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
赫敏·格兰杰
如果你要问问我16岁的时候，做了些什么，那么我只能告诉你，16岁的天空，是玫瑰色的。
我总是一天到晚趴在窗户边上看天。我的卧室，在阁楼上。
所以，我觉得自己离天空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些玫瑰色的云朵。
玻璃外，透蓝的天空里，玫瑰色的云朵，软绵绵，轻飘飘的，就在我的窗外浮游着，每一天，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不是白色的，而是玫瑰色。
我就是喜欢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那些色彩迷蒙着，直到阴影拉出又一个墨黛的夜晚。事情就是这样，我的16岁，我没有读书，没有写字，没有做梦。我只是看着那些云，我在想，云朵是独立的吗，是不是每一朵云都有自己的名字，那么它们为什么要不停地变换自己的形态，它们不停地流逝，交融，为什么，难道它们害怕老是一个样子，那它们又为什么对玫瑰色那么固执？
我长得很难看，我的皮肤是焦黄的，眼睛很小，而且爸爸说，他讨厌我的眼神。他讨厌我奉承他的样子，讨厌我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讨厌我反应迟钝。
我知道爸爸讨厌我，他聪明，才华横溢，而且妈妈是那么美丽。
我没有见过妈妈，妈妈死得很早，照片里，她的嘴角线条和妹妹一样，微微左挑。我并不喜欢看到她对我笑，每次心里都会有点疼痛；但是我有她很多照片，我把这些照片收藏地很好，不让任何人碰。因为这个，爸爸打了我很多次，他打我的脸，我的嘴角结的血痂就会突然间迸裂，咸咸的腥味涌进嘴里，热乎乎的。
那时家里常来一个年轻人，他叫丹。他是爸爸的学生，个子高高的，有双漂亮的绿眼睛，他总是和和气气的，喜欢微笑，他微笑的样子非常可爱。
我觉得，我很喜欢他。
有一次，他走进我的阁楼，我还在看着窗外的云朵，他说，罗瑞，你读读诗吧，然后递给我一本小书。
我喜欢这本书，因为封面的颜色很像玫瑰色，虽然要浅一点。
我读了所有的诗，然后我记住了每一首。
露珠里的吻
……
你含着血红色的花朵
当每次天空变暗时
散开在浓稠的泡沫里
……
我濯着露水
吻过你的发丝
……
我股起勇气，在一个黄昏把我最爱的一首诗背给他听，他尴尬不安地站着，双手交叉，他的背影挡住窗户，挡住窗外飞得很快的云。
你以后还会常来吗？
我不知道，哦，当然会啊。
你觉得这首诗好听吗？
这样的，罗瑞，我没有告诉你呢，我订婚了。
你订婚了？
对，和艾拉。
艾拉是我妹妹，她和妈妈很像，有同样迷人的嘴。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我丢掉了那本诗集，回到我的窗户边。
不，不是的，云朵不是纯白的，我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非常非常美丽的玫瑰色，玫瑰色，就是画里的那种颜色——我曾经在爸爸的画室里，看到过这样一副画，天空堆满金红的晚霞，在靠近山崖的一角，色彩渐渐淡了下去，然后浸染成玫瑰色，在那一个小角上，很小一块。
玫瑰色的云朵不停幻化着，飞得很快，很快。
我的一次画展上，有人突然问到我的16岁，我说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一刻，眼睛湿润着，但我甚至忘了爸爸的耳光，妈妈的模样，还有我曾读过的诗。
我的16岁，只是玫瑰色的云，没有故事，没有回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总是明净的窗户和窗户外的玫瑰色天空。
我总是一天到晚趴在窗户边上看天。我的卧室，在阁楼上。
所以，我觉得自己离天空很近，仿佛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些玫瑰色的云朵。
玻璃外，透蓝的天空里，玫瑰色的云朵，软绵绵，轻飘飘的，就在我的窗外浮游着，每一天，每一个清晨和黄昏。
不是白色的，而是玫瑰色。
我就是喜欢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那些色彩迷蒙着，直到阴影拉出又一个墨黛的夜晚。事情就是这样，我的16岁，我没有读书，没有写字，没有做梦。我只是看着那些云，我在想，云朵是独立的吗，是不是每一朵云都有自己的名字，那么它们为什么要不停地变换自己的形态，它们不停地流逝，交融，为什么，难道它们害怕老是一个样子，那它们又为什么对玫瑰色那么固执？
我长得很难看，我的皮肤是焦黄的，眼睛很小，而且爸爸说，他讨厌我的眼神。他讨厌我奉承他的样子，讨厌我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讨厌我反应迟钝。
我知道爸爸讨厌我，他聪明，才华横溢，而且妈妈是那么美丽。
我没有见过妈妈，妈妈死得很早，照片里，她的嘴角线条和妹妹一样，微微左挑。我并不喜欢看到她对我笑，每次心里都会有点疼痛；但是我有她很多照片，我把这些照片收藏地很好，不让任何人碰。因为这个，爸爸打了我很多次，他打我的脸，我的嘴角结的血痂就会突然间迸裂，咸咸的腥味涌进嘴里，热乎乎的。
那时家里常来一个年轻人，他叫丹。他是爸爸的学生，个子高高的，有双漂亮的绿眼睛，他总是和和气气的，喜欢微笑，他微笑的样子非常可爱。
我觉得，我很喜欢他。
有一次，他走进我的阁楼，我还在看着窗外的云朵，他说，罗瑞，你读读诗吧，然后递给我一本小书。
我喜欢这本书，因为封面的颜色很像玫瑰色，虽然要浅一点。
我读了所有的诗，然后我记住了每一首。
露珠里的吻
……
你含着血红色的花朵
当每次天空变暗时
散开在浓稠的泡沫里
……
我濯着露水
吻过你的发丝
……
我股起勇气，在一个黄昏把我最爱的一首诗背给他听，他尴尬不安地站着，双手交叉，他的背影挡住窗户，挡住窗外飞得很快的云。
你以后还会常来吗？
我不知道，哦，当然会啊。
你觉得这首诗好听吗？
这样的，罗瑞，我没有告诉你呢，我订婚了。
你订婚了？
对，和艾拉。
艾拉是我妹妹，她和妈妈很像，有同样迷人的嘴。
我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我丢掉了那本诗集，回到我的窗户边。
不，不是的，云朵不是纯白的，我可以看得很清楚，那是非常非常美丽的玫瑰色，玫瑰色，就是画里的那种颜色——我曾经在爸爸的画室里，看到过这样一副画，天空堆满金红的晚霞，在靠近山崖的一角，色彩渐渐淡了下去，然后浸染成玫瑰色，在那一个小角上，很小一块。
玫瑰色的云朵不停幻化着，飞得很快，很快。
我的一次画展上，有人突然问到我的16岁，我说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一刻，眼睛湿润着，但我甚至忘了爸爸的耳光，妈妈的模样，还有我曾读过的诗。
我的16岁，只是玫瑰色的云，没有故事，没有回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总是明净的窗户和窗户外的玫瑰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