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这叫做得道。
不是得到。不仅没有得到，我反而还失去了一个世界——人间。
我知道，神仙是不该这样想的，可我没法不让自己这样想。我想弄明白，怎样才算是得道。

难道，真如太上老君在人间时说的，道是“不可道”的？
我不知道，我却得了道？！
神仙是不该想这些的。

刚到天宫的时候，我还没有这种想法。
那时候，天界还比较荒凉。看着天宫一座座地建了起来，我很高兴。因为，自己是有用的。

天界在有了它应有的规模后，每一天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干些什么。日子在没有过的状态下过着。只有每当王母召开蟠桃大会时，我才会想到：哦，又过了九千年。
天界开始不平静了，有一些神，偷偷逃到了人间。这是神所不应该做的，也是不为天界所允许的。
玉帝说，那些背叛了神的神已不再是神，而是妖。
第一回听到这个词，妖是什么？不明白。
我呢，我会选择什么，神还是妖？我问自己。我既然是神仙，就得做神仙所该做的事。
我想，那些做了妖的神应该错了吧。

玉帝下令，对妖族开战。
作为一名武将，我有义务参战。
当对方是神的时候，我们都掌握着天地间自然的力量。他们去了人间后，就不再具备这种力量的支配权。
在这场战争中，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赢的可能。我不明白的是，没有一个妖向曾为同类的我们投降，尽管玉帝说了，只要回来了，只会受像征性的惩罚。
他们，都选择了战死。
神是超脱了生死的，妖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他们，将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宁可死死后永不超生也不愿回来做神仙？
我带了一肚子疑问，回到了天界。

因为战功，我做了天篷大元帅，掌管所有的水军。
庆功宴上一片热闹，在那种氛围下，我不好意思开口问我的问题。
从第一次神妖大战以后，我开始感受到一种异样的气氛，天宫里充满了压抑。我带着我的问题去问几个老神仙，他们一个个掩着嘴一句话也不说，还说我以后也别问了。
为什么？我又想问了。
没有神会说的。
然后，可以看见听见的是，玉帝和王母的脸色日益的冷而多变脾气越来越大。而且，众神已不敢再随和地在他俩面前说话了，更别说表示异义。有一个很好的教训：梅花仙子因为坚持说梅花开在冬天而非王母说的夏天最后……最后被变作了梅树每年冬天都将遭受风雪严冰。
王母做决定时，旁的神连劝都不敢劝。
我看着天界众多的宫殿，只觉得它们是那般的冷……

我上了一道奏折，借口我要训练水兵，每天都呆在天河那边。
练兵的事有副元帅呢，我索性连盔甲也不穿，穿着宽松的银袍，每天沉寂在黑暗的天河流域。
每天，孤独都伴随着我。这样的环境很适合思考。
我忽而开始明白为何那些神会叛逃了——天界的完工就代表着天界活力的丧失。从此，天界只是支配万灵的冷冰冰的实体。
对这一转变众神好像很快就适应了，只有一个叫紫霞的仙女除外。她对我说，天界已失去了灵魂。
很高兴能听到有神能这样说，我也好久没说过话了，便笑着故意与她争论。没想到紫霞不喜欢争论什么，从此，她再也没对我说类似的话。
我的世界里，仍旧充满了黑暗与孤独。但我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的想法活得像其他神仙那样。
活？神仙只是为了永远活着而存在？那么，得道又有何意义？
记得去讨伐妖族时，我也不禁为大地上的胜景而身往不已。但我知道，只要我还是神，我就不会生活在那里。神往，是不是神不应该到的地方？
即使做为神，我也免不了这样想。

我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没有丝毫改变。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