“要不要闻闻看有没有狐臭味?”
“不要。”天若雪捏着鼻子背贴着床边的铜柱,把脸藏在维尼熊的肥胖身躯后。
“我要洗清狐臭的污名,你非闻不可。”伊恩抬高手肘靠近她,恣意的逗弄她。
天若雪一直摇着头并紧捉住维尼熊以阻挡他的靠近,“人家……人家讨厌古龙水的味道啦!”
“讨厌……古龙水的味道?”这是不是表示他该把所有的古龙水丢掉?
“嗯!”见他停下动作,她的小脸才探出头。“那种味道好难闻,所以你一进门,我马上就被熏醒了。”
伊恩若有所思的顿一下,随即锭出一抹笑纹,“我懂了,下次一定改进。”
没想到连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孩,都能察觉如此细微小处,以后他行事要更加谨慎,以免碰到个狗鼻子暴露了行踪,个人生死事小,牵连同伴受累以致任务失败才是要命。
“你刚回来吧?工作怎么样了?”和他分开这几日,她倒有几分想念他。
伊恩自傲的挺起胸膛说大话,“有我出马,当然是上帝和撒旦都不敢挡。”
“噗!你说谎怎么不会咬到舌头。”她忍不住轻笑。
伊恩故作委屈的神情,“因为我舌头比较短的缘故。”他可不想被冠上长舌一词。
“狡辩。”舌头长得都能伸到她的喉咙口……啊!怎么想到那里去,好羞人!
“脸又红了,是不是想到限制级画面呀?”她的脸就像一张画布,总是明白的将她心底的意念描绘其上。
天若雪把维尼熊高举至头以掩藏丑红的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人家……人家才没有呢!”这男人坏死了,一点女性矜持也不留给人家。
“好、好,没有就没有。”伊恩半举起双手投降。“你也该起床了,待会梳洗后,我带你去市内逛逛。”
原以为她会兴奋的跳起来,可是她一反常态显得意兴阑珊,一副提不起劲的直用圆圆的大眼斜睨他。
“怎么了?不想去逛浪漫之都?”不会吧!他记得上礼拜临出门前,她还一副兴致昂然的模样。
“逛过了。”
“逛过了?!谁带你去的。”伊恩猜想是那两只多事的老母鸡。她们怎么可以剥夺他的权利,回头要记得和她们抱怨。
“伊朵儿和艾梅。”天若雪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说道。
伊朵儿他是认识,就是桃莉家十七岁大的活泼女儿,是他特别拜托她来陪雪儿免得雪儿无聊的。但那艾梅又是何方神圣?“谁是艾梅?”
“艾梅就是我们初到那日,车子抛锚的那位大美女喽!”
她比较喜欢开朗的伊朵儿,和伊朵儿相处很轻松,什么话题都可以无拘无东的交谈,不用顾忌身份和场合只要愉快的做自己就成。可是和艾梅在一起的气氛,她就是觉得闷闷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合乎“淑女”的标准,生怕一说错话就会丢了弗显斯家的面子。
而且她老是有种被她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的感觉,虽然艾梅的态度很和善,但她就是无法与之交心。
“是吗?”他已经记不太清楚面容,只是觉得那女人的心机颇重,“你们去逛,哪里?”
“罗浮宫、美术馆、苏活区、看歌剧、走过香榭大道、摸过巴黎铁塔还去塞纳河左岸喝咖啡。”天若雪天真的屈着手指头,细数着这些天走马看花的成果,她只有一个结论——还是台湾可爱。
月是故乡的比较圆,水当然是故乡的甜,她有强烈的恋土心态,觉得只有自己故乡的泥上才是芬芳。身处在一堆人高马大的各色种族里,她第一次觉得中国人最美,美在温雅娴淑的纯真气质里,虽然当不成耀眼的太阳也自有柔和的月神光芒。
闻言,伊恩只能用讶异来形容,“你的生活还真忙碌!”
