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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的少爷》(苏城风云系列之一)怜怜

可
可乐奶茶
2002-07-26 21:12
美少年的少爷【苏城风云系列之一】 怜怜
第一章
 风和日丽,春光明媚。
这几个字正把清明时节的江南形容得淋漓尽致。可不是吗?在城郊的田野里,嫩柳在轻轻的薄雾中吐露出翠绿,溢出早春的气息,而村舍和麦场却清寂无声,宁静得无端惹人气闷了。
人们都到哪里去了呢?男女老少都赶集去了。那四通八达的汗陌上,有人乘骄,有人坐车,有人行走,从乡间的小径渐次往城里汇集。
 该不该凑这个热闹?
林间的鸟雀和田野中的蛙群都在竞相走告,呜叫声此起彼落,好不热络。
过了小桥,疏杯中掩映着三五农舍,经过了几丛苍劲的树林,会听到水声潺湲,便见着一间坚实的古寺静静坐落在天地间。
 「好菩萨!千万保佑大家吃得饱、穿得足。」
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男孩,腋下夹了支付扫把,恭敬地站在寺前,双手合十,虔诚地向大门深锁的正厅方向膜拜。
拜完后,他便认真地扫起院内的落叶、垃圾。两只手紧握比他半个人还高的竹扫把,用力挥扫,小小的头颅也随着身体的晃动而晃动。寺内鸦雀无声,不知有没有人看管,但他扫得非常起劲,额头已冒出一滴滴的汗水,男孩仍没有休息的打算。
看他一身粗布衣裳,打着赤脚、纯朴坦然的模样,想也知道是住在附近农舍的小孩。
「傻子!地上的尘土让你刮完了,住在寺里的也不见得会保佑你们。」
一个嘲弄又冷糗的声音从寺庙的后方响起。男孩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一个比自己约大四、五岁的少年,身材高过自己一个头,穿著织锦缎制成的儒袍,上面绣着莲花和枝叶,显然来自一个与他不同的世界。只见他俊秀绝俗的脸孔带着几抹轻蔑笑意,双手抱在胸前,神情倨傲。
「你是谁啊?」稚嫩的声音响起。男孩对少年的傲气并不以为意,睁大鸟溜溜的眼。他先前勤快的动作已经停滞,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清俊有加的容颜。
 他长得真好看啊!
「你又是谁?」少年似乎天生就有一副尊贵和霸气,那双黝黑、灵动的眼瞳往男孩的脸上飘动,便有说不出的威严和骄傲。
 「我叫鹿儿,大家嫌绕口,都喊我『小泥土』。」
「名字跟昵称有什么关系?」光听,的确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都这样叫他。
  「就是『尘土』的意思!」
少年皱起眉头,乡下人取名字也取得太奇怪了吧?什么畜生都可以拿来当名字!家里的仆佣里已经有半打虎、十只牛了,而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叫「尘土」?
分明就是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叫这些奇怪的名字呢?他皱起眉头询问,「就是地上的『土』?」
害羞地挥挥手,衣若尘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比土还少的尘埃!」
 这就更难置信了!
「一般人都重视男娃,你爹娘不应该把你的名字取成这样。」一晃手上的折扇,少年淡淡的评论当中,隐含着不可忽视的怒气。
「我没有爹娘!」衣若尘摇摇头,知足的口气里带着几丝的认命,「我一出生就被丢在村前的水井旁,衣家庄的长老捡到我,村里的大叔、大婶轮着养我长大,所以长老便叫我『鹿儿』。」
看他说得如此平顺,少年却更无法了解了,「被人叫尘土,你不难过?」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谁教爹、娘养不起我?村里收成不好时,好多大叔都把剩下来的东西给家里的弟弟吃,好多人都活活饿死。其比起来,我就好多了!至少长老会找些工作给我,我就饿不着。」衣若尘非常满意地摆摆头,向少年表示自己的好运气。
 少年沉默了。
 他知道在兄长的庇护下,庄里老小丰衣足食。
但这世间还有很多人饿倒在路边,奄奄一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每年两次的赈灾都只在苏州城里办,对于外地的民生疾苦,他们都很了解,但却无能为力。
 「你叫什么名字?你在这里做什么?」鹿儿对少年还是非常好奇。
 「我姓商,单名颖!」撇撇嘴,商颖有点愤怒了。
天知道他干嘛躲到这里来——但继续待在庄里可不得了!背上一个少庄主的名号,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练武、读书、看帐本,被兄长的专制叮得满头包……他也是有苦难言。
 谁让他是男的?
而胞姊即使和他同龄,拥有雷同的面孔,还是可以继续胡闹、爱玩、无法无天。于是他只能忍住被强迫早熟的无奈和怒气,假借着祭祖之名,一个人躲到乡下地方来了!或许不有孪生姊姊的天真和纯良,他可以心平气和地过日子。
 衣若尘不明白地表示,「你的名字怎么有四个字?好长哦!」
 哪来四个字?
商颖莫名其妙一想,复开怀地笑了。在过度气闷下,他根本忘记了快乐是何物。
或许只是心境的某种状态而已吧!对庄内而言,他也许如良木般重要;但对眼前这个善良的乡下男童来说,他存在的价值恐怕还不如手上的那根竹扫帚吧!
 「你笑起来比较好看!」衣若尘呆呆地看着商颖。
商颖走到衣若尘的身旁,随手捡根竹枝,蹲在他身旁,边写边解释,「我叫商颖。喏,你看,就是这样写!懂了吧?」
 「和我的名字一样难写。」
 衣若尘点头,学写得十分认真,一心想把商颖的名字记起来。
看着男孩知足的模样,商颖的心突然起了一阵厌烦。为什么他可以笑得这么幸福呢?
 「学也没用吧!你认识字?」商颖恶意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认识……几个字……」不好意思地开口,衣若尘惭愧地低下头。他只是很羡慕眼前这个大哥哥而已……
「算了!」商颖胡乱地摆手,知道白已是迁怒了。「不识字也好,不用读书,不用算帐……识字也没什么好处。」
 「读书、看帐?」
呆呆地有着商颖,衣若尘眼底闪着崇拜的神色,「那你真是很了不起!你年纪这么小,就会这么多东西?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小笨蛋!那算得了什么?」虽然这么回答,但商颖的嘴角却禁不住勾起一丝微微的笑意。
 「我真的觉得你很厉害!」他再三强调。
 「那不算什么……」
 商颖淡淡地摇头。长年来,他的努力都被视为理所当然,但在这陌生的男孩眼中,心血受到肯定,他的心里便扬起一股无可言喻的暖意。
 「少爷!颖少爷……」围墙外传来急促的叫唤声。
 「烦死了,又找来了。」
商颖皱起眉头,转身欲离去,但看到身旁崇拜者瘦小的身影,不舍的感觉油然生起……
 他只有转头询问,「你明天会过来扫地吗?」
 「会!」衣若尘用力点头。
 「明天我再来找你,就这个时间?」
 「好!」他再次点头。
 「别说看到我?」
 「好……」
衣若尘一一点头答允后,再抬起头,挡在面前高瘦的身影突然不翼而飞。他惊讶地四处搜寻,连脚印都没有?怎么回事?
 刚刚真的有人跟他说过话吗?
***
 东风轻轻吹拂。
「尘儿,你几岁啊7」坐在衣若尘身旁,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自己随手带来的小糕点,商颖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十四啦……」打从出生就没吃过包肉的甜糕,衣若尘那双晶亮的大眼根本只望着食盒发愣。
 「十四岁?你这么大了?」
 商颖不可置信地凝视他。
他还以为衣若尘只有十一、二岁呢。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关系吗?比庄里马房的小子都瘦弱,难怪被分派到商家祭祖的祠堂扫地。
「对啊!老奶奶还说如果我是女娃都可以嫁了……省得在家里白吃白住,又不长肉……庄里面欠搬运的小伙子时也轮不到我,还害他们被怀疑是不是虐待我……」
 衣若尘流露不安的眼坤。
心里一把无名火窜起,商颖一手握住他枯瘦如柴的手腕,「是不是虐待你看你这只手、你的身体就可以知道!全身上下没几块肉可捏,他们当大家都瞎了眼睛,是吧?」
 「我……我原本就不喜欢吃东西啦……才会瘦……」
衣若尘结结巴巴地看着商颖,试图替收养他的人辩解。连老奶奶都要等到逢年过节才有肉吃,他只是到人家家里吃闲饭的人,没饿死就要偷笑了,哪敢说什么话?
「不许对我撒谎!鹿儿……」商颖突然一把搂住他的腰,鬼魅般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畔响起,「我最讨厌有人对我说谎,如果你说谎,下次我就不带你刚刚吃的『松于冰肉甜糕』了。」
 「我……」
低着头,衣若尘不敢看商颖,也不敢说话;才认识两天,但是感觉上,商颖比跟他一起长大的阿牛还了解他。
「你瘦成这样,还敢说没人虐待你?即便如此,也没有善待你吧!」扣住衣若尘的腰,商颖的手隔着宽大的蓝布衫抚摸他的背脊,越摸,胸中的火焰燃烧得越旺。
难道这年头连人命都不值钱?庄内马厩里的那些马腿也比他的身体粗壮!
「大家都对我很好……」倒在商颖的怀里,衣若尘乞求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为何,他不喜欢那张俊美的脸生气,拚了命想解释大家对他很好,但面对那双锐利的瞳眸,他就会结巴。
 他觉得商颖的眼睛比常常骂他的大娘还可怕!
 「唉!」
接触到衣若尘那双无辜的眼瞳,商颖觉得自己好象在欺负小孩子。但仔细一想,他只是在替他盘算他的人生该如何才会过得好,便还是心安理得地瞪着他,要他乖乖吐实。
基本上,他商颖可没那么爱管闲事!是这愣头愣脑的呆小子投他的缘,他才会帮他。
「你不要皱眉头,我说就是了……」听到他的叹息声,衣若尘连忙讨饶,开始说起自己三餐不继的事实。但真的没办法啊!今年村内已经饿死好几个女娃娃,他的存在对大家都是负担啊!
 商颖面无表情地聆听。
原来是这样啊!大家顾着养自己的小孩,捡来的就随便他去了!那为什么不叫他们养得身强力壮、在村庄门口玩的小孩来扫商家的祖先祠堂?偏偏要一天吃不到一顿的衣若尘拖着比他半个人还高的扫帚扫地!
 商颖锐利的眼神凝视怀中男孩知足的神情……
他再也看不下去了!就凭他帮商家赚的银两,要养十个衣家村都不是问题,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衣若尘!
而且,他喜欢看这张知足的笑脸,如果他的存在可以为这样的人谋福,那他觉得无悔无憾。
 或许这就是大哥一肩扛起商家生计的重要原因吧?
 有张纯真的笑靥因为他的存在而生动,而累,也是甘之如饴。
在这一刻,商颖首次感觉自己离家人的脚步不再那么遥远。恐怕也是该把少爷脾气收一枚,回去看看成天胡闹的姊姊怎么样了吧……
***
 「少庄主!少庄主……」
老管家祥伯听到喜鹊回报商颖回府,兴奋的马上从后院跑出来,直奔书房。
「书房有客人,你不知道吗?」商颖白了痛哭流涕的祥伯一眼。书房里面有一个混蛋还没走,若管家干嘛看到他回来就哭成这样?传出去岂不让人家看笑话!
