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
百合小天使
落雪是歌，雪化是泪，雪落而无痕，是歌还是泪？
红豆是祸，豆缘是错，豆红苦争秋，是祸还是错？
那年夏天，我在市里的一家医院实习。
第一次上夜班是跟着带教老师转来转去转到大脑缺氧.。
当我们终于得舒一口气时，来了个急性胃肠炎的病人，老师让我独立接诊。可当我看见新病人的第一眼，我的心就直往下沉——他象极了我高中的一个同学，一个在我内心深处种下红豆的人！忙完一切我查看了他的入院记录，果然是他！我是该庆幸还是失望他没认出我？或许，都有吧。
读高中时他一直坐在我前面，那时他总是哥们长哥们短地叫我，而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也从未被怀疑过。因为我们确实是很有默契的哥们。说话时常常是他刚说出上半句，我就能很准确无误地接下下半句，因此，他回过头来跟我说话和使眼色都是家常便饭。但那时我们所说的都无非是“虎行雪地梅花五，鹤立霜田竹叶三”，“阎王爷炖鸡翅膀——鬼主意（煮翼）”之类消磨时光的东西，而且无论是金字塔还是UFQ，迈克尔·杰克逊还是松田圣子，MUD游戏还是好时巧克力，只要是能用文字表达的我们都会津津乐道并且乐此不疲。
他总是很能掰，我也总有兴趣和他一起瞎掰，于是我们那个角落就和情人节帝国大厦的顶层一样热闹。幸好，他是团支书，我是语文课代表，老师不怎么为难我们。
有个女孩从初中到高中暗恋了他五年，他于是常常跟我诉苦，有道是红颜祸水东流，俺只念酒肉穿肠当歌。
我不失时机挫败他，都五年了，一个祸水红颜还搞不掂，不怕江湖中人笑话，而且祸水都快淹到自家屋顶了，还酒肉穿肠。
他就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淹死了变成精卫鸟填海去。
如果我再说恨海难平，他就慷慨激昂地说明知不可而为之，勇也！
我于是坏坏地把“勇”字改为“愚”。
他终于装作很有风度地说好男不跟恶女斗。
我发现他瞎掰的样子也很可爱，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有点邪邪的眼神诡秘而又有点不安好心。
可是他的红颜祸水就在隔壁班，在这个飘着浓浓巧克力味道的校园里，她好歹也是吉百利。清纯的长相，驯服的披肩直发，斯文的淑女步，加上那顶奶白色的遮阳帽，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吉百利奶油巧克力。但是我却不怎么喜欢吉百利，觉得人工成分太多，甜得有点腻。
基本上，她不是个讨厌的人，我发誓我从未觉得她讨厌，可我却很怕她对着我笑，她的笑很苍白，水光在若有若无间泛起，像……对了，像落入陷阱的白狐对猎人含泪的微笑，似乎有所乞求但终不开口。面对这样的笑，再怎么心硬如钢的猎人都会心软，何况我不是，更何况她一见我就笑，所以我常常会无缘由地心虚。
愚人节还没到他就开我玩笑，放学时他塞给我一张字条“走到足球场西南的第九棵凤凰树，有宝藏！”又是无聊的游戏。但此时我也无聊，于是去了。那棵树干上有块凹下去的树皮，小图钉钉了张字条在那，“向北走到第九张长椅。”我照做了。和预料的一样，长椅上藏着另一张字条，“向西走到第二个岔路口，进红豆咖啡屋。”
我去到时，他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正望着我诡秘地笑着，那模样很容易让人想起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过灯光很好，柔柔的壁灯柔柔地亮着，和着王菲唱的那首《红豆》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无功不受禄，这次是帮你送情书还是弄哪家小姐的绝密情史，直说吧！我要了杯最贵的咖啡得意地看他心疼钞票长翅膀飞出钱包的表情。
为了你在大学里还能继续当我的情书邮差，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他大言不惭。