天啊!她又不是上帝,七天可以建立新世界!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她问。这样的生活是很充实,即使是囫圃吞枣似的赶常“我怎么敢嘲笑小雪儿,要是被楼下那两只老母鸡听到,你晚上就可以加菜了。”他在心中开心的想,反应不错有进步。
天若雪双手一扔,原本在她怀中的维尼熊就到了他手中。
“不许你说卡洛妈咪和萝莎娜妈妈是老母鸡。”
伊恩眼神一正,盯着“某一处风光”,有些虚弱的说道:“你是不是该披件晨缕?”
他房里那扇毛玻璃门显然不够传神,无法完全将这眼前的美景表现出来,光是她胸前那片凝脂般的酥玉就让他两股间一紧。
“蔼—色狼!”她赶紧把床单拉高,整个人包得像个蛹而只露出一对生气的兔眼。
“喂!是你衣冠不整要善我的眼,为了不折损你的美意,我才勉为其难的看一眼。”再多看几眼他便会兽性大发,变成饿狼扑羊。
“勉为其难?!”天若雪嘟着小嘴耍性子,“你的意思是我的……呃,胸怀不够伟大了喽!”好色鬼,喜欢大奶妈!
她的话让伊恩呛了口气,他闷笑一会才说:“小雪儿,你被带坏了。”这种胸怀伟大之语,她以前可说不出口。不用说一定是那两只老母鸡对她不停的洗脑,才造就她“非凡”的成就。
刚认识的她,纤细得令人心生怜惜。现在的她,活泼有精神,教人移不开目光。两样的她,他都喜欢。
“再坏也坏不过你。”超级大坏蛋。天若雪在心中补充的骂道。
伊恩搭着胸口,一表正经的说道:“我是正人君人、天下最伟大的善人,你的话已经严重伤害我的人格。”
“你的人格还不如一粒苹果值钱,至少苹果可以吃。”她把他的人格说得比氢气还轻。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她竟懂得反讽了。“好吧!反正圣人不好当,那我当‘贱人’好了。”那张床单也未免太薄了点,即使她包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像第二层肌肤般紧贴着她的曲线,害他又兴奋起来了,只得将视线转投在屋外无害的榛木上。
“你刚刚说加菜是什么意思?”她听不懂他话中的含意。
伊恩眼神不住的偷瞄她玲珑有致的身躯,咽咽口水才道:“清蒸乌鸦、红烧乌鸦、铁板乌鸦、烤……”他林林总总念了一大串。
听了一大推烹煮食物的料理法,天若雪只听懂乌鸦两字,她纳闷的说:“我不吃乌鸦肉。”
说了老半天,她的智慧还没开,伊恩无奈的说:“不说了,你今天要做什么?”
“伊朵儿和艾梅要教我骑马。”看她们骑马的英姿好帅,让她也有些蠢蠢欲动。
伊恩倏地瞠大双眼,“骑马!你?”她被马骑还差不多吧!
他想。
天若雪不服气仰着小脸蛋,“你那是什么口气,跟我说对不起。”一回生、二回熟,没人天生会骑马。
“对不起?”伊恩怪声怪调的重复她的话尾。
“我原谅你。”天若雪一副宽宏大量的朝他点点头。
原……原谅?!她那很扭曲的神经八成打结了,竟自行解析他的话。“我该怎么说,谢谢你的原谅?”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嘴角带着假笑。
闻言,天若雪脑袋瓜偏了一下,“礼貌上来说,应该是如此。”
礼貌上来说!伊恩很想剖开她的脑壳瞧瞧,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因为她说出来的天真话语还真会呕死人。偏她的表情倒是有板有眼,毫不见嘲色。
他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礼貌小姐,请允许我先去梳洗,待会再护送你下楼。”
“干么文绉绉的,好让人不习惯。”
伊恩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先告退了。”难伺候的女人,他在心头抱怨。
伊恩一旋足便转身走向相连的那扇门,随即身影隐没在合上的门板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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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少女,她穿着一件式样简单的罩衫和一件泛白的牛仔裤,足下是一双价值不菲的皮靴,手腕上系着一条精致的小金链。
在她对面的女子正和一身轻便的她相反,全身尽是名牌货、高级品,那正统的骑马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工缝制,而衣服上的流苏是用金线编织的。
她的皓项上戴了条耀眼的红宝石颈链、耳上一对猫眼石耳环、镶钻的腕表闪着光采,连黑色的手套上都继上一粒粒黄澄色的水晶。
“伊朵儿,淑女不能啃苹果,要让下人削皮去核后切成一小块,用银叉叉起小口的吃。”
伊朵儿一粒苹果正放在嘴边,闻言,尴尬的笑笑,“这里又没有外人……”去他的淑女,要装给谁看。
“这样说就不对了,真正的淑女无时无刻都该保持优雅气质,否则会闹笑话的。”艾梅又继续说。
你才是笑话,她在心中补上一句。“毕竟年纪大的人比较有经验,我至少还要十年以后才能有你的涵养。”伊朵儿暗讽的说。就不相信她在人后也能这样优雅,吃个苹果和淑女扯得上什么关系,人家卡洛妈咪啃苹果的姿采,才是女人味十足呢!