 「啊?卫少爷哪时候过来的?」
看到窗前站了身材颀长、终年一身黑夜的卫无央,祥伯感激涕零。莫非是他帮忙把少庄主找回来的?这是很有可能的。
这两天,连大庄主从苏州派来的小小子,几乎也跟着别馆老小翻天覆地找人,但没有人看到少庄主的影子。没想到卫少爷一出现,失踪好几日的少庄主也回来了……
 这真是太好了!还是少庄主的朋友厉害。
「我去泡『碧涧明月茶』……」祥伯也不等少主人嘱咐,立即亲自去泡罕见的上等茶叶待客。
  「看你把老人家急成什么德行!」卫无央扬起得意的微笑,撇丁商颖一 「哼!」闷哼一声,商颖懒得理会好友的挑衅,径自收拾散落在东面上的剑谱、帐册。
 「怎么了?我难得过来,连杯茶都不送我喝7」
「你只是想过来喝这味茶吗?」商颖不答反问。造家伙,准是过来看戏的!只是凑巧戏散了而已。
 「只剩茶可喝,我不喝还能做啥?」卫无央的口气有些无奈。
他原想顺道过来看看「商颖逃家计」这出戏耍唱多久,顺便观摩有无可学习的招数,好作为他下次跟老爹谈判的法宝。没想到一进衣家庄,就见着他用着折扇在唬乡下人,乐善好施的善人模样摆了个十足十,身旁还跟着泪眼汪汪的小跟班。
 逃家时怎可能亮出「江南第一庄」的少庄主名号?
 想也知道他不玩了!
唉!唉!唉!早知道他不玩了,他何必千里迢迢从苏州城赶来看戏?坐在家里等消息就成了。
 进了他的地盘讨杯茶喝,还得看他的脸色?
 真是交友不慎啊……
「谁让你过来凑这个热闹?我从来股说不学功夫、不念书、不看帐本……呵呵……」毫不留情地调侃好友,商颖深知卫无央「苏州浪荡子」的花名在外,专门跟自己的老爹唱反调。
 「谁知道你这么不『持久』?我把你看得太厉害了!」
 「少讲这种双关话,我可不逛窑子。」商颖扬眉瞪着卫无央。
「何必逛窑子?你买一个『好货』在身旁用,又何必找外头的姑娘?」卫无央想起那双清澈的瞳孔……
 没想到乡下地方也有这种好货色!
 「不许你这样说尘儿!」商颖强行压制胸中的怒气。
 「如果你打算暴珍天物,那让给我养好了——」
商颖愤怒地截住卫无央的话,也不管好友口中到底有几分真伪,「我绝对不会把尘儿交给你这个色欲熏心的混蛋!你等着吧……」
没有露出惊愕的表情,卫无央只是默默聆听商颖怒气冲冲的指责。一向冷静、有条理的家伙上哪去了?话题不过碰上一个刚买进门的书僮,他镇定的模样全不翼而飞?
 这真是太奇怪啦!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才短短几个下乡时日,老成持重的商颖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转变,卫无央开始觉得好奇,而且是——
 非常好奇。
第二章
 「还杵在那儿干什么?不快点脱衣服!」
喜鹊凶恶地瞪着衣若尘。她真的搞不清楚主人带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回来干什么?
 「喔……」瞪大眼,衣若尘被上升的蒸汽熏蒙了眼。
他已好几个月没洗澡了呢!没想到商颖居然愿意把他带回家洗澡,水面上还有撒玫瑰花瓣!有钱人家都这么洗吗?怯生生看着面前的木桶,他捏了自己的脸一把,会痛!不是作梦……
 那真是太好了!
「你真是个怪人,自己捏自己!」喜鹊可受不了衣若尘慢吞吞的动作,径自替他解开衣衫,然后把他抓进木桶去洗个干净。
 「你可别想拖过不洗……不爱干净的臭小孩,主人不会喜欢的!」
喜鹊唧唧呱呱,顺道抓着衣若尘的身体用力搓洗,脸啊、耳朵、胳膊……她简直把他当成三岁小孩用力搓揉。
 「好痛喔……」他瘪紧双唇。大姊姊抓得他全身好痛喔!
 「叫什么叫?谁教你这么脏……」
「喜鹊!喜鹊!」正当喜鹊边挤边搓,抓着衣若尘瘦弱的身子越洗越起劲时,外边传来呼唤她的嗓音。
 「来了,不要叫喊!」
喜鹊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全身被热水泡得红咚咚的衣若尘,把手中的丝瓜梗丢给他,「自己认真洗,我待会儿就回来,要是被我查到身上还有污垢没洗掉,晚饭就不给你吃!」
 威胁完眼泪含在眶里的衣若尘,喜鹊转身就走。
「喔……」害怕喜鹊的气焰,衣若尘只好乖乖拿起丝瓜梗洗澡。商大哥只说回他家有差事可派他做,不会拖累村里的长老跟大叔,而且还有饭吃,他绝对饿不死,没有说会碰上这个凶悍的大姊姊。
 衣若尘很委屈地窝在木桶里搓洗。
其实,他一点都不脏,他每天都到河边去洗手脚,但是水流得很急,他不敢光溜溜跳下去,每次都待在河岸看大家在水里玩。
或许大姊姊是看到他的衣服,上面又有灰尘、又是补丁,才会觉得他很脏……他委屈得很想哭!
揉揉眼睛,慢慢从水桶爬出来,衣若尘才想找擦拭水滴的布块,没料有人闯进门——
 「喜鹊,我要你去做的……」
 「商大哥!」衣若尘眨着清澈的眼,看着商颖。
 「你光溜溜地站在外边干嘛?」
看到衣若尘刚洗完澡,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的皮肤,商颖的心不禁猛烈地跳了一下。尤其那双无辜的眸子,还漾着不解人世的无知……
 他不知道他这样有多诱人吗?
 他不知道自己多想把他压倒在身下吗?
商颖不禁恼火地从架子上扯下喜鹊早就预备好的布块,包住衣若尘,「赶快把水擦干换衣裳!」
 「喔……」害怕地直视商颖黝暗的双瞳,衣若尘胡乱点头。
凝视着衣若尘无邪的表情,商颖突然开始痛恨起自己邪恶的心态。为什么他会为一个刚出浴的小男孩怦然心动?
 一定是他来这个乡下地方太久的关系!
只要赶快回城里,他的反应就会比较正常了吧!想到这儿,商颖的心情才没那么糟糕,开始算计回家的日期。
***
 衣若尘愣愣地挥动竹扫帚。
他心不在焉地扫着地,以欣羡的眼神看着进出商颖书房的邻居。大家都说他走了狗屎运,才会让商颖挑中,要带回苏州当书僮。但是来这里好几天了,他除了扫地、晾衣服,连商颖都见不着,哪有机会帮他磨墨、翻书?
做什么都可以,他很想帮他做一些事,报答他的恩情,但他好象什么都帮不上……
 唉!
 「没事叹什么气?」一个低沉的嗓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啊……卫公子……你好……」
一个高大的身影晃入眼帘,抬头一看,原来是商颖的好朋友。衣若尘高兴得又开始结巴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好不好?」卫无央喜欢逗弄单纯又美丽的事物。
 「我……」
不善应对,衣若尘的俏脸涨红。每当他想帮忙,总会把事情搞砸;这回,他想跟商颖的好朋友说话,但又不知怎么跟富家公子起话题……
 大概会跟平常一样拙吧!
「乡下地方真无聊,你不觉得?」把他生嫩的反应看在眼里,卫无央觉得有趣,便为他解围。
 「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讲到这个,衣若尘突然眨着好奇的眼,眼巴巴地望着卫无央,希望他能告诉他一些有趣的东西。
「是有不少……」感觉背后有一道杀人的视线投来,卫无央想也不想,立即搂住衣若尘的肩,强迫他坐在自己身旁。
 摆明就是如果衣若尘不陪他,他就不要说新奇的事让他知道。
看看手上的事也做得差不多,如果喜鹊过来,应该不会招她的骂,衣若尘才略微安心,乖乖听卫无央的话。
没料到一个小书僮可为自己平淡的生活带来一些乐趣,卫无央无视背后冒火的视线,更加亲昵地搂住他……
「尘儿,你才来没几天,就学会偷懒啦?」商颖不悦的嗓音从两人身后响起。
 「我……」
没料到好几天没见着面的商颖会突然冒出来,衣若尘吓得从石凳上跳起,害怕地瞅着脸色难看的新主人。
卫无央摆摆手,再把衣若尘拉回怀里,悄声安抚,「欸!你这么凶干什么?已经吓到小孩子了。」
 「他只是看起来小而已!」商颖不高兴地瞪着好友。
「不管怎么说,你冒出来吓人就是不对!」卫无央拍拍小书憧的胸脯,要他别怕,「刚刚他做事做得很认真。是我要他陪我说话的。你们这种乡下地方,不把人憋死,也会把人闷死……」
 商颖对卫无央的说词完全听不进耳里!
他冒火地看着「很怕」自己的衣若尘。他是哪里让他这么害怕?为什么尘儿不怕卫无央,反倒怕他?
 他对他不够好吗?
居然躲在卫无央的怀里……他可是衣若尘的主人,他以后将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但他居然会这么怕他?
 搞什么啊!
「他是我的书僮,不许你碰他一根寒毛!」商颖火冒三丈地把衣若尘从卫无央的怀里拉出,强行抱走他。
 「喂!商颖……」卫无央朝好友的背影大声呼喊。
偌大的院落徒留几片落叶和他抗议的嗓音,纤瘦的书僮早被无礼的主人抱走了。
***
衣若尘跌进商颖的书房,对于面前那张俊美的脸孔感到畏惧。虽然视线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但瘦弱的身体一直往后缩。
 「为什么怕我?为什么不怕别人?」
 商颖的脚步也跟着他的移动,往前垮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不……」
「不准你害怕!不许你逃走!」看着他步步退却,商颖的怒气达到最高点,突然伸出手抱住他颤抖的双肩。
 他用力扣住衣若尘的躯体,掠夺他的唇。
 「不要……啊……」
「不许你拒绝,尘儿。」商颖的灵舌变换着各种角度,带着前所未有的炙热蹂躏衣若尘的唇瓣,直到他完全丧失抵抗能力,气喘吁吁地倒在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你到卫无央笑?」
 「我……」
衣若尘完全没有办法理解商颖的问题。他不对他笑,难道要对他哭吗?况且他们是好朋友,招待主人的好朋友,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有什么好疑问的?