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开什么国际玩笑，谁不知道我的理化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得确定自己真的没被咖啡呛着。
还有三个月，我帮你补习！他不容推辞地说，满脸认真地望着我。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突然漫过一阵孤寂。这时那首《红豆》刚好唱到高潮，望着窗外，我竟有一种愿赌服输的悲戚。
要走时他给我三颗红豆，说是觉得好玩，就捡回来了，男孩子用不着，免费送给我作消遣。我仔细一看，三颗红艳艳的豆子上面分别刻有“9”“9”“2”。该不会是抽奖吧？还是有什么暗码？暗码？？我试试看能不能破译！他淡淡地笑，说今天是我们相识992天的记念日。992，久久爱？会吗？我的脸红了。
回家时骑车有点不专心，差点撞了人，是她？吉百利？？我连连道歉，七手八脚地帮她捡飞了一地的复习资料。突然，一张相片灼伤了我的眼睛，相片里他用右手食指转着足球，笑得很阳光，但很显然是偷拍的。
拍的效果很好。 我试图打破尴尬。
但很快又看到她看着笑。又是苍白无力的笑。因为距离近，我看清了，确实是水气笼罩的，楚楚可怜，象在乞求什么，但终不开口。
这让我不自觉地想到一句化妆品广告词“女人是水做的”。于是，我更心虚了。
一周后，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个愚人节，一大早他就以少有的认真对我说：“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人，倘若你我之间也生了什么嫌隙，那做人还有什么意味？”我一怔，这是《笑傲江湖》里男女主人公的对白。我刚要习惯性地把下一句女主人公的台词接上，吉百利正好从我们教室门口经过，在我和她目光对视的那一刹，我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哥们，不是那么狠让我成为班里的第一个大愚人吧？兔子不食窝边草，好歹你我也哥们一场啊！”他似乎有点失望。我又何尝不是！？我太清楚他了，他眼睛一眨嘴角一动，我都知道他要说的下一句话！果然他马上装做被我识破的样子大呼：“哇噻！这点小便宜也不肯让我占？你就不能看在我们哥们的份上，暂且勉为其难地做一回愚人吗？”然后又是一顿瞎掰。可我心里却一直想问他，为何要选择在愚人节说那句话，而不是情人节时说？哪怕，同样是谎话！
那天，我真的很开心。只可惜，我快乐的是愚人节。
不久，他果真弄了不少理化习题给我临时抱佛脚。可当他给我讲题时我只看到他上扬的嘴角，而我自己做题时，我却想到吉百利水雾弥漫，楚楚可怜却又偏偏在笑的眼睛。我终于受不了，冲着他发火：“我就是笨，就是不懂，就是不要你管！什么臭学校，都见鬼去吧！我不考了！”冲出教室，我发现自己的脸湿了。
之后我一直没和他说过话。他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我没有眼球的眼睛，什么都咽下去了。我知道他是不会哄我的，因为我从未这样无缘无故发过脾气，而且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时是不会道歉的。
填报志愿时他极力要求我和他填报同一所大学，要么附近的也可以。我没有说话，望着窗外的凤凰树惨淡地笑着，最后自作聪明地填报了一所南方的大学。
他恨不得撕了我的志愿表，——他填的是北方的一所重点，他知道我喜欢雪。
最后，谁都没有说服谁，他终于还是去了北方。同去的还有吉百利，他们填报的是同一所大学。
当北方的第一场雪飘落时，他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北方的雪真的很美，只可惜没有红豆。
展纸给他回信时我想到我们并肩走过了一个解放战争，最后却是红豆如雪，雪落无痕，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听雪，还要陪我踏雪寻梅，可现在听雪的人却看不到雪，我再也不会知道雪落后会化成什么，于是在信末写到：落雪是歌，雪化是泪，雪落而无痕，是歌还是泪？红豆是祸，豆缘是错，豆红苦争秋，是祸还是错？
