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到天亮★

一个象是家一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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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

微
微微的心
2002-04-12 18:48
兄弟,我来看你了,我很想念你。

一路风尘,许巍沙哑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低低的唱着,看着车窗外流过的房屋,田地,行人,我在想象你现在做着什么。一个人漂泊在外,也许会有很多的苦楚吧,不知道你是否还象以前那样乐观呢,那个旧口琴,你还在吹吗?而今,我依然记得你吹口琴的样子,记得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在夕阳下坐在校园的长椅上吹口琴的人,就是你。那忧伤的旋律我到现在都不能忘怀,那时侯我觉得连你身后那些没有落完叶子的树都显得那么孤独和颓然,也许我当时郁闷的心情被你看出来了,你换了轻快的调子吹给我听,使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忘掉了很多的烦心事。就那么多了一个朋友,使我时时可以忘忧。其实我知道,你并非总是那么快乐的。

那时侯我全然是一副男孩子的样子,碎碎的头发在风中簌簌的抖着,好象屋檐上的断草。总是穿了暗黑的肥肥的裤子和草绿色的上衣嚣张的在大街上走来走去,冷的时候我会系一条暗红色的围巾,我喜欢这样的颜色的搭配,好象潮湿的夏季里疯长的植物的味道。还拿了你的军挎斜斜的挎在身上,昂着头穿行在人群中,眼眸中满是少年的桀骜(现在想想多么可笑呢)。你看到我总是无奈的笑笑,然后我们一起去逃课,打游戏,和拼杯,因此便常常被你温柔美丽的女朋友称做“酒肉之交”,然而她却并不吃醋,也许是因为我太象个男孩子了吧,没有可比性和竞争力,而且她那样的乖孩子是死都不会逃课的。

“我们是好兄弟!”我们总是这样骄傲的说着。

两年了,我们没有再见面,我早已试图忘记你,因为你的音信全无。我毕业了,有了稳定的工作和各种各样的朋友,可刚刚当我快要忘记你的时候,却又从别人那里知道了你的消息。我手里拿着这张写着你的地址的纸片,踏上了开往那个陌生城市的火车,只为了看看你过的好不好,看看你是否还记得我这个曾经的兄弟。,

在这个秋天,叶子都在一片一片的落啊,落的那么无助。我依然记得你最喜欢听许巍的歌,这个敏感、茫然、孤独、忧伤的歌手总是喜欢用他特殊的嗓音慢慢诠释秋天里干净的天空和微微寒冷的天气以及在这样的天气中的种种幻想。我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就是秋天,她离开你的时候依然是秋天,你走的时候也是秋天,在这个秋天,我来看你了,兄弟。

兄弟,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那么狠狠的抽烟。记得你以前是不抽烟的,因此总是获得我的表扬,“真是健康的好孩子呢!”可是她走的那个秋天,你突然抽起烟来,在苍茫的暮色里,我陪着你一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一湖泛着微微的波澜的水,任寒风刺激着我们的皮肤,你抽了一支又一支,然后我看见你的泪水流了下来,你始终沉默,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后来我们买了一大堆的啤酒,就在街边喝了起来,夜里的卡拉OK中有人在唱那首《小雪》,在那绝望的歌声中你醉的一塌糊涂,我扶着你回到了你的小屋,你大声的哭了,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你哭。因为你以前一直是那么快乐啊。“永失我爱。”你说。然而她的理由只是一句“没有安全感”。

以后你就常常坐在窗边吹那个旧口琴,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流走。一向只会搞破坏的我开始收拾你的房间,开始洗你的衣服,提醒你上班的时间到了,你的灰色长袖T恤上全是烟的味道,使我这个对烟味十分过敏的人咳了好久。你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直到那个周末,你回来的时候满脸的笑意。你带我去全市最贵的饭店吃了有史以来最丰盛的大餐,好象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象从前的你又回来了。那天你吃的很少,只是看着我吃,你说要好好学习不要再逃课了,你说不要成天打着手电看书了对眼睛不好,你说不要老是咳嗽还不吃药对身体不好,你说快毕业了该为自己好好打算一下,你说该留长点的头发了那样看起来比较象女孩子,你说了很多很多我都快记不住了,我都说好的兄弟的话我一定会听。走出那家饭店,你拉住了我的手,握的那么紧,好象以后再不会相见。其实那天我很害怕你知道吗,我忽然觉得我很快就要失去你了,秋天的空气里散发着离别的气息。事实证明我是正确的。你那天居然辞掉了待遇优厚的工作,买了明天的飞机票,只为了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我想知道你要去到哪里,你说过你会打电话给我,可是你没有。我真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相信你。

现在我的衣兜里是那张可以找到你的纸片,我打开又折上,留下一道清晰而整齐的折痕,我在猜测你见到我时的表情,一定会很惊讶吧,我偷偷的笑着。我现在的头发很长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人也变的安静了很多,已经具有一定的伪装性了。虽然我很讨厌做淑女,不过偶尔骗骗人还是挺好玩的。当然,见到你我会先讨伐一通的,要不是老同学出差偶然在街上遇到你,我还不知道你现在身在何处呢。听说你在从事一份特殊的职业,可是老同学就是不告诉我,要我自己去看,难不成你在做街头卖唱的歌手?

下了火车,到处都是陌生人,其实我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何尝不是一个陌生人呢。一路问去,终于找到了那个窄窄的巷子,我站在木门外猜想了你见到我可能作出的种种表情。

可是我真的不会想到,等待我的,竟然是你离去的消息!

白发老妪向我喃喃不休的讲述着你的经历:改行做了警察,拼命的工作,总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终于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解救被歹徒绑架的孩子牺牲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如果我可以再早来两个星期,结果也许会不同,可是。

兄弟,我来看你了,我很想念你。

你在一排骨灰盒子的中间,应该不会很孤独吧,你是否象我想念你一样想念着我呢?看见你的黑白照片,你依然微笑着,似乎想要和我说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喝一杯,对不对?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在做着什么,兄弟,我真的不在乎你是不是还在抽烟了,我真的不在乎你不对我说你的消息,我宁可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可以好好的活着。我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了,我再也没有打手电看书了,我毕业了,我留起了长头发,可是你看不到了,我多么希望你可以看我一眼,可是你就这么离开了我,我再也不会听到你的口琴声,再也不会看到你的笑,再也不会一起向别人大声说:“我们是好兄弟!”

兄弟,你就这么走了,让我一个人来承受这痛苦,我再也不会有机会对你说:

其实,我爱你。

现在,一切都晚了,我们已经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城市回到了家中,我满心的疲惫,什么都不想做,和你一起度过的一幕一幕在我眼前不停的晃动,我多想哪怕你的魂灵可以回来再见我一面,我一定不会害怕。可是竟然都梦不到你。

2001年11月11日,我收到你的同事寄来的包裹,他说你交代如果有什么不幸就在你离开后一个月把这个寄给我。

里面是一个旧口琴和一张卡片:

其实,我爱你。

迟来的爱,一生的遗憾。我哭的找不到方向,第一次对秋天有了这么深刻的体会。如此的寒冷,阳光却是那么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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