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是几年前的一期《了望》杂志，说得是某名牌大学的厕所问题。因研究生宿舍改造，住在研究生楼里的中国学生临时住到了外籍留学生的楼里，三日，外籍留学生便在厕所醒目地贴出了“中国学生，请便后自觉冲洗。”
　　 　　
　　 本人愚笨，没能上得名牌大学，当然也就没能亲眼看到过“中国学生，请便后自觉冲洗”的告示，但我相信这是真的，真实的我好丢人，脸上臊辣辣的，直想找见一条地缝。地缝没找到，看到了一本书——《中国人的德性》（何作人 等著，东北工学院出版社出版，1989年），其中有一章节提到中国人的成长，由孩子长成了大人，“还是保留着许多在孩童阶段未能解决的问题。诸如随地吐痰、吐口水、擤鼻涕……”原因是在成长阶段中，父母只注重了喂婴儿吃饭长大的“口腔期”，而忽视了排泄训练的“肛门期”，“与西方人比较起来，中国父母对孩童之排泄很随便。在传统时代，一般只让孩子穿‘开裆裤’，可以随地大小便。”这种缺乏自制自律的排泄习惯，养大的孩子当然觉得屎拉完了就与己无关，自有别人去管。
　　 　　
　　 别人真管了，这不厕所就变了，用来冲洗便池的水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红外线感应冲水装置，屎拉完了，无须后顾，也无须自觉，一起身，“哗”，强水流就从便池的后眼里急速地冲出来，直冲得溺物无踪无影。
　　 　　
　　 问题依然存在，这东西（红外线感应冲水装置）必须有电，而拉屎，就不能非等得电来了再去拉。遇长时间的停电，屎就会一堆一堆地堆起来，至溢出来，至横流。
　　 　　
　　 不谦虚，堆起来的，溢出来的，横流出来的，没有我拉的屎，我会打一盆水，一盆不行再打上一盆，直至把它冲得干干净净的。能改了十几年拉屎的“德性”，就是读了《中国人的德性》这本书。十几年过去了，蹲在新改造的“星级”厕所里，还是想起了这本书，想推荐给更多的人。
　　 　　
　　 写这篇文章的初衷，是想写关于环境和关于环境保护的，却是说了一通拉屎。想了想，也不算离题，除了拉屎，我们每个人每天还像拉屎一样在不断地制造垃圾。文明了，进步了，楼道里不再有大肠似的垃圾桶，排垃圾，先是装进塑料袋打包，再提到垃圾站。但是，用一个袋子，还是用两个袋子？这样斤斤计较的人不多。五岁的孩子也能说出“白色污染”指的就是这袋子，可见，并不是知识不知识的问题，是“德性”，也即“意识”。
　　 　　
　　 十三年了，《中国人的德性》这本书不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