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仍旧不知自己从哪里来。从来处来不过是狡猾地在玩文字游戏罢了。来处又在哪里？我想我永远都不会知道。
“江流，唐王决定派你去西天取经。”几百年了？五百年？应该是吧。怎么还是这句话？
我又有了从前的回忆。在这五百年间，人间仍是这个人间。这五百年的时间竟只是为了我们五个在那里流逝？
当你发现在五百年里不过是转了一个圈时，你是否会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有那么一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但这五百年并非白过了。
因为，在这个被扭曲了的时空里，一切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我记得……那是在我将去投胎时发生的事吧。
……
“住手。”当保护我去西天的悟空与杀了我的悟空各自舞着金箍棒向对方打去时，一旁的紫霞大声喊道。
“你猜到结局了吗？”师尊问侍立在旁的观音。
观音垂了垂首：“弟子没能猜出。”
“我也猜不出——他赢了，这世上还是有我掌握不了的事的。”师尊摇了摇头。
我彼生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畔回响：“是吗，师尊？”我笑了，意识再一次消失……

我们赢了，用五百年的轮回取得的唯一一次胜利。很微不足道，可我们毕竟赢了。
还有，经历五百年前的战火之后的这一片天，其中的星座已发生了变化。“那是猪星座，那是猴星座……”
还有，我不必在五行山下把猴子挖出来。
这一次，我看到的是海。

花果山。
一片生机。
我来到临海的崖上，那里也随处可见绿草和鲜花。我的脚步很轻。我的到来并没有打断石头和松鼠的谈话。不远处，猪和熊正在草地上唱歌跳舞。
不知过了多久，石头发现了我。
“你来了？”他问我。
“来了。我说过的，我和你有缘。”我看着海尽头的天或者是天尽头的海说道。
“走吧。”他边说着边从石头中跳了出来，模样还是五百年前的。
他又会是哪一个悟空？我猜不出。
“我等你回来聊天。”松鼠在背后说。
猪和熊也跟着走了，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这里不错，在这儿做一片叶子也挺棒的。”离开的时候，我回了一下头说道。

从草棚里走出来时，我看见悟空仍在外面发呆。
“干。”我端着空碗，做了一个喝的样子。脸早就红了。
“I 服了 you，用空酒碗也能喝醉！”
“何为醉，何为醒？”我一副醉态，“‘酒不醉人人自醉’呀！”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来，干！”猪的大嗓门直往外传。
“他在喝酒？”
“水。”我答道，不知又跟谁干了一碗。第二十一碗还是第二十二碗？记不得了，看来真的醉了！
“喝水也那么起劲儿？！沙僧呢？”
“还是老样子，看见碗啊瓶的手就发抖。可怜的沙僧，今天不小心把自己的竹筒碗弄丢了，现在受这样的罪。明天得给他再找一个……不知道八戒这个样子今晚是否会破例不看一夜星星，好好睡上一觉。”
“对了，”我喝了最后一碗“酒”，转向悟空说，“你今天还是不肯躺在地上睡觉？”
“是的。”我看见悟空仍旧拄着棍子，低着头回答说。

我进屋去了。我觉得，我们仍然是四个孤独者。
我还觉得，总有一天，我们四个在一起时将不再孤独。
若有那么一天，就是做一片叶子我也心甘。
总有那么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