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馆(东邦)

烈火青春,让我们一起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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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儿鱼儿陆上游

绿
绿痕
2002-06-19 17:24

第一章

六月的艳阳下,八人所抬的大花轿,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一摇一晃地颠簸着。 一颗颗蓝田玉、玛瑙、珍珠、翡翠所装饰的似火轿帘,随势震动珠翠叮当,清清脆脆 地在山谷间回响。走在花轿前头迎亲的锣鼓签歌、轿大阵阵的吆喝声,与随行戒备保护的 家仆、侍卫,以及在花轿两侧督轿的二十来名卫兵们的喘息声,也混在众多的声音里,使 得宁静的山谷多了一份嘈杂与热闹的气息。 一路上,与轿随行的每个人汗如雨下,崎岖难行的山路更使得他们疲累不堪,可是, 没有人敢停下脚步休息,轿夫不敢稍有耽误地实力前行,督轿的卫兵们也紧防四周有任何 风吹草动,随时准备拔刀护轿,这一切,只因轿子里坐着的新嫁娘即将由声望极佳的秦府 嫁人王爷府,而且,她的价值连城。 她的名字叫“连城”。 她是锦绣养成,珍宝视之,名满皇室望族,被冠上“花魁女’美名的女子,也是知晓 她价值之人,欲夺而得之的一则传奇,今日,就是她出嫁的日子,她即将由长年居住的红 柱绿瓦雕梁画栋府邪,嫁人深沉似海,权望一时的侯门。 但是,出嫁并非出自她的意愿。 花轿里的连城,心似油煎,一双冰肌玉骨的小手,频频绞 扭着绫罗裁成的新嫁裳。 走出秦府,离开京城后,他们已经进入深山许久,她在众 多的杂音下,听见了极耳 熟的流水声。他们是否已到了有水 之处? 她忍不住偷偷揭开轿帝一隅看向外面,果然,她看见远方的长桥,桥底下碧绿的水, 正在阳光下闪亮着,似乎在向她招手呼唤。 她仔细计算看到达桥面的距离,与轿夫们的脚步,也忙着将头顶上凤冠的红中以珠翠 固定好,再将一身过重的饰品自身上卸下,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忐忑地接着狂跳的心房 ,紧闭着呼吸,等待就快来临的时机。 而桥下远处碧绿的湖水中,离家两年多的隐城暮霜堂堂主织罗,正懒懒地躺在湖心中 唯一的大石上睡午觉,但是他睡得并不好,因为原本安静得只有鸟鸣声的山谷里,多了一 大堆吵醒他的噪音。 他皱眉他睁开眼,伸手挡住阳光,只见一群红杉结彩的人群正在远处锣鼓喧天地要过 桥,在那阵队伍中,还有一座醒目的大红花轿。 他挑高了眉再细看。 八成是有大户人家要嫁闺女,怪不得连山谷也变得热闹非凡,以这种排场来看,坐在 轿中的女子应该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郎君才是。 他微笑的想着,这些嫁娶的阵仗,这辈子应该是不会落到他身上来,因为,他才不会 那么倒霉。 是的,他不会那么倒霉去娶一个女人。 女人这种东西就如他小师弟韩握所说的,难哄又难缠,像他大师兄韦庄,娶了个凶悍 的老婆楚雀,成天被悍妻打打骂骂,而他二师兄飞离更惨,把隐城城主小姐娶来当妻子, 对妻子哄哄传怜爱惜不已,对他们群师兄弟就冷着一张千年不化的冰块脸,人前人后两个 样,竟为了妻子性格转换无常。 倘若娶妻必须具备耐心、毅力,还要能挨打、挨骂。会哄人、改变性情,像他这种天 生就鲁莽又粗线条的,恐怕这辈子学也学不来该怎么去讨好一个女人。虽然说自己已到了 该成家的年纪了,可是一想到女人,他就全身发冷,有了两个师兄娶妻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他完全不敢想像自己因一个女人而人生大乱的局面。 他在石上翻了个身,把桥上那些迎亲的人群隔离在眼皮外,打算不看不理再睡一场好 觉。 花轿已经来到桥面的正中央,桥底就是湖水的最深处,而矫内的连城早已忍耐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无预兆地从行进中的轿内跳出,两脚方才着地,她便步子不稳地跌落 在桥面上。 “花魁女!’走在轿旁的媒婆首先惊叫。 “花魁女跌下轿了,停轿,快停轿!”宝亲王府派来迎亲的管事也忙着叫轿夫停轿。 花轿突然停下,锣鼓经乐也乱了调子,惊呼声此起彼落。 连城顾不得众人的惊呼和慌张,盖在脸上的红巾遮去了所有的视线,她吃力地从地上 站起,两手拉高了裙摆,直觉地冲向她先前已看准的桥栏边,一心只想脱困跳下水。 护送她的卫兵很快在她抵达桥栏前拦下她,强行拉住了她的双手,制止了她的行为。 连城奋力挣扎欲逃。 “放开我……放手,让我牟……”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她就能得到自由了,只要 能从远里跳下去,就能回到水中。 王爷府的待卫冰冷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花魁女,请回轿。” “放手,你弄痛我了。”吹弹可破的肌肤被扭握着,她忍不住细声痛呼。 “小心哪,小王爷交代过,千万别伤了她!”宝亲主府的管事慌慌张张赶来他们身边, 连忙移开侍卫粗鲁的双掌,就怕这个小王爷极欲得到的珍宝有一丁点的损伤。 “是” 侍卫听命地稍放松双掌,就在此时,双手得到自由的连城又转身奔向桥栏,小手不停 地在桥栏边摸索着,而后举脚踏过桥栏,只手抚着桥栏,站在桥外窄窄小小的木头。 “花魁女!来人……拦着,快去拄着她!”管事被她的举动吓得三魂七魄齐飞。 凤冠上的头巾虽使她看不见眼前的方向,但往之看,她却能清楚看见脚下与湖面的距 离和高度,生平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她也觉得很害怕,恐惧争先恐后占满她的心房。 “走开……别过来。”隔着头巾,她转身颤巍巍对欲靠近她的人说,小手也不自觉握 紧桥缘。 “你别往下跳,过来点,站那边太危险,你快回来……”管事缓缓靠近她,边说边劝 着。 连城再三地往下看着含她心悸的恐怖高度,她咬咬唇,把心一横。 “我不嫁小王爷,也不回秦府,你们再拦着我,我不会再任由你们决定我的来去,我 不嫁!”她鼓起勇气,回过头对所有人宣布。 “你要对王爷府毁婚?”管事对她这番不敬且失颜面的宣言,忍不住也上了火,劝慰 的声音渐渐转成愤怒的质问。 她摇摇头,“我本就不从婚,也从无意出阁,是泰府硬要将我卖缩小王爷作妾,你的 小王爷若要兴讼导委,叫他去我秦府,毁婚的人不是我。” “能给小王爷作妾,已经是你们秦府祖上积德无上的光荣,你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能 嫁人王府,还敢有怨言?”不知感恩的老百姓,能够嫁入位高权重的王爷府,要烧几世的 香才有这福泽?她竟然还想毁婚? “我不是秦府的人,我不是,我从来就不是……”连城低垂臻首,声音显得很远,像 快被风吹散了似的。 管事在耐性快被她磨尽各则,侍卫上前送上一样东西,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又志得意 满起来。 “你是秦府收养的义女,既然被收喜,就该懂得知恩报德,而且,你好像掉了一样东 西。”他举高了手里一颗晶莹闪耀的小小珠球,它在阳光的反射下,立即折射出七彩的色 泽。 连城的双眼被映射在桥面上的虹泽吸引住,她急忙用另一只手探向怀里,寻找那颗不 曾离身的保命珠子。 “我的宝珠……”不在她的怀里,怎么会? “你桃花轿时,不慎掉在我手里。”管事提醒她。 “还给我,我不能没有那颗宝珠。”她慌张地在桥外转身,伸长了手臂请求。 “想要?想要拿回珠子就立刻给我回花轿!”管事把她的宝珠收进自个儿的袖里,对 她大声喝令。 “我……”连城的身子晃了晃,小手几乎握不住桥缘的栏杆。 她不禁犹豫,现在,她只要住了一跳,就可以得到她梦魅以求的自由,不必再任由人 指使,不必再做她不愿做的事,但她若不听令回轿,即使她得到了自由,很快便会失去生 命,生命与自由哪一个可贵? 她还站在桥外考虑时,随行的人早在桥上乱成一团,站在桥边交头接耳地讨论。 “花魁女要逃婚?’为她送嫁打鼓的汉子鼓也不打了,一头冷汗地看她站在危险的地 方。 “她的样子是要投水自尽……”负责吹笙的人惶惶然瞪大了双眼。 “她要死?那么美的姑娘要自尽?”很快地,有更多杂七杂八的声音加入讨论中。 躺在湖中大石上睡午觉的织罗,好梦方酣,却被远处桥上的人声绘吵醒,他闷闷地在 石上坐起,不耐地睁开眼。 “吵什么?”他抬头望向桥上,而后纳闷地搔着发。“怪了,新娘子怎么出花轿来站 在那种地方?”有花轿不坐,跑出来站在那个地方做什么? 一直在等待连城回应的管事被日头晒得甚感不耐,他烦躁地扬着手催促。 “快点过来,我们再不走会误了吉辰,我没空跟你蘑菇。”他们到王爷府还有好长一 段路途,要是误了时间,只怕小王爷又要大动肝火。 “宝珠还给我,让我走……不要逼死我……”她傻然地再向他请求,直摇着头。 “死?”管事听了后拉高了音量,马上肝瞻仅裂地对她改日。“咱们,有……有话好 说,你万万不可自尽,否则,我怎么向小王爷交代?”要是死了这个千金难换的花魁女, 他打哪儿去找第二个给他家的小王爷? 连城不停在自由与生死远两项间选择,最后,她闭上眼开口了。 “告诉他,我不嫁,宁死不嫁。”即使只有那么一点自由也好,在短暂的时间里,她 也要活得像个人,像一个自由的人。 远处的织罗,拉长了耳朵,仅仅听到两个重要的话。 “自尽?宁死不嫁,”听起来,这个新娘子好像是不太想活的样子,不会吧?他只是 睡个午觉,这样会碰上一个想不开的女人? 他不安地站直了身子,想听得更仔细些,深怕那个女人真的会想不开投水自尽。 “花魁女……你先过来,咱们可以再与秦府商议,我再向小王爷说说,你先离开桥边 ……你过来,我就把珠子还给你。”管事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靠近想拉住她的手。 连城不但躲开他,而且放开自己最后握着的桥栏,缓缓地向两处伸展着双臂,就如她 身上华服所绣的雀鸟,随时展翅欲飞。 “不,我不要再过这种日子,如果我拿回了宝珠还是要过那种日子,我宁可不活,这 种人世……对我而言根本就没有意义。”也许,她该走的时候到了。 “她的脚步往后一退,闭上双眼,不留恋地仰后倒下,身子立即由高处疾速下坠。 “花魁女!” “要命!还真的跳……”织罗见状连忙提气运功,想也不想地就准备救人。 他提起真气由石上纵飞,以轻功踏水往投水女子的方向飞去,宛如一道黑影快速地在 湖面上飞掠,她决落入水面时重重地一踩水,由下方借力而上,结结实实地把落下的她接 个正着。 没落到水里反而被人抱住的连城,隔着覆面的头巾,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也不知自己 怎能不落水还被人接住。 “是谁?”她低头看去,只看到水波在她的身下疾速飞掠而过,而抱着她的人,身体 东摇西晃的,把她也摇得似晕非晕。 织罗此时可忙碌得很。 “小姑娘,你不想成亲也犯不着自尽。”接到她以后,他不但要以高强的轻功在水面 上飞跳,使两人都不落水,还得分心劝导她。 才感觉他的身子好像不再那么晃动后,她立即想挣开这个抱住她的男子。“放开我, 我要去水里……” 织罗气结地瞪着怀中头覆红巾的女子。 “我已经在做好事救人了,你还想自尽?”好不容易才把她带回他原本用来睡午觉的 大石上,连气都还没喘一下,她就在他身上动来动去,他救人救得那么辛苦,她还想去水 里头? 连城挣不开被他紧抱的手,只好对这个不知打哪儿飞来的男子解释。 “我不是想死,请你放我回水里去。”她哪有想自尽?她只是要回去她原本就该回去 的地方。 “不想死,你还投水?’回水里去?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她还未把她要说的话说完,远处桥上管事的声音就比她的话尾先到 。 “壮士!多谢您搭救我家姑娘,您在那边等着,我们这就下来。” 织罗讷讷地自问着。 “壮士?我?”叫他壮士?向来只有人叫他土匪,和江湖中人给他冠的什么蛮人、强 盗、杀人头子外,壮士?这称呼还是头一次有人叫。 “花魁女,你别轻举妄动,”管事用尽气力的叫声又传来。 “姑娘,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要下来接你。”织罗好心地转告,那些人正下桥准备 设法渡湖来接她。 连城顿时慌张,不知如何是好地紧握着他的左袖。 “你快放我去水里头,不然……快走,你快带我走……”不能回水里头的话,那就只 有赶快离开这里,一旦跤捉回去,她就不可能再有能得到自由的机会。 他听不懂她说的话,觉得她一紧张起来便有点语无伦 次,他在低下了头还听不懂她 在咕哝什么后,干脆把她头上碍事的红头巾边揭起边问。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紧缩在凤冠下那张小小的容颜里,他突然睁大了两眼,一 眨也不眨地低头看她。 如果说她那足以倾城的丽容还不足以吸引他的话,那她位上一双明媚如潭的眼瞳,可 就真的把他的魂魄都给迷走了。 他出神地看着她,心里反复地想。世上怎会有此女子?花般容貌、冰雪肌肤、乌溜溜 的眼睡……生平头一道,他会觉得他一向讨厌看轻的女人,居然这么美,这么动人心魄。 在织罗两眼直在她脸上打转时,连城则吃惊得张大明陆,以抽掩着唇,看着他久久无 法成吉。 “你……”他把她的头巾揭开了?姻缘、往后的人生,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子给揭开 了? 看她看得着迷的织罗愣住了,然后恍惚地想起她之前好像有开口说话,对了,他还没 问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他甩从头重新问她。 “你…你看了我的脸……”她完全忘记她刚才有说过什么,现在脑子里只知道一件事 ,她只能在新婚之夜才能被对方见着的脸庞,被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子能看去了。 织罗略皱着眉。 “你刚才说的好像不是这一句,那一句比较长。”不对,刚才那一句和她现在说的这 一句的长短不同。 “老天……”看着他狂放而又粗旷,有如一刀一刀雕刻而出的立体五官,加上一身壮 顽结实的身材,她又急急倒抽一口气。 织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姑娘,你刚才说的也不是这两个字,因为这句又短了些。”也不对,这句又好像太 短。 连城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一片轰然,在一片混乱之际,她看见他眼眸中升起的担 忧。 “姑娘?”织罗将她托抱得更高,担心地把脸靠向她问。 连城眨眨眼,抚着自己 的心房走下心神,而后又提起勇气再向他的眼眸。她看了他许久,而后轻轻地吐出一句话。 “带我走……带我走。”如果这名救她又为她担忧的男子,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 那么,即使他长得再粗、。再狂野不羁,她也只能认了。 织罗不能再皱眉了,因为他发现两道眉皱得快建成一条直线。 “怪事,怎么你说的每句都不一样?”他问一样,她说另一样,没有一句相同,是他 长得太吓人把她吓坏了吗? “公子……”连城试着开口。 他立刻摇头反对。 “别叫我公子,怪肉昧兮兮的,我听了就浑身不顺畅。”公子?打他从娘胎出来就没 听人造么叫过,从她菱角似的小嘴说出来后,他全身的汗毛都—一起立抗议。 “壮士?”方才似乎有人这么叫他。 “我承认我身子是很壮,但我不叫壮士,是织罗。”他还是摇头。 她附和地点头顺从他的话,而后顿了一下,颇艰难地再向他开口。 “织罗,请你……带我走。”已经被他看了脸,往后,她只能跟着他了。 “带你走?你不是要成亲?”他满腹的疑惑,不懂她的这项要求所为何来,她刚刚还 在花轿上要嫁别的男子,现在,她要他带她走? “我不要和他成亲!”她马上猛摇头反对,紧捉着他的衣袋不放。 “对了,我好像有听到你说宁死不嫁。”他蹙着眉心回想,他刚才的确听她说了什么 死不死这类等等的。 “求求你快带我走,他们追来了。”她回头看了我来船只的管事。正登上小船朝他们 划来。 “可是他们已经要下来接你,你真的不要回去坐舒服的大红花轿做你的新娘?”他不 太同意。 “不要,我不要……”她急得手足无措,想跳入水中又不想离开他,于是在他的身上 不停地动。 他七手八脚赶紧把怀里的小女人抱紧护好。 “你别动,别动,你会摔下去!”天哪,这个女人抱起来就梅雪花糖,浑身香气四溢 又软绵绵的,好像连根骨头都没有,而他们现在所立之地就是一块大石,假若她不慎落水 ,还会像现在这么完整吗? 她把头垂在他的胸前,声音低低地告诉他。“假如你不肯带我走我情愿摔死,这样… …总比被他们带回去好。” “你真的宁愿死也不愿出阁?”性于这么烈?宁死也不好? “我不愿……不愿,带我走,我求求你了…”她哽咽地说,抬起头来,海蓝色的明眸 蒙上了一层水雾。 最怕女人哭的织罗,立即六神无主被她的眼神降伏。 “喂,喂……你的眼眶怎么红红的?你……你可别哭给我看!”他结结巴巴地想安慰 ,可是从不曾有过此种经验的他,顿时口拙不已。 “快走…带我走。”眼看看来捉她的人越来越近了,连城环紧了他的颈子,俯在他的 胸前哀求。 “好…好,你不想嫁就不嫁,我带你离开他们,你千万一滴眼泪也别滴出来。”他慌 了手脚,被她吓得她说什么都点头同意。 “带我走好不好?”她又用带着水气的眼瞳望向他。 “好,我带,我马上带……”怕她的双眼真的会对地下雨,他立刻将她环抱好,再度 施展轻功,踏着水被横渡湖面,带着她远离正搭船来接她的人群。 “花魁女!你回来呀!”

第二章

破天荒做救女人这桩善事的织罗,终于知道救一个女人有多麻烦了。 他先是用高难度的动作救了这个想投水的女人,然后又被她随时都可能会夺眶而出的 可怕眼泪,给逼着照她的意思带她逃跑,可是她没告诉他方向也没告诉他目的,而且一路 上不叫他停下,他根本不知他要抱着她飞奔到何时。 不行了,累死了,这女人虽然轻得没几两重,但是抱久了,他的双手也会酸,一连用 轻功飞奔了几十里,他要休息,不想管这女人到底要他将她带去哪里。 他渐渐减缓飞跃的速度,选择了一个僻静的林子,双脚轻盈的踩着树梢的枝叶,缓缓 降落在一片青葱的绿地上。 一直紧偎着他的连城,一双水亮的大眼,打量完他们降落的地方后,悄悄地伸出一只 皓腕在他面前晃了晃,终于引起正在喘息的地的注意力。 “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他飞得好好的,怎么会带她来这个全是树木的林子? “跑了这么远,他们早追不上了,休息一下。”他甩着额上的汗珠,打算把这个抱了 很久的女人放下。 “织罗,你要放我下来?”她看他似乎是要将她放下,连忙抱紧他的颈项,表明不肯 下地。 累得满头大汗的织罗,蹙起眉心,看着怀里古里古怪的女人。 “难不成你要一直粘在我身上?”一直抱着她,她舒服,他可累了,不放下来还得了 。 “别放我下来,我的脚不能沾土。”她在他怀里紧缩着身子,害怕地低头看着没有长 草皮的黄土地。 “不能沾土?”脚不能沾土?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她攀着他的肩,睁眼努力寻找有水源之处,而抱着她的织罗也觉得莫名其妙地跟着她 四处看。 她指着树林远处的小谭向他说:“请你将我放在水里好吗?” 一听到水,织罗全身的神经又绷紧起来,对她大叫:“水里?你又要自尽?”他带着 她从那座大湖飞了那么远后,现在她又找了一个新地点? “我不是要自尽,我也想休息。”她委婉地向他说明自己也很累,想泡泡水休息一会 儿。 “在水里休息?”他又扯开了嗓门大叫。 “不可以吗?”对于他粗大的嗓门,她有些受不了地掩起双耳。 当然不行,救个女人太辛苦了,等会儿如果再来一次,他会累死。 “不行,不行,我不能冒险把你放到水里,你的脚不能沾土,那你坐在石头上休息可 好?”他拼命摇头,然后拖着她走到一块大石前低头问她。 “好。”她乖顺地点头。 把她放在石上坐下后,他的脚步边往后追边问:“那么,你…你一个人可以吗?” “什么一个人可以?”正想闭目休息的连城,立刻抬起头紧张地看他离她越来越远。 “我是说,你可以一个人自生自灭……不,是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吗?”他打着口拙的 笨嘴重新更正。 “我一个人?等等,你要走了?”她慌张地从石上站起,脸上有掩不住的失望。 他停下脚步,郑重地向她点头道别。“既然现在你没事了,我还有事,再见!”人救 到了,也照她的意思带她远走了,事情已经功德圆满,他还留来下做什么? “织罗,你不带我走?”眼见他即将离开,她心急地喊住他的脚步。 “带你走?要我带着一个女人?”他缓缓转过头,脸上写满了诧异。 “我是女人,有什么不对?”她不懂他的表情为何那么奇怪,她本来就是女的,这有 什么不对劲? “失礼,我什么都能带,就女人不行,我对女人没法子。”女人是天敌,带着只有麻 烦,不行! 她难堪地咬着花瓣般的唇,站在石上焦急地绞扭着素白的纤指,脑子直想该怎么让这 个男人知道要他带她走。 本来想走的织罗,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两脚顿时立地生根,看着看着,又对她看呆。 “你看了我的脸……”看了她的脸之后,他还不想带着她?是她不够美,还是他不想 要她? “那又怎么样?”脸,这张美丽的小脸他不早看过了?而他现在也还在看。 “你不能扔下我。”她委屈地低头细诉。 “我为什么不能?”他一个头两个大地问。 “因为你……”她在重新想提醒他时,他举起双手打断她的话。 “因为我看了你的脸?”这句话他听了好几次,所以他照她的话尾,颂顺当当重复这 个问题。 “对。”她朝他重重地点了个头。 “姑娘,让我搞清楚,我看了你的脸,所以,我就要带着你?”他抚着微疼的额边两 际再问。 “对。”她再次向地点头,头顶上的凤冠差点掉下来,连忙把它扶正。 “你很强调你的脸部问题?”把话问到这里,就算他的脑子再怎么笨,也知道问题出 在哪里了。 “对。”她扶着头上的凤冠,又对他点头表示正确。 “姑娘……”他忽然很想仰天叹息。 “我叫连城,东海珠城人氏。”她站好了,微微向他颔首介绍自己。 “连城,所有看过你的脸的人,也都要像我这样带着你吗?”只是看了她的脸,就要 带着她?那她被几个男人看过? “不,虽说别人也曾见过我的脸,但能带我来去的只有你一人,我这一生,就只有你 才可以。”她严肃地摇头,眼眸直直望向他,紧锁着一张容颜。 “为什么只有我?”他是她史无前例的第一人?为什么?别人看就可以,而他看就不 行? 她俏丽的脸庞漾出两朵淡淡的红云。 “因为今日是我出阁之日,第一个见着我面容的男子,就是你……”红巾之下,第一 个与她素面相见的人就是他,遵照礼法,她的良人就是他。 “是我……又怎么样?”他听得一头雾水,心智也被她粉粉嫩嫩的脸庞迷走了大半。 她娇瞠地怨瞪他。 “我这样说你还不懂?”她都解释得那么清楚了,他怎么还是这么鲁钝? “不懂。”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个性,使他有话直说。 “你……”他的老实话使得连城几乎气结,胀红了小脸,又气又急地频频跺脚。 “我有要事在身,不能带着你,而你的脸部问题我也无法管,就此道别,珍重。”他 在自己还没被她的一举一动把自己给迷失前,有点理智地想抽腿离开这个美得可以当祸水 的女人。 “可是你看了我的脸,你不能……”她哭诉似的声音又使他忍不住软下了欲走的脚跟。 “我看了!我看了,我是看了你的眼睛、鼻子和嘴巴,这又犯着什么了?”他烦躁地 转身,走至她的面前大声地问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使得这个女人非要跟着他不 可。 连城被他的吼声一吓,差点掉下她所站的大石。 “你凶我……”她委顿地坐在石上,双手掩住脸庞额声地指控。 “我哪里凶你了?我是天生嗓门大……”本来还想继续说清楚的织罗,在看到她抽动 的肩头后,怕她会在地面前掉泪,急急忙忙改口,“喂……喂,你别又来了,你可别哭, 好…… 我尽量把嗓门压小,我下次不敢对你大声了!” “你不但凶我,还弃我于不顾……”她虽没哭,但指控还没完毕,并且又为他增添了 一条新罪名。 他简直是无语问苍天。 “弃你不顾?姑娘,你也行行好,咱们素昧平生呢!”怎么会有这种女人?不想让她 跟着,就是弃她于不顾?而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在你看过我的脸后,你还说素昧平生?”她的音调更是哀伤,忍住眼眶里的泪水不 让它流下来。 “为什么你老是说我看了你的脸?我看了和没看有什么关系?”他干脆陪她一起坐在 石头上。 “我的红头巾是你揭的。”她稍稍转头看他,从衣袖里掏出那条决定他们两个命运的 丝巾。 “所以?”他瞪着那条作怪的丝巾。 “这头巾……只有我的相公才能揭,而我的脸,也只有我的相公才能看。”她垂首将 丝巾收回袖里,把他一直弄不清楚的最后一个重点告诉他。 他,听得流出了一身冷汗,抬起她的脸,与她一起大眼瞪小眼。 “相公?也就是新郎?”该不会这么一揭,就给自己添了一个来路不明的新娘吧? “对……织罗?”她在答复的同时,就眼睁睁地看他往后一倒,落下大石跌得四脚朝 天。 他很快就从地上跳起,在她面前走来走去,企图冷静他的脑袋和刚刚听到的事。 “慢……慢着,我没娶你,我只是救了你,救人和娶老婆不一样,我也不兴那套什么 以身相许,所以你就把这事给省了,咱们救归救、娶归娶,别混为一谈。”他的表情如遭 雷击。口气不稳,很希望她快快收回那句话。 “我没叫你救我,我也没叫你揭我的头巾,可是你偏偏做了!你当初不多此一举阻止 我落水,我现在也不会厚颜无耻地赖着你。”看他那么不情愿,从不曾发过脾气的连城, 终于心生怒火。 “你要投水自尽,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我是在救人,”织罗也跟她嚷了起来。 “我说了我不是要自尽,我是要逃婚,”她在逃婚,他却以为她在自尽,打乱了她的 计划不说,还不经同意就揭她的头巾,如今这一切,还不都是他自己找来的? “投水逃婚?你想逃到地府去呀?”他捏了一把冷汗。那座桥有多高、那座湖水有多 深她知不知道?这种逃婚法,她会逃到下一世去! 连城撇过臻首,颤抖地克制自己不再说又怨又怒的话语,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今日所 发生之事,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连城?”看她一直不说话,他忍不住出声唤她。 “你不愿承认我这个妻子?”她转过头来,带着悲伤的表情,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我……”看着她悲伤的容颜,织罗又是一阵不忍不舍,心理头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 “你既然远般不愿,我不强人所难……”她悲凉地笑着,从石上站起背对着他,踱着 细步走到大石的边缘。 他赶在她双脚踏上地面之前拦抱住她。 “你想做什么?”自个儿说不能沾土的人还想下地来? “你不愿带我走,我就照你说的去自生自灭,你不必理会。”她试着想拉开他放在她 腰间的大掌,不愿留在他眼前自讨没趣和羞辱自己。 “你要自生自灭?”他听了后将她抱得更紧更牢。 “痛……”她几乎快被他劲道十足的双手捏碎,忍不住从唇边逸出一声闷哼。 “我的力道太大了?让我看看,”织罗马上把她抱回石上,撩起她两手的衣袖审查是 否把她弄伤了。 “你……你又看我!”连城又羞又急,红透了脸要拉下自己的衣袖,可是织罗却握住 她的手臂在东翻西找。 织罗越看她的双臂越是恼火和心疼。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全是伤?是我弄的吗?我记得才拉了你一下!”她的手臂 遍布了细细小小结痴的红点和触目惊心的淤伤,一双白细的臂膀有数不尽的伤处。 “那些……不是你弄的,你不想娶我就别看我的身子。”挣脱不开他,连城低垂了脸 庞,声音低哑得几不可闻。 “是谁弄的?”一种酸楚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泛滥,他放轻了力道替她拉好衣袖,抬起 她的脸庞问。 “你会在乎我?”她别开脸,不肯再看他一眼。 “我……”他说不上来,很想就这样对她不理不睬,可是又有种难舍的心情使他的脚 步离不开。 “揭了我的头巾后,不愿当我的相公又不想带我走,我的生死伤痛与你何干?”她把 手从他的大掌里抽开,又想跳下大石,好顺他的意离他远远的。 “你说你的脚不能沾上,而这里又只有我和你,你别跟我在这节骨眼上逞强睹气!” 他的速度比她更快,在她落地前又将她抱高,低头对怀里的她训斥。 “我还能赌什么气?什么…都没有了……”她不再挣扎,甚至,连动也不想动了。 “你别这样,这样,…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心疼怜惜的感觉又从他的心头涌了 上来,他轻轻摇抱着她,连平时粗大的嗓门也降低为从不曾有过的音调。 ‘你是最后一个能欺负我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了,不会了。”逃婚时她失了宝珠,就 算往后有人还想欺负她,只怕她也没那个命能赖活着。 “什么最后一个?”她又想死了? “别管我,放我下来。”她轻椎着他的手,不想回答也不想看他。 “我不能不管,你把话解释清楚,我救了你的命,我就要管你的死活。”脾气比牛还 倔的织罗,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我的死活是注定的,我说明了,你又能帮我什么?我很感谢你救过我,但时间到了 ,该走就是要走,即使我不想也不成,你放心,我会很好的,你走,不必顾虑我。”没有 宝珠,她再活也只有一些时日,但在这段最后的日子,她要好好过一场。 “连城,你不是在骗我?”他肃然着一张脸,语气里有点不相信。 她只是笑着,表情淡然地看着远方。 他猛地打冷颤,想伸手抹去她嘴角的笑意。他一点也不喜欢她这种笑颜,这太过深刻 其实,像在诀别,不该出现在她如此绝美的脸上。 “你是认真的?”他下意识更将她往怀里带,小心翼翼地抱牢。 “再认真不过。”她吐了口气,也看开了。 她仰首看着林里洒下的点点阳光,倾耳聆听山洞里淙淙的山泉声,心底计划着该怎么 运用剩下来的时间,好留下一段美丽的记忆。 “如果,我带你走的话……”他忍不住冲动地开口,说出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 连城反而含笑地挥手婉拒。 “不用了,你走吧,就当作……你不曾遇见我,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她转脸正视 他,小手放在他的胸前轻轻推着。 “我要带你走。”他不肯松手,反而一改初衷。 “你不是不肯也不愿?何苦为难自己?”她看着这个反反复复的男人,不禁叹息。 “谁教我救了你?既然救了,就得救到底,彻头彻尾当一个好人,我更不愿别人说我 对不住你这样一个弱女子,把你孤零零抛在这里见死不救。”他随口搬出了一堆道理,就 是不肯放开她。 当下想离开的人变成了连城,而硬要跟着的人换成了织罗。“我不想勉强你,你让我 走好不好?”连城蹙着细眉,对这个脾气倔强的男人感到无奈。 “我愿意被你勉强。”他瘪着嘴,固执的眼神写满了他的决心。 连城的叹息更深了。 “我要把你带在我的身边。”织罗又字字有力地把话传送她的耳里。 面对一个脾气像牛的男人,她只好放弃。 “我在你身边的时间……不会很久,我不会麻烦你,也不会纠缠你,时间到了,我自 然会消失,你放心。”她知道他原本很不情愿,于是把话说在前头要他安心。 “消失?你这次又是说真的?”织罗听完后不但不安心,反而更紧张了。 “真的。”她轻轻点头。 “惨了,这下我非得紧紧带着你不可。”

