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是奔驰
我看了这篇采访后觉得该推荐给大家。＜我不甘心只管曝光＞人们叫他记者包公
■对话背景
到南京出差不是为了采访东升，但南京的同行极力向我推荐东升。他们说，
“不知道东升的就不是南京人”。在南京打车，如果告诉司机是去采访东升，司机
甚至不收你的钱。
早晨八九点之间，南京的出租车司机听的准是“排忧专线”，听东升在电台慷
慨陈词。不仅出租车司机准时听他的节目，南京许多单位的负责人上班头一件事也
是把频率调到“排忧专线”，听听东升又在说什么，和自己单位有没有关系……
在很多南京人看来，找东升是解决困难的最好办法。其实，东升只不过是南京
交通广播电台的一名记者，但他做了很多本该是某些职能部门该做的事。他从
1994年开始主持“排忧专线”，平均每天接到10个投诉，每个投诉他都在第二天的
节目里答复，问题的解决率在85％以上，被南京人称为“包青天”。
■对话人：本报记者／牛嫱
南京交通广播电台“排忧专线”主持人／东升
■时间：5月17日下午
对那些不怕舆论监督的人，我就要死命地告，非弄清楚不可。
本来约好了采访时间，却找不着东升了。他的同事告诉我，东升去了解情况了。
他回来后，还忍不住一肚子火儿。
■东：两年前的问题现在还没解决！居民楼下的停车库被占，有关部门就是不
腾出来！南京自行车被盗现象很严重，向我投诉的人家已经丢了两辆车了。今天我
非常生气，他们就是没把老百姓的事放心上。我现在就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采访
中，这句话东升说了好几次），如果有政府授权，解决起问题来会更快，我始终认
为我们是在给政府做些外围的事，解决外围的矛盾。
●记：但是咱们记者本身不具备这种权力。
■东：对。有的记者说，“我们只管曝光”。而我呢，不甘心只曝光，非给弄
个水落石出不可。对那些不怕舆论监督的人，我就要死命地告，非弄清楚不可。我
们南京市委市政府对记者的内参非常重视，我写过去的100％都做了答复。
给你举个例子：前不久，一位老师投诉说，她在某医院体检时，医院没有明确
告诉她肝部受了损伤，使她延误治疗时间近一年，肝硬化到了失代尝期。我们去找
医院，医院不认账。区卫生局居然把病例给了那家医院，我对这种做法非常反感，
保留怀疑。我们又去找了江苏省两家有名的大医院，专家说肯定是医院的责任。采
访专家后，我心里就有了底，就向市委发了内参，批示已经下来了。
●记：你这一圈转下来，相当于律师取证了。
■东：是。这位老师已经起诉了，她的律师到我这里了解完情况后说：“我发现你的取证比我们还细致，从你这儿我们的取证已经到位了。”
●记：每处理一起投诉你都亲自到现场核实吗？
■东：一部分。有的通过电话就解决了。对那些坚决不解决的，我们就要抓好
第一手资料。如果群众反映不实，也要澄清。“排忧专线”有两个人，我和编辑刘
希祥。
东升的执著得罪了不少人，也给他带来了麻烦：有人联名告他的黑状；扬言要
“办”他的电话和恐吓信始终不断。东升骑自行车也带头盔……
●记：你的节目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东：没错。南京的游医比较多，浙江的、福建的，我们给一家医院曝了光，
这家医院的门诊率下降了29．5％。他们开始不认账，还打进我们的热线，和我争吵，
诽谤我，我就让他吵，让大家更看清他们。后来有些人威胁我，问我敢出去吗。有
人软磨硬泡，给我塞红包，几千块钱是有的。还有人通过亲朋好友拐弯抹角地来说
情。“排忧专线”是一个舆论监督节目，我们也想尽力为老百姓多做点儿事，但压
力、阻力不少。
●记：你说的压力是指说情吗？
■东：不止这些，还有诬告。我曾经停止工作过九天，那些天我背着手在通往
中山陵的路上走，什么也不想。
●记：有没有人走你的家里路线？
■东：我现在住的家是很保密的，住址、电话、家人情况统统保密，因为搞这
份工作，我知道它的危险性。
●记：家里人支持你的工作吗？
■东：嗯———我就搞不懂一些官员为什么来说情？遇到这种情况，家里人也
跟我讲，算了吧，别那么认真，能让人则让人。我说我要让了，其他人的利益就要
受到损害。所以我也得罪了不少人。去年，有司机投诉，说有个车管部门在年检上
做文章，汽车开到检测线上刹车总是不合格，要想合格就必须花上200块钱请检测人
员上去调。我化了装亲自去检了一次，录了音，后来被他们认出来了。哎呀，说情