后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再后来据说他和吉百利终于在大三那年如影相随了。
追了一个抗日战争，她总算胜利了。
我输了，输得无言以对。
夜班过后我再上班时，他已经病愈了，早上吉百利来接他出院，他们约我晚上聚会。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该面对的，我却该如何去面对？
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吉百利还是喝清茶，他已经不喝咖啡改喝酒了。我握着不加糖的咖啡心里久久不能言语。
后来吉百利很适时地有事先走了。我问他为什么去北方后走得那么彻底那么绝情？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说，每个人都是一段弧，能刚好连成一个圆的两段是最好的一对。可惜，我们都不是那两段弧，却是两条平行线……
是的，我们始终是两条可望而不可及的平行线。在平行线的垂直点上，我们相遇，又因为彼此的倔强与固执而失去，最后是越走越远，再也不会相遇了。我忍着泪硬生生地把种在心里的红豆连根拔起，我知道，在他转过身时我没有回头，当他再转身后我纵然回头，也已经失去了，又怎能再拥有？而他一旦决定，又岂会回头？
我无言以对，只能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只是，他是否又知道，月毕竟不同于人，月缺了，可以再圆，而人散了，却未必能再聚。虽然，不管是散是聚都不会是永远。
我们静静地坐着，直到那三颗久久爱被我捻成粉末。他说，他和吉百利年底结婚，问我去不去参加婚礼？
后来听朋友说，其实他爱的一直是我，却等不到。那晚他喝醉后翻来覆去就在说“红豆是祸，豆缘是错，豆红苦争秋，是祸还是错？”
我泪流满面，红豆没有祸，豆缘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都不肯回头，错的是我们都那么执拗。
后记：错过了才知道，有许多话我们该说的都会化做尘土，我们不该说的也都会慢慢忘记。只是，每个人都是一条线，偏偏我们就刚好是两条平行线，在外界交错复杂的线中，终有一条会垂直于我们，可是我们相遇了却又失去了。我淡淡地笑，人生能有几条平行线，又能有几条垂直线？
红豆是祸，豆缘是错，豆红苦争秋，是祸还是错？
那年夏天，我在市里的一家医院实习。
第一次上夜班是跟着带教老师转来转去转到大脑缺氧.。
当我们终于得舒一口气时，来了个急性胃肠炎的病人，老师让我独立接诊。可当我看见新病人的第一眼，我的心就直往下沉——他象极了我高中的一个同学，一个在我内心深处种下红豆的人！忙完一切我查看了他的入院记录，果然是他！我是该庆幸还是失望他没认出我？或许，都有吧。
读高中时他一直坐在我前面，那时他总是哥们长哥们短地叫我，而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也从未被怀疑过。因为我们确实是很有默契的哥们。说话时常常是他刚说出上半句，我就能很准确无误地接下下半句，因此，他回过头来跟我说话和使眼色都是家常便饭。但那时我们所说的都无非是“虎行雪地梅花五，鹤立霜田竹叶三”，“阎王爷炖鸡翅膀——鬼主意（煮翼）”之类消磨时光的东西，而且无论是金字塔还是UFQ，迈克尔·杰克逊还是松田圣子，MUD游戏还是好时巧克力，只要是能用文字表达的我们都会津津乐道并且乐此不疲。
他总是很能掰，我也总有兴趣和他一起瞎掰，于是我们那个角落就和情人节帝国大厦的顶层一样热闹。幸好，他是团支书，我是语文课代表，老师不怎么为难我们。
有个女孩从初中到高中暗恋了他五年，他于是常常跟我诉苦，有道是红颜祸水东流，俺只念酒肉穿肠当歌。
我不失时机挫败他，都五年了，一个祸水红颜还搞不掂，不怕江湖中人笑话，而且祸水都快淹到自家屋顶了，还酒肉穿肠。