“小孩子就是没耐性,以后会找不到好婆家。”死丫头,敢暗讽她年纪大了。要不是为了那位帅气的银发男子,她才不会自贬身价将时间浪费在两个白痴女孩身。
“这点阿姨可以放心,伊朵儿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挑,等到了阿姨这个岁数时再担心吧!”雪姊姊或许看不出艾梅的居心叵测,她伊朵儿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瞧艾梅开口闭口都是追问着伊恩哥哥去了哪,几时回来。而要不要伊恩哥哥允诺要送她一辆拉风的跑车,像艾梅这种送上门的女人,她才懒得去理会。
艾梅忍着气,虚假的扬起唇角。“我大不了你三、四岁,叫我妹姊就成了。”
“不好吧!我看起来是很成熟,但是我真实年纪才十七岁,而我看阿姨至少有三十岁了吧!”伊朵儿为难的把玩着手中的苹果。
“我才二十三。”艾梅察觉自己的声音太过尖亢,马上露出高雅的笑容问:“你不会想穿这一身去骑马吧?”
“我一向穿得很简单——反正在自家后院嘛!又不是去觐见女王陛下,穿太隆重像在作戏。”就像你!伊朵儿瞥了艾梅全身上下一眼,暗忖道。
她要忍住!不要和个没见识的黄毛丫头计较。“骑马有骑马的装备,法国人的确没我们英国人讲究。”艾梅骄傲的道。
“哎呀!人家都说英国人外表古板,私底下却淫乱得很,可是又死守着一张薄薄的脸皮假装贞洁!”
两人一来一往争口舌之锋,一旁服侍的萝莎娜虽暗笑在心底但脸上却平淡无表情,“安静”的工作着。人都有私心,所以她偏袒桃莉家的女儿伊朵儿,对于主动来攀交情的棕发美女艾梅,她是打心眼里不喜欢,尤其是艾梅竟想抢雪小姐的“王子”。
连一向喜欢热闹的夫人都除非必要情形绝不出面,佯称身子微恙的躲在视厅居看一部缠绵悱恻的新上档电影,哭得没有形象。
“两位小姐还要用点茶吗?”萝莎娜手上的瓷壶高举着,适时的缓和紧张的场面。
“好的。”倨傲的艾梅等着让她服侍。
淘气的伊朵儿吐吐舌头,“谢了,萝莎娜妈妈,我不渴,你不用麻烦。”
“淑女不能吐舌头,太不文雅了;还有尊卑有分,不要少了分寸。”不像样,对个下人客气个什么劲。艾梅纠正伊朵儿。
“是是是,阿姨教训的是。”伊朵儿偷偷的朝萝莎娜努努嘴,表示自己受不了艾梅的骄气。
萝莎娜示意的摇摇头,尽责的服侍“客人”。每个和弗显斯家族熟识的人都知道,萝莎娜虽名为管家但和弗显斯夫人情同姊妹,甚至为了陪伴弗显斯夫人宁可终身不嫁,因此她在弗显斯家的地位不低。所以每个孩子都十分尊敬她,亲密的唤她萝莎娜妈妈。
拿伊朵儿的蛮性没辙,艾梅转移话题,“若雪小姐应该醒了吧?我们的好今天要去骑马。”
“相信雪小姐快下来了,请兰蒂丝小姐稍待片刻,先用点小饼干吧!”萝莎娜说完,一碟星型的奶酥千层饼摆上桌。
“哗!我最喜欢吃的点心。”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