 他只是想帮他……
 「你这个可恶的小子,我快被你气死了!」
稍长衣若尘五岁的商颖,平时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凭借他的聪明和家世,在商场和情场上无往不利,罕有吃瘪的状况。但这回碰到衣若尘,他伶俐的脑袋突然打结……
 他不明白自己在初初见到孤弱无依的衣若尘时,已经动心。
把衣若尘拢到自己身旁,他以为只要这样,自己心里最初的骚动就可以平息,他就可以安稳过日。
 孰料见到他和别人亲近,他的心里竟窜起一把旺盛的无名火……
 燎原般焚烧。
他居然对别人微笑、居然坐在别人的怀里!?商颖气愤到理智再度被抛到九霄云外,根本无力询问世间的伦常,只是抓着他索取掏心的代价。
 他要衣若尘完全属于他,绝对归属曰
「啊……我会乖乖听话……商大哥不要生气啦……」衣若尘被商颖反常的举动吓得泪眼汪汪,因为他的衣衫已被他撕开,露出纤细、雪白的胸膛。
 「只有听话而已吗?」
商颖的理智已经被嫉妒打散,他的脑海不断浮现衣若尘窝在卫无央怀里的情景,气愤根本无法平息;把纤弱的身躯压制在床柱上,他开始吸吮衣若尘皙白的颈项,打算在他无瑕的躯体上烙下自己的印记。
 「我……会认真工作……」衣若尘被异样的感觉挑逗得脑袋昏沉。
 「怎么认真?」
「不知道……」衣若尘边喘气边掉泪,无法应对商颖紧迫盯人式的问话,只是扭动着未经人事的身躯,躲避商颖的抚摸。
 感觉真的很奇怪……
衣若尘完全不知道自己等会儿的遭遇,也不知通自己纯真的反应已魅惑了商颖亟欲掳获的心。
 他只有凭本能呻吟与求饶,求商颖不要生气。
 「你听话,我就不生气!」商颖设计好了圈套,就要猎物往下跳。
 「喔!」
商颖的手指挤压着衣若尘的乳首,揉捏他雪白的肌肤,「服侍我,脱了我的衣裳。」
 衣若尘困难地点头。
他忍着身体被抚摸的怪异感觉,一边笨拙地替商颖脱衣服。但商颖的手不断抚摸着他的下体,受不了这种绝无仅有的刺激,衣若尘终于倒在他的怀里喘气,求他饶了自己。
「你真的很不听话……」扯开衣若尘的亵裤,商颖邪恶地轻咬他的耳垂,「我要惩罚你!」
 他的手指来回爱抚他生嫩的坚挺,逗引他的快感。
「我……啊……」被压制在床柱上,衣若尘被迫接受商颖的爱抚,星眸含泪,终于体会到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受。
 不断涌上的燥热在他的体内流窜!
双手紧捉着商颖厚实的肩胛,衣若尘无声地乞求他的饶恕。他已经受不了了……只求他解除他的欲望。
「真是怪可怜的……」商颖坏坏地调侃着怀中人,「求我上了你,我就考虑让你舒服。」
 「不要欺负我……」衣若尘不断哀求他柔情对待。
 「我是要让你快乐!」商颖绝对不承认自己欺负他!
「啊……求你上了我……」莫可奈何,衣若尘即使不明白他话中含意,也遵照他的嘱咐把话说出口。
 「这句话不许对别人说!」
 「不会……」
听到伊人的保证后,商颖才开始激烈地上下摩擦他的坚挺,企图将他的欲望推至高峰。
 「啊……」奇特的快感袭击全身,衣若尘纤细的身体不断颤抖。
 他在商颖绝对的支配下喘息。
 「啊……啊……」
纯真地响应着商颖的爱抚,衣若尘在他蓄意的挑逗下,毫无防备地让他扯开自己的大腿,让他放肆的爱欲席卷他欲望的中心,任他予取予求。
 「不要看那里……」衣若尘昏眩地呢喃。
 「鹿儿,你全身都是我的,为什么不能看?」
商颖亟欲掌控衣若尘的心,他要他知道,再也没有其它的人可以如此待他,同时更是狂野地含住他兴奋的下体。
 「啊……」
温暖的口腔缠住它,商颖不容伊人抵抗,舌尖缠绕着颤抖的坚挺,终于……衣若尘射出白浊的液体。
 商颖将他的蜜液一口饮尽。
「呜……对不起……」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衣若尘那张稚嫩的脸庞布满泪水。
「哭什么?你的全部都是我的,当然包括这个。」商颖伸出手抹去他颊上的泪水,温柔地微笑。
 「但是很羞人啊!」
「你的脸皮真是薄……」抬高他的腰肢,顺利把衣若尘的双腿架到自己肩上,商颖的手指进入他的菊蕊当中。
 「好痛!」
「放轻松。今天我要定你了!」商颖不断增加手指的数目进入伊人紧窒的入口,执意先用手指进出他的甬道。
衣若尘强力克制不舒服的感觉,在心中不断告诫打从出生就有如尘土的自己,要配合商颖的需求。即使他不明白为何商颖会对他做这种事,但他已经宣布要定自己,那他就必须答应他,以报答他的知遇之恩。
 「嗯……」商颖的灼热抵住若尘湿润柔软的穴口。
而后,在俪人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快速刺入他的体内。即使知道对方的身体传来恐惧及惊愕,商颖也毫不放松地冲刺。
 「痛……」
眼中布满无法抵抗的泪水,若尘任凭撕裂的痛苦袭击他的下体。体内的炙热不断抽送,而他狭小的穴口也为了适应商颖的侵略,不断被撑大。
 「你这里真紧……」
 「求你……放了我……」
「休想!我要你这样服侍我一辈子。」商颖舒服地冲刺,露出满意的微笑,强撑开他的双腿,在不断冲刺中,终于来到伊人体内的最深处。
在陷入昏眩前,衣若尘隐约只听到这句话。朦胧中,他想到离开衣家村前,村中长老放心的微笑。
 他的泪水在无意中又洒下。
大家都以为他会幸福,他不能让衣家村的人为他担心。他会好好服侍商颖的,如果他这么期望自己……
第三章
 「唔……」
从昏沉中醒来,衣若尘睁开无神的大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花开富贵的华丽屏风……这里是哪里?
 他意图起身,但沉重的四肢却让他无法动弹。
「醒来啦?鹿儿。」拦腰一抱,强行被翻转过身,商颖俊逸的脸孔便呈现在他面前。
 面前赤裸的男人让衣若尘的脸几乎羞红。
因为他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温热的体温让他联想到昨天放纵的景象。他已归属男人的事实,真相的揭晓总让人羞惭。
昨夜,他因植入体内的疼痛和异常的快感而哭泣,但商颖却对他的哀号不予理会,在强行掠夺他的处子之身后,便不断在他身上释放出男性的欲望。在无边的痛苦里,他以为自己捱不到天明……
 此刻,他委屈得很想哭。
「身子还好吧?」商颖体贴地抱着他纤弱的身躯,噬咬他的耳垂,逼迫他开口。
 「啊……我……」一开口,衣若尘发出干涩的嗓音。
 「我倒杯水给你。」
看到伊人连说话都无力的狼狈样,商颖只有下床拿水。但看他可怜又可爱地倒在床畔,他不禁色心大起,张口含了水,哺入他的口里。
「还要……」口干舌燥的感觉让衣若尘什么都顾不得,只是渴望贴在商颖的唇边,舔食清凉的水滴。
「真是可怜啊!」搂着他无力脱逃的腰身,商颖怜爱心大起,一口口哺入他的口里。
 这辈子,他要定他了。
「不要笑我……我知道我很没用……」喝光商颖哺入的水,衣若尘才睁着驯鹿般迷蒙的大眼,低声回复。
 他一出生,连爹娘都不要他!
 在衣家村过了十四个年头,也是拖累大家!
他是男人,居然被他的好朋友当女人使用?他一直以为商颖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他以为商颖是唯一不会欺负他的人……
 无助的泪水立即滚下。
 「不许哭!」
商颖低声吆喝。虽然对衣若尘心有亏欠,但已摆明仗恃他的无知而把他锁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就不容许他怕他。「我要看你开开心心地笑。」
 是的。既然已经动了他,他就要他的身、心都属于他!
「那么……我们这样不正常,你放过我吧!」虽不解人事,但衣若尘也知道他们的肌肤之亲违背一般礼教……
他愿意陪商颖一辈子,但求他以正常的态度对他。他愿意为商家做牛做马,只要商颖高兴。
 听完衣若尘的哀求,商颖眉峰皱起。
「鹿儿,我怎么可能会答应你这种事?」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他双手更加搂紧衣若尘纤细的腰,「你看看光是抱着你,我这里就硬成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下体蓄意抵着伊人,就是要伊人知道他为他疯狂。
 「啊?」
衣若尘不安地扭动身体,满脸通红。面对商颖明显的暗示,他想到昨晚痛苦的经验,但身后那滚烫的欲望就强硬地抵着他的臀……
 「放轻松!」商颖的手指来到他身后的洞口。
 「啊……」
衣若尘再度陷入被贯穿的恐慌中,但他说不出一句抗议的话,只有咬紧牙根,双手抓着被单,乖乖地让商颖进入他的身体。
 额上的汗水滴下……
被高张的双腿不断承受男人硕大的冲击,他不断告诫自己要忍耐、要认命……
 但长期营养不良的胴体仍无法抵挡痛苦的侵袭……
 「好痛啊……」他的泪又洒下。
「尘儿,用你的身体记得我的话。」商颖在他的耳边呢喃,「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人!」
 「我知道了……」失去意识前,衣若尘虚应。
 「你知道就好。」
商颖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绝对不会让属于他的人逃离他的势力范围,他要他永远记得这一刻。
 永远记得!
***
 瘦小的身躯走向后院。
不知经过几日的肢体纠缠,奄奄一息的衣若尘总算让商颖罢手,他才得空调养身体。
他再三保证自己不会跟卫无央说话,不断乞求放他出门散步,见见久违的日头,商颖总算答允,并要求他一个时辰内就要回书房待着,否则惩罚将不会只是几天不能下床。
 衣若尘坐在池边,出神地看着水中的鱼儿自在地游来游去。
身体的疼痛让他的思绪迟缓,他果呆地望着水池,再也无法对被强行索取身体的事有任何想法。
 他只是羡慕水池中的鱼……
「坐在这边挡路干嘛?还不走开些!」灰尘在他的身旁扬起,喜鹊中气十足的嗓音同时响起。
 是喜鹊过来进行扫除工作了。
 「喜鹊姊姊……」
「别叫得那么亲热,我担当不起!」鄙夷的眼神看着衣若尘,喜鹊瞧不起靠身体得宠的人。
还亏他刚来时,她帮他张罗得好好的,要喝有喝、要吃有吃:那时要是知道他用不入流的方法魅惑主人,她才懒得理他。
 还帮他洗澡呢!
 哼!喜鹊越想越恨。
衣若尘顺从地走到另一头,不敢挡喜鹊的路。其实,他很想帮她扫地,但看到她怒气冲天的模样,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今天怎么舍得出来啦?」看到衣若尘一副小受气包的样子,喜鹊更生气,立刻出言讽刺,「怎么不待在书房鬼吼鬼叫?」
 天哪!
 从书房传出的叫声震天响,真是羞死人了。
不少姊妹都愤愤不平,一个瘦弱的男孩有何魅力可言?竟让主人把他关在书房里没天没夜。
 倒是平时护主的老管家祥伯,这回沮丧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窝在后头讨论主人很「勇猛」的男人们可下流了!她从来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兴奋,居然谬赞主人「男女通吃」。
 都是无耻的下流胚子!
 「我没有……」
「没有什么?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干嘛那么委屈的样子?反正主人就喜欢你这个调调,多叫几下,主人的心全摆在你身上了!」
 「我没有……」
「你这个下贱胚子!」喜鹊可不管目前衣若尘在商颖面前当红,火爆的脾气一来,就骂个没完。
 饿过、冻过,就是没被人这么唾弃过……
而且还是对他还算照顾的喜鹊!衣若尘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只有黯然转身,离开后院。
***
衣若尘紧缩在床头,无助地了望窗外优美的景致。为什么会待在这个地方,他已经搞不清楚了。听收拾房间的丫鬟姊姊说,再过两天就要回苏州了……
 苏州是他可以待的地方吗?
富甲一方的商家,本家就在苏州,跟着商颖到那里去,他被人唾弃的机会不是更大?想到这里,衣若尘恨不得马上消失:在同辈间人缘还算不错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讨人厌过。
 他们这样不正常啊!
 他非常想逃,马上消失到商颖找不到的地方。
但一想到商颖对自己百般呵护的模样,衣若尘的心里不禁漾起一丝暖暖的感觉。从来没有人这么疼他,对他那么好……
 身上早烙印下他每晚狂野的缠绵印记。
他甚至可以感觉商颖强制进入躯体的火热,都代表了他对自己的眷恋,这份深情厚爱怎么抛弃?