第三章

此时此刻,眼前的场景很怪异。 有一男一女,一个身材高壮魁梧,一个弱不禁风,男的身着普通的粗布衣衫,活脱脱就 像个草野莽夫,女的却是头戴凤冠,一身红艳的新嫁裳,貌美得像极了仙女。 那名男子抱着怀中的小女人,一脚踹开客钱的大门后,就站在这家客栈的大门前,面对 着原本高朋满坐,而此时悄然无声的人群。整间客栈,在他们两人一出现后,顿时安静得连 一根针掉在地面的声音都能听见。 然后包括他们两个,整间客栈里所有人的举动都在此时暂停。 织罗抱着连城在大门前立着,而站在柜台里的掌柜拿着算盘不拔,倒茶的小二提着茶壶 不为客人倒茶,饮酒的汉子丰举着酒杯忘了喝,用膳中的男男女女皆举着不动……客栈里头 的人讶异地看着外头的人,外头的人则是纳闷地看着里头的人。 沉默笼罩住整间客栈的大门里外。 连城是第一个打破寂静的人。 “我们……要在这里站多久?”她悄悄拉着织罗胸前的衣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跟他在 这门口站了几百年。 “我不知道。”织罗的眉峰挑高成两座小山,两眼瞪着里头那里不说话、没动作的人 “他们还要看我们看多久?”虽然气氛怪尴尬的,可是光是这样在们口呆站着,一直抱 着她的织罗会累缕。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又—一扫过里头静止不动的人群。 连城看他与里头的人们,就这样互相看来看去也不是办法,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仰着 小脸,让他停在里头人群身上的双眼移到她身上来。 “织罗,我们先进去好吗?”她提出一个可以打破僵局的建议。 “我还在纳闷这些人的反应中。”可是,他还在研究那些人的怪样。 “先进去歇歇腿,订了晚上能够休息的厢房后,你可以再继续纳闷。”她又拉拉他的衣 裳,催他进门。 “说得有理。”反正他一时也想不出来,就顺着她的话,抱着她踏进大门,走向柜台。 “掌柜。”连城开口唤着手里拿着算盘,仍在发呆的掌柜。 那个掌柜像尊泥人般动也不动。 “连城,他中邪了?”织罗皱眉低头问她。 “可能是我的声音大小池没听到,你叫叫看。”她摇摇头,她的音量一向小得像猫叫, 应当是不够大声。 “掌柜的!”她的声音像猫叫,而他的却像大钟。 被织罗特粗的吼声叫醒的掌柜,眨了眨眼皮,立刻站正回答。 “有!”醒了醒了,这男人的吼声把他的魂都吓回笼了。 连城觉得他的音量实在很 有效,又转头告诉他一件好消息。 “织罗,那些人也动了。”倒茶的开始倒茶,喝酒的开始喝酒,吃饭的人们也重新吃起 冷掉的饭菜。 “等会儿,照你说的把房订好后,我再来想他们的反应。”他要一件一件事慢慢来,先 打理好晚上的住处再说。 “掌柜,我们要两间厢房。”连城对着掌柜微微一笑。 “你要两间?”掌柜听着连城轻轻柔柔的声音,连骨子都快酥掉了,整个人被迷得晕陶 陶的。 织罗冷冷地瞪他一眼,又用特有的音量让他清醒。 “两间,而且要上好厢房,一定得是石质或木质地板,不能有土!”他骤起一把无名火 ,突然觉得心中酸溜漓的,很想把这个一直看着连城的男人的眼珠挖出来。 “客倌,你说什么?”掌柜又被他吓醒,带着意外的表情重问一次。 “听不懂我的话?”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浮躁,满肚子酸意四处翻涌。 “你对厢房的吩咐我是听得懂,但是,你们要两间房?你们不是那个……”不敢得罪织 罗这名魁梧的大声公,掌柜拿着巾帕,边擦冷汗边怀疑。 “是什么?”连城好奇地问。 “刚完成大婚的夫妻。” 先前怪异的景象已经让织罗满脑子疑惑,现在掌柜的这句话,把他弄得更胡涂了。 “夫妻?谁跟谁?”他记得他刚才往里头看了半天,好像没看到什么刚完成大婚的夫妻。 “你跟她。”掌柜露出僵硬的笑容,伸手指着他和他怀里的连城。 “我们?”他跟她是夫妻?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怎么他都不知道? “就是你们。”掌柜确定地再点头。 “织罗,可能是我身上的衣裳使他们误会了。”连城首先知道这场误会的来由,指着身 上所穿的嫁裳对织罗说。 他低头看向她所穿的衣裳,也才发现她这一身新嫁娘的装扮,的确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 合,而且往后也不能一直穿着。 “待会儿替我弄几套她能穿的衣裳来,记在我帐上。”他马上对掌柜另行交代。 “是” 织罗突然觉得后头凉飕飕的,全身警戒的汗毛直竖。 “连城,你会不会觉得身后发冷?”他抖抖肩,把怀里的她抱正。 “发冷?你受了风寒?”她担心地望着他紧绷的脸庞,伸手碰碰他的额。 “不是风寒,是我背后的这些视线……”他抱着她转身,而后心情急速变得恶劣。 客栈里所有人的视线,都一致集中在他们俩身上,尤其是男性,他们对他的眼光更是不 友善。 “他们在看什么?”对于这个景象,连城好生纳闷。 “你。”织罗声音闷闷的。 “我想应该是你才对。”她反而觉得这些目光的焦点应该是他,而不是她。 “我有什么好看?他们是张大了眼看你这个把他们迷得团团转的美人!”他忍不住又大 声,刻意让那些直盯着她瞧的男人们全听见。 “未必,也许他们是在看你这个难得一见的彪形大汉。”她认为这些人应该都是像她初 见到他时一样,都被他的体形吓到了。 “他们在看你。”他在边把那些看着她那些人瞪回去时,边告诉她。 “看你。”她还是不同意他的论点。 “是看你们两个啦!”他们身后的掌柜,看他们两个谁来推去,终于忍不住直接告诉他 们正确答案。 “我们两个?”他们两个一致地回头问。 “客倌,你们俩……今儿个成亲?”掌柜顺应大众目光的要求,摆着职业式的笑脸探问消息。 “不是。”他们异口同声。 “不是今儿个成亲?”掌柜楞了一下,声音渐渐放大。 “我刚刚说了不是!”织罗以为他年纪大重听,所以大声地再重申。 “那你怎么带个新娘子来投宿?”掌柜大惊小怪指着他大叫。 “怎么,没成亲就不能带新娘子来投宿?”他住客栈要带谁一起来,这家伙也要管? “不是不能……”掌柜一脸的迷惑,一手支着下巴,两眼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掌柜,我不是他的娘子。”连城温婉地向他解释,一解他心头之惑。 “你不是?”掌柜的脸庞像是阳光乍现,但还是有些疑惑。 “喔……”他们两人的身后,客栈里所有的人,整齐地响起这个音调。 “我和他素昧平生,今日第一次相见。”她再进一步说明。 “嗯……”后头的人声音渐渐变大,还不断地频频点头。 “她想逃婚投水自尽,是我救了她。”织罗顺便把连城没说完的话,对掌柜再说完。 “嗅……”那些附和的声音更高,并且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织罗被那些古怪的声音烦死了,忍不住转身问那些人。 “你们到底在应什么声?”她和他说一句,那些人就应一声,怎么,那些人都是应 声虫投胎的? “啊?”所有人又发出这个音错愣着。 “还啊?”他横眉怒目地冷瞪那些应个不停的人群。 “客倌,我能解释他们在应什么。”掌柜拍拍织罗的肩头。 “请说。”他烦躁地向他讨教。 掌柜两手往柏里一收,挺直了背脊,有模有样地对他讲解。 “第一个‘喔’,是表示太好了,很高兴这个小美人不是你的娘子,而第二个‘嗯’ ,是表示他们觉得他们都还有追求小美人的机会,再来第三个‘噢’,是代表事情原来 如此,至于最后一个‘啊?’只是反射性的回应,不具任何意义。” “谢谢你详尽地解音判读。”连城感激不尽地对他点头道谢。 “哪里。”掌柜不好意思地拨着发。 “他们的喔、嗯、噢、啊,全都是因为她?”织罗的声音现在不只很闷,还莫名其 妙地觉得很酸,而且酸得他觉得自己活像刚喝完一桶醋。 “没错。”掌柜说着说着,两眼又溜到达城花朵般的小脸上。 又用眼睛看着她?他忍不下去了。 “连城,你的那条红头巾呢?”他摇摇连城,口气不悦地问。 “在这里。”她将红丝巾从袖里掏出,不解地看着他像被人欠债的脸庞。 “小心,坐好。”他把她放在柜台上,仔细谨慎地把她的头巾覆住她的面容,不让 她的脸蛋再度暴露在大众之下任人观赏。 “唉……”失望的叹息声,随着织罗的动作在他的身后响起。 “织罗,你为什么要把我的脸遮起来?”她揭开头巾一角,看他很忙碌地把她的衣 裙从头到脚都这好。 “你没听到那些人的叹息?”他的口气显得很恼怒。 “你也会学掌柜解者判读?”她很讶异,因为她记得他的领悟力并没有这么好,她 光是向他解释她头上这条红巾的来由,就曾解释了大半天。 “会。”最后的那些声音,只要是男人,谁都听得懂。 “那……他们在叹什么气?”她不懂那些人最后一句是在 “唉——”什么。 “在叹没法再看美人的气,”他按着硬绷棚的拳头转身,看着那群人眼底的惋惜。 “我又不是很美……”她习惯性地绞扭着手指,嘟着小嘴抱怨。 “你还不美?”客栈里的人们一致问向她。“叫什么?吃你们的饭!”他火爆地怒 叫,把那些惊怪的人群都吓得速速拿碗扒饭。 连城又揭开头巾偷看,赫然发现所有的人,都真的听从织罗的命令在扒饭猛吃,就 连店小二也赶快从容桑拿了碗饭在吃。 “掌柜的……奇怪,不见了?”他吼完了以后,回头想找掌柜,却发现柜台空空的。 “织罗,那里。”连城指着柜台角落,提示他要找的人躲去那里了。 他两掌接着柜台桌面。睨着眼看那个也被吓坏的掌柜。 “我……我在吃饭!”嘴里堆满饭粒的掌柜,被他一看,连 忙拿高手里的碗。 “我没叫你吃饭,我叫的是他们!”织罗翻翻白眼,把他从角落拎回他该站的位 置。 “姑娘……他都是这么凶?”掌柜可怜兮兮地转向连城求救。 “他不是在凶,他说他是天生嗓门大。”根据她对这男人半天来的认识,这个男人 天生嗓门似乎就很大。 “喂!你到底要不要让我们投宿?”织罗又恶形恶状地拎着他的衣顿问。 “住……给你们住!”恶人就在眼前,他哪敢不给他们住? “好极了,待会儿给我们分送两份晚膳,给她的房里送桶 热水,我的要冷水。” 他松手放开掌柜的衣顿,边吩咐边把连 城抱下来。 “客倌?”掌柜很为难地对他轻唤。 “要先付帐吗?”他又把连城放回去,在怀中找着银袋。 “不是……”掌柜支支吾吾的,很怕得罪这名恶汉。 “有什么话就快说,我和她都很累,我们要休息。”他和她 都奔波劳累了一天, 没空在这里跟他聊天。 “很抱歉,如果照你刚才所说的求,假如一定要木质或石 质地板的厢房,敝店只 有一间。”掌柜怯怯地伸出一只手指,对他勉强地挤出笑容。 “一间?”织罗的嗓门又拉大了。 “有……有你要的石质地板。”掌柜被他吼得不由自主地 往后躲。 “只有一间没关系,另一间普通的厢房就可以。”他把音 量略微缩小,将拿柜一 把提回柜台前要他登记住房。 “可是没有另一间普通房。”在巨大的压力下,掌柜又苦着一张脸。 “没有?”连城许然地问,坐在桌上的身子边往他们那边移。 “今儿个敝店已经客满,现今就只剩那间价钱颇高的上等石质地板厢房。”因为那 间房普通人住不起,所以才会空着等有钱人来往。 “客满?这么巧?”她托着腮,对这项消息感到很意外。 “镇上近期有庆典活动,人潮到,已经都住满了。”对于连城温柔的问话,掌柜的 老脸又恢复了正常。 连城只是很意外,而织罗却是很头痛。 “能不能想法子替我空出一间来?我愿意出两倍的钱。”他总不能和一个黄花大闺 女同住一室,这话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恕我不能,咱们生意人开门迎财嘛,总不好伤了和气。”即使出双倍的钱,但要 做生意的掌柜也是无可奈何。 “三倍的价钱?”钱不是问题,而女人则是个很大的问题,尤其是这个美得很引人 注意,也让他精神失常的女人。 “抱歉。”掌柜歉然地垂首。 “镇上还有别的客栈吗,”她听出了织罗不自在,另寻方法为他解决困扰。 “不管你们上哪家也都是住满了,我看……今晚你们不妨挤一挤。”掌柜小声地向 他们建议。 “连城,你能不能…委屈一晚?”织罗沉默了很久后,转头尴尬地从嘴角吐出这些 话。 “委屈什么,”她低着头靠向他问,因为他的声音忽然很小,她几乎听不到。 “跟我挤一间房……”她靠得太近,连她的呼吸吐纳都吹至他的脸庞,即使隔着头 巾,他还是觉得她的气息好像就直接贴在他的脸上。 “你不介意的话,我就不介意。”她提起头巾看着他的眼,一脸的坦然。 “掌柜的,我们的厢房在哪里?”他在被她的蓝眼眸又迷去了心思前,连忙把她的 盖下,抱下她后问着掌柜,准备先带她离开那一批对她虎眈眈的男人们。 “那边!”那群很有善心的男人们,在掌柜还开口则,就一致扬手为他们指路。 “又没问你们!把眼珠子摆好,专心吃你们的饭!”他又是一阵怒吼。 客栈里又变得只有进食的声响,再没有人敢说话。 “掌柜的,又跑哪里去了?”他想找掌柜带路,一转身,才发现那个胆小的掌柜又 不见了。 “在下面。”连城揭开头巾,一手指着柜台底下,无奈地对织罗摇头。 织罗抱着连城一起着向柜台底下。 “咯……”掌柜捧着碗,还听话地在吃个不停。 连城的叹息声似海,对这个抱着她、老爱吼人吓人的鲁男织罗,实感无力和无奈。 她轻声对下头的掌柜说:“劳烦您带我们去厢房。还有,别扒饭了。”他再吃,所 有的饭都要被他吃光了。 “刚才你把楼下的人都吓坏了,这不应该。”连城坐在松软的床上,摇着头对坐在 远处的织罗说教。 “我又没拿刀杀人,我吓他们什么?”织罗坐姿不雅,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做过什 么错事。 “你不必拿刀,你的声音就快把他们的胆吓破了。”她边除下头上沉重的凤冠边叹 气。 他累得快合上的双眼,在她的凤冠除下后,瞬间一亮。 “你怎么就不怕?”他目不转睛地凝视她除去那些累赘的装饰,这还是他头一次清 楚看到她完整的模样。 “听习惯。”她是个适应力很强的人,尤其是对他。 “那他们也会习惯。”连她这种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都能对他习惯了,那其他那些 人更应该习惯。 “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包容你。”她的素指正玩弄着凤冠上的鸟,似水温柔的 声音就像海潮。 他无法停止看她,觉得烛光下的她,更显得空灵秀逸。 “你为什么要包容我?”他连总话的声音,也不自觉轻柔了。 “因为你是……”她抬头凝望着他,欲言但又止住。 “我是什么?”很奇怪地,他很想知道这女人在想什么、对他又有什么看法。 她不想说下去,因为她记得他在听见“相公”这两字时,吓得跌在地上,还叫她别 把救人与娶妻混为一谈,不愿作她的丈夫。 “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个。”她朝他嫣然一笑,不认为这是 与他谈这个话题的好时 机。 炽罗的整颗心,差点都倾倒在她那朵涟漪似的笑容里,觉得自己此刻像个溺水的 男人,沉陷在她水灵灵的眼眸下就快溺毙。 “客倌。”门外沉重的敲门声,让他迷路的心回到自己的身上来。 他抬掌用力抹抹脸,抹去满心的追思,再起身去应门。 “什么事?”他一把拉开房门,见店小二端端正正捧着几件衣裳站在门口。 “你吩咐要给那位姑娘的衣裳……”店小二边说边探头往厢房里头看。 “你的眼睛在找什么?”织罗以手转回他的脸,语气不善地问。 “没……没什么。”贼头贼脑的店小二,马上被他凶恶的脸孔吓得不敢再看。 “出去!”他一手拿过衣裳,大刺刺地甩上房门。 “人家好心送衣裳给我,你怎么凶他?”连城走至他的身后,对那道险些被他力道 甩响的门又是一阵叹息。“他的眼睛对你不规矩肝’不知怎么搞的,他的胸口就是有一 把无名火在烧。 “我不觉得。”她从他手中捧来衣裳,款款地踱步走回床前。 “我觉得有!”他跟在她身后叫嚷。 她把衣裳放在床上后,转身仰着头问他。 “织罗,你要像吼那些人一样吼我一晚吗?平心静气跟 我说话好不好?”她知道 他的嗓门大,可是他不时这样吼,她 的耳朵也会受不了。 “我……我不吼就是。”被她柔软的声音要求后,他的声 音马上又变成小调般。 他一收声后,厢房内就变得非常寂静,她正打算向他道谢,双眼一接触到他发楞 的眼神后,忘了自己要谢的是什么,反而发现了一件事。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并不是她第一印象里的那种租人,因为他矫捷高壮的体格太 引人注目,而使人忽略了他有一张刚毅又深远的面庞,他的脸上有风吹日晒的痕逆,也 有一些细微的小疤痕,因皮肤晒得较黑,所以很难察觉。 她一直仰头打量着他,直到她的脖子发疫,才发现他们两人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注 视对方许久。 “我们今晚……”她红着脸生涩地开口。 “今晚我去睡外头的屋顶,你安心在里头睡。”他也拉回了心思,火速决定好令晚 自己的睡处。 “那里还有一张躺椅。”她指着窗边下的藤质躺椅。 “我睡屋顶。”他说得固执,也不敢再看她那张让人心醉神迷的小脸。“你不愿意 和我共处一室,”她的语气黯淡下来,觉得心酸。 “不,是我对女人没辙,也是为了你的名声好。”他没见到她心酸的表情,自顾自 的走到窗边。 “我还有名声?”她在大喜之日头巾被他揭了?人也是他带走的,他还抱过她身子, 更别说现在正共处一室,名声?她早就没有了! “怎么没有?你还是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家。”他只知道她是个清白的姑娘,他很安 份,什么事也没对她做过,她当然有名声。 “那是你认为。”全天下可能只有他会这么想。 “等等。”他忽然拍起了手,中断他们的谈话。 “怎么了?”她看着他走至门日,一把将门拉开,顺着他开门的力道,一群躲在门 缝偷着的男人便跌倒了。 “我说……你们躲在门口,是在偷看什么呀?”他怒张着拳头,问着在地上跌成一 堆的男人。 “我们……”一群想看美人的男人们,均被这尊门神吓得瑟缩地往门外退,可是有 几个不死心的男人,还眼巴巴地看着建城。 “还敢看她?”他的火气又上来了,铁青着一张脸把那晕男人吼得落荒而逃。 “你对那些男人很凶,为什么?!”在他吼跑了那一群男人后,她托着腮研究他的 举止。 “我……那是…”刚把门关上的织罗,一时语塞,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的 行为。 “你不愿他们看我?”她自行推测着,心中有一分快乐。 “我只是……只是觉得心头不痛快。”被她这么一说,他结巴得更是厉害。 “为了我?”看着他别扭的表情,她忍不住抿唇而笑,心房溢满了欢喜。 他说不出话,也不敢正对她带笑的脸庞,所以只好低头数着石质地板上的花纹,也 因为他一直看着地板,所以不知道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小缝,外头又再度聚集了一群想看 她的男人。 “织罗,如果我说他们还在外边,你会不痛快吗?”她侧首对那些男人打招呼,顺 追问着他。 “又来?”他立刻抬头,目带凶光地拉开门大吼。“还不滚?想让我挖出眼珠吗? 门外的男人们为避风暴,立刻作鸟兽散。 “再来我就用拳头请人,”他用力地甩上门,把拳头按得咯咯作响。 “又被你吓跑了。”连城再度因他的举动而心花怒放,掩着唇灿笑不已。 “我看今夜我还是睡你房门口较妥,免得那些人又来偷看你。”一群苍蝇,女人太 美就是有这种麻烦! “织罗。”她轻声唤着还在气头上的他。 他僵硬地转身面对满面笑容的她。 “你很在乎我?”她不疾不徐地对他投下一颗大石头。 “我只是对你的安危有所顾虑……”面对她的笑容,他不安地辩白。 “我说我的脚不能沾土,你就抱着我一日,还让我住这么好的厢房,你关心我。” 她双手捧着满足的小脸,又凝视着他。 “我是为你的双脚设想。”他开始学起她扭转着手指头。 “你也很在乎别的男人是否对我不规矩,主动为我赶跑了不少人。”她的眼眸炯炯 晶亮,刻意地对他说明他到底为她做过什么事,笑看他无措的模样。 “我是不想让那些男人用眼珠轻薄你……”一直对他说这种话,还用那种眼神看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你对女人一向都是这么周到呵护吗?”她想他应当是不太可能,因为他自己说过 他对女人没辙。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做……”他低下头承认。 “织罗,你在脸红。”看他都胀红了一张脸,连城心中欢欣鼓舞起来。 “有吗?”他连忙用两手掩往脸颊问。 “有。”现在更红了,他连耳根也红透,大概再过一会儿她就可以看他头顶冒出热 气。 “我……我去外头。”他吹着风,顶着一张红透的股走向窗边,想出去散散热。 “你要出去?我不知道那些男人还会不会再来拜访我。”她不慌不忙地说,让他立 刻停下脚步。 “这……”织罗坐困愁城。 连城止不住脸上开心的笑,走至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问。 “不逗你了,你坐一下,这里有琴,我弹琴给你听可好?!”他需要冷却一下脸上 过高的温度。 “好……”被她软软的小手拉着,他又乖乖地任她带至椅上坐下。 连城在他坐好后,在厢房里备有的七绍琴前坐正,抚弦弹了起来。 “你的琴声很像一个人。”他在她的琴音里,不但冷静了下来,还多了一份思乡之 情。 “谁?”她漫不经心地问。 “我家小姐。”想起以前,在他们师兄弟练武时,常可以听见他家小姐从芙蓉阁传 来的琴声。 她的琴音陡然中断。 “你家小姐……她美吗。”她惶惶然地问,手指紧接着琴绍,一种不安蔓延全身。 他的唇边还带着笑意。 “美,很美。”他家小姐本来就是个美人,只不过美虽美,却是个一城之主,平时 都要板着胜保持威严,只有在面对她的夫君时才会有别人看不见的温柔。 “我有她一半美吗?”连城先前的欢喜都因他的活消失了,问起话来也变得有气无 力。 “你?你比她更美啊!”她是他看过最美的女人,怎么会比不上他家小姐? “真的?”她被他的话一下子跌得深重,一下子又捧得高高,这使她不禁怀疑他对 女人美的定义。 “你为什么关心这个?”他不太懂,长得美不美很重要吗? “我想知道你对我满不满意。”她很介意这一点,因为他都没说过他对她的评价。 满意?这个字眼太敏感了,他隐隐觉得背后发冷,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干嘛问我这个?”他很防备地问她。 “这个,记得吗?”她指指自己的脸庞,再度提醒他提了红头巾的后果。 “又是脸部问题?你用头巾着起来,再去让别的男子掏一次好不好?”早知道他就 不乱翻人家的头巾,他这辈子最不想做、也很怕做的一件事就是娶妻,要是生命中多了 一个女人,那他的人生不就完蛋了? “你是嫌弃我?”因为她本来要嫁别人,所以他才不想接手别人未过门的妻子? “我不是嫌弃……”这要他怎么解释?他总不好意思跟她说,他生来就怕麻烦的女 人吧? “我没有你家小姐美?”那么就是她的美丽不及他的标准? “你很美,当然不是这样……”她不但比得过他家小姐,也能引来一大堆老想偷看 她的男人。 “是我不配当你的妻子?”还是他认为他应该能委更好更美的女人,而不是像她这 种来历不明的女人? “当然配……”拜托,她若是一个人站在大街上,一定被一大群男人抢走。美成这 样,怎么会不配? 对于他一连串正面的回答,连城问到后来忍不住赌气地瘪着唇。 “那你为什么不肯承认我?”不嫌弃她、觉得她美、又说她配得上地,她从一开始 就不犹豫了,他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承认你什么严他内心的不安一点一滴扩大。 “我是你的妻子。”她不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并且用双手先格住耳 朵。 他之前的种种不安果然成真。 “妻——子?”他听了后从椅子上跳起,如受惊吓地大叫; 他这次的叫声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大,门窗都隐隐震动 连城虽然早就有折准备地 捂住双耳,还是不敌他的嗓音。 “织罗,我怕屋顶会翻,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叫吗?”她在他叫过后,觉得两 d耳嗡嗡声不断地在耳内回响。 “因为我被吓到了。”活到这把年纪,他从曾未像此刻这么害怕过。 “你被什么吓到?”她掏掏耳朵,轻声地再问。 “你……”就是她,快吓死他的就是把他迷得半死、又想当他妻子的这个女人。

