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不归与《挪威的森林》


莫名其妙晚上九点离开家去了酒吧，不管找什么理由，给老爸留下的总有疑惑的成分。说起来有点可笑，象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象那酒吧的名字一样矛盾可笑——Hard Rock情调酒吧，播放着小步舞曲之类的音乐。不过我倒是不在乎，我只是想一个人出来呆上一、两个小时。酒吧很冷清，小姐给我打暗了灯，仿佛她知道我就是冲着这昏暗的“情调”来的。人很少，连我在内只有三桌，我在细缓的乐声中目光偶尔扫向他们。
　　在我用胃慢慢暖送进去的冰凉的啤酒的同时，我在想最近重读的小说《挪威的森林》。我曾经有一本书，我亲手为它做了个牛皮纸的封面，不看它暗黄的纸芯，它给人的装帧效果还是不错的。很可惜，这本书被人借去，屡催未还。我是在近日在网上又重读了它。
　　六十年代战后重建的日本，无论在经济上还是文化上都能看到西方社会的影响。主人公渡边彻喜爱的音乐（披头士只是代表了摇滚），以及菲茨杰拉德的作品，虽然不象金斯堡等“跨掉的一代”那样表现出颓废的一面，但颇有些存在主义对二战后期西方社会影响的影子。
　　永泽清楚地说，“我和渡边相似之处，在于我们未曾想过希望别人了解自己。”，“渡边和我一样，基本上只对自己的事感兴趣。”，生存的意义只在于自己的体验而和别人无关，所以不求表诉只是自己思考着生存的意义和证据。“死不是生的对立，而是生的一部分”，木漉和直子的死如同那个概念和实际的悲哀，有如一根平日并不觉察的肋骨始终存在并且被一再感知。
　　村上随意地写出了一代人的困惑，而这种困惑远不止存在于六十年代的日本。文中有很多对情欲的描写，但并不令人反感，显得很真率。有些关于年轻人对于性的对话显得很真实和认真，尽管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但在作者其他描写的铺垫下一点也不觉得夸张，即使读者并非按照作者描绘的生存环境和方式生活。给人以突出感觉的还有对于景物和音乐的描写。村上借直子在精神病院的感觉说出了对这个世界的失望，直子在信中说“他说我们到这里来不是矫正扭曲的，而是要来学习适应那种扭曲的。”在这个以扭曲为基准的世界中，我们只能茫然地寻找自我，最终仅仅是对自我感觉的把握。
　　给我应像比较深的还有永泽和小林绿，不同的家庭背景、不同的生活目的最终导致会有不同的生活，比如“突击队”、永泽、初美和小林绿。“突击队”是质朴却又缺少想象的人，他们永远不会起来揭露这个社会的虚伪，只会循规蹈矩听从命运和别人的摆布。永泽则是深刻地知道这个社会的阴暗与虚伪之处，但他只想利用它，来证明自己，他并非放弃抗争，而是觉得毫无必要，他没有理想只有目标。阿绿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呢？真实，又迥异。她和渡边之间的对话和行为很难让我想象，但似乎是袒露心底毫无遮掩。她一方面有女孩固有的本性，寻找爱情，而且是对她惟命是从的，比如她要求爱她的人可以不辞劳苦毫无怨言地为她心血来潮地去买蛋糕。这与她描述的家庭有关。另一方面又直率地说出她在社团对装腔作势地谈论《资本论》和“革命”的反感，以及她毫无顾忌地谈出与性有关的话题。
　　对年轻人而言，旁若无人的生活终究只是一种诱惑。关于存在的理由和方向，我们思考了很多。
　　夜已深了，我喝完了两瓶啤酒，穿上大衣，走向清冷而寂静的回家的路上。想起书中永泽的话，“同情自己是卑鄙的人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