的人太多了，居然还找到我哥哥，我跟他凶了一顿，让他少管。
●记：这有没有影响到家庭生活？
■东：还好，他们叫我多注意点儿，少冒风险。我觉得既然吃这碗饭就得承担
这些。如果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职，我想我们的国家和社会风气就会越
变越好。
●记：跟你聊天，能明显地感觉出你疾恶如仇，你觉得自己的这种性格从何而
来？
■东：一部分是天生的，还有家庭教育特别重要。我插过队，跟农民在一起生
活过，知道他们的痛苦；我当过兵，知道纪律的严明，知道如何当一名称职的军人。
另外，这个节目和我个人也是相互促进。这个节目也在进一步锤炼和巩固我的这种
个性。我也用这种个性推动节目，多为老百姓办事。
东升有一副好嗓子，讲起话来铿锵有力。他爱发火，台里好几部电话机被他摔
得粉碎。常常是投诉者在电话里尚能平静地诉说，直播间这边东升已经气炸了肺，
不能自持……
●记：听说你在节目中间爱发火儿，脾气不好？
■东：发火儿啊，主要是在“回音”这个节目中发火儿，对那些实在不像话的
事情发表一些评论。除了恨那些人不像话，也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有的记者说，
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干记者的就管曝光。我后来发现，只曝光，不能彻底解决群
众问题。除了曝光外，还要利用我们新闻媒介接触面广、手中媒体有一定力量，去
为群众解决问题。我觉得这个节目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它确实为大家解决了问题。
因为群众不仅需要曝光，更需要曝光以后把问题解决。
●记：可这毕竟不是记者的本职。
■东：对，所以我呼唤深化改革。比如有些事情曝光以后仍然再犯，这就牵扯
到一些职能部门的管理力度、管理方法问题了。
●记：你们解决问题的成功率大约有多少？
■东：对老百姓的投诉，我们一般第二天就答复，应该说办结率100％，有效率
在85％左右。如果群众反映的情况真实但我们没办法解决的，我们也跟他解释。还
有就是向市政府发内参，这几年发了也有十来份了。
●记：这几年你一共处理过多少起投诉？
■东：没统计过，加上来信来访的每天差不多能接到10个投诉。我在节目里一
再强调我们不接受来访，但还是有人来。看到群众那种眼神、那种样子又没办法不
接待。今年2月，南京郊县的一个农民到我们这儿哭诉，说当地的粮管所让不法粮贩
代收了他们一年的粮食（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没有付钱。县工商局发现后，查
封扣留了所有粮食，要罚款，这个不法粮贩就把农民的粮食冲抵了罚款，等于他没
什么损失，农民的利益却受到损害。我们核实后写了份内参，农民拿回了钱。
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今年特别不好……
●记：每天浸在这种负面的情况中，感觉累不累？
■东：很累、很疲劳。我跟台长讲，我现在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家里人老
督促我去做个彻底检查。台长说你可不能倒下啊，抓紧时间去做检查。但是，我一
坐进办公室就没时间了。我觉得去医院三番五次的，烦。我估计肾不太好，今年我
的腿开始肿了。另外，我心脏不是很好，曾经发作了一次。
●记：气得吧？
■东：太投入、太紧张了。下午我还能跟你聊聊，上午9点下节目，然后电话一
个接一个，一直到12点。
●记：这样扛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东：不是办法有时就是办法。我曾经想打退堂鼓，太累，如果想混的话太容
易了。可是工作不能混，你起码得对得起那份工资啊！我以前中午不睡觉的，现在
不行，尤其是今年以来，如果不休息一会儿，脑袋就跟要炸了一样。
我就是要告诉老百姓，解决问题的路该怎么走。
●记：这种打退堂鼓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东：今年，太累了，另外对一些问题逐渐看得比较深入了。我们坐在这里听
啊不是个办法，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说今年4月份开始，我再也不接违章搭