第四章

“织罗,体昨晚在门口没睡好?”倚在织罗臂弯里的连城,总觉得今天他的胸膛硬得 像块石头。 一晚没睡,清早就带她离开客栈的织罗,眼底下黑黑的。 “我根本就睡不着。”他抱着她边走边打呵欠。 “地板太硬了?”她就叫他不要睡门口的地板去睡那张躺椅,但他偏偏要去守门口防 男人,活该! “地板不硬,而是你那两个字太硬了。”地板硬不了他的身子,但当她说完那两个字 后,他的心就像那间厢房的地板 一样,成了一块沉重又举不起的大石,硬了一整晚。 两个字?她仔细回想昨晚与他的谈话,然后又跟他说一次。 “妻子?”可能就是两个字。 “每次听你一说,我的心就有如千斤重,而且后悔莫及。”他很沉痛地叹气,而且很 想捶心肝。 “你的这里很硬?”她抚着他的左胸,感觉他还是不能接纳她,将她当成他的妻子。 “太重了。”怕死了女人,却又有女人自动来当他的妻子,他的心怎么能不重? 连城气得不想理他,她才有想跳下他胸膛的念头时,他却把双臂收紧,站在原地不动。 “织罗?”她望着他的脸庞,从未见过他如此认真冷肃的表情。 “我们有同伴,而且是不太友善的同伴。”许多杂乱的步子从远处而来,透过风,他 听见兵刃的碰触声,他闭着眼依照脚步声计算人数,发现来者不少。 “在哪里?”她只听见这树林里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可人影也没见着一个。 “来了。”他将她抱好抱紧,睁开眼转身朝另一个万向,直望着前方。 他的话才说完没多久,一群身着银锦军服的人即在那个方向出现,各个身上都带着兵 器,训练有素地先截挡住他们任何能逃走的去路,每个人都把双眼固定在他们的身子。 “看样子我们很受欢迎。”织罗扯扯嘴角,估量着对方的人数和可能有的武功。 “我不喜欢他们的欢迎和加入。”连城被这种场面吓得心慌,害怕地往他的怀里缩。 眼见这群包围他们的男人们,渐渐地把视线改放在他怀里的连城身上,他将连城的小 脸朝向他自己后,警告这群不识相的人。 “本大爷今儿个心情特糟,要命的就别挡路。”他心情已经低劣得不能再低,而这些 人又看她? “找到了,找到了!”这群男人没一个说话,但后头有一个气喘吁吁、脚程较慢的人 在喊。 “找到什么了?”织罗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个穿红衣的男人,边喊边蹲在那群人前头喘 气。 “他说的,可能是指我。”连城看了那个男人一眼,更紧偎进他的怀里。 “花魁女……在他手上……”还没喘过气的宝亲王府大总管谢平,手指着织罗对所有 身后的人说。 “花魁女?”他的手上也只抱了个连城,哪来的什么花魁女? “就是她,千万别让她跑了,把他们围起来!”休息够了的谢平,大呼小叫地命令那 群侍卫。 “连城,他们说的花魁女是谁?”织罗不担心那群围住他们的人,只是很好奇他们在 找哪个花魁女。 “我。”连城在他胸前低声的承认,她就是那些人说我的花魁女。 “你?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叫连城,怎么他们叫你花魁女?”他的脑子被困在这 个奇怪的问题里。 “他们没有认错,只是我也不懂他们为什么老叫我花魁女。”就连她本身也不太清楚 别人怎么会这么叫她,听习惯 了,她也就随他们叫。 织罗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而他是一个不喜欢把问题搁在脑子里太久的人,所以…… “喂!什么是花魁女?”他不客气地朝那名穿红在的男人问。 连城完全被他鲁直的性子给打败。 “织罗,你要问他们?”他有没有搞错?这些人准备攻击他们,而他还在向这些人请 教问题? “我懂得不耻下问。”他义正词严地告诉她。 “织罗,不耻下问这词不能这么用……”她两手掩往脸庞,觉得好丢脸。 “唉呀,反正我的肚子里没半点墨水,怎么说都没关系,只要问得出来就成。”他的 目的是要得到答案,至于怎么个问法并不重要。 “就照你的说法,你问吧!”她很可耻地点着头接受他的话,然后她有先见之明,先 把自己的双耳掩上。 “穿红衣服的,回答我方才的问题!”他果然又如她所预料的,没有稍加收敛,用特 大的嗓门吼着人家。 “连城她……她是珠海美人中的花中之魁,称她为花魁女,不只是因她的美貌,还因 没有人能比得上的珍贵价值。”不曾听过如此噪音的宝亲王府大总管谢乎,被他的吼声吼 得一愣一愣的,自动自发地把他想听的答案报出来。 “谢谢。”他满意地点头,然后问怀里掩着耳避他嗓门的连城。“连城,我懂了,你 懂了吗?” “懂了。”她就知道他用那种嗓门问人,被问的人一定会被他吓得把活供出来。 “小子,你不知道你手中的女人是花魁女?”莫名其妙回答完织罗的话后,谢平不可 思议地瞪着这名大声公。 “我刚刚知道了,谢谢。”他的表情显得很满意,微笑地向谢平道谢。 “哪里,不客气……”谢平又胡涂地跟着他谢来谢去。 “再见。”得到答案后,他脚跟一转,就准备要走人。 “等一下,把花魁女交还给我们!”看他抱着连城就要走,谢平这时才想起来围堵他 们的目的。 “织罗,不要听他的,我们快走。”连城在织罗脚步停下来时,慌张地催促着他。 “连城,他们是来找你回家的?”不行,刚才有人用了“交还”这个字眼,把他说得 好像是偷了人家的东西。 “不是,他们是被派来捉我的。”她看他又开始研究人家的问话了,为了让他赶快走 ,她只好先把答案提供给他。 “捉你?为什么?”他的脚步依然是人风吹不动。 “他们要捉我回宝亲王府跟小王爷成亲!”她都被那些来捉拿她的人吓坏了,而他老 兄还在跟她讨论。 听到她要跟别的男子成亲,织罗的脑子昏了昏,心想她若离开他的话,他就不必再让 她缠着了,可是,心中为什么会对她将要嫁的男子有意见?他分不清自己是嫉妒还是该庆 祝他可以不再被她纠缠。 “你……愿意去吗?”发酵的嫉妒心很就使占领他的心头,他抱紧她,声音沙哑又难 舍。 “我不愿,千万个不愿,我不要去……”连城才不像他要想、要考虑,双臂紧拥着他 的颈子,把脸理在他的怀里不断地说着。 被连城那样一抱,他心中什么酸苦的感觉都不见了,反而还有种甜甜的感觉。 “老兄,她不想去你们那个什么王爷府,叫你的人让道。’ 他抬起头很开心地跟那 群人说。 “让什么道?你抢了我们宝亲王府的花魁女,小王爷还 在府里等着他的新娘子!” 新娘半路被人截走,整个宝亲王府大乱,不赶快把新娘带回去,他这个大总管的脑袋就要 不保了。 “我用……抢?”抢?他救了人,别人居然还说他抢人? “可不是?”谢平仰高了鼻子瞪视这名壮硕的匪类。 “他们当我是土匪。”他闷闷不乐地看着怀里,那个一切事情的始作源者。 “对不起,你继续当我的土匪好吗?”她仰起躲在他怀里的脸庞,歉然对他表示衷心 希望他能保护她。 美人要求,他还能怎么办?当就当吧,反正他的样子本来就像土匪。 “就算我是抢了她,我不管你们什么小王爷大王爷,现在给我闪!”他根本就不用装, 只要凶恶地开口就像土匪头子。 “织罗,你演得真好,好像土匪。”她还有心情歌颂他的恶人模样。 “大胆刁民,你敢对小王爷不敬?”谢平可就不像连城那般欣赏他的恶行恶状。 “本大爷的性子本来就很刁,小王爷?就算你们是七爷太爷我也懒得理!”织罗很烦 躁,因为他非常讨厌跟这种满口礼教的人打交道。 “你……你……”谢平被气翻了五脏六腑,一时口吃,反而骂不出来。 “结巴了?”他莞尔地看着胀红脸的谢平。 “刁……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来,把舌头弄正一点,然后跟着我说一遍,刁民。”他善心大 发地帮他校正发音。 “刁民!”谢平终于又顺利骂出这两个字。 “很好,你这次就不结巴了。”他颇满意地点头,而怀里的连城却又掩着脸摇头叹息。 “报上你的名字来!”谢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 “在下织罗,老兄,你是他们的头头吧?交换一下姓名如何?”他忽然满面和善地请 教谢平。 “我…我是宝亲王府的大总管谢平。”对于一会儿凶一会儿又不凶的织罗,谢平不解。 “这样啊,谢老兄,待会儿咱们大家指教措教。”很好,他现在知道他待会儿要宰的 人叫什么名字了。 “指教?”谢平完全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城不断地在他怀里叹气,因为她发现他的废话实在很多。 “织罗,你跟他聊天,那我们还要逃走吗?”要跟人家指教?他还想留下来跟这个要 捉拿她的人做朋友? “我聊起天来了?”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声音大外,连舌头很长。 “你聊一阵子了。”她认为他有能力跟这个谢老兄继续聊下去,直到聊完祖宗十八代。 “谢老兄,她叫我做正事了,我们正式再来一次。”他先是 以温和的口气说完话, 接下来就又搬出土匪般的表情,恶声 恶气地吼道:“喂!你们闲是不闪?” “休想,把花魁女交出来还给我们小王爷!”谢平也不再 理会这个性子无常的野男 人。 “我是土匪,既是土匪就得抢到底,把她交给你们?办 ——不——到!”他蛮横地 甩头,压根儿就不把他们放在眼 底。 “刁民……你向天借胆来跟小主爷作对?”看样子这个乡野莽夫还不知道他们宝亲王 府的势力。 “他是哪根葱?长得是圆的还是扁的?”自小生长在隐城,隐城外的世界他本来就不 太恒,更别说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听都没听过。 “放肆!”谢平气得连嗓子都喊哑了。 “放肆?你要放肆就早点说嘛,我让你们放肆,先等我一下。”织罗听了这两个字倒 是很高兴,连忙把连城抱去远处的一棵树的树干上坐好。 “织罗,你在做什么?’连城满心疑惑地看他在那棵树的树下,以树枝在地上画了一 个圆圈把树围起来。 “连城,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下来也不要走出这个圈圈。”只要她坐在这里不动, 那待会儿他的掌风就不会波及到她。 她伸手拉住欲走的他。 “你呢?你要去哪里?”看他的样子,难不成他不想逃走,打算一个人去对付那些人? “打发挡路的走狗。” “他们人这么多,你会不会受伤?”她不禁为他的安危担忧,拉住他的手紧捉着他不 放。 “不会的,我很快就能结束。”他拍拍她的手心安慰。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那是一票受过严格训练的王爷府侍卫,他一个人前去,能 全身而退吗? “相信我,把眼睛闭上,由一数到十好不好?”他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伸手覆上她 的眼睑。 “好。”连城闭上眼,开始小声的数着。 一阵阵的冷风从她的耳际吹过,使得闭着眼的她怀疑现在不是酷暑六月,而是白雪纷 飞的隆冬。 “连城。”织罗的声音轻轻在她耳畔响起。 “我才数到三……”他把挡路的人打发了?这么快? “好了,没人挡路了。”他一副没事的样,将她接下树梢抱回怀里。 “织罗,那些人呢?”她发现他的胸膛冷冰冰的,就像刚才吹过的那阵冷风,而她看 了看四周,却发现那些人不知在何时都消失了。 “解决啦。”他轻松愉快地笑着。 “你杀了他们?”她颤抖了一下,抓着他的衣领问。 “我没,他们都挂在树上学猴子去了,你自己看,不就在那儿?”他努努下巴为她指 点方向。 她仰首看去,那些本来都还站在地上的人,此时就像在晒衣服一样,被挂在树梢的高 处,她揉揉眼,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和刚才她是否有数错,只数到三,他就能一切都摆平? “他们……你是怎么把他们弄上去的?”那么高,她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扔一扔就上去了。”织罗耸耸肩。 “扔一扔?”扔人能扔到树上去? “小事。”他把这当成家常便饭。 “他们像冰雕……”她再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些人的身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 阳光下闪闪发光。 “喔,我不小心使了我的凝霜掌把他们给冰了。”不知不觉就把拿手功夫用上,等他 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冰了?”头一次听到能把人冰冻,连城听得呆在他怀里。 “不过没关系,今儿个日头大,大概到午时他们就会融解。”他抬首看着烈日,觉得 冰了那些人也是无妨。 连城伸出双手把他的脸拉下,语气非常严肃地问一件事态严重的事。 “织罗,到那时他们还有气吗?”现在距午时还有两个时辰,那些人可以忍受那种冰 冻到解冻时还活生生的? “嗯……可能没有。” 走在林荫小道的织罗,满心不解地停下脚步,摇着怀里快睡着的连城。 “连城,你是结了几个仇家月他昨天才甩掉一个什么宝王爷府的人马,他不知她这次 又招来什么人。 “仇家?我没结仇家。”连城听他一说,午睡的心情都没了,全身防务。 “你确定没有?”他很怀疑,因为就像老祖宗所说的,女人是祸水,而她,本身就 是个大祸水。 “没有,从前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跟人结仇?”她镇日被关在房里,连想 要出门结个仇家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又有人来了。”这就没道理了,她没结仇也没嫁第二个小王爷,怎么还是有人 要围堵他们? “什么人来了严她没听见什么脚步声,也看不到四周有什么人。 “应该是来找你的人,就像昨天什么王爷府的。”而且听那脚步,又是一大群。 “找我的?”她蹩眉揣想,她记得她没有什么亲人和朋友,来找她?会是什么人? “你不妨自个儿看看。”他抱高她,让她看向树林里的某个方向,由她自己去辨认。 几名秦府的家仆拨开树丛,一见到表情错愕的连城,连忙振奋地向后头叫着。“老爷, 找到她了!” “可找到你了……”秦府之主秦世业,在喘着大气走出树丛后,眼露凶光地瞪着她。 连城顿然脸色仓皇、呼吸急促,一股止不住的战栗爬上她的四肢,她恐惧地闭上眼, 躲在织罗宽阔的臂弯里,不敢面对那些人。 “怎么了?你认识他们?”他发现她抖得厉害,冷汗流过她的额际,像是被吓着了。 “认识……”她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纳,希望能整个人都躲进他安全的怀里。 “他们是谁?”他不懂,这次来的人虽多,但不像上回那般是些武将,只是一些家仆 奴佣,她在怕什么? “是……是嫁我出去的秦府。”一看到这些人里的其中一位,她心头便害怕得紧。 “你的家人?”他放软了声音问,对她见到自己家人会这么害怕而感到费解。 一个是.他们不是,我没有家人。她以颤抖的声音驳斥 把他当成浮水抱得死紧。 “连城,你为什么害怕?他冷眼打量着眼前的人群,很不 高兴因这些人的出现造成 她这个样子。 “我怕……织罗,我们赶快走好不好?”她不解释,只是可怜兮兮求着他。 “不怕,我在这里。”他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连城,过来,跟我们走。”秦世业恼火地看她躲在陌生男子的怀里。 “不要,我……我不回去。”她连连摇头,鼓足了勇气小声回答。 “不要?贱人,你再说一次!秦世业怒火冲天地恶骂,把连城吓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 ,更是抖个不停。 脾气和修养都不好的织罗,见这老头这般吓她后,声音冷到了极点。 “老头,你在我面前凶她?’管他都不敢大声凶她,而这个老头还敢对她用秽言恶骂 ?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老夫在教训自己的女儿!秦世业跋扈地说得理直气壮。 “你的女儿?”织罗征了征,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再重新审看这名老头的脸,与他怀里 连城的模样。 “你的胆子变大了?敢逃婚?你想让老夫颜面尽失?”以为解决了织罗的秦世业,又 当头对连城吼了几句。 “我……”她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织罗不愿再让连城像只惊弓之鸟,转头想了想,决定拿这个老人来耍耍,顺便问清一 件他不大了解的事。 “老头,你这麻子脸能生出她这水当当的女儿?你当我三岁小孩?’~个丑得令他难 以置信,一个美得他心醉神迷,而这两个会是父女?这根本不可能嘛! “你是指老夫长得丑?’秦世业的矛头立即指向侮辱他的织罗。 “不然你以为我在说谁?”织罗不留面子给他,大大方方嫌他生得丑。 “你……”富甲一方的秦世业,原本就生得丑,但众人均看在他是有钱大户的份上, 从没人敢说这个禁忌,现在被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男人这般嘲笑后,气得连胡子都竖起 来。 “老头,别看了姑娘生得美就想半路认女儿,你丑得连镜子也可能被照破,和她的长 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还有脸皮说她是你的女儿?这根牵强,你知道吗?”织罗还在说实话 和落井下石。 连城在他怀里逸出细微的笑声。 “你这个老实的土匪……”讲得这么毒,他实在是直得没话说,也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还怕吗?”见她不再抖了,他的心情稍稍转好。 “你在逗我开心?”她点着他的胸膛问。 “我比较喜欢你笑而不是怕。”她那么害怕使他好生不舍,不逗一逗她,他会很郁卒 跟烦恼。 “连城!”任他被人奚落还跟人打情骂俏,秦世业气坏地嚷着。 “嚷什么?老头,你姓啥?”织罗带着一张臭脸,想理清这个凶老头是不是她假冒的 亲爹。 “秦!” 他讽刺地笑,“秦?我就说你认错女儿了,她姓连不姓秦。” “她就是我的女儿,还有,她姓什么要你这个外人来管?你又是谁?”秦世业没空跟 他讨论姓氏,一心只想要回女儿。 织罗皱着一张脸低头问连城。 “连城,我可以算是你的外人吗?”他跟她的关系目前很模糊,他不知道他该算是外 人还是内人,不过,他是比较希望当外人。 “你揭了我的红头巾,不能。”她早把他当成最亲的人来看,不诗他再把她当成不相 关的外人。 “好吧,那我该管这件半路认亲的事吗?”这种家庭事件他是首次遇到。 “他不是我的亲人,你该管。”她又拖他下水,又让他管别人的闲事。 “告诉我这次又动手赶人的理由好吗?”就算他要赶人,也总要有个理由,因为这个 老头只是认错人,他不太好意思把人家揍扁。 “我这辈子只会跟着你一人,难不成,你要我跟他们回去然后再嫁到王爷府?”假如 被捉回去,他们一定会把她绑进花轿,再把她抬到不想去的王爷府。 “连城,你还在跟他罗嗦什么?跟我去王爷府!”被冷落的秦世业不耐地在一旁叫着。 “他对你似乎很熟,你真的不是那个麻子脸的女儿?”他们虽然长得不像,可是样子 又很熟络,难道真的是坏竹出好笋? “我是跟他很熟,因为他是我义父……”她的小脸黯然失色,脸上似乎有种难以形容 的疼痛。 “你是被他收养的?”织罗为她的这个表情,心情又开始转坏。 “嗯。”她惨然地低头。 “他可曾苛待过你?”听过他们这对没血缘的父女对话,他第一个往这坏处想。 想起过去的种种,连城就难掩惧怕和心酸。 “苛待?我就连见到他,都还会发抖。”她之前过的那些日子哪是用苛待和三言两语 就能说尽? “你手上的那些伤,是他弄的?”他没忘记她手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痕,一阵阵怒意 像出闸的洪水汹涌而来,把他的心都浸透了。 她没回答他,垂着头哽咽得难以成言。 “你对她做了什么?”织罗气得发抖,像头火爆狮子般地对秦世业大吼,愤怒的吼声 响遍僻静的林子。 “织罗?”她愣在他急促起伏的胸前,而秦世业和所有的 家仆也被吼掉了心神。 “说!”他怒火熊熊地直瞪秦世业。 “我……我不必告诉你!”秦世业不安地咽了咽口水,壮 大了胆嚷了回去。 “我死?”他眯细了眼,许久不曾爆发的怒意彻底被这个老头点燃. 连城不曾见过他这么生气,不晓得他对她竟然如此在 意。 “织罗,你冷静一点。”他现在不像土匪,反而像个想杀人的魔王,这让她心惊胆跳。 ‘’死丫头,回去就有你好受的,你们,去把她捉过来!”秦世业不愿再跟这名来路不 明的男人耗下去,伸手推了而名家仆前去要人。 “有我在这儿,还敢再对她动手动脚?”他一抬腿,就把两个想伸手碰连城的家仆,由 树林的这一头踢飞,落在老远的另一头。 “老爷,他是个练家子……”其他的家仆被织罗吓得都躲在秦世业的身后。 “我可不只是个练家子而已。”练家子?他没去考个“武林至尊”就偷笑了,这些人还 这么不识货? “织罗,别理他们了,我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任何一人,尤其是我义父。”连城 抱着他的肩头,想让激动的他冷静下来。 “我保证他不会再有机会看你一眼。”他开口的声音却让 她冷到骨子里。 “还愣什么?去把她带回来!”秦世业拉出身后不争气的 家仆,直要他们再去挑战 织罗。 “她不跟你走,也不会去王爷府,在我没开杀戒前,马上 离开这里,从此别再来纠缠 她。”织罗只用眼神就让那些人定 在原地不敢妄动。 “你是在命令老夫?”秦世业还弄不清织罗掠飕飕的话 意,一迳地挑衅着。 “错,我在恐吓,你不听也可以。”他没有命令的习惯,只会威胁恐吓,然后再付诸行 动。 “恐吓?你也知道她的利用价值?”秦世业却在此时说起无头无尾的怪话。 “什么利用价值?”她一个弱女子,能利用什么?他也从来不做这种下流的事。 “少装傻,你若不爱财,怎么会抢走她?你也想靠她发财?’秦世业鄙夷地看着他,那 眼神像是将他当成一丘之貉。 靠她发财?这老头竟敢这么看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他在说时,体内的真气已经开始在他身躯四处行走窜流。 “想假清高?” “老头,你真的把我惹毛了。”他边说边寻着了一棵枯倒的断木,并且把连城放下在断 木的四周又画起圈子。 “把她还给我,她还要去王爷府!”秦世业以为他要把连城带走,还在他后头大声嚷嚷。 “来,照旧,坐在圈子里别出来。”织罗画好圈后,没表情 地叮咛连城。 连城本有一些想劝他的话,但看他在火气上头,又全吞 回肚子里。 “要由一数到十吗?还是数到三就好?”被秦世业那么辱 骂,看来他不发泄发泄似乎 是不行。 “虽然只有小猫两三只,但你可以数久一点,因为我这次 要慢慢来。”他不想让那些 人太痛快,他这回要一拳一拳慢慢揍,直到他心头爽快了为止。 “你又要做冰雕吗?”上次他大显身手,对上他的人就成 了冰块,她在想他可能又会 把人冰起来。 他颇有顾忌地征询她的意见。 “看在养过你的份上,我会尽可能试着留给那老头一口气,不过,该有的皮肉痛他绝对 少不了,你会介意我把其他人都顺便算在里头吗?”他不曾有对平民百姓开杀戒的纪录,而 那些人又跟她有关系,等会儿他得克制一点。 连城丝毫不在意他将要做些什么,在她心头累积多年的怨和恨,使她反而想要自己动手 ,出一口气。 “不会,老实说,我很想亲手这么做,特别是对我的义父。”若不是她这般无用,实在 很想代替他。 “听你这么说,你真的在秦府过得很惨?”织罗的火气燃到最高点。 “在秦府,我并不算个人,他们只把我视为生财工具。”惨?是根本就没有人把她当成 人看待。 “你现在就坐在这里数,把眼睛闭上,我去去就来。”他再也忍不下去,伸手抚上她的 眼后,就去找人算帐。 此起彼落的痛叫声,在他一离开她的眼前后,立即在林子的另一方响起传进她的耳里, 她听话地闭着眼没看,静静地数了好久,他却迟迟不收手,没来叫她睁开眼。 “织罗,你好了没?我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吗?”她数得不耐烦,想知道情形到底是怎么 样。 “再等一下。”正揍秦世业揍得过瘾的织罗,一时半刻间还不想停下来,他还留着那群 小喽罗等着慢慢收拾。 连城只好继续数着等他,可是数着数着,又有一阵冷风朝她吹来,她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然后才发现不对。 “没事了,我们走。”织罗在一切变得平静后,飞跃回她的面前。拦腰把她抱起。 “织罗。”被抱着走的连城在他肩上朝后望,而后轻声唤他。 “嗯?”痛揍秦世业发泄完毕后,他的心情好多了。 “以后,他们都不会再来纠缠我,即使晒了太阳,也不会有半口气了。”她靠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叹息。 “为什么?”他记得他已经很控制自己了,那些人怎么会没有半口气? “因为你又不小心把人给冰了。”真是坏习惯!

