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了 作者：Henry (小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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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头发乱了


十九日那天，我有了归宿。说来也可笑，前一天晚上还在为找
不到工作而坐立不安的我，就在谈笑一挥间被买了。和那晚不同的是
，没有了朋友在身边。我开始觉得有些想说写什么的冲动--我不是伟
人，恐怕今生今世也不会被人误认为是某某伟人，所以我所有的冲动
是百分百的冲动，决没有为自己沽名吊誉、甚至树碑立传的杂念。也
许是我太老“孔”了，本没有必要有这个担心，现实生活中已有了如此
多的伟人，人们早就不知谁是伟人，他伟在哪里，为什么伟了，有时
还会误以为别人误把他当作伟人……

说实在的，我是属于那种感觉很敏感的人：在外表感观上讲，就
是很精神，很敏捷；从内心情感上看，就是很勤于思考，很感情丰富。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表面上我也许象看上去在战场上会逃跑的那几
个兵，象还没等到被敌人严刑威逼就自白喜欢被利诱的怕痛的领导；
内心上，我也许象多愁善感却没有真才实学文人墨客，象总以为别人
都会喜欢自己或在意自己的生性多疑的作家或政客胚子。
“但只是象而已，”如果你有与我为伍之时，你会这么说 ——
我想是这样的。

（待续）


这是小说，真的，很抱歉你所看到的是小说。既然是小说，它就
是虚构的，是作者，也就是现在的我想到哪编到哪的。既然是虚构的，
他就是存在于思想上的，是一个人的很多内心活动的集合。既然是存
在于思想上的，她就是我的心事，随吾思而行，入吾梦而休。飘扬九
霄外，看万物悠悠。
由于是虚构的而且存在于我的思想上，他们也许让你似曾相识，
也许生活在你认识的学校，大概说过你说过的话，大概也许好象还没
离校，好象也许大概留校了 （ 这更体现了 "小说来源于生活"这句
话的正确性--尤其对我这样的阅历不丰富的人），但你别担心被欺骗，
更别担心被虚构，因为小说其实就好象是小人所说……
交代这些，是想鸣不平，是因为前些天看新闻，一位浙大少有的
才子詹子丹所写的与高尔基的《我的大学》同名的小说，倍受"关注"
后，潜意识有所成长而发的一些感慨。听说子丹兄后，我才知道了浙
江有所大学，里面老师为了学生好，想让他记住教训（以上以下都是
虚构）。

言归正传，小人从这里说起吧…
（待续）


是那些纷乱的日子，记忆里好象老天总是阴沉着脸。
我和师兄，大概还有虫虫和阿珠、阿魔在学校快餐厅进午餐。师兄
和他们一样都是我的同学，也并不比我大。我是跟着大家叫他师兄的。
不知为什么他跟别的成都同学不同，没有故作深不可测状的脾性，现在
为止，是我的很好的朋友。说到朋友，在我而言有四种等级：一般的朋
友（简称朋友），就是在一起吃过三次以上饭，有谈论过考试、学校的
那种； 好朋友， 是在前基础上， 有讨论过如何一起花钱，谈论过女人
身材、男人事业的那种；在‘好的朋友’前加上肯定副词的朋友，如很、
非常、特别、尤其等（没有简称），就是在前基础上一起喝过若干次酒，
谈论过彼此旧事、又一起发生过能被以后谈论的若干件事的那种朋友；
至于第四种，还未遇到，只好先定义以预留后用了。 师兄是性情中人，
一方面是说他很少顾及形象，经常是几天不洗脸，头发乱乍着、胡子乱
长着，本来很有形象的脸没有受到人道礼遇；另一方面是说他做事很冲
动，常表现在玩儿各种各样的游戏和跟各种各样的女人调侃之时
(待续）


"我觉得如果一个女孩只要有好的身材和瓜子脸形，就不会难看了。"
我用筷子夹起了一大片半透明的肥肉，一边说一边凝视出神。
"对，太对了"，师兄如我所料的附和了。
"我看冰冰就是这样，虽然现在脸上有些痘痘，但是以后一定不差…"
"我夹！" 还没等我说完，那肥肉以被师兄准确啄去。"你看她皮肤这
么白， 又那么苗条……"，师兄一边发狠咬一边说："身上又不乱长体毛，
我看以后一定会漂亮起来。"
"喔？你怎么知道没乱长？偷看过？"
"这还用偷看？是她自己穿超短供大家看的。"
这是我所没料到的："怎么以前没见她暴露过？"
"哼哼，估计是怀春了。我不管了，我可要出击了，别拦着我呵。"
师兄坐着重心也能上提，嘴唇油光闪闪，一看就知是个练家，好象刚摆
脱了一武林高手。
"拦你作甚，你就是千手观音也抢不过我哦！"
"呵呵，什么，你也有此企图呀！呵呵，哈哈……"
"不要笑，不信撒马过来抢抢试呀，哼"
"嘿！好啊，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呀……"师兄挺胸欲起发
威，又挤挤眼屎往后一靠。
"去给我盛汤……"，病猫说话了。

（待续）


虫虫、阿珠在旁边吃着碰头饭，唧唧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阿魔似
乎在想心事。阿魔总是这样心事重重，是在想老的不认识她的奶奶还是
在想远在南京的班导生，反正很难从海南人特有的黑脸上看出来。其实
长久以来她一直不能明白的为何饭量奇大却骨瘦如柴原因就是想的太多，
包括想为何如柴骨瘦。
有阿珠在的时候我和师兄总要被她哄着掏腰包，尽管她家肥虫虫很
不愿意阿珠跟别人拉拉扯扯的洋装亲热，但每当我们付帐时他也就洋装
看不见了。这次果然也不例外。

