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过期的凤梨罐头
(一)房间里的黑色
我又回到了积满灰尘的房间.
想找寻你的痕迹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我鼓足了勇气,倒了一杯白开水,蹲在拥挤的黑暗里一点一点耐心的,抚摸你。每个吻都是落空的,我的指尖怎么努力也抓不住你。怎么回事呀我急的要哭出来了,你在哪里我的宝贝,失落了曾经温暖灿烂的怀抱世界好象就此碎裂了。你以为爱了我就给了我一切,其实你把我丢在黑暗里不管不顾,连呼唤也不听。
房间不大但装满了东西。所有的东西都不曾遗失,它们静静的,秘密的躲在那里。那个小小的窗前有一瓶花,黑色的。它任性的刺痛我的心,挡住了仅有的光线让我绕也绕不开。我不怕被禁锢的巫师会忽然出现在这个黑的时刻,却怕看见那瓶花,看见过去的凝聚,一个旋涡一个斑点。水掠过唇的时候象你的吻,只是远没有你的吻热烈。尘埃飘来飘去,我在找寻过去的痕迹。
苍白吗还是无赖,我的存在为什么这么无力?在你怀里品味着拥抱的意思,好象是发生过什么的,不然怎么会有痕迹?你要我乖乖的听话,好好吃饭并且少抽一口烟。小小的地方里我转来转去,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怕什么?我是坏小孩,坏小孩就是不听话的。阁楼里都是浮尘,木板不堪重负的咯吱咯吱叫着,象在呻吟的病。
宝贝思念让我疯了。可房间之外的生活我却一本正经的和他们周旋,你在他们中间,也是不知情的陌生人。我们中间横着那瓶黑色的花,帮我拿走吧求求你拿走它吧。那么久没看见阳光了,好象连听你的名字都是奢侈。可你还怜惜着它,难道非要眼见我一点点凋零后你才明白吗?
我又回到了积满灰尘的房间,因为,我想离开。
(二)眼睛里面的那场雪
下雪了,毫无征兆的就下了起来,今年冬天的雪片特别大特别多。看看外面的天空依旧是晴朗的。只是突然间就从心里面开始,然后下到眼睛里,匆忙得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望见的只是白的一片,想象着一个有着大大脑袋和瘦小身躯的小男孩,在雪地里摇摇晃晃的走过来,地上是深浅的鞋子痕迹。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甚至还攥着一把油炸的花生米。多年以后,他独自走在北京深夜的街头,飞扬的雪片在路灯下迷离着,象褪色的老电影,他开始明白,那雪中的誓言和雨中的眼泪,并没有什么不同。雪一直在下,踩上去时咯吱咯吱响,它们会疼吗?
雪从我的眼睛滚落下来,落在肌肤上先是冷,然后融化。呵一口白雾出来,我知道我也快冰住了,只是在等最后一口气而已。不看不听不问不想,可我还是冷着冰着,我想要一个深深的拥抱,哪怕有一点点热量也好,但是雪融化了就会成冰。我知道只要有雪在,就不会有阳光给我。它看上去那么温柔那么温暖,我们都被骗了。
雪落在树上对它说爱它,缠绵的象一辈子的情人。谁不知道今夜它就会坠落,融入泥土,再也寻它不到。走的时候必定是悄无声息,最疼的痛都是无声的——离开,爱就是不停离开的过程。苍茫间看不见你的眼睛,不管不顾的拉了你的手,用我一生来下注——和那就要融化的雪有什么分别?!别离开我,天在下雪,好冷。
雪还在么?在就在吧,命该如此。我爱你,所以心碎的应该是我。在这个和上个阳光灿烂的季节里、在对着屏幕一次次流泪的深夜里、在等待着思念着期盼着惶惑着的无数上午黄昏午夜里,雪一直下一直下。
宝贝我害怕,怕我们一不小心就弄丢了彼此,虽然这几乎是一定的。
(三)就要失语的瞬间
我把你的名字按在指头上,很当心的不要它碰上一丁点的灰尘。这一夜这么快过去了,还没看清月亮的模样儿,摇摇摆摆就到了破晓时分。每一寸被烧成灰烬的思念似乎回过了神又张扬起来,轻轻的但不肯停止抓伤人的心。笔筒里已是经年的积尘,你的名字我写不出只能存在念头里,飘在朦胧的破晓时分。邻家的灯还没亮,马路上却已有了晨练的声音。我缩在墙角守着冰冷,想你。
你知道吗想念真是一件很恼人的工作。游荡在现实与幻觉之间,我就要失语了。你的消息断续在不可靠的电波里,谁能把它触摸个究竟?破晓时分我紧紧抓住回忆最后的衣角,想让它留下些什么——还能有什么呢,一切混乱不堪带着我不敢面对的景色。那是你的全部,对我来说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噩梦。我丢不下那瓶黑色的花,是我的命吧,不要你来管。在失语前的瞬间我吐露你的名字和我无尽的、注定受够煎熬的思念,还能剩下什么,在这个筋疲力尽的清晨?推开窗子,破晓时分已经过去小学生上学了卖油条的在吆喝自行车和小汽车争抢着红灯前的五秒时间,活生生的世界就在眼前,可它与我无关。致命的伤痛让我沉沦,我的退路只是一面爬满枯藤的墙,灰败的。你的手真能拉住我吗就象你承诺的那样?别说了什么都别说——阳光和黑色一同飞舞在破晓时分,我想我就要失语了,除了无限陷落的呜咽声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