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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世界日报
《世界日报》4日消息,崔健是时代的歌手,时代的发言人。他的摇滚,重要的不在於技术,而是整体的感觉。听他的歌,能够感受到其中有着巨大的生命的张力,有着向顶峰不断冲击无比尖锐而极端的东西,有着艺术家膨胀的自信与决不媚俗的个性。
只不过在最近的几年里,他显得过於沉默。一些老歌迷以为崔健丧失了批判的力量;更年轻的人则认为崔健过时了。那崔健又作何解释的呢?
记:有一篇评论《红旗下的蛋》的文章,说你在音乐越趋於完美和成熟的同时,也丧失了批判的锋芒。对此你怎麽看?
崔:每个人的反应不同。我听到更多的评论是:《红旗下的蛋》正因为批评性过强所以人们不喜欢它。这个名字太有针对性了。
记:那麽是否有所改变?
崔:以前是个体创作,现在是个性创作。
记:「个性」,指什麽?
崔:别人说什麽不要管他,自己愿意做就做,高兴就可以。
记:你的创作中,歌词和音乐是一种什麽关系?
崔:先做音乐,然後填词。我越来越觉得音乐给我的刺激更多一些。平常也不怎麽看书,主要听音乐。
记:那麽歌词只是一种补充手段了?
崔:差不多。做音乐花的时间更多。
记:生活条件和做音乐的条件好了,会不会影响你作品的批判性?
崔:我认为我加强了批判性。
记:你认为的批判性是什麽?
崔:就是把社会问题,不是抽象地,而是具体地说出来。
记:你说的「社会问题」是大家公认的,还是你自己感受的?
崔:我自己感受的。我不可能代表所有人,我只能说我自己的。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一些评论家。什麽叫批判?批判不是给你机会让你说说话,你就说些好听的、不痛不痒的就完了。真正的批判不是批判摇滚音乐,是要批判社会上存在的问题。当然这个社会是在进步。我水平有限,我只能按我的角度发出质问,提出这麽个问号,让大家尽可能去想。
记:你曾说过你的音乐是写给年轻人的。你怎麽知道年轻人在想什麽?特别是比你还年轻的那些人。
崔:首先,我认为自己还是年轻人。这一点定位我自己非常清楚。我写的东西最起码跟我同代的人能理解。我的演唱会里十六、十七岁的听众也有。谁都年轻过。比我们年轻的人不一定永远年轻。年轻人有的是,一代接一代。
记:现在你怎麽看摇滚乐?
崔:现在摇滚乐没有十年前那麽高的威望,是因为选择多了。人家不选择你,你的权威性就没有了。
记:对目前新一代摇滚乐队的音乐你听吗?有何评价?
崔:我不太喜欢他们的音乐,但我不能说他们的音乐不好,从技术上来说,我喜欢有节奏感、有挑战性的音乐。对他们的音乐,有两个东西能感动我:一是「生命力」,因为他们年轻,时间是给他们的;还有一个,如果他们敬业的话也能感动我。剩下的他们的想法、他们到底要什麽,那没办法,一代人和一代人就是不一样。
记:「零点乐队」的成功是因为更靠近群众,这是大陆摇滚乐的一条出路吗?
崔:作为音乐首先看的应该是它能不能感动你、震撼你,有没有新东西。从这一点说:「零点」做到了,他们的音乐感动了很多人,甚至感动了一些乐评。但是感动我的比较少,但我能理解。从专业上说,他们的音乐对我来说没有研究价值。如果你不想思考,想休闲的话我也能做到。
记:你希望你的听众听你的音乐会产生思考吗?
崔:我听别人的音乐都会产生思考,我也希望别人听我的音乐会产生思考。但是如果你不想思考,想休闲的话我也能做到。因为我现在做的音乐节奏感都非常强。我也希望在迪斯可舞厅里放,大家跳舞时听,是否听懂歌词无所谓。
记:你现在喜欢听什麽音乐?
崔:舞曲。电子舞曲特别吸引人,是更直接的音乐。我觉得现在大陆摇滚已经不够直接了。年轻的力量就体现在速度和直接上。很多人批评这个,说年轻人的音乐就是速度和力量,没什麽情感,甚至没什麽技术。但我觉得这就是年轻人,年轻人不需要什麽乱七八糟的。
记:你搞音乐这麽长时间了,但总的来说作品还是比较少,什麽原因?
崔:音乐上不断尝试新东西,工作量不少,出来东西少。我希望每次拿出来的都是全新的东西。
记:《无能的力量》有何不同?
崔:说的问题特别具体。比如《春节》,说的是春节联欢晚会给我带来的感觉,特别实实在在。
记:和你过去的作品比,这些过於生活化的东西会不会显得有点俗了?崔:更深的东西不是能用嘴说出来的,我过去从来没有做过这种解释。说多了我觉得我在诋毁自己,和自己产生矛盾。怎麽说都没用。
记:那是不是你觉得最好不说?
崔:不说又不行。面临的是商业操作,必须得说。不公平的地方就是演出机会太少,让人觉得我说得多,做得少。有些人根本不理解我要说什麽的时候,他先说出一套东西,我无能为力,不知道怎麽办。演出机会太少,必须要用文字的东西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