我知道这会是一场最悠久的校园保留戏的前奏。说保留是因为不论
多少学生一界一界来来往往，总会看见或亲自上演这场戏。此戏的真正
价值在于只有正在演戏的人才会觉得重要和激动，那些年轻的观众早已
见怪不怪，而早熟些的已不屑于观看了。观众看戏者，就好象在医院里一
群围观的实习护士看老护士如和用针头扎你的屁股。

（待续）

坦白的说，小冰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女孩，没有出众的相貌，
没有好的气质，没有活泼的性格，有的只是惨白的肤色和不成黄
金比例的瘦身材。但是，即使是仅有这样一些擦边的带病态嫌疑
的美，在我们这所小有名气的工科大学里，竟也有几条好汉为之
迷茫。这就是不谙世事的热血大学生的可爱：他们可以八十年前
不顾生命安全的反帝反封建，也可以八十年后胆大心细地追求心
灵美女孩。我也逃脱不了成长的惆怅，在这绿肥红瘦的五十年代
的校园，努力想寻找一枝有着九十年代芳香的小花，能含苞待放
最好。于是我做了上大学以来的第二件傻事。

一些分子原子的无规律的运动，经过莫名其妙的排列组合，
聚集在一起，在一定的时间里，对其他的类似或很不相同的聚集
体进行微妙的影响和改变。然后又分散开来，开始了下一次的聚
集。在这些聚集体中有粗糙、简单的，也有精美复杂的，其中一
些好比人类……
（待续）


课上的差不多了可还没到考试，我偶尔能在上自习的时候碰
到她。其实在以前我和她只能算眼熟而已，见面时如同眼睛长在
两侧的鸟--彼此不会正视对方的。更不要说会有长聊的时候。可
那几天我们却好象中了魔似的，竟有一些鬼话谈论的接触。细想
起来，是学校正直"日本鬼"盛行的时候。我和很多人都看过《午
夜凶铃》，记得和我一起看的人中有她还有黑嘴巴。虽然是下午
，而且有很多熟人在千禾那不大的放映厅里，可是还是有大绝多
数女生和极少数男生一直处于危险的不稳定状态。他们会突然掐
着打着谁，然后同时一起大叫，也有的连脚都不敢沾地--就如同
练瑜珈般想用臀部支持着飞……

（待续）


不管你信不信，我几乎是带笑看完的。能向你证明的是，我
不仅笑了影片中人死的难看样，还发现观看者的样子一点也不比
片中演员的入戏程度低。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黑嘴巴来看恐怖片，
并且坐在我旁边才是真正够恐怖的。在井下打捞出贞子的骷髅以
前，我总要拍一拍他，听到从他手下严捂的的哼哼声后才能确认
他还安在。在他的另一边，坐着小冰。她不会瑜珈，只会千斤坠
，整个身子几乎都坠下椅子了，全仰仗好背功和长脖子才使一向
惨白的脸和在脸旁一样惨白的手露在厅里投影机银暗的反光中。
在最后一幕，贞子从井里爬出，又慢慢爬出大概是34寸的彩电时
，我看见她在运功，一点一点的沉入椅下，被黑嘴巴的大脑袋和
肥手挡住了。我这才又想起，拍了一下黑嘴巴，他哼了很长一阵
，问我有没有看见贞子长的什么样，我说脸惨白，嘴巴黑，挡住了……

（待续）


走出千禾，我和她就有了话题。她表达了她是如何的害怕，
我说可以看的出来；她还表达了黑嘴巴说要戴假发穿白裙在晚上
出去有多可爱，我说他不用化装晚上出去也会起同样效果。在沙
河边我和阿彪还有她及另外几人一起往回走，路很窄，风很大。
来到"好朋友"门前几人商议在这吃抄菜，她说有事，说了再见或
Bye-bye先走了。

这是我记忆中和阿彪吃的第一次饭，席间有啤酒和什么鸡。
称呼粤语系地方的同辈男人好象总爱在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前加"阿
"，同寝室的阿奎，他的老乡阿户，这总让我想起阿门。以后叫习
惯了就给很多熟人的名字或绰号都惯以"阿"了，阿魔、阿兽、阿
虫、阿珠便是。阿彪人不错，说话和动作风趣，典型的广东人长
相，深眼窝，高肉鼻，走路好象总在听随声听一样，一颠一晃很
有节奏。我们讨论了大陆、香港、日本、美国鬼片的区别，大概
是说大陆鬼片有内涵没气氛，香港鬼片有气氛但太通俗，美国鬼
片虽特技不错，但不适合中国国情，相比之下日本鬼片虽有小日
本气，但毕竟大和大汉本是一脉，所以感觉更鬼一些……

