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弥漫的清晨，刚过六点左右就有病人找上门来，我披好衣服，心里抱怨是谁这么心急，离开诊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呢。
门口站着一个绅士，穿着非常得体，但他的脸空却让我倒抽一口冷气——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阴郁而惨淡的表情——在这样一张端正的脸上，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得变了形，灰色的瞳孔流露出另人难以承受的悲哀眼神，本来很坚毅的嘴歪到一边，豆大的汗珠挂在额头上，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时节，他喘出一口一口的白色雾气。他的左手拖着右手掌，似乎右手是他痛苦的原因。
“先生……可是诊所8点才……”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我有些不忍拒绝他。
“医生……拜托了……看在上帝的份上救救我……”他的嗓音低沉忧愁：“我快要疼得崩溃了……”
“好吧，你的手出了什么问题。”我让他坐在椅子上，带上门。
“我的手，疼死了……”他虚弱地把手伸到我面前 。
我仔细地检查了他的手，他的手形非常漂亮，修长的手指显得很有力，指甲光洁整齐，一看就是很典型的绅士的手。
“没有任何问题，我的先生，你只是神经痛。”我坐回到办公桌前，准备给他开点药：“吃些药片会对你有好处，我保证你的手会像以前一样灵巧。”

“不！”他突然哀鸣了一声，瞳孔放得很大，汗珠顺着眼角流下：“不！药片帮不了我！！绝对不可能！”
我停下来，镇定了一下我情绪，看着他惊慌失措的眼睛：“我保证，你只是有些神经痛，吃药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他失神地看着我，突然他埋下头抽泣了起来，我这下着实吃了一惊，他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很脆弱的男子，相反，虽然他表情憔悴，可是他面部的线条还是显示出他的个性坚毅。
“医生，把这块肉给割掉吧……”他抬起头，脸色变成骇人的青灰色：“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样下去我会被折磨死的……”
他指着自己右手的虎口位置。
“绝对不可能！”我有些恼怒了：“我是一名医生，我的职责是另我的病人恢复健康，而不是帮助他们自残，你的手没有任何问题，我绝不同意替你的要求！”

他像抖筛似的摇晃了一下，双眼因充血涨得通红，牙齿咔咔发响，我突然有些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