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从恍惚中醒来，窗外已是漆黑一片，灯光昏暗，照见了桌上狼藉的杯盘，使我想起了刚刚与朋友们在这里欢聚。那时这屋里充满了明亮温暖的光线，我们一边吃一边谈着什么，不时举杯，那情景成为无声的画面，我似乎还能看见朋友们在笑，但却听不见笑声。
我站起来，披上件衣服，因为感到屋里有隐隐的冷意。我下意识地走到各个房间的门口，似乎希望朋友们还在那里并没有离开，但那些房间空洞的表情使我心中的冷意更加深了一层。
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沉沉睡去，而朋友们又是在什么时候离开的，是在我睡着之前，还是在我熟睡的时候呢？
空空的屋里，桌上的杯盘明确地显示着朋友们曾经欢聚的迹象，似乎他们在一瞬间消失，离我而去。
我无法忍受这种消逝感，于是打开门走到阳台上。我站在寒冷的空气里，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一下子变得清醒而开阔——在我面前，是广阔无边、无穷无尽的黑暗。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