我听着校广的时常被播音员不连贯祝词打断的好歌回到宿舍
，弹起吉他。天没黑，电没来，风仍大。

（待续）


之后的几天，我勤于上自习。再偶尔碰到她时，我们不再不
打招呼，也有时会聊天。话题一般由鬼引发，也会掺杂些人的看
法。鬼，依然是没有结局的贞子。听她说有很多女生晚上不敢一
个人在寝室，不敢照镜子，不敢穿白衣服，会有人半夜惊叫等等
。我说以前的鬼片最后总是鬼死人活，但日本鬼鬼得厉害，最后
人死鬼活，所以让人有后怕。她说回想起来她也很害怕，我说不
用怕……
又是一天下午，天气大概不错。也许是由我提议的，去看《
午夜凶铃》的续集《凶铃再现》。大家积极响应，其中大都是同
年级的同学，有看过《午》片的，也有仰慕不久的。同学中有关
系不错的，也有眼熟叫不出名的。很"感动"的是，由于看片的人
多，他们决定让我出面去千禾包场。小冰是我通知的，师兄是自
己出现的。和师兄同来的是与他和我都很好的朋友宇哥--至此我
以提到了两个三级朋友。
（待续）


几天没见师兄了，发现他眼圈有点红，但神采飞扬。他戴上
了那副上座率不高的眼镜，有点象正经人了。我没时间去听师兄
在跟mm们聊什么，本来跟千禾老板说好包场时间的，可我们来
时竟然已有人先包了。于是我和那些人的头同千禾老板如黑帮谈
判一样，摆现实、讲收益，终于达成一致：我们两边各付一场包
场费，同看两场片子--《木乃伊》和《凶铃再现》。
等我解决完善后事宜进场时，由于人太多，已没有位子。我
只好坐在宇哥旁挨过道的椅子扶手上。我环顾一下周围，随着瞳
孔的放大，人们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有人朝我笑，是小冰，在
我后边隔一排位子。她身边也有人对我笑，是师兄，几天没刷牙
了，真佩服他牙齿还这么亮。于是我背朝着银光对他们同时还以
一个黑色的笑，然后缩下身子看起来。
《木乃伊》还算是一部不错的片子。我喜欢那种约翰·琼斯
式的有神话色彩的寻宝片，片中的男主角勇敢风趣，英俊潇洒、
足智多谋，女主角漂亮可爱，常会若些小麻烦但总会在最关键的
时候带来好运。那些平时恐怖的木乃伊在片中也是笑料百出，电
脑动画效果逼真。最后恶有恶果，善有善报，美女配英雄，皆大
欢喜。
《凶》片不是一部好片子。它违背了上一级的主旨，竟然把
所有的鬼怪事情都归结到了一种病毒，使人怀疑导演是一个严谨
的唯物主义医学家。在片中我认为是极没有气氛的地方生硬的插
入的床上戏，让宇哥另一边的阿蒙和小卜两位女士不屑一顾的"嘁
，…嘁！"声不断。宇哥也"嘁！"了一声，后来解释说那是在嘲笑
旁边的两位假作玉女拌性冷淡之做作。
（待续）


片终人散，我活动着咯咯作响的关节，迈出昏暗的千禾，眼
前一片光影流动。随着瞳孔的缩小，忽然发现小冰在人群中站着
等，象大白沙露出水面的背鳍，分割着人流。她看见我的样子好
象有点儿笑意，然后又避开了我的视线。师兄不知哪儿去了，于
是我抱以光明的笑迎了上去。
"真是搞不懂在说些什么，怎么鬼片可以和病毒联系在一起"
我说着，和她走在小路上。
"是啊，我也没有看懂。不是叫《凶铃再现》吗？我还想知道
贞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结果到最后也不见一个鬼电话，贞子
也不出来。"她说着，和我转上大路。
贞子是没出来，可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大队熟人，打断了话
题。于是大家一同说起了《木》片的搞笑，有人说那个曾演过《
森林泰山》的男主角有点儿象郭富城，遭到大家一致批评；又说
起了《凶》片的导演应该被授予诺贝尔生物多样性奖，以表彰他
发现了一种新的生命存在形式。
（待续）


如果以外星高度文明生命的眼光来看我们地球人的生活--当
然人家要有这个耐心，会发现人类有很多奇特的举止：他们一边
努力地把自己关在各种各样的容器里，不要和别的同类过于接近
，有时又会非常活跃的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竟不为生存或创造；
他们不断毁坏一些存在的东西去造不存在之物，等到存在的变为
不存在了又用别的存在来造，有时甚至连自己的躯体也被他们造
出的东西毁坏了可还是不住手；他们喜欢自己，以至到了喜欢自
己造出来的虚幻--电影、小说、游戏、音乐等等，并为此津津乐
道，但他们又做些明知对自己有伤害的事--吸毒、抽烟、灌酒精、
看恐怖片，还有人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体……
宇哥就好象具有这种高度眼光的人。不过还好那几天他到南
充亲戚家去了，而后又被阿珠所扰，不然他一定会有新想法。宇
哥是湖北人。有一段时间，我和他一起去买相同的鞋、裤（因为
宇哥砍价有方），很有些共同语言。因为我们都发现彼此看问题
有相似的高度：我们很看重作者王朔，一本书《围城》，一篇文
章王小波的《绿毛水怪》；对好歌的看法和对漂亮女人的看法都
是不光有好的曲线，还要有内涵；对人物的评价能找到相似的语
言等等。但是同寝室的阿奎不能理解，总是在宇哥旁征博引的类
比句前如小妖对唐僧的态度，但他不伤害自己，只会抱起宇哥蟒
实的身体用力压在床上并把有力的下颚顶在宇哥的胖脖子上。在
我们的大笑声中他们还会气喘吁吁有节奏的"啊- 啊-"叫。这种情
形直到阿奎打球被盖掉半颗牙后变的"睡不饱"和"全身卵卵（软软
）的"之后，才有所转变。
（待续）