第五章

带着连城漫无目的四处行走的织罗,在抵达另一个小镇后,于暮色降临前找了间上 好的客栈,当作暂时的落脚之处。 从第一晚住在一块后,数十天下来,他们都忘了要分房而居的这件事,因为连城无 论到何处,总能吸引凯觎她的男子,弄得常喝无名醋的织罗,早已睡惯了她的房门。只 是,老是睡硬邦邦的石头地板,织罗觉得应该改善他睡觉的地理位置,和弄清楚每天被 人追着跑的理由。 不只如此,她还有一些令他费解的奇怪举动。 脚不能沾土、不肯从他身上下来,这些他都还能接受,但每当抵达厢房后,她总是 迫不及待地要求一盆清水,她不急着拿来清洗脸上的飞灰尘土,是拿来泡脚。碍于她是 姑娘家,他不好意思问,可是这一点,他闷在心头已经闷很久了。 当今天连城又将双脚放进木益的冷水里浸泡时,她脸上挂着的舒畅笑容,让在一旁 的织罗终于忍不住满肚的问题。“连城,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一直没问,而她也不 曾提。 她脸上安适的表情立即收走,紧张不安的神态随之换上。 “为什么……问我这个?”她缓缓抬头,小心地看着他严肃的脸庞。 “从我认识你之后的每一日,不管我带着你走到哪儿,都有人追着我们跑,而且每 个人都想带走你,我很想知道明天又会有谁追来。”虽然她很美,但也没这么夸张吧? 每天都有人想追她捉她,他老是要摆平追兵,也烦了。 她摇头,“我不知道明天谁会追来。”除了王爷府和秦府外,其他想捉她的人一概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会被人追,你总晓得吧?”被人追也要有个 道理。 “晓得。”她双手频绞扭着身上淡蓝色的衣裳,一会儿放 开,一会儿又揪紧。 “为了什么?”他认得她的这个动作,每当她不安或烦躁 时就这么做。 她紧揪着衣裳,眼瞳直视着自己浸泡在清水里的双脚。 她多多少少了解这男人的 性子,一旦提出问题后,他固执的 个性就一定要得到答案……现在,已经到了瞒不住 的的时候 了? “眼泪。”一片寂静过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吐出两 个字。 “啊?”等她答案等很久的织罗,意外和疑惑覆满心头。 “他们要我的眼泪。”她抬头对他笑,可是那笑容却有浓浓的伤感。 “我听不懂。”他紧皱着眉,实在是无从了解。 “他们要我哭,有了我的眼泪,他们就会满足,那些要追拿我的人,只是要我哭。 哪一个人不是因此为她而来?王爷府的人是,秦府的人也是.听闻过她传说的人当然也是。 只是要她……哭? “他们差不羞?四处追、到处捉,就是要把一个姑娘弄哭?”他的脾气又开始变坏, 在房内重重踱步。 “难道你不像他们一样想要我的眼泪?”他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外,使她讶然不已。 “我要你的眼泪干嘛?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你哭?”他怪声怪气地问。 “你不要我哭?”她没听错?这男人不要她的眼泪? “不要,我最怕女人哭了,你可千万别哭给我看。”他敬谢不敏地摇着手,怕死了有 女人对他哭。 “织罗,你很不同。”她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戒慎恐惧的模样,他像把女人的泪水当成 了洪水猛兽。 “我是个粗人嘛!”他没念过几年书,听不懂文人说女人梨花一枝泪带雨的样子有多 美,他只知道女入一旦哭,后果就很难收拾。 但连城就欣赏他这个粗人。 “你虽粗心又鲁直,但似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王公贵人她曾见过,满腹经纶、风 流倜傥的人士也知晓不少,但那些男人都不能撩起她这种感觉。 “我善良?我不只像土匪,我还杀过许多人。”活到这年纪,他做过的坏事比善事多 ,普天之下,可能没人会点头同意她说的这点。 “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也不知道你曾做过什么事,我只知道你对我好,自小到大,就 属在你身边时,我最快乐、最安全。”待在他身边的这段日子,或许是她多年来,能在夜 晚时睡得最香最甜的日子,有他在,当她睡醒睁开眼时,能够开心地迎接每一天,没有烦 忧,也不会有伤害。 “除了那个老头外,还有其他人欺负过你?”他面容凝肃地走至她面前质问。 “欺负?或许可以这么形容。当我还在襁褓时,我在海边被人拾到,而后被卖去秦府 收养,由小到大,秦府的人和一些与秦府有往来的富商或政客,他们……”她翻出记忆, 淡淡 细述,但冷不防地破他一把握住手臂。 “这都是他们弄的?’他拉高她的衣袖阴骛地问她,手上 那些已经是陈年旧伤永远 都消不掉的伤痕。 “每个人都想从我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这只是手 段。”她边说边拉开他的手 将袖子放下,头垂得低低的,不愿 他看见她的丑事。 “那东西,是拾你的眼泪?”他蹲在她的面前问。 “对” “你的眼泪有什么特别吗?”伤害她来得到她的眼泪?是她的眼泪值钱,还是她哭起 来会很好看? “我叫连城,这名字,是特别取的。”她把双脚自水盆里抬起,出神地看着触下照亮 的水益,那水映照出她自己的容颜。 “因为你的容貌倾国倾城?”跟她一起看着倒影,他的心也跟着荡漾。 “因为我价值连城,我很值钱。”她却冰冷地推翻他的话。 “你值钱?他们说的花魁是拾青楼里的花魁?”他激动地握住她的双臂,以为她被那 些人当成青楼女子,用她的身体生财。 “你想错了,他们是把我当成聚宝盆。”与会楼女子比起来,她生财的方法比那些女 子更快。 “你又不是!”他闷叫,她长得又不像什么聚宝盆。 “我是,因为我能为他们带来财富……”她痛苦地闭上眼,又想起从前遭受到的种种 对待。 “连城,你一个弱女子能力他们带来什么财富?”看不见她的眼眸,织罗心慌地抚摸 着她的脸庞,碰触着她的肌肤,就 像在抚摸水做的丝绸。 “这个,就是他们追拿我的原因……”她睁开眼,躲藏在 眼底的泪水,在一夺眶而 出时,即化为珍珠落地。 “你的眼泪……是珍珠?”他腾着地上的生辉的珍珠,再看她没有泪痕的脸庞。 “你可曾听过东海鲛人的传说?”她掩着脸,努力地把想哭的感觉压下。 “鲛人?”见识过她的眼泪后,他觉得他的脑袋被抽空,不能思考也无法呼吸。 “就是半人半鱼,俗称人鱼。”说虽是这般说,但她觉得自己不是人也不是鱼,她回 不了海里,也无法站立在陆地上,无处可去,无处可归。 织罗几乎窒息,无法接受眼前这事实。 “你……你是鱼?”怎么会?这小小的美人,竟然是鱼? 连城摊开掩脸的掌心,看见他被吓着的样子后,顿时觉得难受和自惭。 “我是人也是鱼,我的形貌虽是像人,但我像鱼一样,我的这双脚不能沾到土,是因 为鱼儿不会在陆上游,所以我才一直要求你抱着我别让我下地,我只能踏水、玉、石、木 这四者,我和你们不同,也永远无法相同……”她抖着声把话解释完,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难怪你会有那些奇怪的规矩……”他抚着胸膛强自镇定。 他的表情让她灰心,更让她伤心。 “你不了解,我身上流着人鱼的血,我有海水般的眼睛, 珍珠眼泪,而我的双脚, 永远也无法踏在泥土上,不能像你一 样……”她不能像寻常的女子般跟随在他身旁,想 必是他嫌 弃和不屑。 只顾着自己的织罗定下心后,才发现她的眼眶正在排一颗颗的珍珠。 “你别……你别哭哇!”怎么说着说着她又哭了?要命的是,这种眼泪不能擦也无法 拭,他根本就不知该怎么收拾。 “为了能让我流出珍珠眼泪,他们就拿针扎我、打我或拧疼我,再不,就让我受些不 会死的皮肉痛,不管我怎么求他们都没有用,十来年了,每天都要受这些罪,即使他们已 经富裕无比,仍不满足,还用高价把我卖给小王爷……”累积多年的寂寞和伤痛,强烈到 需要被释放,纷纷化为泪水涌出她的眼眶,丰硕饱满的珍珠颗颗落地有声。 “我回头去找所有欺负过你的人,为你讨回公道,不要哭,让我们把话说完好吗?” 他不知该怎么处理她的眼泪,只好伸出双手,在她面前盛接着。 “我逃婚连累了你,你还因我而杀人,对不起……”她用力地闭着眼,不让眼泪流出。 “我一点也不后悔我杀了他们,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关于你的这些事?”她这样 忍着眼泪,他渐渐气恼,恨不得能早点知道她所有的一切。 “我怕我会吓坏你,你已经不承认我是你的妻了,倘若我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会相信 吗?你会像他人一样嫌弃我不是人。”说出来后他真的被吓着.如此一来,她更不可能当 他的妻子。 而织罗脑子里正在想的和她说的恰恰相反,他拎着一张 自责的脸对她想不开的脑袋 大吼。 “我有什么不能信?还有,请问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他 见过的怪人怪事可多了, 多她这一桩也不嫌多。 他不嫌弃?连城睁开眼看他那怒气冲冲的脸,不知他在 气些什么。 “你如果早点告诉我,我可以更加妥善照顾你,找更好的 休息之处给你,让你更舒 服些!”他在气的人是他自己。 “织罗,你已经待我够好了……”她恍然大悟,口不成言。 他还在吼。 “不够!我常看你在皱眉头,是不是因为你不舒服?你说你是人鱼,那我早该让你住在 有水的地方,而不是让你只在休息时把脚泡泡水而已!”他很气自己的粗心和笨脑袋,他第 一次照顾女人就把女人照顾得这么失败,还要她说他才知道。 连城愕然地想着他会如此自责的原因,是因为他在乎她吗? “白天你抱着我,夜里让我住有石子的地方,我这样就可以了…”她试着劝慰火气正旺 的他。 “对,就是石子!你刚才说水、玉、石、木,石是排在第三位,我居然让体委屈在第三 位!你在我的身边,就是我该细心照顾的人,我不该让你有半点难受!”他像找到自己罪状 般地板着手指头对她大叫。 被他这么一叫,连城的眼泪都被他叫出来了。 “你……我不是在凶你,我是气我自己,你的眼泪等一等…”他的火气马上被她熄灭, 手脚慌乱地接住她的珍珠眼 泪。 她因他的话感动得直掉泪,紧握着双手无声啜泣。 “老天,这些珠子怎么一直掉个不停?”完蛋,闯祸了,掉 出来的珍珠越来越多,这 下要怎么办?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想哭……”她哽咽地说。首次没有 人逼,她自己主动掉泪,她从 来不曾这么想哭过。 “你行行好,别哭了,我怕了你行不行?”织罗高举着双手赔罪,满心内疚又害怕。 “我忍不住…”她落泪不止,好想借着眼泪洗掉过去的记忆,用至诚的心来感谢有这名 关爱她的男子来到她的生命中。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不再问任何事也不说了,不哭哦!”他坐在她的身旁抱她入怀 ,不太熟练地又摇又哄。 泪光朦胧中,她看见他脸上的焦急与慌张,急着想抚慰她,双手足无措,眉心为她紧紧 地纠结着。 “你第一次哄女人?”她泪势稍收。靠在他的肩头问。 “看得出来?”织罗不自在地脸红。 “很差劲。”她吸吸鼻子,对他的哄人技巧了评语。 “要我再哄一次吗?”伤脑筋,他以前只学过功夫,又没学过该怎么哄一个女人,看样 子,他好像得从她身上学点经验。 “再试试。”释展着双手拥抱她,雀跃地闭着眼感受他贴近的心跳,和他厚实包围她的 温暖。 血液直直冲上他的脑门。 “连城,我非要这么抱着你才可以吗?”平时是因为要抱 着走,现在抱她的目的完全 不相同,她又偎得这么紧,他不知 该把手摆哪儿好,而且,他的身子好像已经开始不太听 话了。 “我喜欢让你抱着,而且你总要习惯。”听着他们两人交 杂的心跳声,她唇角满足地 微微上扬。 “习惯抱着你?你忘了我每天都有抱吗?”她那隐隐的笑 意,使他喉间干燥得似火在 烧,他紧盯着她的唇,身体对怀里 的她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有反应,从头到脚,由里到外。 “是习惯哄我。”她轻声订正。 “你以后还要哭?”习惯?难道她还有下一次不成? “你让我很感动。”她睁开眼,朝他微笑。 他很不安地婉拒。“不要感动了好吗?我很怕。” 在又奔波了一天后,连城要求沐浴,织罗派人抬来一个大木桶,仔细嘱咐要注满了水, 而复退至室外在门口守着,想让她洗个舒服安全的澡。 她褪尽了衣裳将身子浸在温热的水里,舒适地闭上眼,缓缓感觉水分由脚尖浸透漫至她 的全身,一点一滴滋润着她干渴的身体,她低首双手掬起水,在手掌里看着自己脸庞的倒影, 忍不住微笑。 那个软心肠对她好的男人,他说他不介意呢,他不介意她是半人半鱼的女人。 昨日向晚告诉他所有关于她的事后,她的心情一直处在满溢的幸福中,或许这对他来说 没什么特别意义,但对她而言,却像是得到了一份求了一生的大礼般感动。 她仰着头,含笑地欣赏炮火投射在水中后,灿亮了整个 室内,那温柔的光芒像织罗, 那个点燃她情意的男人,那个生 平第一个对她爱怜的男人,她的良人…… 她恍格地在脑海里刻划着他的脸庞,他对她好性子的模 样。 此时,房门却被人一掌拍开,一股凉风灌进,打断了她所 有的思绪。 “连城!”她才想着的那个人织罗,像火烧屁股般地冲进 门对她大喊。 身无寸缕的连城被他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连忙自浴桶中站起身错愕在当场,忘了 遮掩一身的春光。 织罗瞪大了眼愣愣地站在她面前,在她如凝胀的身躯映入他的眼瞳后,神智一瞬间被抽 空,胸腔倏然填满了错杂的感觉、焦虑、震撼、甜美、惊艳和强烈的渴望,他看见了一朵出 水的芙蓉。 “你……你怎么可以进来?”连城在他呆滞的目光下恢复了心智,迅速坐回桶内,把侥 红了脸的脸蛋半理在水里。 仍在震惊中的织罗还没清醒,就这样一迳地看她。 “转……转过去……把脸转过去……”她臊红着脸,口气羞赧地对那个已看出了神的织 罗出声。 “对……对不起,那个……追兵又来了。”心跳和呼吸急速加快的织罗,尴尬地转过身 背对她,止不住一身的燥热和心头阵阵着火般的悸动。 “追兵?”她在心慌之际勉强地把他的话听过耳朵,火红的俏脸有了淡淡的惨白。 “我不知道这次又是哪一路的人,但楼下刚进来了一批,指名要找你。”他按着快要跳 出胸膛的心,兀自喘息,奋力地 用平稳的声音陈述他唐突入室的理由。 “我们现在要走吗?”被人追了一天,他们才刚在这间客栈落脚,又要避走他处了? “不走我就得在这里开打了。”平常在外头解决是无所谓,但在这里,他怕他会波及无 辜百姓。 “我的衣裳……”她急着想找衣服穿上,但他站在这里,她无法起身去拿放在她身后桌 上的衣服。 “我帮你拿。”他想帮忙,转身想替她拿衣裳,可是很不凑巧,连城也刚好要起身要拿。 “你……你又看!”再一次被他看遍了全身,她尖叫连连地又躲进桶里。 “我……”他进退不得地站在原地,不晓得要往哪里看才好。 “你这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她躲在水里,声音好不委屈。 “做人?先别管做人这件事好吗?你再不走,可能会建人也没法做。”他才没想那么多 ,他们再不快点离开,等会儿又有一大票男人像他这样跑进来。 她闷闷地抬起头,怒视着这个笨男人。 “织罗,我在说我的名声。”她在说她的清白,而他不但没考虑到她,还在想外头的那 些人? “保命重要,名声以后再说。”他挥挥手,不认为那有什么重要。 “以后……再说?”她张大了小嘴,忽然好想为自己哭。 “快,你衣服穿好了没?”织罗边听门外的动静边问。 她躲在浴桶里,无声地为自己遇上这种鲁男子而掉泪。 “连城?”多了她半天也没听见水声或其他动静,他悄悄撇向她那边,接着拉高了嗓门 哇哇大叫。“哇!你怎么又哭了?” “你欺负我……”如同她的心,一颗颗珍珠眼泪从她眼眶中脱出掉入水中。 “我哪里欺负你了?”不过是看了她的身子而已,他什么都还没做呀!他甚至也还没开 始欺负…… “都这样了……你非得承认我不可。”之前他揭头巾那件事就算了,可是这回连身子也 被看去了,他一定要负责。 “你要我承认什么?”外头有追兵想捉她,她还在跟他说些什么承认不承认的? “你看了我……”她泪光迷离地看向他。 “又是看了你的脸?连城,外面还有一大票更想看你的人,把眼泪收一收,先跟我走好 吗?”面对这个老问题,他暂且先把它摆一边,因为他还有另一堆问题要解决。 “你自己走。”又是这样,又不承认自己做了什么事,她赌气地坐在里头掉泪。 “你不走?”他两眉蹩得老高地问。 “你可以看我,为什么他们不能看?”不走了,反正他也不在乎她的名声,那她就也给 别人看。 “他们当然不行!”他的震天怒吼立刻发出。 “如果我就这样把衣裳脱了,坐在这里等他们来看呢?”她气得口不择言,就坐在里头 不动,也不管他从哪儿来的怒 气。 “不准!”他像喝饱了酵的男人,强烈的占有欲使他直觉 的又是一阵大吼。 她早听习惯了他特有的吼声,不以为然地撇头不理会 他。 “别在这时候闹性子,他们快来了,你快穿好衣裳,不然 我自个来帮你打包后再带你 走。”他急躁地把衣裳拿至她的面前,铁青着一张脸命令兼警告,然后转过身子让她穿衣。 “土匪……”她像小媳妇般地接下衣裳,恨恨地瞪着他。 “我已经当你的土匪当很久了!”他本来就是土匪,而且是因为她才会沦落成这类人的! 面对他理直气壮的吼声,她气极地定出浴桶穿衣。 “我好不容易今天没有杀人,我们得快走,不然那些人一到,我又要动手动脚,万一不 小心,我又会把人给冰了。”他背着身不耐地催促她动作快一点。 “客倌……请你开门一下。”此时,门外的掌柜怯怯地敲着他们的房门,声音显得很恐 惧。 “你看,来不及了,等一下我动起手来会毁了这房间。”他气急败坏地瞪门外数十来个 手拿兵刃的人影。 “他们想看的是我,你又不会少块肉,你气什么?”她半披着衣裳,幸灾乐祸地等着看 他又要劳其筋骨。 “除了我之外,谁都不准看!”他霸顶又专制的吼声,把门窗都吼得震动。 “他们要进来了,你去阻止他们啊!”门外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她衣衫不整地半坐在 浴桶边,等想看她的人光临。 “你穿好衣裳了没?”他一直没敢再回头看她,情绪烦地问她到底把自己包好了没有。 “还没,我也不打算穿。”她刻意露出一半香肩和两条玉腿,让转过身来看她的织罗看 得血脉偾张。 她打算这样半光着身子给别的男人看?青楼里的女人穿得也比她还多! “我来帮你穿,”他气得什么礼教也不管了,一把捉来她本穿上的衣裳,动作粗鲁地替 她穿上,从头到脚把她包得紧密。 “我现在穿好了。”被又厚又多的衣服束缚得喘不过气,她气呼呼地忽视这个不但看她 身体,还亲自碰她帮她穿衣服的男人。 “在我赶走那些男人前,你听话坐在这边不要动。”他健臂一搂,将她抱到远处窗边的 小花椅上,低头对她那张怒意纵横的小脸细说。 脆弱的木门破裂声此时轰地一声,在他们背后响起,十来个男人迅即跃入室内。 “把那个女人交给我。”领头的男人,手上拿把大刀,把刀架在掌柜的脖子上,边看连 城边向织罗威胁。 “客倌——”很无辜地被卷入这场纷争的掌柜,两眼含着泪水苦苦地望向织罗。 他两手叉着腰,对那个猛对连城流口水的男人很感冒。 “把掌柜的放开,这不关他的事,想得到她,尽管冲着我来。”他扭扭僵硬的颈子,朝 掌柜勾着手指。 带头闯进来的男人,看织罗只有一个人,似乎没有抵挡 他们抢人的作 用,于是合作地放开掌柜,一把将掌柜推向织 罗。 “站在她旁边,有刀子的话替她挡。”织罗拎着差点撞上 他的掌柜,把他推向连城那 边。 “替她挡刀子?”他才刚从刀口下进出来,现在变成了替 人档刀子的挡箭牌 “还是你要回去那边被割掉脑袋?”织罗很和蔼地对他笑着,拎回他的须于作势要把他 推回去。 “我挡就是了……”站在两边都是虎口的地方,掌柜只好选择较有活命机会的那一方, 苦情地点头答应他。 “地上有珍珠,是这个女人错不了。”带头的男人见着地上几颗连城刚落下的珍珠,挥 着手命令手下将织罗围起来。 “连城,这水你还要不要?”织罗低头看着连城刚沐浴过的温水,回头问她。 “不要。”她耸着肩,爱理不理的。 “姑娘,他要做什么?”站在她身边的掌柜,对织罗手无兵器,只打那桶水主意的举动 大惑不解。 “可能是想做冰雕。”她记得他打发人的方法都是同一种,会打水的主意,大概跟做冰 雕脱离不了干系。 “冰雕?大热天的,做冰雕? “我也没看过他的作法,我们一起睁大眼瞧着,算是开开眼界。”她一手接着下巴,等 着看他都是怎么把人给冰起来。 织罗一手放进温水里,用掌力让温水变成冰水,拿起构予,不客气地将冰水泼向那群贪 着连城的男人们,给他们降降过度的热情。 “哇……”猛地被冰水一泼,集体想靠上去的男人就被水给冷得直起鸡皮疙瘩。 织罗将手中的杓子往上一扔,在杓于未落地前,将男人们摔出门边的窗子,有的扔上天 花板,有的被他一脚瑞得撞碎了桌椅。 “姑……姑娘?”观战的掌柜,面对被织罗破坏得满目疮痍的室内,抖着手指看表情淡 然的连城。 “砸坏的东西,我赔给你。”她摊开掌心,拿给他五、六颗珍珠算是赔偿费用。 织罗对那些倒地后又爬起来的男人,没耐心也没风度了,脚下的步子一转,像阵风似上 去给他们一人一掌,让刚站起来的人冻成冰棍再也不能动。 “姑娘……人呢?那要怎么赔?”掌柜彼此景吓掉下巴,因为他可不知道人命要用什么 来赔。 “找他。”她指着织罗。她不愿负责这些人为的意外。 “掌柜的,我来把这些冰块弄出去,另外给我们一间厢房。”又控制不了情绪冰了人的 织罗,脸色不善地走向他们。 “是……”深怕自己也会被这个凶手给冰了,掌柜一听完他的话赶紧脚底抹油地出去门 外。 “你看,都是你不赶快穿好衣服跟我走,才害我今天又冰人了。”地吐出一肚子的闷气 ,对这个祸水投股的女人大皱其眉。 听了他这番话的连城,整颗心都被他冰凉了,脸色就像刚被灌了一桶又一桶的冰水。 “织罗,不只冰死他们,你还额外冰死了一个女人。”他只在意他又对人动手,却把他 看过她身于这回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他转身搔着头问。 “谁?”他又没对女人动手,怎么会有? “我”