 但是他们如果这样下去,一定更多的人讨厌他……怎么办呢?
窗外随风纷飞的柳条跟蔓藤就如同他混乱的思绪,他该怎么面对这场混乱?他真的能跟商颖到苏州去吗?
***
 「怎么?累不累?」
商颖温柔地询问倒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衣若尘,看他面色惨白的凄惨模样,便有无限的心疼。
 但他就是制止不了对他排山倒海的欲望……
 衣若尘虚脱地摇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的师傅送一些点心过来。」完全把衣若尘的纤弱看在眼底,商颖立誓要把他养壮。
「我可以要一点粥吗?」由于身体的疼痛,他对咀嚼的食物兴致全没了,但肚子又饿,只想要些容易入口的东西果腹。
 「当然好!」
商颖兴匆匆地下床找人送食物来;目前在他眼里,只有衣若尘的存在。
望着商颖的背影,衣若尘的心即刻被他的呵护填满。如果这是众人口中所谓的幸福,那他乞求时光停顿在这一刻……
 他甘愿连自己不起眼的命都虔诚奉上。
岁岁年年,都在商颖心满意足的笑容里流逝,而他也不会再埋怨上天待他的不分平。
 「我让师傅煮了枣儿粳米粥,等会儿就送来。」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小傻瓜,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衣若尘眼里蒙上感动的水气,「我……」
商颖想也不想,轻易吻掉伊人眼眶里将溢满的泪水。他不许他流泪。他要跟着他的人快乐!
 「我叫你送进去,就你送!」
正当商颖和衣若尘甜蜜地窝在一块儿时,门外忽然传出祥伯的吆喝声。
「我路过,手上还有事情要做。」喜鹊理直气壮地回吼。她才不要进去看两个男人抱在一块儿呢!
 「你……」
「就送个粥进屋,需要在外边比嗓门吗?」放下衣若尘,商颖不甚愉快地亲自开了门。
 就见祥伯跟喜鹊大眼瞪小眼堵在门口。
「哼!整个商家,就那个臭丫头敢跟我没大没小!」祥伯边抱怨边把师傅煮好的粥品端进屋。
亲眼看到众人绘声绘影的书僮倒在少主人床上,他的冲击可谓不小!他们果然有「特别」的关系……
这层关系让不愿面对现实的祥伯倒抽口气。怎么人一来到这里就变成这样?回到城里,他怎么跟老夫人交代?
原本想这里是乡下地方,或许小书僮只是少主人的玩具,等到一回城里,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但看到少主人呵护备至的模样,他就有不安的预感——回到城里,事情只会闹得更大吧?
 祥伯的头开始痛了,为什么他的苦难会无边无涯呢?
原本以为把少主人找回家就没事了,现在他反倒希望不要回家,躲在这里,少主人胡闹的事才不会传入庄主耳里……
没空料想老仆人的心事,商颖只是嘱咐,「把粥放到小茶几,你就可以出去了。」
 「好!」
老人无奈的瞄了衣若尘一眼,却见到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也瞅着自己……真是造孽啊!
这个小娃娃长得真俊,不但很听话,眼神也水雾灵的,难怪少主人会动心。
祥伯想起他刚来的那几天,还缠着自己学泡茶,一看就知道是个乖巧的娃儿。他为什么不是个女娃?
 这样他就不会那么为难了啊!
喜鹊粗里粗气的嗓音从门外传进来,「祥伯伯,你一直看着人家干什么?你这么老了,咬不动了啦……」
 「胡说什么!」梓伯斥喝。
 「喜鹊放肆!」商颖瞪了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丫鬟一眼。
 「哼!」
喜鹊瞪了屋里的三个男人一眼,转身就走。如果不怕这种事传出去笑死人,她也不介意跟着丢脸。反正连卫少爷都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啦!
 衣若尘羞愧地低下头。都是他害的。
「来,快趁热把粥吃了!」没有觉察俪人的心思,商颖接过刚送上的热粥,要亲自喂食。
 「我自己来就好……」
「不行!你连拿调羹的手都会发抖,粥会被你洒出来,还是我喂你吃。」端看衣若尘的一举一动,商颖都觉得是享受。
 「我不要啦……」
衣若尘咬咬嘴唇,觉得非常丢脸。不知道祥伯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是他在勾引商颖?
 商颖这才发觉伊人的脸羞红,立即用眼神示意祥伯快出去!
「呵呵……」祥伯尴尬的赶快出门。这美丽的娃娃脸皮真薄,心上对他的好感便加了几分。
 听到老人的笑声,衣若尘糗得窝到棉被中,不肯出来。
「身体虚弱就不可以胡闹,吃饱再睡!」见到伊人赖皮,商颖只好把粥搁置一旁,便把他捞起床。
 「不要啊……」衣若尘虚弱地抗议。
 「说不无效!」商颖把纯美的他捞在怀中,紧紧拥吻。
 「啊?」在唇舌交缠间,衣若尘即刻陷入昏厥状态。
被衣若尘孱弱的反应吓了一跳,商颖才想起自己对他无度的索求,但他却很少进食,即使用膳时间,也是以没有胃口带过,而自己又忙着预备回城的事宜……
 难怪他骨瘦如柴!
商颖大惊失色,赶快把粥品吹冷,强行哺入他的口里。都怪他见色劫身,强要了他的纯真,却又无力守护。
 他真是罪该万死啊!
***
 「少挡路!」喜鹊端茶盘要送往书房,但见衣若尘出现在厨房。
 「喜鹊姊姊……」
衣若尘如鹿般无辜的眼凝视着她,想要帮她忙的心已经在他的行动中表现出来。
「你这个小笨蛋!谁要你来?」看到这样的衣若尘,喜鹊再大的火气也发不出,但又不能见人家跟自己示好就眉开眼笑,只有粗声粗气地嫌弃他。挥挥手,喜鹊像赶小狗般地赶着他回厢房。
 那么瘦弱,还是比较适合待在房里。
 「我……」衣若尘快哭了,不希望喜鹊讨厌自己。
「叫你回房歇着,没听到是不是?」喜鹊皱起眉头。他怎么越来越瘦?吵主人不是一天到晚嘱咐师傅帮他炖补品吗?
 看着他瘦如枯柴的手臂,怎么还是这样?
 「我……」
「你什么你?回去啦!」倔着气,喜鹊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语气,但心里清楚自己也不怎么讨厌这个小麻烦了。
 因为他是笨蛋!
只有笨蛋才会对讨厌他的人露出讨好的神情,只有笨蛋才会让人把他吃得死死,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她跟这个笨蛋生气,实在也有违她大人大量的心。算了!懒得理他。
「喜鹊,你为什么欺负若尘?」商颖眼睁睁看到两人拉拉扯扯,心头火便窜起。
 喜鹊瞪大眼。
主人说她欺负这个小笨蛋?再看看自己跟瘦小的他推推扯扯的样子,也难怪主人误会。但是她不想解释。
 「商大哥,没有这回事!」衣若尘赶忙松手解释。
 「是吗?」
商颖怒气高涨,他绝对不容许他的人被欺负;如果喜鹊因为自己宠爱若尘而瞧不起他,那就是瞧不起自己。他不会让一个看不起商家主人的丫鬟待在商家!
「真的啦!是我鸡婆,想要过来端茶到你书房,喜鹊姊姊怕我太笨、烫到手,才一直要我回房……」衣若尘腻在商颖身旁撒娇,指着喜鹊手上端的那盘茶点说明。
 「是这样吗?喜鹊。」
看着帮自己解围的小人儿,喜鹊的心充满感动,只有点着头回复,「他那么瘦,哪里端得动?」
「这倒是!这么瘦……」提到衣若尘瘦弱的身躯,商颖也不禁叹息。
 「哪有?」
成功地移转商颖的注意力,衣若尘如释重负地跌进他怀里,任由他把自己抱离厨房。
 「还敢说没有!吃饭吃到哪边去了?」
 「肚子里啊……」
靠着商颖的胸膛,若尘双手环住他的颈子,却微笑地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喜鹊。他知道自己是祸害,如果不来这里,喜鹊姊姊应该不会被骂吧?想到这里,他非常难过……
 其实他只是想帮忙而已。真的!
第四章
 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唐 杜牧 赠别】
 
 晨鸡报晓。
衣若尘默默走出商颖拨给他休息的厢房,依依不舍的眼眸投向书房。这一会儿,他是该走了。
 再多待几刻,他知道自己会不想走。
在未认识商颖前,从来不知道有人会这样喜欢他,把他当成宝贝的感觉,两人狂野的激情记忆,全部纳为他个人珍藏的片段,在没人的时候,把它拿来复习,原来他也曾经这样被人——
 深深爱过。
一个有若尘土的生命居然会被人家抱在怀里呵护,而且他们已经有了亲密的关系……跟商颖分开真的会很痛苦,但如果自己真的跟他回苏州,一定会给他造成很大的困扰。
 那时,他还会这样疼爱自己吗?
还不如自己就消失在这最美的时刻,让商颖日后想起他,还是会带着微笑。
 他脑海中浮现商颖俊逸的容貌。
 「商颖……我也喜欢你呵……」喃喃自语里,他露出痛苦的表情。
流连忘返在他霸气的温柔里,衣若尘稚气的嗓音已夹杂一丝哽咽。明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但他也沉沦了。
 揉揉眼皮,拭去泪水,他抓紧手中的小布包,转身就走。
 清晨的东风带着浓重的寒意。
呼啸而过的寒风侵袭着他单薄的身躯,隐约中可听见他的喃喃自语——
 「下辈子生成女人……我一定嫁给你……」
***
 商颖指挥仆人把打包好的行李全驮上马车。
卫无央穷极无聊地坐在一旁喝茶,看好友忙进忙出。谁让他太小气,不让他和他的小书僮说话,所以他也不想帮他搬家!
不理会正在耍脾气的好友,商颖暗自估量该怎么跟家人提若尘。不过,平时他买个仆人回家,也不需要跟大哥报备,他若特别提起自己多带一个小书僮回家,不是会很奇怪?
 还是等他们发现它的存在后再说?
他会让若尘在商家有稳固的地位,把他安排在自己的院落里读书、学看帐。
乎时就跟着自己吃好、喝好,再怎么差的身体也会健壮如牛了!到那个时候,不仅男人对他心动、女人也会垂涎,自己就要小心一点,绝对不可以让其它人碰他一根寒毛。
 商颖想到若尘可爱的脸庞,身下又起了一阵骚动。
 那双迷蒙而温驯的眼啊……
即使自己已经很不幸了,还是会乞求别人幸福的善良模样,商颖想到这儿就无法不动心。但他希望若尘只替他祈福就好了。
 别人的事,他不用管!
「佯伯,你帮我去把尘儿叫起床!」算准时辰,商颖便要老管家把若尘唤醒,换衣裳回苏州。
但不待老人进屋,喜鹊便匆匆忙忙从屋内窜出,大喊!「少庄主,鹿儿不见了!」
 「什么?」
「他自己不见的哟!可不干我的事。」看到商颖面色全变,喜鹊赶忙撇清,「刚刚我去收拾房间,才看到他把自己住的厢房收得一乾二净,他刚来时的衣裳跟着他的人不见了……」
长啸一声,商颖转身就往后院冲去,不相信若尘会离开。这辈子,他已经被他定下了,他怎么能走?
 忍不住的心痛和慌乱涌上心头……
 失去他纯真的笑靥,他沉重的人生该怎么办?