快考《密码》了。都知道那老师上课时勤于律人，又发生过
几次口角，以其以往"阵绩"（阵亡业绩）来看，定不会轻易放过
我们，所以大家积极备战。我和小冰的话题也开始广了，在临考
前的上午，我们在讨论题，竟然还说好了晚上考完试去吃烧烤。
考试果然离奇，监考一来就让换座位，查证件，气氛紧张。
考题本着先会后难的做题原则竟使我刚开始就只能做最后一题了
。有一道前不见古人，后启来者，旷世空前的绝问："请写出三种
书本上没有，课堂上没讲过，…（还有一条件记不太清了），的
加密体制。"，着实让人增强了对老学习体制改革的决心。
我正在考虑是该填"鸡毛信"还是自创一门加密体制的时候，
悲惨的事情发生了，老龙作弊被抓。而最让人不平的是自称"从小
学作弊到大学"的黑嘴巴，还在借此时机狂看不已--黑嘴巴是那种
黑的想靠作弊拿奖学金的人。考完交卷后，我看见老龙低着头把
桌子划得吱吱响。让他去找班主任，再和监考求求情，但于事无
补，已上报了，很可能学位没了。
（待续）

考完出来才知道，这次考试有四人被毙了，有我觉得人还
不错的母兮兮的小荷。正在宽慰老龙时，突然想起了烧烤之约，
于是赶紧去找，可是早已没了人影。
跟师兄在路灯稀少的校园路上往回走着，他说又要挂一门了
，我说这次阵亡的一定不少。天很黑，连树影子都没有，偶尔一
辆汽车把我的视线拉近又拖向远处。
忽然看见一些熟悉的身影在车灯中显现出光亮不均的轮廓。
我们赶紧加快脚步，在食堂转弯处，借灯光看见原来是小冰在旁
人的搀扶下走着，还不时弯一下腰发出阵阵抽泣声。我一时不知
道该如何是好，说真的，一见女孩儿哭我就象过敏一样不知所措
。小时侯临家女儿是个娇气胞，尽管比我大，每次碰一下就会哇
哇大哭着挖人打人，而我就算被挖破了脸打破了鼻子也不哭，往
往是满脸血回去还要遭大人一顿打。也许是那时心中的阴影难以
消除，我对在哭的女孩子总是不敢接近，以至想起都恐怖至极。
就象有人恐高，有人怕小狗，还有象师兄怕蓝汪汪的水。
还好师兄不怕眼泪，主动上去询问，原来只是和大家对题答
案不同而已。突然小冰又哭着冒出一句："我妈妈一定不会放过我
的……呜呜……"。天哪，没说错吧，哭着的女孩子多可怕！
直到我和师兄吃着烧烤时，我还被那句话惊的直从脚跟冒凉
气。
（待续）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三号。我在五系楼四楼一间小教室上自
习，是在复习《局域网》。其实我比较喜欢在图书馆上自习，尤
其是二楼。有很多人而且每天几乎坐着固定的位子。这样两三天
下来就会混个脸熟。特别是夏天，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漂亮
女孩如同时装表演一样远处近处晃来晃去，能有锻炼眼睛、提高
视力之功效。好的视力对于象我这样学习不太好的学生而言，如
同穷人的富亲戚，胖女人的白皮肤，都是非常重要的夸耀资本。
宇哥也说图书馆就象茶馆或电影院，有说有笑，打情骂俏；有吃
有喝，靓女帅哥，是上等黑社会成员亦或性格偶像演员的幼雏园。
真难为了那些热爱学习、头发乱糟糟的单身人们，如同插在核反
应堆中的镉棒，阻止着连索反应过快进行的同时本身也有被融化
的危险。我有些淤心不忍，再加上考试在即，于是把那曾经早上
五点半爬起来到图书馆占坐位的热情收敛了起来，来到这座高大
坚固以至阴气森森的仿苏式老建筑物里啃起笔记来。
啃笔记，是因为那盗版影印或者干脆是影印盗版的英文课本，
对我就象看见长了胡子、体硕腰圆的西方老女人，提不起一点兴
趣。也许是这样，我鬼使神差地拿着没记全的笔记走下三楼，想
找人“点拨”一下。
我承认我想碰见她，但以上想法决不都是自我欺骗。其实有
时候人真的挺奇特，不怪外星人和宇哥有些想不通。比如人们常
说自己，“我”当然是指“自己”，那么就有人说了：自己欺骗
自己、自己安慰自己、自己也不了解自己……；我在问我是谁的
时候，又会有一个“自己”在想是谁在问我？“当然是我在问我
自己啦！”。这样“我”和被问的“我”，“自己”和被怎么样
的“自己”，到底有几个“我”和“自己”，哪一个是哪一个呢？
……
一颠一颠的下了台阶，一个人影在我眼前一顿，我竟然真的
碰见了小冰！这一下打断了我要解释人的奇特性的思路，不过还
好我没有再想下去，不然也许在这个时期又会在某地出现一两个
爱因斯坦或希特勒了。
（待续）