他就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淹死了变成精卫鸟填海去。
如果我再说恨海难平，他就慷慨激昂地说明知不可而为之，勇也！
我于是坏坏地把“勇”字改为“愚”。
他终于装作很有风度地说好男不跟恶女斗。
我发现他瞎掰的样子也很可爱，微微翘起的嘴角和有点邪邪的眼神诡秘而又有点不安好心。
可是他的红颜祸水就在隔壁班，在这个飘着浓浓巧克力味道的校园里，她好歹也是吉百利。清纯的长相，驯服的披肩直发，斯文的淑女步，加上那顶奶白色的遮阳帽，让人不自觉地联想到吉百利奶油巧克力。但是我却不怎么喜欢吉百利，觉得人工成分太多，甜得有点腻。
基本上，她不是个讨厌的人，我发誓我从未觉得她讨厌，可我却很怕她对着我笑，她的笑很苍白，水光在若有若无间泛起，像……对了，像落入陷阱的白狐对猎人含泪的微笑，似乎有所乞求但终不开口。面对这样的笑，再怎么心硬如钢的猎人都会心软，何况我不是，更何况她一见我就笑，所以我常常会无缘由地心虚。
愚人节还没到他就开我玩笑，放学时他塞给我一张字条“走到足球场西南的第九棵凤凰树，有宝藏！”又是无聊的游戏。但此时我也无聊，于是去了。那棵树干上有块凹下去的树皮，小图钉钉了张字条在那，“向北走到第九张长椅。”我照做了。和预料的一样，长椅上藏着另一张字条，“向西走到第二个岔路口，进红豆咖啡屋。”
我去到时，他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正望着我诡秘地笑着，那模样很容易让人想起黄鼠狼给鸡拜年。不过灯光很好，柔柔的壁灯柔柔地亮着，和着王菲唱的那首《红豆》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无功不受禄，这次是帮你送情书还是弄哪家小姐的绝密情史，直说吧！我要了杯最贵的咖啡得意地看他心疼钞票长翅膀飞出钱包的表情。
为了你在大学里还能继续当我的情书邮差，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他大言不惭。
口中的咖啡差点喷出，开什么国际玩笑，谁不知道我的理化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得确定自己真的没被咖啡呛着。
还有三个月，我帮你补习！他不容推辞地说，满脸认真地望着我。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心里突然漫过一阵孤寂。这时那首《红豆》刚好唱到高潮，望着窗外，我竟有一种愿赌服输的悲戚。
要走时他给我三颗红豆，说是觉得好玩，就捡回来了，男孩子用不着，免费送给我作消遣。我仔细一看，三颗红艳艳的豆子上面分别刻有“9”“9”“2”。该不会是抽奖吧？还是有什么暗码？暗码？？我试试看能不能破译！他淡淡地笑，说今天是我们相识992天的记念日。992，久久爱？会吗？我的脸红了。
回家时骑车有点不专心，差点撞了人，是她？吉百利？？我连连道歉，七手八脚地帮她捡飞了一地的复习资料。突然，一张相片灼伤了我的眼睛，相片里他用右手食指转着足球，笑得很阳光，但很显然是偷拍的。
拍的效果很好。 我试图打破尴尬。
但很快又看到她看着笑。又是苍白无力的笑。因为距离近，我看清了，确实是水气笼罩的，楚楚可怜，象在乞求什么，但终不开口。
这让我不自觉地想到一句化妆品广告词“女人是水做的”。于是，我更心虚了。
一周后，是我们高中的最后一个愚人节，一大早他就以少有的认真对我说：“在这世上，我只有你一人，倘若你我之间也生了什么嫌隙，那做人还有什么意味？”我一怔，这是《笑傲江湖》里男女主人公的对白。我刚要习惯性地把下一句女主人公的台词接上，吉百利正好从我们教室门口经过，在我和她目光对视的那一刹，我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变成了“哥们，不是那么狠让我成为班里的第一个大愚人吧？兔子不食窝边草，好歹你我也哥们一场啊！”他似乎有点失望。我又何尝不是！？我太清楚他了，他眼睛一眨嘴角一动，我都知道他要说的下一句话！果然他马上装做被我识破的样子大呼：“哇噻！这点小便宜也不肯让我占？你就不能看在我们哥们的份上，暂且勉为其难地做一回愚人吗？”然后又是一顿瞎掰。可我心里却一直想问他，为何要选择在愚人节说那句话，而不是情人节时说？哪怕，同样是谎话！