第六章

被人冰冻、冷落的滋味,向来只有冰人的织罗,终于体会到那是什么感觉了。 打从昨晚撞见她沐治之后,向来喜欢待在他怀里轻声细语的连城,足足一整天不跟 他谈话,也不看他一个,不管他怎么试图与她攀谈诱她开口,她一概相应不理,当他不 存在似地,到了晚上歇宿的地方后,她立即从他的身上跳下,冷若冰霜地与他保持着距 离,这让他心头硬邦邦的,像千年不化的冰雪,被她冰冻了一整日。 “连城?”碰了一整天的钉子,在用过晚膳后,他又不死心地想和她沟通。 她不作声,站起身走到窗边把他们两人间的距离拉大,隔得远远的,表明了不与他 谈话。 织罗终于知道她在气什么和哭什么了。 “你只是在气你往后嫁不出去?”老天,名声真有那么重要吗?而且他只看了一下, 那一晃眼的功夫,她的名声就毁了? “只是?我是别的女人的话,我早就投水自尽了!”她又抡着拳头猛力捶打他的胸 膛。 “就算你跳水也淹不死,反正你有一半是鱼嘛!哪有人鱼还会淹死的? “好,我不技水,我去上吊!”她被气得七窍生烟,推开他要去做给他看。 “别……我开玩笑的,你别做傻事。”他吓得把她捉回怀里,怕她真的跑去自尽。 “不要碰我,往后不会有人要我了……”被困在他怀里,她越想越伤感,眼泪不听 话地直掉。 “如果我说我愿意娶你,你是不是就会气消了?”他像看瘟疫般地瞪着那一颗颗的 珍珠,逼不得已祭出让她止泪的下下策。 “你又不愿意。”她从小到大只有让男人心醉神迷地追求着,只有这个男人,无视 于她的美貌就算了,还避她的身分像在逃难。 “我娶你,我把你当妻子就是了。”他叹息地握住她打红的歼手,很认命地对她说。 “你肯认我是妻子?”她眨着眼泪问。 “你的脸我看了,你的身于我也看了……我负责任就是。”她从头到脚都被他看透 了,而她又哭个不停,不认命他现在还能怎么办? 她瞪着他不甘不愿的表情。 “你不真诚。”他的样子像把她当成一个大麻烦,好像刚刚被她强迫推销似的。 “我哪里不真诚了?”他有苦无处诉地大叫。 “你的样子像是被我逼的……”看他又对她大叫,她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他彻底败在她的眼泪里,抱着她又求又哄。 “老天爷,你别哭了行不行?我是诚心诚意要娶你,绝无 二心,也没有人逼我,是 我自己想娶你,这样你满意了吗?”这 个爱哭的女人他放也放不开,见她掉泪他就心如 刀割,不把 她娶回家,他的心也不会安宁,与其日日挂念着她,他就算再怎么爱打光棍, 也只能把她一辈子带在身边了。 “你说得好勉强。”没有诚意,而且她如果不说出她的心酸和委屈,他也不可能会对 她这么说。 “还勉强?”他欲哭无泪,不知该怎么说她才会满意。 “你是怕我哭,所以才在哄我,我连要我的夫君承认我,都还要强人所难……”她又 边说边哭,把他当成一个不负责任的采花大盗。 “我……你……”他一手拨去落在她在上的珍珠,一手抬高她的脸庞。“连城,把你 的眼泪停一下,听我说一件事。” “你说。”她直直望进他无奈的眼瞳里。 “你知不知道,娶妻对我来说是要很有勇气的?”为了不再让她哭,他只好把他心头 的结说出来。 “你娶妻要有勇气?”又不是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只是娶个妻子需要什么勇气? “岂止是勇气?我本来就很怕女人了,我还曾跟我师妹打过赌,如果我娶妻,我就要 做一件很不光彩的事。”他头痛无比地想起以前做过的一件蠢事。 “什么事?”她暂时把眼泪收起来,全神惯注的聆听。 “倒立绕城两圈。”想起那个赌,他的心头就痛,只怪当年他不信邪,连同他小师弟 一起跟他的师妹楚雀打了个赌,说倘若他娶了妻,就得倒立绕城两圈表示服输。 “为什么要打那个赌?”她皱紧了细眉,不解他为何要做那种蠢事。 “因为我不信邪,现在我的报应来了。”他本来以为天大地大,没一个女人会看上他 ,但她却从桥上那么一跳就跳到他的生命里来,不仅使他迷上她,还因情况使然当上他的 妻。 “你说我是报应…”一下子,她的眼眶又聚集了泪水,在他怀里落了满怀的珍珠。 “我不是……等等,你看,又掉了一地的珍珠,那些人就是照着你掉的珍珠追上我们 的。”真是的,怎么说都不对,有了她这个妻子后,他往后的日子得好好练练口才,不然 她又会像这样哭个没完没了。 “谁教你一直把我弄哭。”都怪他,性子粗鲁、口德又不佳,她是圣人才不会哭。 “我说过我是租人嘛!我天生就不懂该怎么去讨好女人!”他冤枉地大喊。会破天荒 做出哄女人这种事他已经很牺牲了。 她摇头,把他的借口视为推拒她的理由。 “你没有试。”怜爱的举动他一个也做不出来,光是会用那张口拙的嘴笨笨他说些无 关痛痒的话。 “我已经在试啦!”他瞪着她嘟起的小嘴吼着。 “试得不够。”讨好女人还用吼的?任谁来看都像他在欺负她。 他盯了那张鲜艳得如同像在对他招手邀请的红唇许久,陡地低首复上它,探出舌品尝 她的,以最直接的方法向她展现唯一会讨好女人的方法,把她所有的怨言咽下肚。 连城被他不期然的吻怔住了,他一口口啄着她的唇瓣,以舌尖刷过她的贝齿,在唇舌 交缠时,口里、心里全数涨满了他的气息和怜爱,她晕眩地捉着他的衣裳,任他于取子求。 “这样够不够?”他停下来让她喘息,以舌尖来回地画着她的唇形。 “你用……这方法哄我?”她睁开眼,赧红着脸,伸出双手抵着他紧密贴近的胸膛。 “我很久以前就想对你这么做了。”他一只手捧着她脸,又侧首吻向她,把那份一直 存在心底的激动诉诸实现,一候在见到她后就有的心愿。 连城被他吻得天族地转,差点就忘了这个在吻他的男人,和刚才的那个鲁男子是同一 人。 “既然你想……那你为何心口不一?”热吻方歇,她气喘吁吁地掩住他索求的唇问。 “我排拒女人、不愿有妻子,是因为我不相信会有你这个女人出现,但现在,我决定 向命运屈服。”他执起她的掌心,深深地印下一吻。 “屈服?你当我是什么?”她脸上的红晕消失得无影无踪,责惨的颜色随之复上。 “天大的麻烦。”他想也没想地又说出老实话。 连城跳下他的胸膛,定到他放在床边的布包前,想打开来拿出一样东西。 “你要做什么?”他看她解不开布包的结,而他又有乐于助人的天性,于是主动帮她打 开。 “找一条白绫和一根横梁,自我了断总比被你气死好。”她在布包里翻来翻去,就是 找不到一条尺寸够长的白绫好让她来悬梁。 “我已经把你当妻子了,你还要死?”他一手将布包扔得老远,流着冷汗抱住执拗的 她。 “你说我是报应,又嫌我是麻烦,我何必死赖着你?”她拍打着他放在她腰间的双手, 但挣又挣不开,又被他拖回他的怀里。 “算我又说错了,我对天发誓,我会把这种错误的想法改正,你是我求之不得的妻子, 往后我只会这么想,行吗?”他举起一只手,无可奈何地对她发誓以证诚心。 “真心话?”她嘟着嘴问。 “不然我就被天打雷劈。”他以唇堵上她嘟得高高的小嘴,再加上一句誓言。 “说了就得算数喔!”她拧着他的两颊,把他的唇拉开,很认真地研究他方才僵硬的 吻。 “我不会把婚姻大事当儿戏。”脸皮被捏着,他只好频频点头。 “承认我这个妻子,其实你很不情愿是不?”她松开手,觉得他还是万般不情愿,于 是试探地再问。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慢慢情愿。”他果然就像她所说的,建立在他心中近二十多年 的想法,使他犹有一丝不头。 在吻了她后还有这种念头?连城决心要让他速速打破这个根深抵固的死念头。 她重新鼓起信心,抬起头宣誓地看过他的眼底。 “织罗,我很快就会让你主动情愿。” 毫无目的要织罗带着走的连城,在那晚过后,心中便有 了他们路途前进的方向。她要 朝西,往人群聚集的京城前行,负责抱着她代替她走路的织罗没问她理由就应允,但后果 是让他这个专门打退想从他身边抢走连城的人,累得只剩半条命。 越向西走,越接近京城,欲捉拿擒获连城的人呈倍数增加,使得原本就不平静的路途 更显得风声鹤唤,一有风吹草动,都会让织罗的神经拉紧,时时备战防抢,在走至京城近 郊时,织罗已经不只是累还很呕,因为他除了被人称为土匪外,又被冠上了窃贼之名。 他们路经的每个市集都张贴着连城的画像,宝亲王府贴出寻妻告示,声称爱妻遭人掳 去,重金悬赏,秦府或许多也听闻此事的旺宅贵族、皇亲国戚,也纷纷加人寻人的行列, 一同采取贷金攻势盼能吸引为财之人抢得连城。 在繁华的市集里,连城张大了水盈盈的眼瞳,与织罗一同看着张贴在公告墙上的画像。 那画像里的面容描绘得与她极为近似,但却失了些神韵,少了些她真实的风情。 为免被人识出,她脸上复了层面巾,遮去了姣好的脸庞,只露出海蓝色的眼眸,紧挨 在织罗的臂弯里。 “这是第几张?”她轻推着看画像看得出神的织罗。 “太多张了,我数不清。”城里城外、大街小巷四处都有她 的画像,为了她倾城的容 颜、她的眼泪,这般的悬赏到底值不值? “到处都有我的脸。”她突然成了全国最出名的女人,这种情形让她觉得莞尔。 “你真值钱。”他看了看画像底下赏金的数字,僵硬地瘪着嘴。 “秦府才出一千两,小气!”她的看法与他大不相同,深感自己应该不止值这个价,备 觉受辱。 “你嫌少?”他冷视怀里屈着纤纤小指在细算银两的她。 “宝亲工府的赏金是一万两,那个比较多。”皇亲和百姓在出价上果然有差则,相形之 下,一万两她还觉得比较值得。 “到处贴着画像要悬赏追拿你,你不烦恼安危反而在算这个?”大刺刺地来到这个随时 都有可能被捉的地方,她不但不担心,还在计较出价的数目。 她不以为然地轻耸香肩。“被悬赏的人虽是我,但他们要捉拿治罪的要犯是你,我只是 在帮你看你抢的女人到底有多值钱。”不让他来这儿看,他哪知道他抢了个多值钱的女人? 他又哪会借福? “他们出再多价码也能回本,只要捉到你让你每天哭,他们会更富有。”有她这个活生 生的聚宝盆,花再多钱悬赏也值得。。 “这些想捉我的人真吝啬,我能使他们富裕一生,而他们只出这些侮辱我的价,刚才看 过的那几张也想要我的王爷府出的价码,也都只是在这些价钱上下。”她嘟着小嘴靠在他的 肩上,漫不经心地玩着他披散的发。 织罗额上的青筋直跳。 “你要他们出多少你才会满意?”要是价码到达她的标准了,她会自己求吉离开他,亲 领自己的赏金吗? “他们出再多我也不会满意,我只在乎某个男人对这些价钱的看法。”她刻意仰着脸凝 睇他的表情,心底十分乐见他忍怒的模样。 “谁?”她在乎……别的男人? “你。”她素白的手指轻滑过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提醒他。 “我…··我又没出价。”被她的手指一撩拨,他顿时浑身不安,很想吞下那只清凉的 手指,和她更甜美的唇。 “我在你心底的价值呢?”她揭开面巾,抚着他的脸谈笑。 太阳底下,她的面容更显桥俏,笑靥宛如撩人心思的浪潮,汹涌地向他袭来。 “这……人怎能计价?”他喉间似乎梗住了,经过日晒风吹的脸上有一层鲜红。 她不急着逼他逼得太紧,话锋一转,转到了另一项上头。 “织罗,你身上还有盘缠吗?”为得上好夜宿之房供她歇宿,这些时日来,他恐怕已为 她花费了不少。 “快用完了,但你别恼这点,我总有法子的。”他甩着头,急急想散去~身因她而起的 火热。 “我们来赚钱好不好?”她回头看了看那张秦府寻女的告示,开心地问他。 “用不着,我将你哭过的珍珠都收集成一袋,没钱时我再拿去换。”他背后的行装里还 有一袋沉甸甸的珍珠,有那些值钱的东西,他们的食宿都不成问题。 “那个我要留着当嫁给你的嫁妆。”她不肯,坚持要把那些当成她人门时的嫁妆。 “不用留啦,你哭~哭就又有了。”她常在掉眼泪,不缺那一袋,因为爱哭的她能使他 很快又能再收集一袋。 “你不是怕我哭?你要我哭吗?”她拉着他的须子娇笑,威胁地把脸孔逼近。 他忙不迭地摇头。“不要!别有那个念头。”她一哭,他又要笨拙地安慰来止住她的泪 水,可是最近他也不知怎么的,总是在哄她时,哄着哄着就把她的唇给哄进他的唇里,害他 总怕自己会在哪天不小心对她更逾矩。 “那就去赚钱吧!”她暖暖的气息吹在他的耳际,几乎使他的体温沸腾。 “怎么赚?”被她的声音蛊惑迷眩,他飘飘然地问。 “这样赚。”她笑着,猛地伸手揭下告示。 围观的群众哗然,目光一致地转至损下告示的连城,惊艳的声浪此起彼落。 “你……你又撕了它?”织罗张大眼眸,语气激动地问着正气定神闲在欣赏自己画像的 她。 “有了这个,你可以带着我去想要捉我的人那里领赏。”谁先撕下告示而且有寻赏的人, 谁就有权去须那笔赏金。 “要我带着你去领赏?你要我将你双手奉送给别人?”他掩不住怒意,紧紧收拢了双臂。 “我只要你去拿赏金当我们的盘缠,但不要把我送出去好吗?”她要的是那些银两,她 可没说她要目投罗网。 不要他把她送出去,那平白去拿人家的银两,岂不是叫他做土匪? “连城,一路上你撕了几张?”他的脸色困怒气渐渐胀红, 咬牙切齿地瞪着笑容安然 的她。 “我只有宝亲王府的没撕。”她没撕那张,因为宝亲王府的戒备森严赏金不好拿,她也 怕她一去就出不了王爷府。 “你撕了至少有十来张!”他忿忿地低吼。 “我会很有钱。”她很快乐地拿出放在抽里的其他告示,加加减减计算总数目。 “我会很累……”老天,他现在不只要打退每天迫在他们后头的人马,还要去当抢匪抢 钱,她也真会让他辛苦出力。 “我知道你的功夫很好,我只要坐在圈子里数到三事情就完毕了。”她拍拍他的胸膛, 对他的好功夫信心十足,认为他一定能顺利不给人而将钱抢到。 “你都不必使力,说得当然轻松!”废话,辛苦的人都是谁?她只要坐着等赏金就成! “织罗,在我们去领赏之前,你先把那些碍路的人打发可好?”她微微敛眉,指着他的 后头。 “哪有什么人碍路?不是都被我打发了?”他忍不满肚子的气,蹩着眉心问。 “你背后那些也想领赏的人。”她笑咪咪地为他指点他将要对付的另一大队人马。 他抱着她霍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团团将他们围住的人群。 “什么时候又聚了这么多?”妈呀!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每个人双眼都直瞧连城, 贪婪的目光在眼底闪耀着,这一次的人比往常都来得多,他要打到何时才能杀出生路? “从我揭了覆脸的纱巾起。”她抬着那条他亲自为她覆上的丝巾,在他眼前晃荡。 他吼声震天地大喊。 “你又连累我当土匪!”每个人都当他抢了她似的,频频用窃贼的眼神看他。 “无妨,你说你当惯了,可是这次下手时不要冰人好吗?”她在他耳边哄着,轻轻松松 地就让他的怒气消失无踪。 “我的手抱着你,怎么冰人声这下好了,他根本就不可能。把她放在一旁来收拾这些人, 不把她看紧抱牢,她随时都会有危险。 “现在,你知道我有多抢手了吧?”她仰起下巴,笑靥明艳耀人,丝丝缕缕地挑动着他。 “你—…·故意在这儿招摇好找我麻烦?”她花似的笑容使他的情绪很恍惚,心里带着 怒又带着恋地使他理不清。 “对于我这个妻子,你一直爱认不认的,打死你可能也不会心甘情愿地承认,我是在证 明有多少人想要我,因为我不愿等也不能等你慢慢来承认我,我要现在听你亲口说。”她拉 下他的脸庞匆匆一吻,脸上的笑意掩不住对他浓烈的情感。 “你……”他没料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下做此举动,只感到她的幽香,阵阵在他口里散放。 “你看,他们都比你想要我。”她轻转着他的脸颊,指着见着她容貌后对她垂涎的男人 们。 “他们没有我那么想要你!”织罗想都没想的,就反射性 地大叫。 “喔?”她志得意满地偏着脸看他。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他兜不回说出口的话,闷 涨着像被火烧着的脸又开始 结巴。 “织罗,你在脸红时,双脚也动一动好吗?”她环紧地的肩,对直直朝他们逼近的人群 们感到些许不安。 “你是我的妻子,他们跟我抢什么?”他用凶狠的眼神瞪走靠近他们的人,试图将她带 离这群将他们重重包围的人们。 ‘你又没昭告天下说我是你的妻。”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他没说,那些人怎会知道她 是他的妻? “你还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都认了还不够?难不成她要天下人皆知才肯罢休? “我要让你赖不掉。”她甜甜一笑。 “赖…··赖不掉?”搞了半天,她的目的就是这个? “织罗,你目前无法用双手,而想抢我的人越来越多了.你再不告诉他们我已有所属, 到天黑你可能也赶不完他们。”她大略算了一下围堵他们的人数,颇对他的情境感到忧心。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面对强大的压力,他无力地垂下肩头,对她的手段俯首称臣。 “说出来,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妻子。”她温存地抚着他的眼眉,一字一句他说出她的要 求。 “在这种地方……我说不出来。”太多人了,这种肉麻话 打死他都不可能说出口。 “那你慢慢打吧,打完了告诉我一声。”她的甜笑一收,间上美眸窝在他怀里休憩。 “连城……”替他找来麻烦又不帮他收拾,根本就是在捉弄他嘛! “从你搞下我的头巾后,我只希望能听到你出自肺腑的这一句话,此生别无他愿,你连 我这小小心愿也不肯成全?”她睁开眼,语气硬咽地望着他。 看她失望的脸庞,酸楚在他的心头起伏,心如刀割的感觉推翻了他所有的顾忌和心给。 他清楚地了解了一点,只要她不哭、不伤心,他什么事都愿意为她做。 “为了我,你会的是不是?”她偎在他的怀里,一阵倦怠涌上她全身,她缓缓闭上眼。 织罗难舍地抱紧她,仰首站直身子,扯开大嗓,如她所愿清清楚楚地宣告世人。 “走开!她是我的妻子,谁都不许抢!

第七章

打从他们去过京城掀起另一波追拿连城的巨浪后,织罗的脚步就饶道转弯,擅自改了个方 向,一路带她北上。 “织罗,我们要去哪里?”方在织罗怀里幽幽睡醒的连城,揉着眼问。 “我家,在我说你是我妻子后,我要带你回家,我也不要再让人跟在我后头追讨你,你 是属于我的,我不准再有任何人来同我抢!”他受够了老要带丰她打打躲躲的日子,他要带 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个不会有人跟随他抢老婆的宁静天地! “你家在哪里?”她总觉的脑袋混沌不清,于是努力集中精神听他说。 “隐城。” “我似乎曾听过……”她疲倦地贴在他肩头,越思考越沉得脑子不清楚,她试着振作无 奈力不从心。 “我已经离城两年多了,三年的期限就快到了,不回去不行。”听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织 罗以为好累了,于是放慢了脚步。 “什么……期限?”她在他怀里点头回应他的话,眼皮不听使唤地沉沉垂下。 “隐城封城的期限,我得赶在封城之前回城。”他不经意地看她,而后皱着眉问:“你 不舒服?”她已经在他怀里睡了半天,怎么醒来了还是一幅没休息的疲卷倦? “有时,我好渴好累。”喉间干渴,让她觉得说话也疼痛,她好想有大量的水滋她干炙 欲裂的身子。 织罗寻着了一片能遮荫的地方,抱着她坐下,从背后的行囊里合拿出一袋甘冽的泉水, 封口将水递至她的唇边。 “喝点水,你的氯色不是很好,等会儿我再找人池子让你在里头泡一下。“他一边喂着 她跑,一边拂去她覆平面颊的发丝,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庞。 “织罗,你为什么了出城离家?”喝了水后,她稍有气力,但仍觉得累,又弱软软地靠 回他的胸前。” “因为我家小姐给予我出了道难题,她要我在这外头支的七个不知道的东西回去给她。 ”在遇上她后,他的心神即被好填满,都忘了他了城的理由,就是那伯他未办在的事。 “她要你找什么东西?”难得听他谈起自己的事,她兴致勃勃地打起精神。 他长叹一口气。 “镇城之物。我小师弟也跟我一枯奉命出来找,不知道那小子找到了没有,不过那小子 比我聪明,肯定早找回到家了。”说起来就觉和可耻,他没目标地跑出城来乱找,一找就找 了两年多,这两年多来,他除了四处树敌我毫无建树可言,更别谈找什么镇城之物了。 “什么东西才是你要找的镇城之物?”她伸出手抚着他蹙起的眉,好想替他抚一烦恼, 为他分忧解劳。 “打一开始我不知道,我在外头晃了两年多,也想了两年多,到头来我还是不知什么是 镇城之物。”他却握住她的手,将掌心贴向他的脸颊。 “我就说,我虽没带了什么宝?”她没见着他热切的目光,心很好奇他身上有什么宝物 但我另我带了人宝回去。 “你。”他的吻缓缓降临在好的唇上,发丝与她的相抵缠绕。 “我是宝?”她瞬间睁亮眼,脸色依然依旧苍如雪。 “这么多人相追拿你,你还不是宝?”她如果不是宝,那些想得到她的人还会抢破头来 争她? “放开我,我要下来。”她难掩眼底的失落,费力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起身。 织罗不敢随意让她的双脚沾土,一手将无力的她色顺怀里。 “下来?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她口气就变了? “你是为了我的眼泪而带我回去?”她顿然垂首,双掌抵着他的胸膛,很怕他是回此而 有带她回去的念头。 “这外头的人都觉得你很珍贵,我想我找不到什么镇城之物,带个宝回去应该算是可以 奖状工,既能覆命又得妻子,一举两得。”他的妻子价值连城,既然有个“城”字,那就和 镇城之物搭上了一点点边,所以带这个妻子回家,大概不违背他出城的理由。 “我不跟回去。”她咬咬唇,抬起脸坚定地对他说着。 “什么?”不跟他回去?那她还能去那里? “因为你根本就不把我当成你的妻子,这样……我不要。”她要的是一个瑟好贴心相拥 的男人,不是一个视她如宝物的男人。 “我不是已经认了你吗?你也照要求昭靠天下了,怎么会不把当妻子?”她说什么都有 他都由她的心意做了,怎么这会儿她又认为他没将她视为妻的心了? “但你说我是宝,我不要被你当成这宝物,我要你把我看成是你心底深深认同的妻,你 虽是口头上认了我,但是实际上,你还没有完全接受我,我知道的。”排拒女人那么多年的 他怎可能在一她相外过后就捐弃先前的成见?她无能也无德,无法让他为她而在短时间内改 变,这一点,她心底想得很清楚。 织罗因她渐行恼米,压低了声音问,如果佻不反我当妻子来当看,那你跟那些要追俣折 人有什么不同?”她摇着泪水不经意地被摇出来,心底也万般不愿他是那种人。 “我知道了,这回在你哭之一前,我先向你认错,所以你就把眼泪省了好吗?”他接信 珍珠眼泪,以额抵着刀的额向好认这反好惹哭的在罪。 “我……”连城还相说什么,一股干燥得得快撕裂她的感觉漫散在好莱坞押肢,好疼得 重首靠着他喘息。 “好吧,我不该有这种想法,我把我说过什么镇压城之物这些话都收回去,我要回家, 只是要带我妻子回去。”织罗没察觉好的异样,还在温哄着。 “既使你认错,我也不能跟你回去……”她紧握住他的手臂,想驱走那阵好似焚烧好的 她的焦热感。 “我都认错了,这样你还不能跟我回去?”他跳脚地问。他泪如泉涌地哭倒他的怀里。 “我很愿意……但愿我不能。”她也想呀,但命不由她,偏偏在好寻着一人怜惜她的男 人后,她就要与他分离。 没来由的,近日好在织罗怀里睡着的时间与日渐增,精神体力都大不如昔,连饮食也不 正常,疲倦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如失了水的鱼般,干渴的感觉时时覆罩着她的身子,她知道, 身体逐渐产生微小的变化是在告诉她,失了宝珠,她的大限将至,能够留在他身边的时间所 剩无几。 “连城,我没对你大声,也不知说错了什么话,请你告诉我,这回我又是哪里不对了? ”他心慌意乱地拍抚着她的背,拜托她把这次落泪的理由告诉他。 她难舍地抱紧他容纳她的胸膛。 “不是你不对,而是我有一样东西被人拿走了,那样东西,一定得跟在我身边,我失去 了它,即使到天涯海角,也无法跟你走……”是她今生修得不够,只得相遇不得相守,为什 么不能早点认识他呢? “你失去的是很贵重的东西吗?”他逐渐明白她的话,被她感染了一身伤感。 “嗯” “不怕,我再买给你。”他抬起她的脸庞,拂去她眼角的珍珠,绵绵细细地吻着她,想 吻去她所有的不安。 “不能的,世上买不到。”她优恍溜溜地接受他怜爱的吻,忍不住又是一阵泪水,他待 她越好,只会让她更加难舍。 “怎会买不到?不管多少钱我都能出。”他紧蹩眉峰,颤动地拥抱她,一颗心随着她起 起落落震荡不安。 “它是无价的,普天之下,只有那么一颗。”只生来属于她一人的宝珠,于金难求万金 不换,若真能买来保命就好了,但偏偏不能。 “没有那样东西你会怎么样?”他凝肃着一张胜,屏着气问她。 “消失。”她恻然地流着泪,断线似的珍珠掷地有声,一颗颗都痛彻织罗的心肺。 “消失是什么意思?”他大抵明白了她的语义,不愿相信地紧握着她的手臂。 “我会死,就像鱼儿不能没有水一样。”她需要那颗宝珠护住她的人形,那颗宝珠就像 她的护命珠子,没有了,她这个身体也将不存在。 “不会的……连城,你别吓我,你不会离开我的。”他惊煌地将她深深按人怀里,不许 她离开他的怀抱,就此消失离去。 “那是一颗宝珠,在我跳下花轿时不慎掉了,没有它,我剩没多少时日。”她的眼眶湿 润,脾中有着流动的波光,想就这样永远让他抱着不离开。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对我提起?”听完了她的细述,他又是一阵气窝在心底,攸关 她的生死,而她还瞒着他不说? “在你的身边,我像是在作梦,既然是梦,我想很快就会梦醒,我已经如愿已愤让你承 认我是你的妻子,我的梦也该醒了,可是我很贪心,我想要一宜留在你的身边,我不想离开 你。”她求得了他只为她展开的双臂,自由地让他真心怜爱呵护,她要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虽然短暂,她亦无悔,但她有万般不舍。 “我不会让你的梦醒,你的宝珠落在谁手里?”他抬手抹抹脸,深吸了口新振作。 “被小王爷的人拿走了。” 他黑亮的眼瞳闪了闪。“我去帮你拿回来。”既是被人拿神体力都大不如昔,连饮食也 不正常,疲倦有如排山倒海而来,如失了水的鱼般,干渴的感觉时时覆罩着她的身子,她知 道,身体逐渐产生微小的变化是在告诉她,失了宝珠,她的大限将至,能够留在他身边的 时间所剩无几。 “连城,我没对你大声,也不知说错了什么话,请你告诉 人,这回我回找又是哪里不对 了?”他心慌意乱地拍抚诂好的背,拜托她把这次落泪的理由告诉他。 她难舍地抱紧他容纳她的胸膛。 “不是你不对,而是我有一样东西被人拿走了,那样东 西,一定得跟在我身边,我失 去了它,即使到天涯海角,也无法跟你走……”是她今生修得不够,只得相遇不得相守,为 什么不能早点认识他呢? “你失去的是很贵重的东西吗?”他逐渐明白她的话,被她感染了一身伤感。 “嗯。” “不怕,我再买给你。”他抬起她的脸庞,拂去她眼角的珍珠,绵绵细细地吻着她,想 吻去她所有的不安。 “不能的,世上买不到。”她恍恍惚惚地接受他怜爱的吻,忍不住又是一阵泪水,他待 她越好,只会让她更加难舍。 “怎会买不到?不管多少钱我都能出。”他紧蹙眉峰,颤动地拥抱她,一颗心随着她起 起落落震荡不安。 “它是无价的,普天之下,只有那么一颗。”只生来属于她一人的宝珠,于金难求万金 不换,若真能买来保命就好了,但偏偏不能。 “没有那样东西你会怎么样?”他凝着一张脸,屏着气问她。 “消失。”她恻然地流着泪,断线似的珍珠掷地有声,一颗颗都痛彻织罗的心肺。 “消失是什么意思?”他大抵明白了她的语义,不愿相信地紧握着她的手臂。 “我会死,就像鱼儿不能没有水一样。”她需要那颗宝珠护住她的人形,那颗宝珠就像 她的护命珠子,没有了,她这个身体也将不存在。 “不会的……连城,你别吓我,你不会离开我的。”他惊煌地将她深深按入怀里,不许 她离开他的怀抱,就此消失离去。 “那是一颗宝珠,在我跳下花轿时不慎掉了,没有它,我剩没多少时日。”她的眼眶湿 润,眸中有着流动的波光,想就这样永远让他抱着不离开。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对我提起?”听完了她的细述,他又是一阵气窝在心底,收关 她的生死,而她还瞒着他不说? “在你的身边,我像是在作梦,既然是梦,我想很快就会梦醒,我已经如愿已愤让你承 认我是你的妻子,我的梦也该醒了,可是我很贪心,我想要一宜留在你的身边,我不想离开 你。”她求得了池只为她展开的双臂,自由地让他真心怜爱呵护,她要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 ,虽然短暂,她亦无悔,但她有万般不舍。 “我不会让你的梦醒,你的宝珠落在谁手里?”他抬手抹抹脸,深吸了口气重新振作。 “被小王爷的人拿走了。” 他黑亮的眼瞳闪了闪。“我去帮你拿回来。”既是被人拿石来给她踏脚。 连城静静地趴在桌上,累得连睁开眼也觉得费力。 “连城,你觉得难受吗?”他拂开她脸上的发丝,看她惨白的脸蛋上,细眉紧紧的拢聚 着。 “我没事,歇歇就好。”她笑了,拉着辛苦了一天的他坐在她的身边休息。 “抱歉,没能为你找间休息的客栈。”他环顾四周,对自己让她委屈在这种地方好生懊 恼。 她伸手点着他的眉心摇首,心疼地抚去他额间的汗水。 “傻话,荒山野岭的,你上哪里找?”他抱着她飞奔一日,还在天黑之前费。心地找间 屋子使他们不致夜宿在外,比起什么事都没做的她,他肯定比她还累。 “你的气色更差了,看你,唇都干了。”他的拇指摩搓着她干裂的唇瓣。 “还有水吗?我想要喝水。”她的口好渴,需要充足的水份来镇压她似被晒得焦千的身 子。 “水喝完了。”他拿起腰间的水袋,摇了摇,发现埋头早已不剩半滴。 她努力地释出一抹笑。 “没关系……我不喝也成。”一路上,他都答喝什么水,她满心欠疚,不能再要求他了。 “我先帮你润润唇。”他看不下她焦渴的模样,挽着她贴进他的胸怀,小心地吻着她的 唇,代替清水边舔边为她滋润。 “你用这方法帮我润唇?”她添舔被他润湿的唇瓣,伸出舌品尝着他留在她唇间的味道。 “不好吗?”他耿直地问,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方法。 “好。”她柔软地贴近他的唇,回报他的那一吻,而后无力地倒过他的怀里。 他抱起她,走到屋外张望日落后显得间暗的林子。 “我带你到附近找水源,让你的身子泡泡水。”她的肌肤摸起来不再似水般滑腻,他想 起她每天都要泡水的,今日一累,倒忘了这等大事。 “这种地方有水吗?”她记得来的路上到处都是树木和黄土,哪来的水?天色又暗,即 使有水也很难找着。 他闭上眼坚耳静听,穿过林子里萧飒的风声,黄沙在空中飞腾的细碎声,隐约地,他听 见在远处有个让人振奋的声音。 “我听见水声,这附近一定有水源,你抱紧我。”他低首交代,跳上树梢,在黑暗中朝 着声音的来处飞跃前进。“东方初升的满月,将隐藏在山谷里的一座小湖映照得烟烟生辉, 恰似一面静躺在大地上的明镜。 “织罗,那里有湖。”掩着耳畔呼啸的风声,连城指着前方的小湖欣喜地告诉他。 “我的耳朵很灵光是不?”他带着她落在岸边,满意地低头看着在夜风吹拂下荡漾的湖 水。 “你的听力真好。”带着水份的湿润空气,徐徐地拂在她脸上,回归生命初始地的感觉 使她觉得好舒畅。 “先试试这水好不好,再下去泡一会儿。”他坐在湖边的石上,替她除去鞋袜,再抱着 让她的脚尖轻触水面。 不可思议的火焚烧着了她的脚尖,她连忙缩回脚,皱眉地告诉他:“这水好热。” “水会热?不会呀。”他伸手试探水面的温度,凉凉的,怎么会热? “会烫人,我不要。”她不敢再试着把脚放入水里,攀紧了 他的颈子不敢下水。 “烫人?这个……”伤脑筋,这种温度她说烫,但不让她泡水又不行,该怎么办才好? 眼看他又遁人苦恼伴着眉沉思,她连忙松开手,拍着胸膛向他勇敢地表示她要下去。 “这水……我可以忍受,织罗,你让我下去,你不必再为我想别的法子。”好不容易他 才找到了水,不能再给他我麻烦了,天晓得他为了她又会弄出什么来。 长长思考了一阵后,他不灵光的脑子总算茅塞顿开,开心地对她大叫。 “对了!。冰块,我弄冰块给你。”怕热就弄冷一点嘛,如果水会烫,那他把水弄成冰 不就凉快多了? “六月天的,哪来的冰?”她当他想胡涂了,冰块?这是什么季节他搞不清楚? “有!你要我就弄给你,你坐在这儿等等。”他忙不迭地点头,兴高采烈地将她放在石 上,自个儿站在湖边运气调息。 “织罗,你要做什么?”她傻傻地看着他摊着两掌掌心,呼吸渐变得急促。 他瞬间往上飞跃至一个高度后,面都朝下地往下坠,在快接近水面时伸出两掌,使尽全 力地将全数的凝霜掌功力都投注在这一击上,击中水面后,他借力往后腾起,隐健地降落在 她身边。 巨大的寒气自他两掌击中的地方扩散,蔓延至水面的每一处,水面开始起了变化,银白 色的细霜布满了水面,霜层渐积渐深始化成冰,不一会儿,湖面在这澳热的天气,反常地结 上一层厚冰。 她讶然地张大嘴,眼眸停止转动。 “你把整座湖……都结冰了……”气候不反常,反常的是这个男人,他居然把湖给冻上 一层冰。 “这里凉快吧?”吹着湖面沁冷至骨子里的寒风,他愉快得意地笑着。 “凉快是惊快,可是,我要怎么下水,”好了,现在水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她要怎 么泡水?他是要她用卧冰求红的方法把冰块融了再下去吗? “那简单,我去开个洞,你再坐一会儿。”他也觉得好像忘了留一个能让她下水的地方。 他踏上结冰的湖面,走至湖心端详许久,接着伸出一个拳头,狠狠重重地睡不,再赶在 冰块碎开前跳离破裂的冰层。 这个暴力男! 连城目瞪口呆地坐套字边,着浑身蛮力的他将结之层厚冰的湖面,一拳打出一个大洞。 “你来试试这水够不够冷。”他甩去手上的冰屑,抱着她去被他开了一个大洞的湖心, 蹲在洞前掬起一把水交至她的手心。 “够了,够冷了……”冰块的凉意直上她的发梢,清凉的感觉使她通体快活,恨不得快 点跳下这湖冰水里。 “你的脚能踏冰吗?”他在月色的照映下测了湖水的深度,转首问她。 “能。”她点点头,赤着脚踏在冰层上,来来回回走着,用脚细细体会那种快意的温度。 织罗在她赤脚散步时,也没闲着,脱去了会吸水的外衣后,把还在散步的她一把抱起, 走向破冰的洞口。 连城在他跳下去之前拍着他赤裸的胸膛喊停。 “织罗,你要抱着我一起下去?”他又不是鱼,跟着她一块下去做什么? “这水很深而你又投力气,不抱着你,万一你掉下去怎么成?”为确保她的安全,他才 不敢让虚弱的她擅自下水。 “我会游水,不会掉下去,而且我的身体可以下这种水,但你和我不同,你会被冻着。 ”她大雪天也能下冰水游泳,可是他这个正常人跟她不一样,他会被冻成冰棒。 “我从小练的就是冷功夫,这程度的冰水冻不着我,来,抱好。”他丝毫不在意,一骨 碌地就往下跳。 “你……”正想说话的连城被淹过脸的水呛了呛,在织罗手攀着主手环紧她的腰提抱高 她后,她才咳出喉间清凉的水,靠在他胸前享受那能镇压她干燥身体的湖水。 “会不会冷?”他看她闭着眼,担心水太冷把她冻得说不出话。 “不冷,你的体温和这水温拌在一起,刚好。”她轻吁一口气,满足安洋地逸出笑容。 “你喜欢的话,我们今晚睡在水里。”既然她觉得舒服,那晚上就睡这里好了。 她睁开眼,叹气地纠正他。 “织罗,你不是鱼,我也不能完全算是。”睡这里?有谁会睡在水里?他们两个又没长 鱼尾巴和鳃。 “嗯,是好像不该睡在这里。”他顿了一下,有点觉得这种水床不太适合睡觉。 “这里不能睡,而你根本就不该下来,万一染上风寒怎么办,”她一手攀上湖面的冰层, 推着要他上去。 “不会啦,我的身子健壮得很。如果晚上不能睡在这里的话,待会儿上岸时,我给你一 些我的真气,它可以护住心脉,也可保持一定的冷度,你现在先在水里把你的元气补一补。 ”他不肯动,静抱着她与她一起留在原地。 他牛般的性子下了决心就很难再改变,和他相处久了,她也了解到这一点,所以只能由 着他。 “织罗,你会冰人又会冰湖的功夫是谁叫你练的月他的功夫极好,他在打退屡屡追来的 人时就证明了这一点,现在冰了一座湖后,她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师父。” “我虽不懂功夫这门学问,但我觉得你师父他想得很周到。”她太感谢那位教他功夫的 人了,也觉得教他的人是别有用心。 “周到什么?”他师父有四项绝学——剑、掌、腿、拳,当年他大师兄韦庄挑了剑、二 师兄飞离挑了腿、小师弟韩提挑了拳,他是检他们剩下不要的来学,他师父哪里周到了? “我想,他可能认为你的性子大火爆,所以才会让你练这门功夫冷冷你的性子。”他的 脾气火爆,动不动就用大嗓门吼人,萝他学这种冰冷的功夫莫让他学对了。 “我师父他老人家才不会管我管得那么严,把我看得紧紧的是我的飞师兄,他对我最专 制了,叫我小师弟一定要把凝霜掌留给我练,所以我就照着飞师兄的命令练了。但不管飞师 兄是为了什么叫我练,我现在只求我的功未能让你的身子舒坦。”现在想来,如果不是他飞 师兄逼着他练,他的功夫也不能在此时派上用场。 “织罗,你对我会消失这件事很惦记在心,是不是?”她在水中转正了身子,面对池的 脸庞。 “别再说这种话,我会替你拿回宝珠,你不会消失的。”他低头以唇堵住她满口不吉利 的话。 “初见面时,你叫我不要缠着你,现在反倒是你不要我走了。”她绽出许久不见的笑容, 小手在他德湿的脸庞上—一抚着他的眼眉。 “我才刚有妻子,我不要当鳏夫。”他的心只有一颗,失去了她,他的心会一辈子凄凉 无依。 “我觉得,你这回是全心全意打心底愿意承认我。”她感动得拥紧他,与他眉眼相对。 “有个大美人自愿要嫁我这土匪,我怎会不愿?”他露出土匪般的笑意,迅速在她唇上 偷了个吻。 “你当初不这么想,还要我离你远一点。”想当初,他还把她当成一个大麻烦,问她可 不可以自生自灭。 “那时我不想娶妻,但现在不二样,我要你,很想要。”此一时彼一时,那时他要她走, 可是现在他不要她离开,心态大反转,想要她这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人想要得不得了。 “织罗,你该知道我们永远都不会相同,你是人,我是人鱼,你的妻子是人鱼。”她没 忘记他们两人的不同点,幽幽地靠在他的颈间长叹。 “你希望我反悔严把他们两个分得那么清楚,他很敏感。 “总不能都是我在逼你, 我想你也该有主见,或者,你有想娶的女子。”说不定,在他遇上她以前,早就有心仪的女 子,因为她而不得不放弃。 “我从没想过要娶妻,而你例外,我也不会收回要娶你的主 意,把刚才的话都收回去。”他端着一张恶声恶气的脸孔,冷瞪这个爱胡思乱想的女人。 “我一路赖着你,赖到你心头去了?”她拍着他的心口问。之前他还说他这里因“妻子 ”这两字而很重,他都忘了这重量了? “你才知道你的赖功有多厉害?”第一次被女人赖上他就完了,但还好他被这个美女赖 得很甘愿。 “谁教我是个死心眼的女人。”从小坚信礼教,她深信揭开她头巾的人就是她一生的男 人,因此就算是被视为麻烦也得赖着他。 “我值得你死心眼,日后我会让你明白你没赖错人。”他让她湿淋淋的发贴着他的下颚, 信心满满地开口。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花前月下如此亲近,好像梦,真希望往后能常作这种梦。”花香、 明月、清凉的湖水和一个好男人,像一场瑰丽的梦境,如果是梦,她不愿醒来。 “岸上是有花,而天上也是有月亮,不过,作往后别再作种怪梦好吗?”对于她的想法 ,不懂浪漫的他很犹豫。 “这种地方有什么不好?” “娃忍受,我们在水里和女人谈情说爱过。