他已经答应不会离开了,怎么可以骗他?怎么可以放他一个人独活?怎么可以背叛他的信任?
 怎么可以……
***
 五年后 苏州城
 「颖儿,你今儿个一定要跟我说清楚……」
商老大人追着幺儿说话,从大厅一直到他的则院,就是想把老大不小、却不愿娶妻生子的商颖逮着。
 「娘!你今天精神真好。」商颖吊儿郎当地瞧了母亲一眼。
 「我快被你这个孽子气死了!哪里好?」
「你若是身体不好,又怎么能追着我满屋子跑?」商颖笑意盈盈地奉上一杯热茶。
 「哼!」
商老夫人心情极度恶劣,大剌剌地坐下,才接过小儿子奉上的热茶,慢慢啜了一口,「你今天非跟我说清楚不可。城西王大富的闺女哪里不好?配不过你吗?为什么我差媒人,你就在酒楼住三天不回来?」
「王姑娘脸太圆,我喜欢尖一点的。」商颖想起记忆中瘦削的容颜、令他心神荡漾的笑容……
 「那是人家有福气!」
 「王姑娘的屁股太大,我喜欢小一点的。」
 「那娶进门后会多子多孙!」
「王姑娘胸部大,我喜欢扁一点的。」商颖想起那个单薄的身躯,令他揪心的纤弱……
「那是……」商老夫人一口茶水差点便在喉咙又喷出来。听听看,这像什么话!?
姑娘还没摸到,底细就打听得这么清楚?就是成天跟卫家的浪荡子私混,才会花名满苏州。
 这个孽子!
商老夫人摸摸额头,头开始痛了。「商颖!你也不想想自己在城里恶名昭彰,还敢嫌王家的姑娘?人家知书达礼、大家闺秀,那是王大富欠咱家货款,我才趁机跟王家提亲……」
 越想越伤心,她的如意算盘居然让这个孽子给打散了。
就算人家姑娘不说话,王大富知道媒人才上门,未来的女婿就住到酒楼,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娇滴滴的闺女嫁进门?
 真是气死地了!
「反正我这么花,人家王姑娘也会嫌我不长进啦.娘就少为我的婚事费心了。」商颖摆摆手,回得不甚在意。
「你哥哥、姊姊都生好几个娃娃让我抱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一点?」
「除了婚事,我哪件事不顺你的心?」商颖淡淡地撇嘴。大哥交给他管的生意,哪家不赚钱?兴旺家业,他已为商家做了该做的事,而婚姻这档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可是……」
「娘,除非让我找着我喜欢的人,否则我绝对不会提婚事。你再逼我成亲,我可不管家里的生意啰。」
 「我是为你好……」
商颖淡笑。他知道母亲把话说到这边,也就不敢再逼他了。嘱咐管家把帐本拿进来,他开始坐在娘亲身旁算帐。
 见到小儿子执意如此,商老夫人只好叹口气……
或许儿孙自有儿孙福吧!但她真的很替他着急啊!他怎么那么爱玩,怎么就不乖乖成亲呢?
***
 歌声飘渺,笛声悠扬。
一身白衫的商颖站在船头,而他雇用的船夫正卖力划着桨,追着前头一艘装饰华丽的画舫。
 只听见歌词依稀是——
双髻坠,小眉弯,笑随女伴下春山。玉纤遥指花深处,争回顾,孔雀双双近日舞。
【五代 李珣 南乡子】
 
 人随萧影,在两船相接时,商颖纵身飞掠至画舫。
「这么慢才来?」卫无央懒懒的抱怨声响起,「姑娘的曲儿都唱了好几阅,可不能要人重唱……」
 「下回吧!你的温柔乡自个儿消受便成,别在意我。」
对绝代的娇颜视而不见,商颖径自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懒散地靠在榻上,聆听阵阵乐声。他可是为了躲避娘亲的唠叨而来。
「怎么啦?」察觉到好友闷闷不乐,卫无央摆摆手,要歌妓自行散去。
 「哪能怎么了?」
「哎!老爹、老娘的吩咐照办,姑娘娶进门后,自个儿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是很快乐吗?」把口中的玫瑰松子核吐出,卫无央闲闲地吃了一口茶。
 不理会好友的建议,商颖闭目养神。
 「欸欸……说句话好吗?」
「说什么?你爱怎么不自己娶?」料定他看好戏的心思,商颖瞪了卫无央一眼。
 「娶?」
他俊逸的面容立即抽搐。开玩笑!他即使疯了也不会想讨个姑娘回家管束他的行为,「我名声不好,谁家姑娘会嫁我?」
「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可以逃得一乾二净,我整天泡在你这儿,还有王大户的闺女要料理?」
 说到订亲,商颖可就非常气闷了!
为什么他奋斗一生的荣耀要跟个毫无瓜葛的女人分享?她不动如山,在家穿金戴银,又无法替他分劳解忧。就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就要讨个陌生人相对一世?
 这不是很可笑吗?
「不要哀怨啦……」卫无央口中一阵讪笑,「谁教你放不下手上的营生、大江以南的布庄生意都在你的手掌下?江北还是你懒,才让给慕容家的。大家看在眼里,当然认为你是乘龙快婿的最佳人选。」
 说到这件事,商颖可就厌气了。
「不四处走走,我还有机会碰得到鹿儿吗?」想到那个瘦削的身影,五年来令他魂萦梦系的人……
 他的心就会绞痛!
他已经在钱庄储了一大笔积蓄,只要找到他,他会带着他远走高飞,再也不过问商家的营生。
「你怎么不让『草上飞』替你办这件事?他们找人顶有名……」卫无央当然还记得那个绝美的小书僮,但事过经年,还我得到人吗?这让他怀疑。
但他对于好友的痴情是绝对佩服!本来他以为只是玩玩,没料到小书僮消失后,他丧心病狂的模样……
 衣家村那个地方,几乎让商颖彻底翻过一遍。
但仍然没有伊人的音讯。有如尘土的小书僮就在众人的眼帘间消失,如风中的尘埃。
 他就不见了……
 忍气吞声的小脸蛋就这样消失了。
这是让卫无央最百思不解的地方。依他的脚程、他的体力,怎么逃得过商颖的追讨?况且他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后盾可依恃,他怎么离开衣家庄的都是个传奇!
「我如果找不到,谁还找得到?」嘴角流露轻蔑的微笑,商颖可受不了这个保镖集团在苏州城里耀武扬威的神气模样。不过就是个乌合之众的土匪窝,还敢自称「草上飞」?
要不是念在寻找衣若尘才是他人生的目的,他铁定会跟这个流氓窝杠起来!
 尤其县衙还派人褒奖他们功在县民,真是太可笑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们不帮花钱的苦主找人、保镖,难道领了薪饷还在家里睡觉?
不过是尽尽本分、顺道沽名钓誉罢了。他找人,需要用到这样一个无聊的集团吗?
 还要到县衙去跟他们吃应酬饭?
县太爷最近的日子是过得太闲了吗?他宴请城里所有的名流,名单士居然还有草上飞的首领!
 哼!商颖想到这里就不爽快。
他有时间不打探尘儿的下落,却要代替商家去吃这顿应酬饭,有没有搞错啊!还得会会那个骄傲的土匪头……
 人生到处充满意外与变量。
「唉呀!何必这么气?我倒觉得『草上飞』的老大步青云,谈镖、寻人的架势跟你有点像。」
 「你胡扯!我哪里跟他像?」
 哪里像?还不就这副吃人的样子像!卫无央心里喃喃自语。
他们天生的霸气在苏州城里还没有人可以比拟,要不江南的布料生意怎么会全落到商颖手里?
 他是个天生的商人!
就像步青云是个天生的武人,道理是一样的。凭着绝佳的功夫和绝顶的机智,帮县衙处理了不少无头公案。没有他出面,很多镖被人暗暗绑了,城里的生意人也是有苦难言。
他们又不像江南第一庄,从谈生意到运送货物,都是手下的店家一手包办;有这种的镖局护航,才能确保无恙。
更何况「草上飞」索费公道,苏州城里很多店家后来都直接找步青云谈年度合作的计画,这也说明步青云的生意手腕相当高明,算后起之秀。
但看商颖一脸不屑的模样,卫无央觉得也没有什么好谈,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跟自己的好友争得脸红脖子粗。
 那可不是聪明的作法!
 看好友沉默,商颖百般无聊转过头,默默瞪着粼粼江面。
置身在这个烦扰的世间,他觉得欲振乏力,连辩驳都显得意兴阑珊。
 鹿儿知道他在想念他吗?
 他知道他从来没有忘记他吗?他知道吗……
第五章
 丝竹声从窗缝流泄。
一个蒙住半边脸的高瘦少年静静地坐在树梢,漫不经心地观察屋内的一举一动。
 这正是苏州县令的百花宴。
说是为了庆贺花朝节,宴请所有县内的富豪、名绅,入境不过才两年的步青云也名列其中。不少人听到他列名,便想尽办法跟师爷攀关系,意图进入百花宴,与「草上飞」首领结纳。
 而伴随步青云的黑夜少年便是众人的另一个目标了。
只是他的身形纤弱,也不像一般孔武有力的大汉,要怎么讨好他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要塞女人,还是银两?
而黑夜少年也没想到自己是大家眼中的目标,径自坐在湖边发愣。东风吹皱湖水,恰巧把他蒙面的薄纱吹开……
 「尘儿?」商颖低沉的嗓音在湖畔响起。
 「啊……」
 黑夜少年如被鬼魅吓醒,即刻从树头上跌落,却被商颖接个正着。
 「尘儿,你真的回来了?」
「我……你认错人了……」少年眨着水样的眼眸,慌乱想逃离男人健壮的怀抱。
 「是吗?我真的看错人了吗?」
一手抬起他的下巴,隔着薄纱,商颖逼迫他接触他的眼神,而另一手牢牢扣住他的腰,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你要干什么……」
「你认为我想干什么?」在问话的同时,少年面上的薄纱被揭去,果然是睽别已久的衣若尘。
「啊……」衣若尘面色惨白地凝视紧搂着他不放的商颖,这个在梦中与他相见的男人!
 他们重逢的时刻果然到了。
在义兄步青云说要把「草上飞」扩张到苏州时,他就有预感会在这里与他相遇,遂蓄意遮住自己清秀的面容,不在日间出没市街。他想念曾经占据他身体的男人,却没有力量抵御世俗的眼光……
所以,他选择逃避。就缩在最角落、最黑暗的地方,为商颖祈福。孰料还是被逮着了!
 他慌乱地低着头。
身体被商颖的臂力层层制约住,他微微颤抖。当时他不告而别,商颖应该很生气吧?
「你……很怕我?」强行压抑心头无限的思念,商颖紧搂着他纤弱的腰,低声询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发抖?」强力搂着伊人,商颖品尝失而复得的欣喜。这一次他会非常小心,绝对不会放他走了……
 对于他们的偶遇,商颖的震撼不会比他人少。
这场应酬他原本无意参加,但基于礼貌,他还是过来应卯几声,声称身体不适便要走人,但县令强行留客。
于是他只好待在县令特别为他预备的厢房休息。等待开宴时辰到来,岂料跟在步青云身后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记忆中纤细的身躯!
 令他魂萦梦系的人儿啊!