原来她就在三楼上自习。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没有几盏白
炽灯的宽大楼道，似乎从初呈的夏夜通向史前的黑暗。她一定是
想去那儿上厕所，尽管我的脑子里想着比她稍微复杂些的事，但
凭我看录象的经验，还是在黑暗中的我先认出从光明走向黑暗的
她。
我们彼此对见到对方都例行表示惊讶，"你在这上自习吗？"
我问。
"是啊，你也在这上自习呀？"
"我在看《局域网》，正想找…人借笔记看看，有些问题问，
你复习的怎么样了？"我把手上的笔记晃了一下。
"可别问我，我的问题多的都问不出来了。"
"你昨天是怎么了，哭的那么伤心。我开始在后面看见你被人
搀着，腰一弯一弯的，还以为你闹肚子了，一问才知道原来只是
对题答案不同罢了。看你哭成…那样，我都不知怎么劝你了。现
在怎么样了？"
她的眼光忽的飘开我的脸，虽然太白的脸泛不起红晕，但看
的出来她有些羞涩。这似乎是她的习惯动做，就象我的小表妹，
还不会说句完整的话时就有了皱着眉头朝你看的习惯。"哎呀，我
一定是丢脸死了,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
于是我们就在楼梯旁谈了起来，内容涉及广泛，从她妈妈对
她的过份关心到工作考研，又说起去美领馆游行和关于世界末日
学说。
"看来我们都学不进去了，不如出去走走吧。"我提了个建议
，"好啊！"，她积极的响应……
（待续）

这也许这是我提出的结果最复杂的建议。听有科学家如是说
，在南美洲的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也许在澳大利亚就会引起
一场热带风暴，此所谓蝴蝶翅膀效应。以这种对一只不小心的蝴
蝶的看法，这以后我们发生的种种事情，也许是我和师兄用没有
交卷的照相机给人拍照的结果。
没想到校园的晚上人还那么多，教室和图书馆的窗户透着明
亮。图书馆前的草坪边缘竟然亮起了点缀以久的大圆球灯，走在
旁边，被这朦胧白色的底光从下往上瞟着，人们的脸看起来有些
诡异。
我和小冰说起了从前，以时间是怎样流逝又是怎样回溯的顺
序，大学、高中、初中、小学、幼儿园甚至到记忆中最早发生的
事。这着实是很长的回忆，足足有绕校园五圈儿那么长。虽然我
们是在说时光扭转的往事，但现实的光阴仍就乱着头发往前跑，
忽然被它撞了一下，才惊奇地发现教室快停电了。我们赶紧赶回
教室收拾书包……
又是从四楼下来时，看见她两手空空的站在楼梯旁。原来是
书包不见了，但估计是被同上自习的扣扣带回去了，由此只有我
们两人一同往回走。
"去东院吃点什么东西吧，走了这么多圈又说了这么多话…呵
呵，恩？"
不知是怎么说的，反正她放弃了担心书包的想法。在让人心
跳的下自习铃声中，我们似乎没有察觉的仍被某种效应影响着。
（待续）


我和师兄曾有这样一个想法，如果哪天落难在逃或过的太好
而想体验生活，就到东院来做烧烤食业然后转电脑游戏实业。但
显然此想法已是前有古人了，听说做IC电话的国腾其前身即是如
此。
吃了些凉菜，喝了些饮料，我们从带着动物蛋白质发光发热
、剧烈化学反应气味的浓烟中穿过。一路上皆是哭着笑着喊着的
发疯的大四男男女女，还有的在路边、店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进行着最后的晚餐。他们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估计就象我很晚
了躺在床上听收音时喜欢只听到音乐歌曲的心情，尤其是吉他曲
和《空中的梦想家》，而不是主持人的梦话和性疾病等讲座。走
在桥头还没进校门时，宿舍熄灯了。
"哎呀，糟了！"
"怎么了？熄灯不用那么紧张吧。"她纳闷的问。
"这几天大四的要走，一熄灯男生寝室那边就开始往下砸东西
，连电视机、洗衣机都往下撂，起码要折腾半个多小时。老二的
手就是被酒瓶子砸烂的。这时候从下走，要是挨到头上就小命不
保了！"
"有这么严重啊，我还不知到呢，不过这几天女生寝室也挺闹
的……"
我们走到了十三栋前，看见门口处站满了人，其中有不少身
背大包行李的，是大四即将离校的毕业生。他们每人手上都秉着
蜡烛，有的朝女生寝室慢慢晃动。我不知到这种分离是物理变化
还是化学变化，总之它影响了所有在场人的心情--那担负着保卫
贞洁之神圣使命的门卫老太，显出满脸鄙夷；在对面店铺里的打
工妹，一脸迷茫。这是一个离别的日子。
她同意陪我再去转转。