建的投诉了。为什么呢？群众的意见太大，南京的违章搭建太多，不是靠一个媒体
在这儿扛就能解决掉的，应该拿出一个整体的策略来解决。城建执法大队也说，你
投诉一个我们解决一个，那还要我们整体计划干什么呢？
●记：看来，投诉、曝光也应该有个讲究。
■东：对。我在节目里经常讲，你们有问题后应该先去找主管的职能部门，如
果他们不管，你们来“排忧专线”投诉这个部门，而不是投诉这件事。这样才能进
一步提高媒体监督的力度，而且让人感觉到媒体曝一次光是不得了的事，而不应该
搞成琐事一大堆的曝光，老提曝光，有人就对曝光没感觉了。我希望通过我们这个
节目，让大家知道解决问题的路径是什么。我之所以在“回音”中把解决问题的经
过讲得那么细致，就是告诉大家这个路该怎么走，包括我们运用的法律、法规条文
也经常说，由此我还被评为“南京市依法治市先进个人”（笑了）。南京市依法治
市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专门两次来看我，给我送了好几本法规汇编，我也很感谢他
们。
如果当今社会还有“包公”，我认为是对我们社会不公正的评价。
●记：这么累你图什么呢？
■东：如果我图什么回报的话，那我这种虚伪的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大笑）。
我不需要回报，我向来认为，“荣誉是努力工作的副产品”。我这几年一直被评为
台里的优秀工作者。民意测验，我在台里的得分是最高的，谁干活了，大家看得很
清楚。台里曾经做过调查，南京市有520万人口，听我这个节目的有200万人。
●记：群众称你是“包公”，你有什么感觉？
■东：我不赞成这种说法。“包公”是封建社会的产物，而封建社会是靠人治
的力量来解决问题的，“包公”是官员，手中有权力，而我没有。我恳请老百姓不
要把我们看得太重，不要对我们期望太高，“排忧专线”不是保姆公司。我在节目
中总在呼吁，老百姓要学会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如果当今社会还有“包公”，我
认为是对我们社会不公正的评价。
采访不时被电话打断，都是找东升的，有投诉的，也有被投诉部门打来的。
■对话背景
到南京出差不是为了采访东升，但南京的同行极力向我推荐东升。他们说，
“不知道东升的就不是南京人”。在南京打车，如果告诉司机是去采访东升，司机
甚至不收你的钱。
早晨八九点之间，南京的出租车司机听的准是“排忧专线”，听东升在电台慷
慨陈词。不仅出租车司机准时听他的节目，南京许多单位的负责人上班头一件事也
是把频率调到“排忧专线”，听听东升又在说什么，和自己单位有没有关系……
在很多南京人看来，找东升是解决困难的最好办法。其实，东升只不过是南京
交通广播电台的一名记者，但他做了很多本该是某些职能部门该做的事。他从
1994年开始主持“排忧专线”，平均每天接到10个投诉，每个投诉他都在第二天的
节目里答复，问题的解决率在85％以上，被南京人称为“包青天”。
■对话人：本报记者／牛嫱
南京交通广播电台“排忧专线”主持人／东升
■时间：5月17日下午
对那些不怕舆论监督的人，我就要死命地告，非弄清楚不可。
本来约好了采访时间，却找不着东升了。他的同事告诉我，东升去了解情况了。
他回来后，还忍不住一肚子火儿。
■东：两年前的问题现在还没解决！居民楼下的停车库被占，有关部门就是不
腾出来！南京自行车被盗现象很严重，向我投诉的人家已经丢了两辆车了。今天我
非常生气，他们就是没把老百姓的事放心上。我现在就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采访
中，这句话东升说了好几次），如果有政府授权，解决起问题来会更快，我始终认
为我们是在给政府做些外围的事，解决外围的矛盾。
●记：但是咱们记者本身不具备这种权力。
■东：对。有的记者说，“我们只管曝光”。而我呢，不甘心只曝光，非给弄
个水落石出不可。对那些不怕舆论监督的人，我就要死命地告，非弄清楚不可。我
们南京市委市政府对记者的内参非常重视，我写过去的100％都做了答复。
给你举个例子：前不久，一位老师投诉说，她在某医院体检时，医院没有明确
告诉她肝部受了损伤，使她延误治疗时间近一年，肝硬化到了失代尝期。我们去找
医院，医院不认账。区卫生局居然把病例给了那家医院，我对这种做法非常反感，