强力压抑冲上去掀开他面纱的冲动,他坐在屋梁上,仔细审规「他」的一举一动……
 长年来,他一直不忘当初的教训。
 是他太霸气,强迫他接受他的一切,所以他才远离。
 是他的错导致经年的离别,他会好好补偿他受的委屈。
 只要他回到他身边……
「我……我们太靠近了……别人看到不好……」衣若尘不安地抬起头,张望左右有无来人,才结结巴巴、鼓起勇气说完话。
「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的事?」慧黠的眸光流动,商颖在判断俪人话里的可信度。
 「对!」衣若尘用力点头。
 「那还不简单!」
商颖嘴角扬起一阵轻笑,手腕一使劲,抱紧伊人的腰,便往自己休憩的厢房飞瀛。
 「啊?你懂武……」
「你以为只有步青云懂吗?」商颖想到最思念的人竟然他跟最不屑的人朝夕相处,心头便有一股难以摆平的愤恨。「我没有跟任何人掩饰我懂武。或者,是你没有注意我有武功?」
「没有……那是因为步大哥教过我,我才看得懂……」衣若尘亟欲解释。
「你叫步青云『步大哥』?」听到怀中人的说词,商颖低沉的嗓音更见瘖痖,脸色极为难看,面容阴晴不定。
 「商大哥不要生气……步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
「那我是你的什么人?」气愤地截住衣若尘的话,商颖脸色铁青。他为了找寻他,走遍千山万水,今天竟然得到这样的结局?今天如果不问出谁在他心中的分量比较重,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两个都是他的大哥?太可笑了!
 谁是他的大哥!
「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也是第一个对我最好的人……商大哥,你不要生气嘛!都是我的错……」
 「不够!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他紧搂着怀中的伊人。
 「那……」
抱着衣若尘,商颖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贪恋那张干净而单纯的容颜,「我是你的男人。」
 「啥?」衣若尘洁白的脸霎时转红。
「你敢否认?」商颖看着这张别扭的俏脸,心里的妒火再度熊熊燃起。莫非……
 步青云碰过他的身体?
「商大哥,我们都是男人,那些事是不应该发生的……你可以忘记吗?」衣若尘低声请求。
 「要我忘记?」
愤恨的妒火在胸臆燃烧,商颖搂着他的腰,另一手强行扯开他的衣襟,啃噬他皙白的肌肤。「尘儿是我对你太好了吗?让你不断误解我会答应你所有的请求……是这样吗?」
 他的尘儿变了吗?
没关系!他会把尘儿变回跟从前一样,让他的身体需要他,永远逃离不了他的掌控。
 轻易解开仍人的衣衫,烛光掩映着他洁白的胴体。
 热烈的湿吻从他的锁骨落下……
「商大哥,我没有……」揪心于商颖冷漠的笑,衣若尘虽然恐惧,但还是任由他亲吻自己的身体。
 初初见到商颖的眼神时,他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从小就没爹、没娘的他,有个这么珍规自己的人存在世间,他夫复何求?这辈子与他有这场纠缠,也不枉他生为人了。
他无力追问日后的好与坏,只求他们与一般人不同的感情不要曝光。他不要误了商颖如锦绣般的前程……
「我贱命一条,商大哥你想怎么碰,都随你……求你不要误会我……」
 「是吗?」
商颖不置可否,只舔咬衣若尘胸前粉红的珠宝,见他全身颤抖地闪避,嘴边才露出得意的笑。「这么敏感?那应该没有跟别人乱来?」
 「我……」
衣若尘生涩地闪避,体内的燥热全化为无助的呻吟,在商颖高超的爱抚下,完全瘫软在他怀中。
 「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诱人!」
衣若尘羞耻地低下头,低声回复,「我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你对我太好,别人会笑你……我如果生成女人,不要说嫁你,当你的婢女、伺候你一辈子我都愿意。可是我是男的……商大哥,你在苏州有头有脸,我不能害你……」
 「这样吗?」商颖强硬地抬起伊人的下颚,定定审视他。
清澈的眼眸回视曾经占领他身体的男人,衣若尘缓缓闭上眼。如果商大哥怀疑他对他的心思,他愿意把自己的全部都让他掌握。
 「你……」
「商公子,老爷有请!」正当屋内的两人沉默互视时,门外传来丫鬟轻缓的敲门声。
 「知道了,等会儿过去。」
听到商颖的回复,丫鬟才安心离去。但在他怀里的衣若尘一点也感觉不出商颖想出门,只有呐呐叫唤,「商大哥……你不过去?」
 「叫我的名字!」轻咬衣若尘的耳垂,他悄声命令。
 「那个……」
「你该不会连我的名字都忘记了吧?」思及此,商颖的俊脸更加阴沉。
 「我没忘!」衣若尘连忙澄清,「商……颖……」
商颖缓慢点头,紧紧搂着在怀里颤抖的躯体,慢慢跟他提醒,「五年前,你就是我的人了!你也应了我的话,要跟我回苏州,结果你私下跑了……我还没机会跟你算这笔帐,结果,你要我忘记这件事?」
 「对……不起……」
抬起他低垂的下颚,商颖轻抚他的唇,「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结果你拿什么回报我?」
凝规那双勘黑的瞳孔,看到商颖强行抑止的愤怒,衣若尘终于明了擅自主张对他的伤害……
 「说话!」
「对不起……我不会再跑掉了,对不起!真的……」衣若尘双手主动搂着商颖的颈项,颤抖的身躯贴靠在他的胸膛。
 商颖稍稍满意地把较结实的躯体紧搂。
 「那就跟我回去。」
 「不行!我不能丢下『草上飞』,自己先走。」衣若尘猛摇头。
 「你?」
商颖气到青筋暴露。这小鬼,今天拒绝他几次了?难道步青云的存在真的比他重要?
「步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让我识字、学武,不再当拖累大家的人,我不能说走就走……」说到最后,衣若尘简直不敢抬头看商颖了。他感觉到他的怒气,只有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低声求饶,「我真的变得比以前还有用一点!我识字、看得懂帐本、也会功夫……」
 「你跟着我,要学这些有什么难?」
 「但别人会说我们不正常……」
「你……」没料昔日百依百顺的俪人已完全走样,商颖愤怒地抛开他,「很好!如果你已经决定这样,那你就走吧!我不为难你。算你我不曾相遇,我这几年的苦是我自作多情!」
 说着,商颖旋即起身。
 「商大哥……」
「不许这样叫我!谁是你的大哥?」商颖愤怒地瞪着泪涟涟的伊人,「如果不顺着我的意思,我情愿我们形同陌路,就当作不曾相识。这样你满意吧?」
抛下衣衫不整的俪人,商颖负气离去,徒留一室的空荡,和衣若尘无助的啜泣声。
 冰凉的校风在室内回荡,恰似滑过他颊上的泪水。
 一切都清寂无声。
***
 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衣若尘愣愣地站在议事厅旁,看似聆听场内讨论的事项,事实上,他的心仍沉溺在无止境的悲伤中,无可自拔。
主持会议的步青云闷不吭声地凝视着他。他当然注意到义弟这两日奇怪的模样,但还没查出他怪异的理由之前,他是决定不开口询问的;但衣若尘的表现越来越失常,连长年来一致的笑容都不见了……
 他的失常令他担心!
所以他决定要找义弟好好谈谈。思及此,他摆摆手,暂停历经好几个时辰的地形研判、赃银下落。
 「我们也该吃顿好的了!剩下还没决定的部分,等明天吧!」
 「也好。」
虽然大伙儿都感到奇怪,一向要求完美的大当家居然要暂停会议?不过也好啦!只要他放大家一马,哪时候讨论都没关系。
 于是,大家都快乐地离开议事厅。
 但衣若尘仍然没察觉场内气氛的改变,呆愣愣地站在旁边。
 「还想继续站下去吗?」
 「呃……」
恍然回神,衣若尘才看到义兄以好笑的眼神看着自己。「步大哥,怎了……咦,人呢?」
 「都吃饭去了。」
「喔!都吃饭去……」他不解地看着步青云,「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才想问你怎么没跟去呢。呆呆杵着,有事吗?」步青云吃了一口热茶,「你有心事没告诉我,对吧?」
 「我……」面对那关心的眼神,衣若尘突然觉得困窘。
「发生什么事让你魂不守舍?我觉得你不快乐。非常不快乐!」步青云仔细审视结拜兄弟。
 「哪有什么事?」
衣若尘不安地微笑,极力放松面部表情,想让步青云知道他很好,没发生什么事。
他要把属于商颖的记忆狠狠刻在心里,如同那年的痛烙印在他躯体般;即使他绝口不提,也永远不会忘记!
「是这样吗?」看着走样的义弟,步青云不予置评。他觉得此刻的衣若尘,槁木死灰的神色就有如五年前,他从悬崖底把他救活那时的神情。虽然活着,但轻飘、无神的眼却彷佛在说——
 宁愿死去。
那时他就觉得有什么事可对一个孩子的影响这么大?他的眼神为什么没有一般村童的无忧?
 他让帮里的大夫治好他的伤,慢慢调养他的生息。
 恢复他人生该有的生机!
他知道衣若尘是孤儿,或许是这种环境让他对人生了无生趣。但那种幽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他是有用的人,就该有个快乐的人生!五年来,他也渐渐改变了……
但为何在一夕之内,又回复到从前那副模样?他到底怎么了?步青云很好奇,到底是谁把他做的事完全修改?
 怎么又完全走样了?
 为什么?
第六章
 「快来看!快来看……」
一阵喧天锣鼓从城北大街响起,一堆人挤在江湖郎中面前,看他们耍把戏、卖膏药。
 对街二楼的酒楼里,也挤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卖膏药的,有那么神奇吗?」闲闲的嗓音响起,卫无央径自坐在商颖的对面,「干嘛看得那么专心?」
 商颖默默喝了一口白干,没接话。
「咦?要死不活的,干嘛啊?」平日嚣张的模样跑哪去了?卫无央可觉得非常希罕,捺住性子细看好友。
 「没事……」
郁闷地叹口气,商颖想到五年来的坚持全化成云烟,恍若所失的感觉一直在心中发酵,无可见底的失落让他已经看不到奋斗的目标,生存的意义。
 「欸欸欸……」
 才想开口劝慰商颖,但他们俩的目光却被厅内的喧哗声吸引。
「『草上飞』没有人了吗?为什么会派不敢用真面目见人的人来谈生意?」
 商颖愕然凝规梦中的身影。
虽然人在咫尺,他却无能碰触;这就是所谓的咫尺天涯吗?他独尝噬心的苦痛,无法言语。
「齐公子,目前护镖的工作的确是我……」面对不友善的新雇主,一身黑夜动装的衣若尘虽然蒙着面纱,口气倒还客气。
 「英雄出少年!或许您有过人的武艺可让人领教?」
齐穆白出其不意地出掌,一手挥向看似弱不禁风的衣若尘;而向来以和为贵的衣若尘不愿得罪苏州权贵,仅稍稍闪身,避开来人的攻击。无奈对方尚留一手,在仓皇中,他往后倾倒。
 「啊……」
「这么织细的腰身,我看除了娘儿们,就属你的最迷人了……」齐穆白也只想测试衣若尘的手脚,转身立即接住他倾倒的身体。「我真的很想看看你的脸是不是也这么甜?」
 「齐公子……」
「我不喜欢跟看不到面的人谈话——」话声一落,齐穆白就在措手不及间撤下衣若尘的面纱。
 果然那张脸就如同想象中的清俊、苍白。
 「果然是极品!」
「撒手!」商颖手中的折扇如飞刀般,突然飞向齐穆白的门面。为应付突来的攻击,他只得放开怀中的可人儿。
 两人在转眼间,就过了十几招。
「商少庄主……穆白可以请教哪里得罪您了吗?」齐穆白边回招边询问。虽然他不怕商家在江南的势力,但也不想开罪他。
 「敢碰他,你该死!」商颖不断发出致命的招数。
 「欸欸欸……」
见不得好友跟苏州的另一派势力杠上,卫无央赶忙出招,替齐穆白挡开商颖锐利的攻击。「有话好说!谁知道他是你之前最疼的小书僮?你气到头昏了,也有话好说。」
 「无央,你……」
「同样列名『苏州四公子』,我劝大家就停手,和气生财吧!」酒楼主人看到三个苏州城里有名的富家子弟在店里大打出手,吓得冷汗直流,赶忙命令师傅准备上等酒菜劝架。
 「哼!苏州四公子?」
想到这个无聊的新称谓,商颖就一肚子火。不知道哪个好事者把他、卫无央、齐穆白与这两年到江南发展的步青云列为「苏州四公子」!谁要跟他们并列苏州名流?