（待续）

看到书上有这么一个比喻：如果把尾巴当作一条腿，骡子有
几条腿？--答案是四条，因为把尾巴当作腿并不能使它真正成为
腿，所以骡子仍旧只有四条腿。这不禁使我联想到如果我没有提
那个建议或者今天不是大四的散伙日，是不是我和她就会只是朋
友了呢？--哼，骡子始终是骡子，大四终究要散伙，所以我和她
是永远不会的朋友！这么说来，小冰应该是我没有概念的第四等
级的朋友了。
再转的时候，校园俨然沉静了许多，竟见不到几个人了。看
见食堂旁水槽哗哗流着的自来水，我们不约而同的走到那儿把水
龙头关了。师兄就算现在睡着了，也一定会在梦里打一个喷嚏，
因为当她关上水的时候，我一下就想到了也有此习惯的师兄。
这时有一队举着蜡烛、背着行李的人从我们身边走过，步伐
整齐地静静地走。我们好象突然没话了，就这样走到了操场。在
爬上大足球场的看台上时，猛然发现足球场上一圈一圈的点着蜡
烛坐了许多人。我没有了形容词，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了；她也
没说话。我们就这样站着看。我想我出神的样子一定很傻，因为
在有老师管的学校里上学的时代，每当我上课或在家没事出神的
时候，就会有人突然拍一下老爸给我理的半光不光的头，似乎这
样就会使我不再那么傻。嘿嘿，现在终于老师不管人了，所以我
可以……
"我们回吧，我怕老太婆会关门。"
好象又给谁拍了一下后脑勺似的，我恍然看见小冰正盯着我
说话。
（待续）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也没说了吗？"
"其实，我是想对你说……你心里应该明白吧！"
"……"
"坦白的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
象每一个初恋的男孩儿，把"爱"字看的很神圣，不肯轻易说出口
--好象《围城》里也有这么说。
"怎么会呢，我们认识又没多久，也就是看了几场录象而已嘛
。"
"……"我想，这也是。
"你不是说过大一的时候你还叫不上我的名字吗？"
"可这的确是我的感觉，我是挺喜欢你的！"
"可能是这几天我们接触的太多了，所以你就感觉这样，谁知
道你对多少人说过了。"
"啊？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这是第一
次！"
她没有着急回去了，也没有看我无辜的样子。
"你怎么想？为什么不回答？"
"我觉得太突然了，你让我考虑几天行吗？"
"啊？几天啊，再过几天就放假了，不行，我要你现在就回答
我！"
"哎呀！哪有你这样的，人家想想都不行啊？"
"你总该知道对我感觉怎么样吧，我又不是坏人。"说这句话
的时候，我感觉理直气壮。其实很久没有这种想法了。
（待续）


就这么结束了吗？正常的作者当然不会。我会象说'我又不是
坏人'一样理直气壮地说："我很正常！"，没有但是。
师兄常说积压的越久，释放的就越痛快，不光男人是这样。
我现在感觉到了这句话在游戏和现实中都蛮适用。当我拉着她的
手做出高兴的样子时，竟忘记了她是用怎样的词句答应我的。只
记得又有一队人要走了，十三栋上有女生高叫着挥手，楼底下的
男生躁动地出发了。
"明天我找你上自习……"
"不要不要，你不要专门来找我，象以前那样能碰到最好。要
是我想找你的话会找到你的。"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急忙摆着手跳
到了门卫老太的势力范围。"你回去吧！"然后她说了声Bye-bye或
再见，一会儿就闪进了门。
我觉得好象少了些什么，可能是没跟她说再见吧。回想今天
的行程，使我想起了同寝室阿奎的启示：有一次他去图书馆找宇
哥去吃中午饭。等宇哥出来后又觉得有点儿早，于是两人到报亭
看了一会儿报纸，又觉得不爽，于是出校门买了份报纸。回去食
堂路上又碰见福建老乡，寒暄一阵，在食堂散伙。又觉得食堂伙
食提不起胃口，于是在开水房打了杯水又到东院去吃炒饭。茶足
饭饱，又在归宿舍途中碰见同学，一路打闹，终归寝室。刚准备
上床休憩时，突然寝室闯进一体型干练、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
表情严厉地对他说：你是从哪来的，把学生证拿出来看看。短小
健壮阿奎惊问：你要干什么！那人又指着阿奎问我们：他是不是
你们寝室的。在得到阿奎多方面明确的身份证明后，那人又看了
一眼阿奎说：没上自习你在图书馆门口转什么，阿…这几天图书
馆老丢车，大家多注意一点儿，有什么事告诉我们，阿…我们是
你们学校请来的侦察员…… 后来宇哥对阿奎说哪天也去跟踪谁
，看看行迹有多复杂。
我想把思绪清理一下 ，但就象用手指来梳乱糟糟的头发，越
缕越乱。正想着，脚下不觉咔嚓咔嚓地响起来，原来寝室楼下已
垫满了一层玻璃和杂物。才发现周围好象刚打过仗似的，余烟未
散，满目狼籍。忽然宇哥和阿奎在身后不远处叫我，看见他们奸
笑的样子，我不禁毛骨悚然！
（待续）


事情并不都那么荒诞，他们只是从外面吃烧烤回来，也许早
就忘了侦察员守则。但我却整晚上地怀疑今天的真实性，倒希望
能有他们的目击证词。

也许这时候有一个从休眠中醒来的自己，突然得知了我的近
况，于是精神地跳出来和另一个已经疲惫不堪的自己无休止地理
论絮叨。这样我便游离在昏沉以致愚钝，清醒以致痛楚的两种思
绪里。想着华硕那位胖大头老总对数字化未来的情感生活的预言
，又想着尽管许美静唱了《我心永恒》但我仍然喜欢她嗓音的无
奈，在这种没原由的妥协中，我的意识终于放弃了坚持。等我清
醒地想着'我是不是睡了'的时候，自己早以昏沉地睡了一宿。这
才明白，清醒和昏沉其实只是一首吉他曲的不同声部而已……

早上在新楼上自习时，一向好好学习的二妹突然把脑袋夹在
门缝里叫我出来一下。她直截了当地向我证实了昨天的真实和无
可挽回，而且告诉我是她在昨夜与六神无主的小冰的密谈中说了
我不少的好话。之后，小冰出场了，在这种氛围里，使我觉得二
妹好象是她的经纪人，在没有任何转接仪式的情况下，就把她的
职权交给了我。二妹回眸一笑走了。我竟不知经纪人该做些什么
分内的事，一时没了言语。
（待续）