第八章

“开门!” 在数日兼程后,风尘仆仆地抵达他们在京城里的目的地;宝亲王府,织罗连大气都没 换,两脚在王府前站定后,就大刺刺地用洪亮的声音往里头喊。 原本虚弱得在他怀里睡着的连城,被他的声音给吼醒,她强拉开沉重的眼皮四下探看 了一会儿,忍不住拉着他的衣裳问。 “织罗,你要……这样进去?”他不是说要来抢宝珠吗?既是用抢,他还站在人家的 门口大喊开门? “礼貌嘛,打打招呼告诉他们我来了。”他抢东西前都有告知的这种好习惯。 “随你了……你最好小心一点。”受不了他,做事也不顾前思后,等一下很快就会有 一大批人马来围住他们。 “我很快就会抢回你的东西。”他对安危不以为意,却很在乎没人来应门。 “你待会儿不要又跟人家聊起天来,你的废话总是很多。”她对他叮咛,免得他又拖 拖拉拉跟陌生人聊一大堆废话。 “我又不是长舌公。”他皱着鼻子反驳。 “你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长舌,他连不认识的三姑六婆都能聊成亲戚。 等不到人来替他开门,他索性大脚往铜门一踹,为自己开门,大方地走进去。 厚重的两扇铜门禁不起他破坏的力道,一扇被他踹倒在地,另一扇歪歪斜斜挂在门边, 连城看了看此景,疲惫地靠在他的胸前又是一阵长叹。 “长舌兼粗鲁……”这种震天巨响,怕是要惹来那里驻守在此的禁林军了。 她还没对他数落完,一群群脚步整齐画一的禁林军,便由四处出现,戒备地举剑恭迎 瑞环大门的恶客,而宝亲王府的人也出现了,躲在禁林军的后头窥看。 织罗在这一票人里,首先认出那个在迎亲当天让连城逃婚成功的管事。 “老头,还记得我吧?就是你们迎规那天带走新娘的那个。”他满面笑容地朝他点头 致意。 “你……来人!快……快把他围起来!”曾经见识过他上等的掳人轻功,管事急忙地 指挥禁林军将他们团团围住,接、着抽腿想跑。 “等等等,我有事交代。”他喊住管事逃跑的脚步。 “交代什么?” “你可以一边找人围我,一边去叫那个什么小王爷的出来,他欠我一样东西,谢谢。 ”他来这里要找的不是这票中看不中用的禁林军,而是来找手上握有宝珠的小王爷。 用不着织罗叫人去请,手执羽扇风度翩翩的小王爷——李克,一开始就站在人群后头, 他排开重重的禁林军,斯文儒雅地踱向他们。 “小王正愁没人把我的逃妻送还给我,你这会儿就自个把她送上门来了?”他摇着羽 扁,勾着嘴角望向织罗怀里的连城。 “不是送,也不会送,我是来向你要东西。”织罗笑着摇头澄清。 “要什么?”李克手中的扇子顿了一下。 “你偷了她的宝珠,还给她。”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目的。 “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敢在我宝亲王府撒野?”区区一名野男子,也敢来宝亲王府要 东西? “凭我是织罗,凭我是隐城暮霜堂堂主。”他懒獭地报出天下皆知的名号兼坏名声。 “隐城?你是两年多前杀了将军李况的隐城之人?”李克双眼眯细成一直线,紧握着 扇子重新打量他。 “哟,你也认识那个爱摇扇子的老将军?”织罗狠许异地认识那个两年多前,在他们 隐城里被杀的老将军。 “他是我叔父!”李克忿忿地折断羽扇,表情不再斯文,仇深似海地对他大吼。 “我就觉得你扇子摇得跟他很像,不过不好意思,李况那老头是我小师弟杀的,你要 报家仇请去找我的小师弟,他有空陪你玩,我没空。”唉呀呀,怎么他们师兄弟部遇上这 些姓李又爱摇扇子的人?待会儿要不要学他小师弟一样把这个姓李的也宰了? “织罗,不要再和他聊了,”连城气虚地的要他则再废话,积蓄多日的睡意渐渐涌上, 精神和力气也一点一滴快速流逝。 “杀了他,但不要伤了那个女人!”李克一扬手,禁林军立刻摆好阵式。 “当年你们唐人派一高大军来犯我隐城,也全被消灭了,这么些个人,想要我送他们 去投胎?”织罗清点着围住他的人,不觉得这里的守备有多森严,那些禁林军在他看看起 来,好像也没什么斤两。 “只凭你一人,就算你武功再高深莫测又能如何?”站在上风的李克,有恃无恐的问。 他阴森他冷笑。 “不如何,拆了你的王爷府,再杀光所有人,老子一向就喜欢这么个做法。”他的名 声坏可不是没来由的,就是他做过太多类似这种坏事,所以整个江湖的人都恨他。 “你敢…目无王法?”李克的脸色瞬闲惨白,修长白净的手指紧护着胸前。 “王法?你们唐人的王法屁也不值一个!”他是隐城的人,他们才不守唐人的法规制 度。 “放肆!”李克仓皇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咬牙嘶吼。 “这句我听多了,不新鲜。”早有人这么叫过他了,他就知道这些个王府的人都爱说 这个。 “刁……民。”吓也吓不怕,骂也骂不了,养尊处优的李克不禁等态尽失。 “这句我也听过了,你再改叫一个。”他听了表情还是爱理不理的,嘴边还泛着嘲笑 的意味。 “织罗……”连城觉得自己好困好累,雪白的小脸上再也无一丝血色。 “我本来就是个不仅收敛的粗人,东西再不交出来,我做的不只是放肆而已,我还能 比你说的刁民更刁更残,现在就把她的宝珠拿来,否则我在杀他们前,第一个就先杀你。 ”织罗将几名靠近他的禁林军抬脚踢飞,撇过头,以凶狠的语气警告李克。 “把她还给我,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李克并没有把他的警告听过耳里,在见着了 连城的花容月貌后,更加想要将她夺回来。 “她不会是你的,因为,她是我的妻子!”他刻意将连城拥紧,昂高了下巴宣布。 李克完完全全把织罗当成旷世土匪。 “我向秦府下了重聘,用八人大轿要抬她入门,你这野蛮人有夺人妻之好?”下聘的 人是他,迎亲的人也是他,而这个土匪不但半途掳走了他未过门的妻子,还不可一世跑上 门来强行霸占了他的妻。 织罗的口气更是蛮横不讲理。 “我夺又怎么样?我抢又怎么样?反正我本来就有抢东西的坏习惯!”从小到大,东 西抢多了,现在抢个妻子又算什么? “连城,回到我的身边来,这个粗人配不上你,只要你离开他,我可以不计前嫌,你 要的宝珠就在这里。”李克不愿与织罗再打交道,掏出一直贴身收藏的宝珠,搁在手心里 引诱连城。 连城撑着眼帘望着他心手里的救命珠子,拒绝地对他摇首。 “喂,配不上她的人是你,她逃了你的婚,她不愿嫁你。”织罗耸着肩对李克落井下 石。 “你不愿嫁我?”遭受这等侮辱,李克握紧了手中的宝珠,语气冷到了极点。 “我要跟他……”连城侧过头,勉强把话说出口,清楚地说出她的心愿。 “你这朵倾城名花要跟一个粗人?”他竟被她排拒?因为一个相貌举止都比不过他的 租人? “他是何人都无所谓,我只知道,这世上他比任何人都疼我。”或许织罗的胸中并无 文采,但她看的是他那颗心,再多华服包装的文人雅上也比不上他。 “快点,把宝珠拿来。”听他净说些粗不粗、俗不俗的字眼,使得织罗很不耐烦。 “不嫁我,那就玉石俱焚!”李克高高举起手中的宝珠,作势要将宝珠掷碎。 “不可以……”连城大惊失色地想阻止,胸口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晕在织罗的怀 里。 织罗在宝珠用力被掷向地面时,仰后将连城靠在身上,腾出一只手,掀起一阵掌风, 在宝珠落地前密密地以冰包裹住珠身。 “没事的,你的宝珠它完好无缺。”他摇摇连城,轻声地告诉她。 “少爷,这珠上有冰。”奴仆蹲在地上审视没有碎裂的宝珠,抬起头对李克报告。 “打碎珠子!”李克不留情地下令。他得不到她的人、她的心,也不让其他人得到。 “我的凝霜掌你能破的话,尽管试。”织罗不在意地看那个奴仆找来砖头用力敲打珠 子。 “少爷,小的,打不碎……”上头结了一层又硬又厚的冰,不管怎么使劲地敲都敲不 碎。 “捡起来收好!”李克又匆促地催促。 “织罗,快……我已经…”连城气若游丝地唤他,觉得最后一丝气力也已用尽。 “你给我听好,我是万万不会交出宝珠的,没这宝珠,就算你要娶也只能娶一条死鱼。 ”李克见了连城奄奄一息的模样后,畅快得意地对织罗狞笑。 “她不是鱼,她是我的妻子!”织罗肝火大动,不许有人这么叫她。 “她就快成一条死鱼了。”李克一手指向连城,让织罗知道他怀里有一个将死的女人。 “连城?”织罗低头往怀里一看,这才知道连城的气已断断续续。 “你呀,就是废话太多……”她眼眸半张半闭地数落他,将头靠在他胸前。 “连城!”他骇然大喊,情急地想摇醒她,不让她把双眼闭上。 被他一摇,连城又睁开眼,眼中满是泪光。 “也许是天意吧,我没做你妻子的福分。”宝珠就近在咫尺,但她的身子衰败到等不 及得回宝珠,到头来,他们还是赶不上时间催命的脚步。 “怎会没有?你再忍一忍。”他运上全身的真气,尽数输送她的身子里,盼她能再撑 上一会儿。 “往后……你要保重。”她难舍地抚着他的唇,一颗离眶的珍珠滚落进他们两人之间。 “我不再跟他废话,你等着,我马上拿宝珠给你,不要死,则离开我……”他红透的 眼眶溢出泪,将她平放在地上,紧握着她的手,要她等他拿回宝珠。 “织罗,来生如果我再见到你……你要记得,则再对我大吼大叫,还有,废话不要太 多。”她虚弱地再看他一眼,眼帘终于沉重地垂下,小手悄悄滑出他的掌心。 把睡觉睡到一半的人吵醒,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没睡饱就被人硬生生吵醒,连城睁开困睡的眼眸,犹带睡意侧首转看坐在她床边,正 在骚扰她睡眠的那个不道德的男人。 她声音层弱地问那个不但是土匪,现在还当起采花贼的织罗。 “你在做什么?”他那双不规矩的手,不仅将她吵醒,也差不多快把她全身上下给摸 遍了。 织罗很忙碌地把手上夺来的宝珠,不停在她身上放来放去,不知道该将宝珠摆在她身 体的哪边才好,专心过度,根本就没听见她在说话。 “织罗,你在摸什么?”她试着用较大的音量再问他一次。 “我在……”很专心的织罗,突然觉得刚才好像有人在对他说话,猛地转眼看那个已 然清醒的连城。“你在对我说话?” “你一直将我动来动去,我睡不好。”一会儿被人翻过这边,一会儿被翻向那边,还 被人一直换个不停,这教她怎么睡? 以为她只剩最后一口气,被她吓得半死的织罗,浓眉顿时挤成一团。 “睡?你只有睡不好而已?”她在睡觉?她不是快死了吗? “你别再吵我了,我没力气,很累,我想这样一直睡下去……”好像千百年来的睡意 在此刻都堆积在她身体里,只要没有人骚扰,她可以睡上十天半个月。 “不能睡!你已经睡了两天,不要再把眼睛闭上!”他误解了她的话,以为睡就是要 死,忙不迭地握着她的双臂摇晃她,穷紧张地用大嗓门大吼大叫。 天哪,他的音量还真像有数十具钟鼓在她耳边齐鸣,她不是交代过他别再对她大吼大 叫? “你真的很吵……”被他用力地摇来摇去,她的睡意都被他摇光了。 “我就是要吵醒你!”他光是摇醒她还嫌不够,甚至把她给拉坐起来靠在淋边,伸出 四根手指撑开她的眼眶,不准她再闭上。 “醒了,我醒了。”她拉下他的手,皱眉地打量他们所处的地方,觉得这里一点也不 像是她在睡前所处的宝亲王府。 “谢天谢地……”他深吐出囤积在他心底的惧怕,用力将她压进自己像里。 “织罗,我作了一个梦。”她将下巴靠在他的肩头上回想她的梦境,不晓得是自己睡 沉了,还是死了。 “什么梦?” “我梦见你对小王爷说,我是你的妻子。”她大概是在作梦,他这个粗鲁人不可能会 哭,她怎么会梦见他跟小王爷抢妻子,还边流泪边叫她不要死?这一定是她在作梦。 “不是梦,是我亲口说的。”对于说过的话,他向来勇于承认。 “再说一次。”她还是不太相信,于是把耳朵贴近他的唇边,要他亲口证实。 “你是我的妻子。”他乖乖照她的要求说出。 “好听,我喜欢你这么哄我,即使是作梦也值得。”她微笑着,心满意足地搂着温暖 的他。 “不是哄你,是真的,打从我揭开你的头巾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庞,以额抵着她的额,诚恳又真切地向她告白。 “我一定是死了,才会听到你说这种话。”她抚着他老是会大吼大嚷的嘴,觉得恍然 若梦。 “你没死,你还要当我的妻子,我不走,你也不能离开我。”在她昏睡的这两天,他 几乎要变成第二个伍子骨,急得满头的发都快变白了。 “我这身子…还能嫁你吗?”她推着他的肩看向自己的身子,虚弱的感觉在她体内盈 绕不去,但又有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可以,你看,你的宝珠我帮你拿回来了。”他迫不及待地点头,把握在手心里的宝 珠拿给她看。 她愕然地看着那颗宝珠。 “你拿到宝珠了?”她记得她在闭上眼之前,这颗宝珠还在小王爷的手中,怎么这会 儿功夫就在他这里? “不是拿,是我在你昏睡后抢回来的。”拿?他没有拿东西的习性,他只会抢。 “你……你怎么抢?”她不安地问着。 “用手啊!’当然是用手啊,不用手抢,难道他要用脚去抢? “手?你该不会把小王爷他们冰起来了?”她紧张地握着他的手,就怕他真的又对那 些人使上凝霜掌那一招。 “都冰了,我第一个先冰那个小王爷。”他咧齿而笑,很得意自己把那一群禁林军和 那个爱摇扇子的小王爷作成人形冰雕。 连城歉吁不已地拍着床榻长叹。 “你又结了更多的仇家,你为什么总改不了这个坏习惯?”他每到一个地方就结一个 仇家,而他这次结了一个特大号的仇家,他的坏习惯再不改,他们以后会被更多人追杀。 “等你身子好了,你要怎么教训我都成,我不会用这玩意,我把它放在你身上也没见 它有什么功效,你快拿这玩意救自己。”他的脑袋本来就很不灵光了,这两天来更是肠枯 思竭,在她身上试来试去,就是不会使用这个能救她命的宝珠。 “你把它放在我的身上过?”她讶然地转头问他。 “我放了,可是你也没有什么反应。”这珠子除了很美还有在碰到她时会发光外,看 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把它给我。”她掩着唇边的笑容,伸手向他要。 织罗看她有模有样地将宝珠贴在心口,闭着眼一会儿后,就把宝珠拿去一边放着,对 他点头表示大功告成。 “就这样?这样行吗?要不要我再带你去湖里泡冰水?”只要放在心口就成?那他不 是已经放过好多次了? 连城没说话,只是出神地看着他焦急张惶的脸孔。 “连城?”他拍拍她的脸蛋,不解她脸上那抹古怪的笑意。 “织罗,你能吻我吗?”她犹豫了一会儿,用软软的嗓音央求他。 只要能救她的命,织罗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吻你会有帮助?”他不疑有它地吻着她的唇,在她的鼓动下,忍不住深深吻她。 她在他吻得更深前,素指轻按住他的唇,满足地笑着。 “跟那无关,是我想。”他真的很好骗,她想,往后她若要他展现温柔的一面,就用 这个方法来骗骗他。 “你不早说?”他穷凶恶极地把她压下,彻头彻尾将她嫣红的小脸吻过一回,再回到 她芳甜甘美的唇上。 “你把宝珠在我身上放过来放过去时,我就已经没事了。”她好笑地抚着他散落的发 ,轻刮着他脸上的胡碴。 “可是你看起来的样子还是不好,让我把把你的脉再说。”他不放心地执起她的手, 潜心地诊看她的脉象。 “你学过医术?”她不知道这个粗人也会这么细心。 “飞师兄教我的。”他飞师兄的城主老婆以前身子弱得很,使得飞师兄不得不学医术, 到后来也顺便教了他两手。 “如何?”她看他整张脸都皱得紧紧的,心头也不禁跟着七上八下。 “你的脉象好乱,我从没见过这么怪的。”怪了,怎么跟平常人不一样?她的血液是 倒着流的? “我和一般人不同,我是人鱼。”她温婉地浅笑,拍着他的手要他则忧心。 “等我们回家以后,我再叫我们城里的名医高呜来替你诊看。”说不定这是她病没好 的缘故,他回家后一定要请那个叫“再世华陀”的高呜,把她从头到脚不舒服的地方都医 好。 “回家?”她没有家,那要回家的人就是他了,他要带着她一块回去? “我们现在朝北,在往隐城的路上。”很快地,再过不久他就能不必继续在外头继续 给人追了,出城以来,他从没像现在这么急着想家过。 “你冰了小王爷,宝亲王府他们可有派追兵要找你算帐?”她则是很烦恼他在闯了宝 亲王府后,和宝亲主府有关怀的其他王府会来找他报仇。 他扳着手指头数着,一时之间也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仇家。 “多了,那个小王爷的老头说要杀我以泄心头之恨,派了大队人马连同其他被我闯近 的王爷府的人,一路在我后头追着,我跑了一座城之后才将他们甩掉。”那个宝王爷在他 冰了小王爷后,可是恨他恨到骨子里了,还发誓一定要把他的人头砍下来祭他儿子。 “他们都知道你是谁,不会轻易就善罢甘休的。”都怪他,他在抢东西之前,干嘛还 要报出自己的名号和家住哪里?这回追他们的人会追得更勤快。 “那又怎么样?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我还有嫌。”以一敌百,想来他 还很划算。 “我们要这样逃亡躲藏到何时?”她很担忧,因为他捅搂子的本事比吃饭还好。 “你先在这休养几天,过些日子我再带你回隐城,那些人要是敢追到隐城,他们会很 后悔。”他拢着她散乱的长发,轻揽着她躺回床榻。 “织罗,隐城的人……会不会嫌弃我是个人鱼?”她顾忌地拉住他的手问。 “傻话,没那回事。”他们隐城里怪人怪事够多了,再加上一个人鱼,应该不算什么 新鲜事。 “可是......” “绝对不会,何况你是我的堂主夫人,有谁敢?”他拍着胸膛向她保证。 “你是个……堂主?”他像个砍柴或打猎的莽夫,一点也没有堂主的威仪,可是他居 然是个堂主” “隐城护城四大堂主之一,我的身分只比城主和两个师兄小。 她拍着不太清晰的脑袋低哺。 “人真的不可貌相。”她看走眼了,这是她对他唯一的感想,没想到他的身分竟是大 有来头。 “所以你就安心跟我回去,我保证你会在那儿过得很好的。”回去隐城后,就再也不 会有人想追拿她想要她的眼泪了。 “那珍珠呢?隐城的人会不会也想要?”人人都爱钱财,无论是在哪里,只怕想要她 眼泪的人依然会存 “珍珠咱们隐城多得是,你的眼泪在我们那里不值钱。”要珍珠做什么?隐城人人生 活富裕安康,不缺少那些装饰品。 “不值钱?”珍珠不值钱?她瞠大了眼看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 “对,所以从今天起,你就别再掉珍珠了,我也不许你再流泪。”他柔化了表情,俯 在她身旁,手指流连在她的眉眼间。 “你不许?”她享受地闭着眼体会他那来回轻抚的动作,至今仍不能相信这是来自他 这个鲁莽之人的所为。 “我舍不得。”不晓得她哭出珍珠是否会疼?若是的话,太伤她身了,他百般舍不下。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你越来越会哄人?”她仰看着他一双疼惜焦虑的眼眸,心里暖 暖的。 “我被你的眼泪吓怕了,我宁可哄人也不要再收一地的珍珠。”哄人比较不费力,他 拉过太多次那种掉满地的小珠子,太累了。 “没想到你这张大嗓门哄起人来也可以这么温柔。”她笑意浅浅地点着他的唇. “要看人嘛!”普通人他哪需要这么做?哄老婆是另外一回事。 “以后你还会这般对我吗?”他平常说话时的若星都很 大,她很希望这般似水的温柔能在他身上一直持续下去。 “只要你不再拿你的性命吓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失去的感觉太过痛心刻骨, 他最想要的是她的桨然一笑,无泪无惧地陪伴在他身旁。 她将他拉下躺在她的身旁,趴在他胸前情意深切地告诉他。 “织罗,你要听清楚,这一生,我只爱你一人。”她相信命运安排他来揭起她的红头 巾,是要她用一生来好好爱这个男人。 “我……我也只抢我心爱的女人。”他没她那么大方敢开口承认,嘴巴有点不太听使 唤。 “我是你心爱的女人”?”她一手在他胸口划着圈圈,一手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 吻。 “你是……”血液猛地倒灌至他的脑袋,野火燎原的热感在她小手的触引下,由里到 外彻底掳获他。 “还怕女人吗?”她攀附至他的面前,低头一口一口地轻咬他的唇。 他随即翻身压下她,手指与她的交缠,他边吻着她的耳垂边对她说:“怕。不过我很 愿意让你教我怎么不再怕。”

