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中不可一日无君。老主任荣归八宝山的第二天，上头便派来了一个副主任赵雅君。赵副主任瘦瘦的，戴着眼镜，一介书生模样。听说曾是S局Z局长的秘书。走马上任的第一天，赵副主任挽着处里两位老同志大赵和老赵的手，恳切地说：“两位老前辈，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我年轻办事没经验，还望你们多加指点。”

　　看着赵副主任窄窄的肩头，想起处里那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琐事，大赵胸中涌起一股天降大任于斯人的豪情，道：“赵主任，您放心。我和老赵，她主内，我主外，全力协助您。”

　　赵副主任笑道：“什么主任主任的，生分了。就叫我小赵吧。”

　　老赵笑了笑，没吱声。

　　一连半个月，大赵领着小赵在局里挨着庙门地磕头拜神。这期间，有些会他本没资格参加，因小赵副主任不了解情况，大赵破例出席，还代表处里表态发言。还有几个饭局，大赵装出喝遍天下无敌手的样子替小赵硬撑，因为赵副主任自称滴酒不沾。喝得大赵胃痛得一夜无眠，第二日还得照常上班。

　　老赵的内务也搞得颇具水准。除应付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外。大赵和小赵从外面回来，茶已沏好，洗脸水已备下。也真难为老赵，几天的工夫，她竟摸清了赵副主任爱喝杭州龙井，爱用夏士莲香皂，爱吃牛羊肉，爱……一次快下班了，老赵随意地对小赵副主任道：“主任，把这几个‘杀人’游戏软盘带回家给你儿子玩吧。”小赵副主任一愣，老赵笑道：“这几个软盘，是我儿子玩的，说特刺激。”大赵一时发蒙，心想你老赵的儿子出国一年多啦，万里迢迢，会给你寄游戏软盘？正纳闷儿，小赵副主任笑道：“不瞒您说，这游戏，不但我儿子爱玩，我也爱玩。玩过后我还给您。多谢啦。”

　　小赵副主任上任两个月后，恰逢新世纪来临。局里让每个处交一份新世纪工作安排旧世纪工作总结。小赵对大赵、老赵说：“两位老同志，总结过去我没资格，设想未来我缺发言权。因而还得有劳两位大驾。”老赵这次格外主动，道：“我和大赵一人写一半儿。他写总结我写安排。”

　　三天后交卷。大赵的总结里自然少不了老主任如何如何，老赵的安排里大谈在新主任的领导下如何如何……小赵副主任看后道：“大赵写得好。”

　　在大赵和老赵的协助下，处里的工作井井有条，顺利地跨入新世纪。桃花盛开的时节，小赵头上的副字被取消荣升主任。副主任之职落到了比大赵年长5岁，今年接近50的老赵头上。大赵也另有重任，去库房当管理员了。

　　小赵主任和老赵副主任设便宴为大赵送行，大赵发现小赵主任喝半斤二锅头如同喝白开水一般。酒足饭饱，小赵老赵异口同声地对大赵说：“一笔写不出两个赵字，真舍不得你走。可工作需要，只好忍痛分手。望今后常过来，给我们出谋划策。”


　　大赵感动得鼻头发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