她果真如同以前那样只能碰到，在我一上午背着书包满校园
串个筋疲力尽后，她才会在我最后一个歇脚的教室碰到我。两三
天后的一个上午，是雨过天晴的那种上午，同样在我的歇脚地--
新楼的一间教室，她碰到了我。
"我觉得恋爱中的两个人感情不能失衡"，走在难得看得清楚
些的楼道，她含糊的说："就是不能只是一方感情很深就行。"
"这当然了，感情是双方的事，要不怎么能说恋爱呐，如果别
人根本不喜欢还死缠硬磨，那可真没意思。"我还补了哼笑两声。
"我觉得……我觉得我的付出比你的付出实在少的多，所以…
…总觉得欠你很多……"
我突然觉得如梦游醒来发现自己一览无遗地走在大街上一样
窘："感情怎么能说谁欠谁呢，其实……你也可能……有些过分担
心了，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样付出多少。而且……现在哪
还有那么多的纯情少男……"
"这样就好，那让我们作比较特别的朋友吧，反正谁也没那么
认真。"她和我肩靠肩趴在楼道尽头的大窗口，在那阳光进来的地
方，似乎很有回味的说："总算放下心了，都是你叫人家几天都没
心思学习！"
"也许是怪我不该这么早就向你表白吧，以后可不会了。"似
乎那夜里叫嚣着说服我要如何设想爱的计划的自己，已经不起连
夜的亢奋，睡得没了影儿。听着她后来说的"等毕业时如果我还没
有新男朋友，你也没有女朋友，那我们一起去旅游，到九寨、到
黄山……"，在没了浪漫自己统治的我，早已不知神飞到远处哪个
高楼的楼顶上了，这也许是弹吉他练出的分心本事吧。
这以后，虽然我们独处的时间多了，但话题却没了和谐。和
谐，就是象我这样的对乐理不是很理解的音乐虫子们，对能给自
己带来莫名其妙感动的音乐的感觉……
（待续）


快要放假了，师兄突然满嘴"愤特"地出现，见了我就指着大
笑道"我拷，竟然趁我这几天联线之机，啊，事都办完了！我'愤
特'！"师兄不知从哪儿学了一口《雨人》里Rain-Man的语调，说
话时好象要先下到谷底再爬上来一样。
"过奖过奖，师兄高抬了。"
"客气客气，你娃够厉害！"
"呈让呈让，小生失礼了。"
"哪里哪里，还不请出来一叙？"
"见笑见笑，事成之后一定不忘！"
"好说好说--啊？说了半天还没成啊！我'愤特'！"
……
"你丫是闹着玩儿。"宇哥如是说。

刚放假那几天，由于考研和假期实习等原因，很多人都还没
有回家。放假后的校园是我想象中的大学。想象也许是人的第七
感（听感、视感、味感、嗅感、触感、重力感是我指的六感）。
当想象和未来发生的事碰巧一致时，可以勉强称它为预言；如果
和过去发生的事一致，就只能叫历史了。但是预言家远比稀少的
历史学家稀少，所以对未来的想象大都偏离事实。就象世界末日
没有轰轰烈烈如期发生一样，和小冰的恐龙博物馆之游也没有如
我想象的那样可以描述。只记得那连绵的阴雨和如同我们走来时
泥地里垃圾一样的脏恐龙骨头。连路费带参观费两人共一十五圆
，难怪这里的红灯区叫一五街。

小冰如她想象的去北京上托福班了，之后我也如她预言的买
了那会唱儿歌的人造布动物，作为让她陪我去看恐龙骷髅所受惊
吓的补偿。她可以算是预言家了。
（待续）


乖乖女二妹因为上考研补习班而没有回重庆的家，这还是我
认识她以来头一次见她有超过三天的假日而没回家。也许是她不
能象她曾经的法人那样，预言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会被无条件
保研，而使现在成了做无用功。不过这样，我有幸参加了她的生
日Party。出席宴会的有国家主席的久仰者--考研党人，也有党员
不要，团员快退的民主党代表--我等之流，还有至今连团员都不
是的无党派代表人--师兄和虫虫群众。
席间，我和师兄都是第一次向女同志送了花。那是我和师兄
一起买的花--这也许会成为世界上最贵的一束鲜花，因为那上面
附的贺卡是两张现开现兑的福利彩卷，如果有一张中特奖就起码
价值五十万圆人民币！二妹说她也是第一次收到花，但显然她还
是无法想象那会是最贵的花，不然，当一个月后师兄得知那次开
奖有一个特等奖无人认领而问及她时，她就不会忘记了把奖卷扔
到哪儿了--我想可能是和那一束已经变质的花在一起吧。

这是些美好的日子，我们可以用比较充裕和新鲜的时间来交
谈。一夜，与师兄、宇哥、二妹、阿珠和虫虫喝了一瓶有花露水
般颜色和味道的绿酒之后，我们被这神奇的药水变得非常亲近--
这使我对师兄向二妹所表露的异常记忆深刻。这中异常的感觉，
只有在他帮助我实现至少是我上学以来第一大傻事的时候才发生
过。那是银信叶正黄而草坪还绿的秋天，我和师兄拿着他带来的
照相机买了卷胶卷到处拍照。期间，先赶上班里聚餐留念；又应
邀给我参加的健身操队拍表演留念；再后碰巧遇到小冰寝室女生
们为其大姐远方来的男老乡摆宴，那时还与小冰不熟，吃了人家
的嘴软，只好为之合影留念……最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
游荡完整个校园之后，胶卷在漫长的37张处打住了。倒胶卷时由
于电池电不足了，所以我们连照相机一起送倒了照相馆。在倒带
声停之后，那女老板为了安全，在一个黑袋子里取胶卷。可费了
九牛二虎之力，发觉手感不对，始终不能拿出交卷。最后男老板
一发火，终于扒开了黑袋子--让师兄展现出那种异常的事情是--
照相机里不见了交卷……
原来远在班里聚会时，交卷就已抢着露脸光了。被人取出拿
去洗时我和师兄都不知道。而后有人闹着玩儿时，空拍了十几张
，之后才回到我们手中……不知为何，我对那些浪费的表情记忆
犹新。