第九章

经过数天休息后,他们再度起程准备返回隐城。 一反平日总有追不完的人跟在他们后头,伺机想抢夺连城,这次路上平静无波,没有人 追赶,也没有人拦阻,直到他们抵达隐城城外约半里处,他们才发现,原来跟在他们后头或 躲在半途的追兵,都在隐城外头守株待兔等着他们。 连城掩着小嘴,对着挡在他们路前的那一队队壮盛的人群赞叹。 “哇……好壮观。”她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这次大概是来了一整支军队。 织罗既头痛又扼腕不已。 “这些人,怎么都在这里?”快到家门口了,来欢迎的人不是他的家人,而是这些有点 面熟的仇家,他不是早就已经把他们给甩掉了? “他们这次跑得比我们快,没在后头追反而先到你家门前来围堵你了。”他们在中途休 息了数天,但这些想追他们的人,可能连休息也没有,就直接先来这里等他们。 “我还以为他们不会追来这里,没想到他们居然快我们一步。”这些人怎么这么会记仇 ?还追来他家来找他。 “谁教你要报出你是隐城人的名号?你看,人家找上门来了。”还不是他的废话特多, 把自己的身分、家住何处都报出来,人家会找上门是正常的。 “我以为那样可以吓跑他们。”普通人听到他是隐城的人吓都吓跑了,可是这些人非但 没被吓跑,在屡战屡败下又召集了更多人马卷土重来。 “看情形是没有,他们反而越追越勇,人数也变多了,我叫你不要结太多仇家你就是不 听。”他每到一处就结一个仇家,这下惨了,所有跟他有梁子的人好像都到齐了。 他又闷又呕地大叫。 “烦死了!我不要再做运动了,打发他们的事我叫别人来做。”从见到她的第一天起他 就没一日安宁,现在要回家的人最大,他不要再做这种事。 “你能叫谁?”他不收自己的烂摊子,能叫谁来收? “我去叫我堂内几百名弟子来赶这些不速之客。”都到家门口了,他不如去叫自己的弟 子来替他赶,让他喘口气休息休息。 “织罗,几百个可能不够用。”她转首望向身后,叹息地窝在他的背上远望后头他们走 过的路、 “还不够?”这里也才几百个,他的弟子统统出马,一下子就可以解决了,怎么会不够? 她将他的脸转向后方,让他看另外一批即将报到的追兵。 “你看那阵烟尘,后面可能还有更多人正朝这个方向来。”以这种尘土飞扬的样子来看, 来者可能不会比挡在他们前头的人少。 “到底是来了多少人?”他愣住了,愕然地望着远方。 “你一路上结了太多仇家,想找你报冰人之仇的人可多了。”大概所有被他闹翻过的王 爷府,和一些记不起来的富贵人家,这会见都倾巢而出了。 “不管了,我们先进城。”想要还有那么多人他就无力,先回家再说。 “不管?你要把他们留在外面?”如果这些人在外面不耐烦的话,采取攻进隐城城里可 不好了,她会被隐城的人视为大祸水。 “把他们留给我的弟子处理,我不喜欢带客人回家,而且我大师兄知道这事的话,他会 很生气。”他大师兄若知道他把一大堆麻烦带回家的话,肯定会宰了他,所以还是先瞒着, 一切等他回去再打算。 “能不能不要再冰死他们?”他的武功这么好,那他的手下该不会也学成了他的本领, 把这些人都冰死? “我今儿个心情很好,顶多叫我的弟子把他们冰一下替他们消暑,他们死不了的。等我 们进城后,若这些人还是硬要在城外包围,我再派人来杀这些扰城的人。”先让这些人的“ 热情”冷却冷却,如果还是不能平息的话,只好再来一劳永逸的解决了。 “你要怎么求救兵?”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卡在中间,要叫人也叫不到。 “我有凤鸣箭。”他将她放在石上让她站着,自己打开背后的行囊,拿出一把刻有凤的 弓箭组合着。 将整把凤鸣箭组合好后,他身子稍稍后仰他高举起,使力拉开弓弦,将箭朝隐城发射, 箭一脱弓射出后,即发出清脆而响彻云霄的声音。 “等你的弟子来救我们来得及吗?后头的人已经快追上了。”她忧心件件地看看着那只 遁入天际的箭,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远处的城门开启有人来救他们。 “绝对来得及,这不就出来了吗?”他得意地朝前说。 分成数十队小组的人马,在隐城大门没开启下,直接从城内飞跃而出,以轻功掠过阻挡 在他们面前的那些外来客,朝织罗直奔而来。 “好快……”那些人的速度,快得让她连眼睛都不敢眨,直瞪大眼看他们用飞似的速度 在他们面前整齐地聚集,排好武装的陈列。 “不快我就白当他们的师父了。”开玩笑,他教了这批徒弟这么久,要是敢丢他的脸, 他回去以后会把他们操得更惨。 “堂主。”暮霜堂副堂主东日,站在所有弟子的前头,恭恭敬敬地单膝及地向他请安。 连城很不能适应这种怪异的状况。 几百个人在那个为首的人一开口后,整齐划一地也像那个人一样,向表情慵懒的织罗下 跪请安问候,她猛眨着眼,到现在还不太相信织罗能指挥这么多人。 “东日,你把弟子分成两批,一批去扫开我后头的追兵,一批去解决城门前的那些,不 必花太多力气,咱们今儿个也不杀人,我和她进城后你即收队随我回堂。”织罗想了想就下 达命令。 “堂……堂主?”东日稍抬起头来,被他怀里的女人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清楚?” “不是,您手上……有个女人?”东日颤巍巍地指着连城,其身后所有的弟子脸上也满 是不可思议,个个哑然无语。 “她是我妻子。”织罗在一片沉重的肃静中,淡淡开口说明她的身分。 “妻子?”几百个人同时爆出可以吓死人的音量,使得连城不得不掩住双耳。 “织罗,他们的声音也很大……是跟你学的?”一个一个都跟他一样是大声公,还吼得 很有默契,她的耳朵都快聋了。 “耳儒目染的。”他早听习惯这些人的吼声了,不觉得这音量很巨大。 东日和其他弟子一样,像看灾难似地望着连城。 “堂主,您娶妻了?”看她身子像是软绵绵的,美丽的脸蛋上又长了一对水灵灵的大眼, 是那种很容易掉眼泪的那一种。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干嘛?每个人是见着妖怪了?怎么都怕成这样? “您不是出城去找镇城之物?怎么会找个妻子回来?”东日万分恐惧地边说边往后退。 “我找不到镇城之物,就找个妻子顶替。”他一时忘了要先想好要说的话再说,老实地 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 “你说什么顶替?”连城怏怏不快地拉下他的领子,冷笑地问他。 “我说错了,是带个宝贝妻子回家。”怕惹她生气掉泪,他马上改口。 “堂主?”所有暮霜堂的弟子全部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还愣着看?快去办事!”他口气凶恶地吼着,把他们全部吼去做他交代的事。 “织罗,你对你的弟子很凶。”她这才知道他不管是谁都是用这种吼法,也许他的大嗓 门真的是天生的。 “我只会凶他们,不会凶你。”他亲亲她的脸颊,抱着她往已被堂内弟子开出的路前进。 “他们为什么对你抱着一个女人很吃惊?”那些大的表情好像不只是吃惊,还有点被吓 到的感觉,很像他头一次见着她时的样子。 “可能是除了我小师妹外,他们没看过我跟女人亲近过。”也难怪,也许这消息是有点 刺激到他们。 “每个人都知道你的那个毛病?”难道,他的这坏毛病全隐城的人都知道? “全城上下都知道我是出了名地排拒女人。”他老实地点头。 “你的名声这么差?”天呀,他怎么这么不会做人?全城的人都知道他的坏名声。 “我觉得还好,我所有的弟子性子也都跟我差不多。”还有几百个人也跟他一样,他认 为这也没什么。 “跟你在一块,我的名声又要被搞坏了。”她无奈地靠在他的肩头为自己的遭遇哀悼。 “你不是说你早就没名声了吗?”她一路上都在嚷他坏了她的名声,不是吗? “遇上你以后就没了,我真是遇人不淑。”爱吼人、爱结仇家、名声又差,跟在他身边, 她往后在隐城里一定会很不光彩。 “是你自个要赖着我的,想反悔也不成了。”他刻意威胁地将她拥紧,并加快脚步。 “那边有城门,你不走吗?”她看他抱着她越走离城门越远,以为他忘了回家的路是哪 条。 “那个城们是关死的,走不通,我们要走地道,我的弟子他们是收到我的紧急讯号,为 了节省时间才用轻功飞出来的,平常大家都走这条。”他将她放在一边的大石上,在地道石 制的大门前拿出挂在颈子上的钥匙,打开石门后再抱着她过去。 在四处都有火炬的照明下,由高处往下走,明亮的地道里,风光静静地在她眼下任她一 览无遗。 “织罗,这里有个城市!”她看着宽阔似无尽头的地底,一座规模庞大的城市就在他们 的下方。 “这里是地下城,等会儿我们就能回到地上城。”他在走到地底后,接着再踏着一阶阶 宽广的石阶而上。 “隐城有两个?”她抬首望着城市的上头,看顶上黑色的石块里镶嵌了许多隐隐闪耀的 宝石和夜明珠,看似满天的星辰。 “分为上和下,地下城通常都是备而不用,居民都住在地上。” “好精致,这是谁造的?”有小桥流水、商家店铺、假山花园,活像个有住人的热闹城 市,怎么有人能在地底造出这么美的地方? “这地下城是我家城主小姐凤秋水所设计,我小师弟亲造,他们两个人的头脑可抵百个 人的用。”他家小姐能设计出别人想不出来的东西,而他小师弟则可以造出任何她想要的东 西,有他们两个搭档,要造这座城可容易了。 “你家的人都很聪明?”她越听越仰慕,不能自己地看着这座城的美景。 “好像是。”除了他自己外,他其他的师兄弟妹都比他聪明。 “你确定你是这里的人吗?”他的家人都很聪明,怎么他就不是呢?她很质疑这个男人 是否真的来自这地方。 “我是啊。” “你是最笨的一个?”她手点他的眉心问。恐怕没有他这笨人也就显不出别人的聪颖了。 “我哪里笨了?喂,我的师兄们都成亲了,你别打我师弟的主意。”他满肚子醋意地警 告她。 “我才没有,你怎么不走了?”就快到达上头的出口了,他却停下了步伐皱眉沉思。 “我想我不该这样上去。”只有他一个人抱着她上去,恐怕不太安当。 “为什么?” “城内的人会被我吓坏,就像你刚才吓坏了我那批弟子一样。”城民们可能会大惊小怪 地沿途大叫,然后整座隐城都会知道他抱了个女人回来。 “因为你抱着我?”看样子,他的名声似乎真的很不好。 “我们还是在这儿等等东日他们好了,要他们替我们开道。”没有东日来替他开道,他 可能会被围观的城民围着而走不到他的暮霜堂。 “把我那个装珍珠的袋子给我。”连城在他坐在地上休息时,伸手向他要他在一路上所 收集她哭出来的珍珠。 “这里有几十袋,你要哪一袋?”她哭出来的珍珠多不胜数,而他又常在不经意间把她 惹哭,使得他背后的珍珠一日比一日多。 “都可以。”她随手拿了两袋,看里头大概有各有五十来颗左右。 她掏出丝巾铺在地上,将珍珠倒出放置其上,抬头问他。 “你的弟子们回来了吗?” “来了,你要做什么?”他侧听着地道理众多的脚步声,朝她点头。 “送见面礼。”第一次与他的弟子们见面,总要送点东西,她才不像他那么不会做人又 没礼数。 “堂主,您交代的事办成了。”东日带着其他弟子走到他们面前,低着头向他报告心 “排队。”他二话不说地命令。 “排什么队?”东日呐呐地问。 “你们的堂主夫人要送礼,过来领珍珠,爱拿多少尽管拿。”织罗着这条地道够长,决 定让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领礼物。 “谢堂主夫人!”整齐的吼声又在地底响起,早有隔音防范的连城微笑地捂着双目。 “织罗,我的珍珠可能不够用。”虽然这些人都不贪心,每个人都只拿一颗,可是人数 太多,她又拿出了两袋来分。 “你这里还有,够啦。”她还有三袋,分完了这些人还有剩。 “我还有别人要送,这些不够。”他有师兄和师弟妹,还有一个城主小姐,这些人她都 要各送一袋,来做好她该有的外交。 “不够你要怎么办?”分也分了,不够也没办法了。 “把我弄哭好不好?这样又有珍珠了。”她很努力地挤着眼泪,可惜培养不出想哭的情 绪,只好请他这个很会将她惹哭的人帮忙。 他退避三舍地拒不答应,视她的要求为洪水猛兽。 “你…你有毛病。”以前她是被人逼才要哭,最近是他老说错话才惹她哭,怎么搞的, 她是哭上瘾了? “快啦!”她拉着他的袖子央求着。 “你明知道我最怕女人哭,我不要!”他跳起来躲至东日的背后,而也很害怕的东日又 把他推回前头去。 “那叫他们帮忙。”她随手指着眼前的一群男人。 “不要!我们也怕女人哭!”和织罗一模一样整齐的恐惧吼声,差点把地道给吼塌了。 她被这群都怕女人哭的男人吼得有一阵子耳朵都听不见声音。 “这也是耳德目染?”他真会挑徒弟,每个都跟他一样怕女人。 “这是暮霜堂所有人共有的天性,你还怀疑我不是这里的人吗?”他与脸色都跟他一样 惨白的弟子们站在一块。 “不了,因为你们的品种都一样。” “鱼?”隐城朝云堂堂主韦庄,眼珠子盯着织罗怀里的那个女人。 “人?”韦庄的妻子楚雀,有些震惊地接着韦庄的肩膀。 “半人半鱼?”韩渥的妻子关弄玉,一手托着腮,像看宝贝似地对着连城专心研究。 “鲛人。”学识最渊博的暮霜堂堂主韩渥,不慌不忙他说出正确的名称。 “还是你最聪明。”织罗对韩渥点点头,觉得所有人里,接受能力最强的人就是韩渥。 “天哪!”四个询问织罗的人,皆一块低头蹩着眉心大叹。 以排拒女性在隐城出名的织罗,从他不管整座隐城城民都瞪凸了眼珠,看他怀里抱着一 个女人,在大批暮霜堂弟子的护送下,大摇大摆地自地下城城门口走回他的暮霜堂后,暮霜 堂前便聚集了想一探究竟的人群。织罗简短地下令,暮霜堂刚回堂的弟子,又忙着在堂外维 持想凑热闹人潮的秩序,而闻讯而来的另外两堂堂主和堂主夫人,就一直站在织罗和连城的 面前,用手合上他们老是合不拢的下巴。 “他带一只鱼回家?”关弄玉那张宛如大家闺秀的脸蛋上,露出和她美丽脸蛋完全不搭 的邪邪笑意。 “他到底有没有听懂小姐要他带什么回来?”楚雀被脑筋不会转弯的织罗完全没辙。 韩渥双手坏着胸不客气地批评。 “他的浆糊脑不会懂的。”从小到大,就一直认为他织师兄的脑袋是长来装饰用的,现 在事实证明果然是如此。 韦庄的偏头痛又犯了。 “他带回来的又更怪了。”上回韩渥回城时带了个混世魔女关弄玉回来,现在连织罗也 带了个不人不鱼的女人回来让他头痛。 连城为堂内沉重的叹息声,不安地在他怀里动了动。 “织罗,他们……”就像沿途那些张大眼循嘴巴的人们一样,他们这表情是不欢迎她吗 ?因为她是人鱼? “没事,他们都是好人,只是在头疼。”织罗四平八稳地坐在大椅上,抱着她低声哄劝。 “是因为我?”她垂下了眼睛,灰心地绞着手指。 “不,是我。”他吻吻她的额,告诉她能使这些人头痛的,只有他这个人。 “大师兄,我刚刚有没有看错?织师兄在……在哄女人?”韩渥在揉过了眼睛还是操不 去眼前的异象后,忍不住伸手推了韦庄一把。 “你没看错,我好像也没看错。”韦庄歪着一边的肩膀,对这种会出现在织罗身上举动 ,大感惊讶。 “天要下红雨了。”楚雀看了看外头的天气,认为是天生异象才会产生此景。 “织师兄,你没被人打死在城外?”韩渥很怀疑这个造反能力和他不分上下的师兄,怎 么没在外头得罪人活着回来。 “没有,不过我带了一群人到城外。”他抚着下巴,微皱着眉想起那些还在家门外不死 心的人马。 “那些人要做什么?”城主不在,暂时当家主持隐城的韦庄,听到有人在城外聚集,立 刻提高警觉。 他习以为常地淡淡描述。“可能是想追杀我报仇,因为我在抢人家的新娘时顺便结了很 多仇家……” “你这个惹祸精…俄就知道你这小子专会惹是生非!”韦庄的拳头在他的话还没说完就 先抵达他的脑袋,给他重重一击。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别怪他。”连城在韦庄还想再揍织罗一拳前,举高了双手替织 罗拦下。 “织罗,她是谁?”韦庄从不敢打女人,也很好奇这个肯替织罗拦拳头的人是谁。 “我的妻子,连城。”织罗揉着被打的头顶,向那几个对连城很好奇的人郑重介绍。 “你的什么?”当下四个错愕不已的人,齐声把这个不可思议的问题问向他。 “妻子,我把人家的新娘抢来当我的妻子。”他指指连城,而连城正心疼地在替他看被 打的头。 “老公,外头下红雨了。”不可能的事都能发生了,楚雀相信现在外头一定正在下红雨。 “这个情景,我觉得好像看到了一朵鲜花插在牛……”安静了一会儿的关弄玉,严肃着 秀丽的脸庞,对眼前的情景下评论。 “弄玉,虽然你说的是实话,可是拜托你也留点口德。”韩渥在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出前 ,赶紧捂住她那张没良心的小嘴。 “美女配野兽?”关弄玉稍稍拉开他的手,另提一个也很适合那一对的词。 “勉强可以。”除了牛粪,她爱怎么称呼都行。 “我是鲜花,你是牛粪。”发觉这些人都很可爱后,连城笑嘻嘻地指着织罗的鼻子。 织罗瞪着那四个没口德的人闷吼着。 “我是野兽啦!”什么鲜花牛粪、美女野兽,他们就不能换一个比较能入耳的词? “所以那晚是你的兽性?”原来他是野兽,怪不得那晚他把她压在床上后,一直到第二 天中午都还不肯让她下床。 “我的兽性只有那晚吗?”他邪笑地在她耳边问。 “织罗,他们在脸红,别说了。”她脸红地推着他的胸膛,低着头提示他其他在场的人 都红透了脸。 脸皮的厚度跟牛皮差不多的织罗,不在意地耸着肩,并且对那个一时还不能适应他这转 变的师弟交代。 “师弟,火速帮我办一件事,把我暮霜堂的地板全换了。”要办这事,找他这精通各项 本领的小师弟就搞定。 “要换成什么?”韩渥看着他才帮四大堂翻修不久的地板,觉得地板还很新没理由要换。 “水玉。”他很坚持要用品质最好的玉石让连城当地板踩。 “你要拿玉当地板?”不用砖、不用石,他要拿玉来铺地板? “费用我会给,这有一袋珍珠,应该够了。”他以为是价格上有问题,于是随手扔给韩 渥一大袋沉重的珍珠。 “织师兄,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把地板弄成玉铺的吗?”手捧着一袋来路不明珍珠的韩 渥,不只对他的要求很纳闷,也对手上这东西是打哪儿来的很好奇。 “因为我的脚不能沾土,而水玉是玉石中含水最多的玉石,用水玉铺成的地板我踏起来 觉得最舒服,劳烦你了。”连城笑容可掬地代替织罗向韩渥解释。 “慢点!”受命工事的韩渥,举高了手喊停。 “不成吗?”他小师弟不是什么都会造?区区一个地板却换不来? “不是不成,请告诉我,什么叫脚不能沾土?”换个地板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古怪的 原因。 “师弟,她是人鱼,你看过哪一条鱼会在陆上游?水和土,你会不会分?”想叫他妻子 的双脚每天都不舒服?不行,嫁给了他就要给她最好的。 “了解,我会速速办妥。”韩渥的反应很快,开始想该怎么去弄几百片大玉石来铺地板。 脑筋好的不只是韩渥一人,他老婆关弄玉的脑筋也不在他之下,她周到地向织罗建议。 “既然如此,何不把暮霜堂四处都挖成湖渠?这样四处有水,不更适合她?”是人就要 有土,是鱼儿就要有水,半人半鱼的话,那就该一半住在陆上一半住在水里才是。 “有道理。”织罗和连城两人一起点着头,觉得这主意实在不错。 “弄玉,你知道那多费工夫吗?你给我找麻烦啊?”韩渥对生来专克他的老婆大叫。 “师弟,这个聪明的女人是谁?”织罗还不曾见过这个女人,他记得他在出发时并没有 这个外来客。 “我的妻子,关弄玉。”韩渥沮丧地垂着肩,向织罗介绍他魔女投胎的老婆。 “你也娶妻了?”同是不想结婚的人,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 “两年前就娶了,我比你早了两年回城,你呆呆地在城外找了两年多。”韩渥变得很有 心情耻笑织罗。 “你找到镇城之物了?”两年前就回来,还娶了老婆,办事效率太好了。 “说到镇城之物嘛……织师兄,你我到了吗?”韩渥语带保留地反问他。 “没有,我只找到我心爱的宝,她要陪我一辈子。”他拥紧了连城。有了妻子后他什么 也不找了,他不要继续留在城外被人追。 “太好了,幸好你没再多带一个废物回隐城占位置。”紧憋着气的韦庄,庆幸地拍着胸 吐了一口气。 “废物?”镇城之物是废物?小姐要他们两个出去,不是要找宝物回来吗? “织师兄,我们两个被小姐骗了。”被骗得比他还久,韩渥对被迫离家快三年的织罗深 表同情。 “小姐骗我们什么?”织罗想不出来他那英明威武的城主小姐也会骗人。 “根本就没有镇城之物。”韩渥边说边把两眼瞪向唆使城主小姐骗他们的楚雀。 他用狮吼般的声音吼向韩渥。 “没有?我在外面找了快三年,你现在才说没有镇城之物?你为什么不早点派人出去告 诉我?”知情不报,早了他两年多回来还不出去告诉他根本就没这回事?整他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也被骗了啊!”韩渥的心也满是不甘,因为他也是被骗的一个。 “小姐是听了雀儿的话,派你们出去找自个儿的老婆。”韦庄摸着鼻子,先替自己的爱 妻认罪。 “雀儿…”织罗以杀人的眼光扫向那个害苦他的主使人。 “大笨牛,上当了吧?”又骗到了一个,楚雀得意洋洋地嘲笑他。 “大师兄,我这次一定要找你老婆算帐,她太过分了。”织罗撩起袖子,决定新仇旧恨 一并找这个女人算。 “你敢碰我孩子的娘你就惨了。”韦庄把爱妻搂在怀里,冷冷地摆董张凶脸把他恶狠狠 的眼神瞪回去。 “嘿嘿,打不到。”靠在四师兄弟里武功最强的韦庄的怀里,楚雀才不怕他。 “可恶,你每次都拿你老公当靠山!”织罗气炸了,建城忙不迭地拍着他的胸膛安抚着。 “织师兄,记得我们跟她打的那个赌吗?”看他们两个恩爱的模样,韩渥坏心眼地提醒 他那个约定。 “你去倒立绕城了?”要命,提这个分明是要他履行约定。 “我绕了,只剩你还没有。”他已经出过糗了,可是还有一个人还没在城民面前丢脸。 “又有笑话可以看了。”关弄玉上回看过自己老公像傻瓜一样,学猴子倒立绕着城走一 圈,兴奋得等不及要再看一次笑话。 “我看,今几个天气很好。”楚雀看着外头普照的阳光,有意无意地提示着。 “我会叫城民们在城边占好位置,准备看你出糗。”韦庄朝身后的手下拍拍手,立刻叫 他们去通知所有城民。 “你们何时起变得这么团结?”一群没心肝的家人,就已不得他出去丢脸。 “不要找借口,马上去绕!”他们四个齐声命令。 在那四个人兴奋地定出暮霜堂后,连城很抱歉地对全身僵硬的织罗致歉。 “织罗,对不起,又连累你了。”她不知道他娶老婆会让他这么丢脸。 “我被你连累惯了,何况要娶老婆,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织罗垂首长叹。 “我说过我很值钱,这代价很大是不是?”她搂着他的颈子,笑靥如花地问着。 “贵死了,我会被隐城的所有人笑上好几年。”把全城的人都叫去看,这下他堂主的面 子肯定是没了。 “你想要换妻子吗?现在还来得及。”不想绕就别要她这个妻子,不让他付一点代价他 怎么会知道她多珍贵? “不换!我懒得再去抢一个。”换?他抬一个就够麻烦了,再抢一个他会烦死。 “织罗,不是你抢我,一开始就是我摆明了硬要当你的妻子,是我抢了你。”她摇着头, 凝肃地对他说明是谁抢了谁。 “真正遇上土匪的人是我?”他一直以为在当土匪的人是 他,而今天才恍然大悟。 “你被我抢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她眨着水灵的眼眸,对他微笑。 “女土匪……我的下半辈子被你抢了!”

