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逼着自己站在那面落地大镜子前。
从床边走过去只有五步。
这次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我们。
我们有三个人，他和你。

里面有一个如“勿忘我”颜色的蓝天使。
勿忘我可以保持几个月之久，然而它的花瓣却永远是干的。
从盛开到败落，我喜欢这样的勿忘我。

镜子很虚伪。我用眼睛把它擦得很亮。能看到我眼中明晃的镜子。呵呵，我开始自己的笑，你们都看不到，那是我自己的笑。
很累。那也是我不愿意照镜子的原因，不擦亮的话，那只能是镜子的虚伪与我虚伪之间的选择题。

男人“摸着自己的肋骨”说：“4月1号，我要我们在一起。”
“你照过镜子吗？”我傻傻地问。
你寄往天堂的信上写：“4月1号，我要我们在一起。”
纸太轻了，而且我的手指有点冷。

和你在一起，是飞。和他在一起，是走路。
飞的感觉很好。可4月1号能到达传说中的伊甸园吗？
没有几天了，你总不让我休息。
（怪我吗？是你自己不想休息。）
我好累。镜子的原因。飞的原因。
云中的水慢慢润湿我的翅膀，失去了洁白。
这世上，连水都是不干净——可，为什么云还是白的？
（何必怪水，是你偏要往云中飞的。）

掉下来后，我选择走路。
今天是3月31号。
路边都是勿忘我。奇怪的是，我见到了它泛起的水光。连它也不认识我了。
脱了鞋。我踮起脚尖。
既然天使的翅膀都已湿了，那也毋须去保持最干燥的干燥了。

凉凉的……暖暖的。
（看，天使在做什么，它把花儿都弄脏了，红红的，好丑）一个孩子的声音。
（它在赶路。）
从此勿忘我被叫做天使玫瑰。

等我停下来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情。原来，天堂没有愚人节。

“4月1号，我要我们在一起。”
“4月1号，我要我们在一起。”
呵，4月1号在哪里？
……
他拿着一只鞋。“天使，你的脚在流血。”
“谢谢，我想，我已经不需要了。……你知道这儿是哪吗？”
“是人间。”
“这儿有4月1号吗？”
“有啊，可那是昨天。”
……
好可爱的人类，拎一只鞋的男人。
结束了，天使的愚人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