保留怀疑。我们又去找了江苏省两家有名的大医院，专家说肯定是医院的责任。采
访专家后，我心里就有了底，就向市委发了内参，批示已经下来了。
●记：你这一圈转下来，相当于律师取证了。
■东：是。这位老师已经起诉了，她的律师到我这里了解完情况后说：“我发现你的取证比我们还细致，从你这儿我们的取证已经到位了。”
●记：每处理一起投诉你都亲自到现场核实吗？
■东：一部分。有的通过电话就解决了。对那些坚决不解决的，我们就要抓好
第一手资料。如果群众反映不实，也要澄清。“排忧专线”有两个人，我和编辑刘
希祥。
东升的执著得罪了不少人，也给他带来了麻烦：有人联名告他的黑状；扬言要
“办”他的电话和恐吓信始终不断。东升骑自行车也带头盔……
●记：你的节目可以说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东：没错。南京的游医比较多，浙江的、福建的，我们给一家医院曝了光，
这家医院的门诊率下降了29．5％。他们开始不认账，还打进我们的热线，和我争吵，
诽谤我，我就让他吵，让大家更看清他们。后来有些人威胁我，问我敢出去吗。有
人软磨硬泡，给我塞红包，几千块钱是有的。还有人通过亲朋好友拐弯抹角地来说
情。“排忧专线”是一个舆论监督节目，我们也想尽力为老百姓多做点儿事，但压
力、阻力不少。
●记：你说的压力是指说情吗？
■东：不止这些，还有诬告。我曾经停止工作过九天，那些天我背着手在通往
中山陵的路上走，什么也不想。
●记：有没有人走你的家里路线？
■东：我现在住的家是很保密的，住址、电话、家人情况统统保密，因为搞这
份工作，我知道它的危险性。
●记：家里人支持你的工作吗？
■东：嗯———我就搞不懂一些官员为什么来说情？遇到这种情况，家里人也
跟我讲，算了吧，别那么认真，能让人则让人。我说我要让了，其他人的利益就要
受到损害。所以我也得罪了不少人。去年，有司机投诉，说有个车管部门在年检上
做文章，汽车开到检测线上刹车总是不合格，要想合格就必须花上200块钱请检测人
员上去调。我化了装亲自去检了一次，录了音，后来被他们认出来了。哎呀，说情
的人太多了，居然还找到我哥哥，我跟他凶了一顿，让他少管。
●记：这有没有影响到家庭生活？
■东：还好，他们叫我多注意点儿，少冒风险。我觉得既然吃这碗饭就得承担
这些。如果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尽心尽职，我想我们的国家和社会风气就会越
变越好。
●记：跟你聊天，能明显地感觉出你疾恶如仇，你觉得自己的这种性格从何而
来？
■东：一部分是天生的，还有家庭教育特别重要。我插过队，跟农民在一起生
活过，知道他们的痛苦；我当过兵，知道纪律的严明，知道如何当一名称职的军人。
另外，这个节目和我个人也是相互促进。这个节目也在进一步锤炼和巩固我的这种
个性。我也用这种个性推动节目，多为老百姓办事。
东升有一副好嗓子，讲起话来铿锵有力。他爱发火，台里好几部电话机被他摔
得粉碎。常常是投诉者在电话里尚能平静地诉说，直播间这边东升已经气炸了肺，
不能自持……
●记：听说你在节目中间爱发火儿，脾气不好？
■东：发火儿啊，主要是在“回音”这个节目中发火儿，对那些实在不像话的
事情发表一些评论。除了恨那些人不像话，也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有的记者说，
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干记者的就管曝光。我后来发现，只曝光，不能彻底解决群
众问题。除了曝光外，还要利用我们新闻媒介接触面广、手中媒体有一定力量，去
为群众解决问题。我觉得这个节目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它确实为大家解决了问题。
因为群众不仅需要曝光，更需要曝光以后把问题解决。
●记：可这毕竟不是记者的本职。
■东：对，所以我呼唤深化改革。比如有些事情曝光以后仍然再犯，这就牵扯
到一些职能部门的管理力度、管理方法问题了。
●记：你们解决问题的成功率大约有多少？
■东：对老百姓的投诉，我们一般第二天就答复，应该说办结率100％，有效率
在85％左右。如果群众反映的情况真实但我们没办法解决的，我们也跟他解释。还
有就是向市政府发内参，这几年发了也有十来份了。
●记：这几年你一共处理过多少起投诉？