 呸!
他没上门去宰了步青云就算他走狗运,还跟他并列名流?有没有搞错!要他跟一个抢走若尘的人并列!?
 还有这个色脂包天的齐穆白,居然敢搂尘儿的腰?
 商颖越想越恼火。
「商大哥,我……没事……」见到那天弃他而去的商颖出面捍卫自己,衣若尘赶忙拉住他的衣袖,低声乞求。
 商颖猛然撇过脸,凝视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眸。
 这双让他跌入无底深渊的瞳孔啊!让他日夜悬念的思念啊……
 如果尘儿能体会他心情的丝毫,还会做出这些令他心痛的事吗?
一把捞住他的手腕,商颖的嘴角扬起轻蔑的微笑,「功夫不到家,还敢出来献宝?」
 「我……」
卫无央的脸部开始抽搐,没想到小俩口见面,商颖一开口就没好话。当年的小可怜现在看来已经依附在「草上飞」下,为步青云办事了。这样人还回得来吗?他很怀疑。
 为摆脱僵滞的气氛,卫无央跟衣若尘招手,「好久不见。」
 「卫少爷,好久不见。」衣若尘慌乱地点头。
「你看起来过得很不错……」卫无央挡在商颖和齐穆白中间,肆无忌惮地跟衣若尘闲话家常。
但商颖根本不让衣若尘回话,一把揽住他的腰,当众夹着高瘦的他走了。
酒楼里的人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幕。这到底是怎府回事?「江南第一庄」的少庄主劫走「草上飞」当红的副手?
 这笔帐到底是怎么算的?
***
 「商大哥!商大哥!」
被劫入马车后,衣若尘只用求饶的口气跟眼神瞅着商颖,心里虽然慌乱,但心头的怅惘却不翼而飞。
 他安心地赖在商颖的怀里,聆听他心跳动的声音。
「你这个该死的小家伙!」恼怒地抬起伊人的下颚,商颖火热的双唇紧紧贴上,紧紧地吸食。
 「唔……」
虽然错愕,但失而复得的感觉让衣若尘再也不愿抑止对商颖的情感,双手紧紧环抱他的颈项,热烈响应他的吻。
 想念中的湿热……
 在记忆里,贯穿他全身的占有……
 让他无可回避,又无法逃离的拥抱……
「你怎么又变瘦了?」商颖不大满意地搂着怀中人。才十几天不见,为什么他的身材比在县衙时更没分量?
 「有吗?」
衣若尘干干笑着。他要怎么说食不下咽的原因是跟「思念」这档事有关?尤其又是对个贵气十足、跟他有天壤之别的男人……无论自己多努力,在他面前,自己永远像个孩子般,脆弱而需要保护!
 他跟他永远不能站在同一条线上相看。
 事实总是令他自惭形秽啊….
当年相遇时,商颖才是个少年,但那时已经拥有绝顶的气度跟风华了;五年后再相遇,雄霸一方的经商手腕只是更加突显他的自信慑人。
 这种气势,让衣若尘轻颤不已。
渺小如他怎可能跟这种人中龙凤相提并论?自卑的心霎时又冒窜脑海,绝望的心再度支配他。
所以当商颖的手抚触他背脊,企图做更亲密的接触时,他立即退缩,选择绝对地逃开!
 「你能退到哪里去?」
没有料到心上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商颖气愤地扣住他的腰,牢牢将他锁在自己的怀里。「现在你人就在我掌心里,还想退到哪里去?你这欠人揍的小鬼,我不好好修理你……」
「商大哥,不要生气!」衣若尘抬起清澈的眼眸,「我是男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好人家的姑娘才配得上你……」
 「你帮我决定什么?」商颖锐利的眸光直视怀中人。
 「没有……」
「最好是这样。」一口堵上他的双唇,商颖灵动的舌在他口中缠绕,汲取他唇内的蜜津,狂热地几乎要把他吞噬,让衣若尘根本分不清他们的亲昵到底是现实抑或梦境。
 「我们真的不能这样子!你会被笑……」
「我的下场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你不用多管!」商颖火热的唇从他的脸颊滑至白暂的颈项,「你只要负责取悦我就行了!」
 说着,他的手不安分地采入衣若尘微微翻开的衣襟,不断揉捏。
「嗯……」情不自禁地呻吟着,衣若尘抵挡不住久违的快感,身体在商颖的手下轻轻颤抖,单薄的胸膛被灵活的手指一再刺激,遏止不住的热流从下腹直窜。
「这身子依旧是这么敏感!」揽着心上人的腰肢,商颖的手随着马车的震动撕开他的衣衫,俐落地挑开他身上的布块,让他纤弱的身躯随着车马,在自己眼前晃动。
 「啊……」衣若尘羞惭地低叫一声,马上用双手抱住躯体。
「不许遮掩,你是我的。」拉开他的手腕,商颖贪婪的双唇从颈项一路滑落,灵动的舌头卷着他敏感的乳尖,用牙齿轻轻噬咬着。
衣若尘觉得体内彷佛有一把火在燃烧,他难耐地扭动胴体,无法控制的吟哦自口中流泄。
 「嗯……啊……」过度亢奋的感觉让衣若尘在崩溃的边缘。
 「看来是不满足了?」
商颖黝黑的瞳突然转为晦暗,他没忘记衣若尘把步青云跟他放在同等的天秤上衡量,「步青云摸你时,你也是这样吗?」
 「我没有……」
乍听到「步青云」三个字时,衣若尘像被浇了一桶冷水般,开始猛力地挣扎,试图逃离商颖的箝制。
 他怎么会忘记了步大哥交代的任务呢?
但他的反抗却引起商颖强烈的掠夺心,「被我猜对了吗?尘儿,你终究还是背叛了我?」
 他刚硬的手臂扣住他纤细的腰,不让他摆脱束缚。
 「我没有!」
衣若尘轻轻摇头,不了解商颖蓄意隐藏的愤怒,口气放软乞求一向待他好的男人,「我该回家了……步大哥会担心我……」
 「你刚刚不是很喜欢?怎么又不要了?」
怒气闪烁的眼眸里包藏狡犹的光芒,商颖一把搂住他的腰身,「你若乖乖听话,我倒是可以当个好人,也不为难你,等会儿就让你回去。」
 「真的?」
 「我商颖一诺千金!」
商颖趁衣若尘兀自思考时,拉开掩蔽车窗的帘子,对外边的家仆打了个手势,要车夫更改方向。
 家仆得令,立刻让车马转往市集。
「好!」看到商颖眼里毫不掩饰的欲望,若尘世知道他想干嘛;虽然睽别五年之久,但他是进入他生命的唯一男人,直到此刻,即使知遗两人在世俗的眼光里终究没有相守的缘分,但他仍然无法欺骗自己……
 他爱上他了。
「这是你说的,不许赖喔……」商颖不怀好意地笑着,把手采向衣若尘身体最隐密的地方。
 「唔!痛……」
强忍着不让泪水滑出眼眶,衣若尘的脸颊染上羞惭的红云,只能任由商颖粗狭的动作玩弄自己的身体。
 片刻后——
他终于抵挡不住男人熟稔的技巧,在不停的摩挲下,终于在他的手中释放出白色的液体。
 看着自己的液体弄脏商颖的手,衣若尘羞惭到极点。
 「对不起……」他呐呐道歉。
「有什么关系?」嘴角扬起微微一笑,商颖瘖痖的嗓音在他的耳须厮磨着,灵舌则邪气地舔舐他的耳垂。
而被液体沾湿的手指来到衣若尘的私密处,深深钻入他的体内,试图在炙热的肉壁上用力按压,想将内里的肌肉松弛开来。
 「痛……」
 衣若尘强忍不适的感觉,感觉身体将要裂开。
在伊人来不及预备的状态下,商颖抬高他的腰部,将自己的凶器顶入他的后庭,紧窒却湿热的感觉让商颖感到满意。
「啊……好痛……」衣若尘嘶叫声不断,如乱线珍珠般的泪水也同时洒落。隐忍不住的痛苦啊……
商颖的心中升起万分的怜惜,他轻咬他的耳垂,低语:「忍着点!等会儿就不痛了。」
 「真的?」
 衣若尘咬紧牙根,他现在只能依赖抱住他的男人。
过了一阵子,衣若尘的紧绷稍缓,而商颖也开始使用腰力,前后摇晃起来;深深插入他身体最底部的坚挺摩擦极薄而布满神经的内壁,无法控制的痛苦与快意,在霎时涌上。
 「啊……」终于克制不住,衣若尘的嘶叫声扬起。
 商颖的嘴角扬起一抹邪气的微笑。
使劲抓着他的腰肢,商颖要让他感受他的疯狂,不斯加快律动的速度,想将两人的欢爱推向更疯狂的境界……
衣若尘无计可施,只有借着忘情的嘶喊,排解充斥内心的无尽激情。
「你真是太令我感动了,再叫大声一点!」商颖低声嘶笑,毫不留情地加紧律动的节奏,把自己的硕大完全塞入他紧窒的穴口。
 「你……」
衣若尘痛到说不出话来,而车厢外喧哗的人声不断传来,他感觉他们一定置身闹街;但商颖似乎不愿意放过他,不断抽动他的坚挺。
「你是谁的人?」完全掌控他的身体后,商颖突然冒出恶意的质问。
 「你……」
无助的泪水落下,衣若尘终于知道商颖的意思了;他要他完全顺着他的意,必要时,他要用自己的身体伺候。
 他必须完全配合他的需索。
 「说清楚!」商颖节节进逼衣若尘。
 「我……」
在应付不了身体与心灵的追索下,气息奄奄的衣若尘已经随着一颗颗滚落的泪珠而昏眩。
 他那张惨白而绝美的容颜只剩下认命的绝望。
即使想力挽狂澜,他也知道那是个人的想法,与抱住他的男人无关;而这个男人也不会让他决定任何事。
第七章
 「唔……」
阴霾的天色,灰灰白白的云彩飘浮天际;若尘努力想睁开眼,但沉重的眼皮却让他费了一番功夫。
 沉重的四肢像不属于他般,他无力移动身体。
「你醒来了?尘儿。」商颖感觉到怀中人的蠕动,紧搂住他的腰身,含口搁在一旁的冰泉水,便往他的檀口灌入。
 干燥的双层得到滋润,若尘的神智才清醒。
他不明白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置身何处,但他发现下半身的剧烈疼痛并没有消除,才惊觉原来商颖还停留在他的体内,抽送的动作不断,映入眼帘的是商颖陶醉的神情。
 「呃……」
抵御不住男人纵情的侵略,商颖一个大动作让若尘呻吟出声。比起昏迷前,现在他的身体感觉更敏锐,而且他的男根在对方蓄意挑弄下——
 逐渐发烫。
 「好甜的声音啊!」商颖的嗓音也甜腻得让若尘的心一紧。
不知道自己在昏迷时到底被这个男人做了几次,他现在只知道自己紧窒的洞口被扩张到可以容纳他的欲望。
 天!