在二妹终于要回家的前一天，阿珠和虫虫先告了别。是我、
师兄和宇哥去火车站送他们回娘家的。虫虫随阿珠此一行定是一
路磨难：一是由于阿珠家在大渡河卢定桥边，车行山路，如……
如猪上树一样困难和危险（一时找不到雅喻，只好委屈它了）；
二是因为阿珠家人对未来的虫虫姑爷不甚友好，似藏杀虫而劝女
易夫之意--就象是打麻将时有"此窖不和，利马换窖"脾性的人之
所为。所以虫虫再三请求我们来送他，大有"风萧萧兮渡水咸，虫
虫一去兮不付钱"之气概。师兄闻知，一再鼓励虫虫莫要担心，如
有意外定会帮他照料家眷。同时还伺机象阿珠暗示，他这人是比
较和的来的（和牌的和），如要换窖可考虑考虑……

假期可真快，连难熬的考（研）补课和无聊的假（期）实习
也不能使它放慢点脚步，似乎几次吃喝，几个游戏就没了内容。
这期间，二妹去新疆旅游时，记起了成都的我。给我打电话时，
引起了正在一起宵夜的师兄的不满，这让我受宠若惊。


突然有一种开朗的感觉，就象重看见湛蓝的天空下有底矮的
棉花糖般的朵朵白云，缓缓飘过绿色的草原。如果此时需要背景
音乐的话，轻松的吉他曲或清醒乐队《永远的一天》我想比较合
适。世间是这样的：未来让人知之甚少，而当你说"现在"时其实
已是过去了--我们其实是无可挽回地生活在记忆里。在这想象的
自然里，白云随着音乐变化自己的形状，也许是那暗盒里历经了
数日的记载着众多人们丰富表情的空气，纷纷飘上了这些云朵，
才使它们重现出了镜头前人们复杂的感情。彼时风起云涌于太平
洋的表情空气，此时或许只能撩乱你的头发……
（完）

发信人: Henry (小土龙), 信区: Mydoc
标 题: 头发乱了之后序
发信站: 一网深情 (Tue Feb 22 12:25:02 2000), 转信

真实的往往是平淡的，这不是说杀人放火可以饶恕，朝三暮
四能被宽容。我的意思是应该让生活在小说里那些虚幻的杰出公
民们，少一些生离死别、血海深仇，尽管那样好象不够惊天动地
。虽然说绝美的音乐往往是悲壮的曲调，刻骨铭心的故事常常是
凄惨的结局，但谁又能否认所有的音乐人都又不识谱的时候，每
一个故事都起于平常小事……

我对属于我的东西总有一种亲近感。一日和沙河师兄谈起往
事时，我拿起一个装有蓝白液体的笔筒说，那是我上初三时候的
生日礼物；又按了一下那黑色的电子闹钟说，那是高一时哥给的
，现在还能半夜鸡叫；接着我才发现摆在我床头的还有小学时的
新华字典（当时只值一块二）、初中的校徽、去长江边玩儿时捡
的石头、去黄河边玩儿时买的小葫芦、在文殊院求的铜铃……直
到恐龙门票和体育彩票--就象用了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垒砌成的
这个小氛围一样，它们对我都有一种异常平淡的亲近。师兄突然
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说真正两个人彼此都只喜欢对方而且
能在一起的恋人，会占所有恋人的几成？我没在意的刚想说大概
有一半吧，却好象忽然被电影小说里无奈的有情人们提醒了一下
，于是我想说可能有三成。但我还是没有说出来时，又想起了身
边上演的平淡闹剧……有十分之一吗？我心里想。这时候可能又
是结婚有三十年也将就了一万多天的老爸老妈给我意念了一下，
我苦笑一下没法回答了……

记得一部韩国电视剧里，贫穷而有才气男主角，有一段跟出
生富有且深爱着他的美丽女主角的关于评论电视剧本的对白。大
意是说：在一场意外大火中，失去母亲的兄妹俩，没能找到他们
那欠债嗜酒的父亲。许多年后他们长大成人却还是贫困，同时他
们还忘不了不知下落的父亲。停了停，男主角接着说：如果是三
流的剧本，接下来会讲到在大火中失散的父亲终于找到了身处困
境的兄妹俩，而且此时的父亲已是腰缠万贯，于是这不幸的一家
人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但如果是二流的剧本，接下来可
能是儿女费尽艰辛终于找到的父亲，但此时他已重病缠身且一贫
如洗。在临死前，兄妹俩终于原谅了逃跑的父亲，饱受谴责的灵
魂得以解脱……；要是一流的剧本会怎样写呢？一流的剧本会如
是说，直到兄妹俩都成家有小，事业有成亦或庸庸碌碌一辈子，
也没有找到父亲--其实父亲早已在那场大火里丧生，并没有任何
奇迹的发生…… --我想这就是平淡的残酷吧。


2000 年 2 月 18 日 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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