■东：没统计过，加上来信来访的每天差不多能接到10个投诉。我在节目里一
再强调我们不接受来访，但还是有人来。看到群众那种眼神、那种样子又没办法不
接待。今年2月，南京郊县的一个农民到我们这儿哭诉，说当地的粮管所让不法粮贩
代收了他们一年的粮食（这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没有付钱。县工商局发现后，查
封扣留了所有粮食，要罚款，这个不法粮贩就把农民的粮食冲抵了罚款，等于他没
什么损失，农民的利益却受到损害。我们核实后写了份内参，农民拿回了钱。
我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今年特别不好……
●记：每天浸在这种负面的情况中，感觉累不累？
■东：很累、很疲劳。我跟台长讲，我现在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家里人老
督促我去做个彻底检查。台长说你可不能倒下啊，抓紧时间去做检查。但是，我一
坐进办公室就没时间了。我觉得去医院三番五次的，烦。我估计肾不太好，今年我
的腿开始肿了。另外，我心脏不是很好，曾经发作了一次。
●记：气得吧？
■东：太投入、太紧张了。下午我还能跟你聊聊，上午9点下节目，然后电话一
个接一个，一直到12点。
●记：这样扛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东：不是办法有时就是办法。我曾经想打退堂鼓，太累，如果想混的话太容
易了。可是工作不能混，你起码得对得起那份工资啊！我以前中午不睡觉的，现在
不行，尤其是今年以来，如果不休息一会儿，脑袋就跟要炸了一样。
我就是要告诉老百姓，解决问题的路该怎么走。
●记：这种打退堂鼓的想法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东：今年，太累了，另外对一些问题逐渐看得比较深入了。我们坐在这里听
啊不是个办法，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比如说今年4月份开始，我再也不接违章搭
建的投诉了。为什么呢？群众的意见太大，南京的违章搭建太多，不是靠一个媒体
在这儿扛就能解决掉的，应该拿出一个整体的策略来解决。城建执法大队也说，你
投诉一个我们解决一个，那还要我们整体计划干什么呢？
●记：看来，投诉、曝光也应该有个讲究。
■东：对。我在节目里经常讲，你们有问题后应该先去找主管的职能部门，如
果他们不管，你们来“排忧专线”投诉这个部门，而不是投诉这件事。这样才能进
一步提高媒体监督的力度，而且让人感觉到媒体曝一次光是不得了的事，而不应该
搞成琐事一大堆的曝光，老提曝光，有人就对曝光没感觉了。我希望通过我们这个
节目，让大家知道解决问题的路径是什么。我之所以在“回音”中把解决问题的经
过讲得那么细致，就是告诉大家这个路该怎么走，包括我们运用的法律、法规条文
也经常说，由此我还被评为“南京市依法治市先进个人”（笑了）。南京市依法治
市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专门两次来看我，给我送了好几本法规汇编，我也很感谢他
们。
如果当今社会还有“包公”，我认为是对我们社会不公正的评价。
●记：这么累你图什么呢？
■东：如果我图什么回报的话，那我这种虚伪的狐狸尾巴会露出来的（大笑）。
我不需要回报，我向来认为，“荣誉是努力工作的副产品”。我这几年一直被评为
台里的优秀工作者。民意测验，我在台里的得分是最高的，谁干活了，大家看得很
清楚。台里曾经做过调查，南京市有520万人口，听我这个节目的有200万人。
●记：群众称你是“包公”，你有什么感觉？
■东：我不赞成这种说法。“包公”是封建社会的产物，而封建社会是靠人治
的力量来解决问题的，“包公”是官员，手中有权力，而我没有。我恳请老百姓不
要把我们看得太重，不要对我们期望太高，“排忧专线”不是保姆公司。我在节目
中总在呼吁，老百姓要学会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如果当今社会还有“包公”，我
认为是对我们社会不公正的评价。
采访不时被电话打断，都是找东升的，有投诉的，也有被投诉部门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