第十章

有着四个师兄弟里最上乘轻功的飞离,刚与妻子凤秋水自江南回来,在带妻子先回芙蓉 阁休息后,便以轻功直飞热闹滚滚的城边。 “累不累?”他表情像块冰似的,看着织罗两手力抵抗着地心引力,举高双脚,一手一 步地绕着城向前迈进。 “飞师兄?你回来了?”看到那一袭眼熟的素色罩衫,织罗忙里分心地偏头看向那个声 音和表情都冷冷的飞离。 “你也上了崔儿的当,笨笨地在绕城?”他环着胸,在织罗的身旁边走边问。 “我还剩一点,就快绕完了。”满头汗水的织罗,咬紧牙关看前方不远的终点站。 听着那些加油呐喊声,以及一些想笑又不敢大笑的声音,飞离觉得有这个不成材的师弟, 实乃生平一大耻辱。 “那些城民耻笑你也快耻笑完了。”他讥讽地指一旁为争睹暮霜堂堂生出糗,而围成人 墙的壮观人群。 被人用轿子抬着,亦步亦趋跟在织罗近处的连城,在看他倒立这么久后,忍不住喊停轿 子想下轿。 “织罗……”他出糗是没关系,可是太阳这么大,而这座城的规模很大,城墙不知绵延 了几公里,他一直倒立着走,她很担心他的身子是否受得了。 “连城,你别下来!”织罗眼尖看见她的举动,在她的脚快沾地前喊住了她想下轿的动 作。 “可是你……”她的话尚未说完,飞离身影一闪,就将手里的扇子挡在她差点踩到土地 的脚上,轻轻地把她的脚放回轿子里。 “他的身子硬朗得很,可以绕城十圈八圈都不成问题,累不死也累不坏他,而你则不该 在这里陪他晒太阳。”他挡在她想下轿的身子前,而后再回头看了那个身子比牛还壮的织罗 一眼。 “谢谢你,我没事。”她看着眼前这个身手不凡、气宇轩昂的男子,表情虽然冷漠,但 他手里拿的扇子似有意无意地在眷她煽风,为她带来一阵阵清凉。 “来人,送堂主夫人回堂!”飞离收回扇子,看这轿子没个遮顶避日的设备,扬起手对 身后的手下交代。 轿子马上在他的命令下一转,就要回头,但她急急地对这个下令的男人大喊。 “我不走,我要陪他!”织罗是因她而来绕城的,不陪着他,她心里会很内疚。 “为堂主夫人遮日。”飞离冷眼看她一会儿,又改了一道命令,并且将扁子扔能手下。 “是。”立刻有人在轿子顶覆上一层轻软的布料为她遮日,接过扇子的手下,也摊开扇 子为她褊风解热。 “谢谢。”她愣愣地看着这个表情冷酷、行为却温柔的男人。 “自家人,不必谢。”他没表情地回应她。 “自家人?你是……”织罗的师兄之一吗?她已经看过韦庄和韩渥,那这个应该是排老 二的师兄。 “织罗的二师兄,飞离。”他的双眼紧盯着织罗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对她报上他的身分 、姓名。 飞离?就是织罗一路上老在叨念那个师兄?很专制的那个? “你是飞师兄?管他管得很严的人?”怎么他们师兄弟的长相都和织罗不同?每个的块 头都没织罗的那么壮。 “他这么告诉你?”他挑高了眉问。 “对。”她觉得他的表情都是一个样,变也没变,以为他没在生气,所以很诚实他说出 实话。 飞离再说出口的话,就完全出于连城的意料之外。 “很好,他死定了。”说他专制?八成是太久没被他毒害了。 连城怔愕地看着这个变脸快得像翻书的男人,而不知死活的织罗正兴匆匆朝他们跑来。 “连城,我绕完了!”织罗完全忽略了他的师兄,眼底只有连城,他漾着笑脸讨好地站 在她面前邀功。 “辛苦你了。”她拿出手巾,轻拭着他满脸的汗水。 “织罗,我听了你对我的批评,听说,我管你管得很严?”飞离在连城为织罗擦完汗水 后,揪着织罗的耳朵冷声问。 “那个……我说的是实话嘛……”平时说话嗓门特大的织罗,在飞离的面前,音量党小 得像只小猫。 连城开了眼界,对这个能制得了织罗大嗓门的飞离崇敬不已。 “织师兄,多亏你,我收了不少观赏你出糗的门票。”韩渥提着两袋沉重的银两,愉快 地向织罗展示不用本钱就能做生意的成果,而后头的韦庄和楚雀手上也各拿了几袋。 “你拿我做生意?”他在出糗,他师弟却利用他开铺子? “是我老婆的主意。”韩渥两手一推,把责任推给那个在数残数得很痛快的主谋关弄玉。 “啊!”正要生气的织罗,忽然捧着头大叫。 “你叫什么?”飞离飞快地往他头上敲上一下,制止住他吵死人的叫声。 “飞师兄,我好像忘了一件事。”织罗降低了音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他。 “有事就快说。”飞离甩甩拳头,再敲他一下。 “成亲。”他低着头小声吐出。 “你忘了成亲?你不是说连城是你的妻子?”韦庄揪着织罗的烦子,不敢相信他居然连 这事也能忘。 “我忘了我们还没拜堂。”连城又没叫他拜堂,他刚刚才想到这件重要大事。 “我以为只要揭了红头巾就好了嘛,那很重要吗?”连城觉得他们没有成亲的必要,因 为他们除了拜堂之外,什么事都做了。 “重要!”除了连城外,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大叫。 “织罗,你没成亲,那你去绕什么城?”韦庄扯紧织罗,眼皮直跳地问这个记性差的师 弟。 “我绕完以后才想到。”他木讷地搔着头,可能是刚才倒立太久,血液都在脑子里,他 才会想到这事。 “笨蛋!”韦庄气炸地一拳一拳敲着他。 “受不了你。”飞离撇过头,不再管他的蠢事。 “能笨到这种程度,不简单。”关弄玉不停鼓掌,表情像发现了什么大事。 “意料中的事。”楚雀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叹气。 “我还以为你出城后会有点长进,你绕得真不值。”韩渥没想到外头的世界还是无法改 善他的头脑。 “先绕城再成亲也可以呀,我再择日和她成亲就是了。”被损了一阵,织罗还是觉得他 绕城绕得很值得。 “也对,韩渥,你快帮他挑个日子成亲。”韦庄朝韩渥交代。 “大师兄,那手不急,城外还有人在等着我们,我们该走了。”韩渥则是指着城外的方 向提醒他,还有一件事比较要紧的事未做。 “嗯,活动筋骨的时间到了,你和弄玉先去算一下人数,我和他们随后到。”韦庄摸摸 下巴,倒忘了城外还有一群织罗带回家的不速之客。 “老公,我可以去吗?”楚雀兴奋地举手要求参与。 “你回家带孩子。”个性死板的韦庄,坚决不准爱妻出去冒险,二话不说地叫她回家。 “他们要去哪里?”织罗看韩渥和关弄玉都施展轻功跃出城外,好动的性子使他也想跟 着去。 “飞离,我先送雀儿回堂,你跟织罗说。”韦庄对飞离点个头,架着想去凑热闹的爱妻 强行回家。 “飞师兄,大师兄要说什么?” “织罗,派人送连城去芙蓉合,秋水要替她改命。”飞离不客气地把他拎至连城的身边 ,对着他们两个送上一个大红包。 “改命?”连城蹩着眉心,从没听过命也可以改。 “秋水要改过她的命盘,再利用医术把她奇特的体质调整过,给秋水彻头彻尾改过以后 ,她的双脚就能跟常人一般沾土踏地,秋水要让她成为完整的人,不再是半人半鱼。”这样 韩渥就不必大兴土木换地板,让这个女人能够真正使用自己的双脚。 “小姐愿意帮她?”织罗振奋地问。 “你娶妻了,这是秋水送你的礼。”他老婆才一回城,就得做这种耗神的事,都怪这个 师弟什么不娶,偏偏娶个不人不鱼的女人回来。 “连城,快,你快去芙蓉阁见小姐。”他匆匆忙忙把连城抱在轿内坐好,脸上掩不住兴 奋的笑容。 “真的有人能让我成为人?”她觉得很不真实,像在作梦,低首看着自己中看不中用的 双脚。 “小姐说能就能,她是活神仙,什么都办得到。”他连忙叫手下抬轿,吩咐将她送往芙 蓉阁。 “你呢?你不跟我去?”连城挥手叫停了抬轿的人,紧拉着织罗的手,不愿他离开她的 视线。 “他还不能去,我要借他一下,因为我要出城。”飞离在他们两个后头口气不善地开口。 “飞师兄,你又要出城?”带着老婆去江南玩了两年多,他不是才刚回来? “帮你摆平城外那些你惹回来的麻烦。”飞离拉过他一拳揍在他肚上,火气消了一点后 ,再把他推还给连城。 “对不起!”把那些人惹回城外,他就知道绝对少不了这顿排头。 “惹了一堆麻烦回家,还连累所有师兄弟出动,小心一点,回头我再跟你算帐。”为了 织罗抢了人家的新娘,使得其他三位堂主都出去帮他收拾善后,他一定要他抢东西这坏毛病 给改过来。 “大师兄已经修理过我了。”他刚回来就被人揍过了,这样还不能原谅他? 飞离看了满面担忧的连城一眼,决定先让织罗哄哄这个随时都可能掉泪的女人。 “你们聊聊,我先走,待会儿你跟着来。”他转身一跃,迅即消失在他们眼前。 “那个飞师兄要惩罚你?”连城摸着他一直被人敲的头和肚子,眼眶里含泪不舍地问。 “别被他唬了,他这个人面恶心善,只有一张冰块脸冻人,他打我只是意思意思做个样 子。”韦庄打他可都是用全力,而飞离每次打他都只有动作狠,力道却不强,这次在这么多 外人面前算是很为他留面子了。 她忍着泪水抚上他的脸庞。 “痛不痛?”他为她绕城绕得好不辛苦,还前前后后被接了好几回,她简直就像他所说 的,是个为他带来祸事的大麻烦。 织罗在她的珍珠眼泪开始往下掉前,一改往常哄她止泪的方式,直接以唇封住她的唇, 让她的头脑暂停思考。 “大庭广众的,你……”连城七手八脚地推开他,羞红了一张俏脸。 “我发现我非常喜欢对你做这事。”他偏着头再寻找她芳美的唇,认为吻她是个消除疲 劳的好方法。 “你都不挑地点的吗?”她忙着掩上他的唇,两眼不停看着四周正睁大眼打量他们的人 群。 “不挑,再来。”他拉开她的手,再度吻上她的唇,完全不顾地点与她耳鬓厮磨起来。 “停……停,织罗!”在四周都响起口哨和叫好声时,连城用力抵着他又靠上来的脸。 “我似乎一直没告诉你一句话。”织罗乖乖停下,皱着眉心想起他还忘了另一件也很 重要的事。 “什么话?”现在太多观众了,她急得催他快点说完,好让她离开这里去茉蓉阁,以免 继续出糗。 “我从揭开你的头巾时,我就爱上你了。”他情意绵绵地对她微笑,但他的大嗓门还是 让在场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你……你还在这里说?”她红得发烫的脸快着火了,没想到他把这句话在众人面前公 开。 “你不是要我昭告天下?”她不是很喜欢公告世人这方式吗? 她突然明白他那两位师兄爱揍他的理由了,因为他实在是很欠揍。 “我不要陪着你一块丢脸……”她觉得可耻地掩着脸,她才刚来这里没多久,她的名声 就会因他而打响了。 “大家一起来。”他拂开她的小手,开心地凑近她。 “我不要!” 他干脆挤进轿子内,把她捉进怀里深吻,赢得现场更多的掌声。 他在大家都凑上前围观时,窝在她的颈间对她说:“我在想,有个妻子,其实也满不错 的。” “东日,堂主夫人呢?”四处找不到准老婆的织罗,和堂内的众弟子快把整个暮霜堂翻 过来后,在内堂捉住被派去保护连城安危的副堂主,问这个最了解她去向的人。 “夫人她……”东日难以启齿地看着不停喘着大气的堂主,不太敢报出连城的去向。 “在哪里?”他一把将东日提起,顶着一张恶睑逼问。 东日知道他绝对少不了织罗的一顿痛骂了,沉痛地指着后院的方向。 “在后院的池子里游水———”那个堂主夫人,在堂主前脚一出暮霜堂后,她后脚即跳 进池子里给所有弟子找麻烦。 他用雷公似的吼声气均地大吼。 “她又下去了?你怎么不派人拦着?”都叫他看紧了,怎么会让她又偷溜去水里玩水? “拦不住啊,她游得比鱼还快!”要怎么拦,想跟着她下去请她上来又游不过她,不让 她下去的话,她又眼眶红红的,像随时都会哭给他看,怕得没人敢拦她。 “去告诉堂内所有弟子,全都去学游水,游不过堂主夫人的,都不用睡屋子了,以后去 睡池子,我就不信没人游得过她!”他气炸地扔开东日,发誓一定要在堂内弟子中,找出一 个健将来克连城的水遁法。 东日很委屈地接受这不合理的命令。 “是……”有谁游得过鱼投胎的女人?往后大家都要睡池子了。 那个鱼投胎的女人连城,完全不知道整个暮霜堂都因她而天下大乱了,此时正舒舒服服 泡在水玉打造的池子里,享受在炎热夏日里的清凉。 在池边找到她后,织罗的火气跟那地清凉的池水正好相反。 “连城,你能起来一下吗?”她又游到池中最深的地方,轻飘飘浮在水中,任全身质料 高贵的衣裳又泡水,像一瓣瓣在水里盛开的花瓣。 在水中很享受的连城,方微睁开眼,就看到他一身的怒意。 “天气很热,我想泡水乘凉。”他在发火,现在她上去会很惨,她才不要上去讨顿骂。 “你早变成人了,不要再把自己当鱼好不好?”告诉她几百次了?叫不要一天到晚往池 子里跳,她就是无法戒掉泡在水里的怪毛病! “我喜欢你为我造的这个池子。”她满意地看着这个设在暮霜堂内堂里的池子。 精过精心设计,这个特地以水玉为连城打造的池子,在池水上方开了一个天井,白天里 能遮日,夜里能透过高大的树木观看星象,半开放式的空间设计,泡在水里不但可以欣赏他 外居高临下整座隐城的风景,池畔还种植珍奇花草,边泡水时可以边享受清甜的花香。 “这个是小师弟造的……”都是他那个小师弟,没事把这个池子造得那么好干嘛?害她 整天都赖在这里! “再叫他多造几个好吗?也读你堂内的弟子来泡水消暑,我还有珍珠可当费用。”独乐 乐不如众乐乐,那些每天都会被他吼的弟子们很可怜,都要忍受他的噪音虐待,如果能像她 来此放松身心就好了。 “你想让我堂内的弟子成天都学你一样泡在水里?”她一个人泡不够,还想拉其他人一 起下水? “游水有益健康。”这是一项很好的运动。 他蹲在池子边,想亲自下去捉她起来,但又怕游不过她。 “连城,你还要泡多久?”为了找她已经浪费许多时间,她再不起来,良辰吉时都快误 了。 “我可以泡上一整天。”说到时间,她故意把身子缩进水里,只留一张脸在水面上。 “一整天?你忘了今儿个我们要成亲这事了?”只顾着泡水都忘记要成亲了? “我没忘。”她说完就整个人潜入水里,在水中一口一口吐着泡泡。 “不要躲在水里!快起来准备,客人已经在外头等了!”又用水遁法,她每次不讲理就 只会躲在水里头。 她探首出来换气时,很开心地向他提议。 “织罗,我们在池子里成亲好吗?”这里地点不错,环境又优美,是个很适合成亲的地 方。 “在池子里?”他拾着那地深度可以淹死人的池水问。 “我在水里出生,我想在这里成亲。” “你要我当鱼?”只有鱼才会在水里成亲,他是人,要脚踏实地在陆上娶老婆。 “娶妻随妻罗!”她耸着肩,伸出手邀请他一起了水来。 “是嫁夫随夫吧?”他不同意地摇着头,因为她对成亲地点的观念太不正常了。 “叫我在陆上游我实在是很不习惯。”她叹气,在水面吹出一波波的水纹。 陆上游?织罗抚着隐隐作疼的额际纠正她。 “连城,那叫走不是游。”虽然他已经对她解释过很多次了,可是她到现在还是搞不清 楚游跟走有什么不同。 “要不,你再抱着我?我们抱着成亲。”她很懒得用双脚站在地上太久,她比较喜欢让 他抱着。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抱着你,你要习惯用双脚走路。”她的脚现在踏什么都行,早就没 顾忌了,但她还老是要他抱。 “我本来就会走。”她不是不习惯使用双脚,只是不爱走路。 “可是你不常走!平日不是坐着就是让我抱,再不就是跑来游水!”城主小姐帮她改命 有什么用?改得了她的命,却改不了她爱与水亲近的个性,她现在还是像条鱼一样。 她习惯性掩着双耳,让他把话都嚷完后,再露出甜甜的笑意勾引他。 “织罗,你看起来好像很热,要不要下来陪我泡泡水?”一旦他下水后,她有把握能把 他缠得上不去,把成亲的事都忘掉。 “好……”他陶醉地看着她甜美的笑,两脚差点不听使唤跳下去,他紧急想起他来我她 的目的。“不行!等一下我们还要成亲!” “你还忘不了那件事?”连勾引都不能奏效,看来他是很急着要与她成亲。 “你不是一直很想当我的妻子?”她不要成亲?她不想当他的妻子了? “我是想当你的妻子,可是我没说我想再盖一次红头巾,你不是已经揭过一次了?有那 次就算数,用不着再成亲。”她认为已成过亲,不必再进行那种麻烦事一次。 “那次和这次不同,这次是正式的。”差多了,那次是意外,他们都还没有风风光光拜 堂过。 “有揭过就好了,正式不正式没那么重要。”她初进城时名声就被他弄坏了,谁知道他 在成亲时会不会把她的名声弄得更坏?外头一定有很多人等着再看他们出糗,她不要在众人 前再丢一次脸。 “你……”时间来不及了,非得下去把她拖上来不可。 在织罗想跳下水时,东日慌慌张张跑来通报。 “堂主,朝云堂、雪弄堂、岚霞堂堂主都来了。” “他们不在厅堂等我,来这里做什么?”织罗暂缓跳下水的动作,紧皱着浓密的眉头。 “来找你算帐!”三个怒气冲冲的男人推开东日,一起用怨恨的眼神瞪着他。 “慢着,我怎么得罪了你们三个?”一块来问罪?他什么时候点着这三座火山了? 韦庄恨恨地对他命令着。 “织罗,把你带回来的那些珍珠全收回去,现在、立刻、马上办!”那些小玩意使他原 本平静的日子一变,搞得他人仰马翻的。 “那些珍珠怎么了?”他满头露水问着。 “雀儿每天都赖在芙蓉阁里陪小姐打弹珠,她已经三天没有回我朝云堂了,孩子都是我 在带!”雀儿不在家,每天带孩子的工作全落到他头上,他都不能当堂生了,现在是家庭煮 夫! 织罗愣了一下。 “小姐和雀儿用珍珠来打弹珠?”用珍珠?她们不拿来当珠花装饰,却拿来当弹珠玩? “不只她们两个,我老婆也迷上打弹珠了,织师兄,你害我睡了三天冰冷的床。”韩握 斯文的脸孔上似结上了一层冰霜,愤恨地告诉他打弹珠的乐趣有多么风行。 “织罗,你敢再让我被秋水赶出芙蓉合睡阁门外,我会把你揍得看不出原样。”飞离再 也受不了每天被老婆赶出家门睡外头,他要睡自己的床,他不要当门神! “你们不能全怪我,那些珍珠是她送给小姐的!”三座火山集体向他爆发,他忙着把导 火线指向连城。 “她是你老婆!”他老婆惹的祸就要由他来担。 “我们又还没成亲,我还在说服她!”冤枉啊,把这事怪在他身上,那个女人甚至还不 想跟他成亲。 “你在名义和实质上都认了她,她不是你老婆是什么?”韦庄听不过他的借口。 “织罗,你不当我是你的妻子吗?”连城游到池边,张大可怜兮兮的双眼望着他,眼泪 随时都可能会落下。 “你是!”他最怕她哭,急着点头。 她的表情马上一变,笑嘻嘻又游回池中央。 “既然你说是,那成亲不成亲都一样,所以成亲这事就省了,你们师兄弟去聚聚,我继 续在这儿泡水乘凉。”反正他都说她是他妻子了,那这道烦人的手续也就可以不必进行。 “不一样,我一定要和你拜堂。”哪有人这样的?不拜堂就等于有实无名了,他不要当 她的地下情夫。 “我不要再穿一次凤冠霞被,那东西重死人了。”那一身的行头穿在身上说有多重就有 多重,她穿一次就够了。 “我没穿过!”她穿过喜气洋洋的那身行头,可是他没穿过一生难得穿一次的红蟒袍。 “你又不能穿那个。”她略皱着细眉看他。他穿上女人的衣装能看吗? “织罗,把我们的老婆还来。”三道冷飓飓的声音像三把尖刀架在他脖子上。 “我……”他回头怕怕地举着双手投降,又赶紧问那个送东西的女人。“连城,你为什 么要把那一袋珍珠送给小姐?” “我很感激城主小姐让我变成人,那是我的谢礼。”一袋珍珠还不足以表达她的谢意, 她本来还想多拿几袋致谢。 “谢利?那些珍珠让他们的老婆不回家,你会害死我!”她那袋要命的谢礼会把他整死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要老婆了。 “对不起啦,我怎么会知道她们会拿珍珠来当弹珠?”通常外头的人都是拿去卖,她怎 么知道隐城的人那么怪,不卖还拿来当玩具玩。 “嫂子,你泡完水有空闲时也去芙蓉阎陪她们玩,让织师兄尝尝被冷落是什么滋味。” 韩渥脸上堆出和气的笑容,对泡在水里的连城殷勤地建议。 “我是没玩过珍珠弹珠……”她抚着脸颊细想,她是不曾用那东西来当过玩具。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织罗不满地推着满肚子坏水的韩渥。 “老婆不回家我不平衡,怎样?”每个人的老婆都不回家,凭什么要让他一个人独有老 婆在家? “织罗,你今儿个甭成亲了,跟我去校武场。”飞离按着两手的拳头,以阴森的声音对 他说。 “去那里做什么?”校武场?去那个操练的地方? “我们的老婆不回家,你也休想成亲,先去那里让我们揍一顿。”带孩子带了几天的韦 庄,一肚子的闷气,不揍他不痛快。 他抗拒地摇着头,不肯跟他们去。 “可是我时辰已经看好,厅堂也都准备好了,客人都在外面等我们,你们不能挑今天揍 我!”他今天当新郎,他们还要揍他?不行,他不要脸上挂彩送礼堂。 “我揍你还要挑时间吗?”韦庄摆出大师兄的架子,亮着拳头问他。 “嫂子,借一下作未来的老公行吗?”韦庄他们在威胁,而韩渥则是很有礼貌地向连城 借人。 “行,请!”能够不成亲,连城欢迎之至,点点头就大方将织罗借出去。 “给我过来。”飞离听完连城的许可后,一把揪着织罗的领子。 “连城,你不能不嫁我!”织罗停住被扯走的脚步,对着她大喊。 “我愿意嫁,可是我今天嫁不了,改天再嫁。”他那么忙怎么有空娶她?还是改天好了。 “你快起来,我们先成亲,我再吉让他们揍。”他不死心地要她先跟他成亲,就算要被 这群人算帐,他也要先有老婆。 “我还要泡水,成亲的事,我不急。”她笑着,叫他不必介意。 “我急!”她不急他急呀,帕子都发出去了,到时候有新郎没新娘,他会沦为全城的笑 柄,继绕城之后再让人家笑上三年。 她对岸上那三个要找老婆回家的男人们叮咛。 “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弟,你们要揍他是可以,可是下手请轻一点,不能让我日后没 有老公喔!”织罗虽然皮厚肉粗很耐打,但万一打死了他,她会没老公。 “嫂子,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守寡的。”韩渥点着头向她保证。 “那就好,带他走吧,玩得开心点。”她挥挥手,转头又潜入水中。 “连城,你不能……唔……”想开口的织罗被韩渥一手捂上大嘴,而后韦庄和飞离左一 右把他拉出去。 “在我们的老婆回家前,你别想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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