那天，我真的很开心。只可惜，我快乐的是愚人节。
不久，他果真弄了不少理化习题给我临时抱佛脚。可当他给我讲题时我只看到他上扬的嘴角，而我自己做题时，我却想到吉百利水雾弥漫，楚楚可怜却又偏偏在笑的眼睛。我终于受不了，冲着他发火：“我就是笨，就是不懂，就是不要你管！什么臭学校，都见鬼去吧！我不考了！”冲出教室，我发现自己的脸湿了。
之后我一直没和他说过话。他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我没有眼球的眼睛，什么都咽下去了。我知道他是不会哄我的，因为我从未这样无缘无故发过脾气，而且他不认为自己有错时是不会道歉的。
填报志愿时他极力要求我和他填报同一所大学，要么附近的也可以。我没有说话，望着窗外的凤凰树惨淡地笑着，最后自作聪明地填报了一所南方的大学。
他恨不得撕了我的志愿表，——他填的是北方的一所重点，他知道我喜欢雪。
最后，谁都没有说服谁，他终于还是去了北方。同去的还有吉百利，他们填报的是同一所大学。
当北方的第一场雪飘落时，他给我来了一封信，说北方的雪真的很美，只可惜没有红豆。
展纸给他回信时我想到我们并肩走过了一个解放战争，最后却是红豆如雪，雪落无痕，他说过要和我一起去听雪，还要陪我踏雪寻梅，可现在听雪的人却看不到雪，我再也不会知道雪落后会化成什么，于是在信末写到：落雪是歌，雪化是泪，雪落而无痕，是歌还是泪？红豆是祸，豆缘是错，豆红苦争秋，是祸还是错？
后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再后来据说他和吉百利终于在大三那年如影相随了。
追了一个抗日战争，她总算胜利了。
我输了，输得无言以对。
夜班过后我再上班时，他已经病愈了，早上吉百利来接他出院，他们约我晚上聚会。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该面对的，我却该如何去面对？
一开始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吉百利还是喝清茶，他已经不喝咖啡改喝酒了。我握着不加糖的咖啡心里久久不能言语。
后来吉百利很适时地有事先走了。我问他为什么去北方后走得那么彻底那么绝情？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说，每个人都是一段弧，能刚好连成一个圆的两段是最好的一对。可惜，我们都不是那两段弧，却是两条平行线……
是的，我们始终是两条可望而不可及的平行线。在平行线的垂直点上，我们相遇，又因为彼此的倔强与固执而失去，最后是越走越远，再也不会相遇了。我忍着泪硬生生地把种在心里的红豆连根拔起，我知道，在他转过身时我没有回头，当他再转身后我纵然回头，也已经失去了，又怎能再拥有？而他一旦决定，又岂会回头？
我无言以对，只能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只是，他是否又知道，月毕竟不同于人，月缺了，可以再圆，而人散了，却未必能再聚。虽然，不管是散是聚都不会是永远。
我们静静地坐着，直到那三颗久久爱被我捻成粉末。他说，他和吉百利年底结婚，问我去不去参加婚礼？
后来听朋友说，其实他爱的一直是我，却等不到。那晚他喝醉后翻来覆去就在说“红豆是祸，豆缘是错，豆红苦争秋，是祸还是错？”
我泪流满面，红豆没有祸，豆缘没有错，错的是我们都不肯回头，错的是我们都那么执拗。
后记：错过了才知道，有许多话我们该说的都会化做尘土，我们不该说的也都会慢慢忘记。只是，每个人都是一条线，偏偏我们就刚好是两条平行线，在外界交错复杂的线中，终有一条会垂直于我们，可是我们相遇了却又失去了。我淡淡地笑，人生能有几条平行线，又能有几条垂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