凌乱的交媾方式让他脸红——商颖曲膝跪坐着,自己则坐在他的腿上,双腿绕过他的身体,交缠到商颖的身后。
若尘感觉男人强大的欲望在他体内膨胀,一股热流直冲自己的脑门……
 「啊……」痛苦的泪水不断流出来。
他开始怨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如果昏迷时被如此对待,是不是感受就不会这么深刻、凄惨?
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若尘的商颖自然知道被人控制身体的苦痛,他露出淡淡的微笑,继续抽送。
 「好疼……不要这样……求你出来……」
那庞大的欲望直入他身体的中心,直探从未被碰触的深处,让他疼得生不如死。
「可是我感觉这样可以掌握你的一切,更贴近你。」强行进入的商颖也是痛得龇牙咧嘴,但他拍打着若尘,要他放松身体。
 若尘咬紧牙根,蓄满水气的眼承受身体被控制的痛楚。
 他连抵抗都没力气……
 「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的人?」商颖恶意询问。
 「我……是……你……的……人……」
只能任由男人进出自己的身体,冰凉的泪水滑过他的脸颊,无声地滴落在木制地板。若尘心中充满无可抑止的悲哀,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可以逃离这场纠缠,也无法抹去他带给自己的记忆。
 被他抚触过的身体……
 在这种地方交媾……
羞耻的记忆、翻云覆雨的快感、山一般沉重的痛苦,都将烙印在他的身体里,今生今世——
 再也无法忘记!
***
 夜幕低垂。
商颖靠在床榻旁,背后顶着刺绣精致的牡丹花样帘幕,双眼盲直盯着床上昏睡的少年。
 五年了……
午后火热的交融勾起对尘儿身体的记亿,让自己对他的顺服更为眷念;命丫鬟为他烧起奇异香味的熏香,就是要他好好休息一场,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地沉睡,答允他的事,他也必当照办。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蕙熏香,让商颖的心感到意外的宁静。
 连续低迷的心情在今天终于得到最大的释放。
无可否认,之前在县衙里说的气话得到最大惩罚的是他自己。既然尘儿驯服依旧,他也无须自找罪受,特意把他撇开。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放不下对尘儿的牵恋!
 他要他!
不但要他的人,更要他的心!他要尘儿一辈子都陪在他的身边,灿烂的笑靥、甜美的嗓音、晶莹的泪水都只为他——
他清楚地知道这个身形纤弱的少年对自己的影响力,也不想回避与世俗对抗的感觉,所有的叛经离道,只要是为了尘儿,他都觉得值得。
 但怎样才能把经年的梦想实现?
 商颖盯着少年柔美的颈项,慢慢思素着……
要怎么样才能让所有的人都清楚的知道尘儿已归属于他?即使他的一根寒毛,也不许有人轻动……
 香气四溢。
商颖漫不经心瞪着冉冉上升的烟雾,想起奉命点香的丫鬟看到两人纠缠的身形时,满脸惊吓的模样……
 世俗的眼光啊!
撇撇嘴,商颖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即便众人不能接受,还是得为他卖命。那么,如果事件扩大呢?
 再度凝规沉睡中的少年——
商颖知道该怎么做了。原来一切都这么简单,要步青云归还属于他的人也是可以期待的事……
 只要掌控所有状况,他必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应该就是这么简单吧?
他的愿望很小。所有的声誉、财帛、权势……他都愿意舍弃,只要跟相爱的人厮守一生——
 就是他的幸福!
***
 蒙面的黑影快速闪动。
强忍身体的不适,若尘循着长廊,绕过假山,奔至竹廊的尽头,只想快点回房休息。
 他已闪过帮内弟兄最多的武场、茶室,应该没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啊!衣护院回来了。」
「尘弟,你终于回来啦?老大听说你被『江南第一庄』的人带走,急得跟什么似的……」
但越如此期盼,事实越与他的想法违背;还没跨进他的梧竹院,就被帮内的镖师发现了。若尘的心轻轻叹息……
 真是天不从人愿啊!
「是啊……有点事在外头耽搁了。」蓄意跟那几张兴奋、率直的脸庞隔开,若尘不想让他们发现他的秘密。
 事实上,此刻他的身体仍然有着被男人刻画的痕迹。
他衣衫一掀开,全是商颖留下的渍痕、吻痕……他的脑海全是他们这几日缠绵的片段……
 真是令人难为情啊!
为什么所有的记忆都如影随形呢?挥也挥不去的影像,令他困窘的火热……
 「你再不回来,大伙儿都准备杀到商家去要人了。」
 「对啊!老大可着急……」
面对兄弟的关心,若尘很难启齿。他该怎么跟大家谈关于他跟商颖的事?他要怎么跟步大哥谈被他摘砸的生意?
 「有人说你回来了!」步青云的嗓音传出,回荡梧竹亭。
若尘一闪神,便看到他晃入自己的眼帘;愣愣地看着步青云,接触那双真诚的双眸,他心中有万分的愧疚。
 「步大哥……」
「没事,回来就好。」听到若尘呐呐的招呼声,步青云久悬的心才稍稍落地。
但是,一冲上若尘面前,却见到他微微退了几步,这让步青云心中一愣,他们不是好兄弟吗?
 为何感觉两人间有道隐形的墙……
步青云从头到尾仔细将若尘看一遍。为什么两天不见,他感觉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且感觉「艳丽」了几分?
 男人有艳丽的感觉?这让步青云的心有如击鼓。
 「谢谢大哥关心!」
 「应该的。」
有点了然于心的凄怆,步青云愣愣地凝视自己看护了五年的少年。从孩童转成少年……至今成了艳丽的男人?
 是那个姓商的男人?他跟若尘应该不是刚认识吧!
 他的心悄悄紧缩。
感觉上,是种闷闷的苦痛!原来,他已经在无意间和他喜爱的拜弟分道扬镳?他一生无意牵恋的私情已在无意间攻占他的心,夺取他的注意力……
 但是他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知道强摘的瓜不甜,但为何这一回,苦涩的情滋味会让他在两人见面时就悄悄发酵?
 他发现他们问的纯粹已经变质,自己不想当他的大哥……
 可他一辈子也只能当他的大哥!
而……那个独占若尘一生的人也是个男人?既然如此,为何自己会跟他错过?难道他们只有擦眉而过的缘分?
 终其一生,他们都是陌生人!
「大哥,我可以晚点再到书房报告吗?」若尘被他看得浑身不对劲。
 「你先休息一下好了,晚点再过来。」
 「好!」
若尘急促不安地低下头,不敢看步青云的眼睛,转身就走。他觉得步大哥好象知道了什么……
「步老大……」站在一旁的几个人都莫名其妙。不是急得要命吗?整天都是咆哮声,怎么人一回来,声响都没了?
至少要问问他在商家到底怎么样了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齐家的生意没谈妥,而一向难缠出了名的齐穆白却签了约?
 到底怎么了?
 怎么步青云都没开口问?他应该是最想知道的人吧!还是……
 两人只要相互看看就知道发生什么事?
***
 晚风轻拂。
步青云叼着叶片、漫不经心地坐在窗棂上。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改变。
 「步大哥……」若尘端来一壶香片,站在门口。
 「门没上拴,自己进来。」
步青云没回头,只是淡淡回复;他这几天都没出这个院落,只是呆呆在屋里发愣,默默凝视日升月落,觉得人生没什么意趣。
 当初想扬名立万的雄心壮志,似乎在弹指间灰飞烟灭……
若尘愣愣地看着一向照顾自己的义兄,说不出任何话。他已经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跟遇到商颖前相仿了,才会刻意在商颖的则院里多待几天,等到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才出现在大家面前。
但是,他设计的这出愚蠢的戏码好象没什么用,还是伤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义兄了。
 愣愣地看着步青云的背影,若尘叹了口气。
「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跳下窗,步青云走到若尘身旁,接过他手中的茶,不想为难他。
 「好端端的,你发什么愣?」
 「你……」
「我是来跟步大哥道歉的。」面对同样雄性动物的独占气息,若尘却有不同的心境。
 商颖就是他今生唯一的恋人!
即使日后他们无缘相守,他还是会爱他,直到天长地久。但步青云只是他景仰的同性,他对他仅有兄弟情谊,这也是不会改变的。
 「好好的,道什么歉?」
绝不轻言情场失意,步青云有度量接受失败的事实。只要是若尘的选择,他绝对尊重。
「齐家的生意……生意被我搞砸了……」愧疚的情感在心里发酵,他只有顺着步青云的意思扯到正事。
 「齐穆白派人把签好的契约送来了。」步青云淡淡瞥了若尘一眼。
 「啥?」
若尘发出莫名的声响。商颖打了齐穆白一掌,为什么他还签这个约?而且他们似乎没谈到内容。
 「可能是商颖的关系吧!」吃了口茶,步青云淡淡接话。
当天酒楼内发生的冲突已有人回报,所以他心急如焚,一直在等待若尘回返;未料他一直滞留商家不归……
 当日他的心,已疑云重重。
唉!看到在自己面前已全然丧失纯洁气息的若尘,他只有咬牙饮恨。人在他势力范围,是他放他自由,如今也要自己来承受失去的痛苦。
 夫复何言?
 「商大哥是……」若尘不知该从何说起。
 「以前就认识的吧?」
 「对!」吸口气,他用力点头。
「他对你好吗?」心中满是凄怆的感觉,步青云感觉自己的话不像聪明人该问的;但这回,就让他痛个彻底吧!
 若尘脸红地猛点头。
 「你一定要幸福!」步青云交代。
 「我会幸福。」
淡淡微笑,若尘想起商颖对他的深情双瞳……他相信自己会幸福的。
第八章
 「我是来要人的。」
坐在鸳鸯厅里,商颖不待茶点奉上,两眼就直勾勾地凝视步青云身后的可人儿,直言不讳。
 「啊……」若尘发出低呼声。
「欸欸欸,别一开口就吓坏人好吗?我还不想没喝到茶就被轰出门!」看到厅内的人都一脸错愕,卫无央摆摆手,甚是无奈地打圆场。
早知道这杯茶这么难入口,就不跟来了!还看着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真是难看死了……
 有种打一架不更快?
步青云不理众人的错愕,浅啜一口茶才说话,「我不记得『草上飞』哪时接了『江南第一庄』的寻人委托。」
「我找人都是自己来,不劳烦他人。」商颖以平静无波的语气回复步青云的疑问。
 「哦?那么……」
冷漠地瞪着对手,商颖知道步青云在找麻烦。「我是来把尘儿讨回来的。他在五年前就被我从衣家庄买走,他是我的人。」
 话声一落,全场哗然。
难道这就是前阵子衣护院被商家少庄主劫走的真正原因吗?「草上飞」得力的左右手是商家人?
 这……
「你说讨回就讨回?即使不说他在帮内的身分,若尘也算是我最宠爱的义弟;商少庄主随便说句话,就要被带回商家当手下?」步青云微笑,但炯炯有神的眼却直规眼前男子。
 是他!独一无二的翩翩风采……
 就是他、也唯有他,才有条件改变若尘的眼神!
步青云的心泛着苦涩,即使他知道眼前这男人对若尘的改变如此巨大,他仍然不想让出他的「弟弟」。
 「你�
如果活着,
是上帝赋予我最大的使命,
那么活着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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