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秋,星期五,台北城的夜显得碧丽辉煌。
时针才指着十点钟,夜未深沉,许多渴望的心正在骚动,仿佛不到明日黎明无法平
息。
雨丝斜斜地从天空落下,在天母一处高级住宅区中,一辆计程车在某大楼前停下,
一位身形苗条的女子下了车,卷起一把淡蓝色的雨伞。
她脸上戴着墨镜,穿着保守,举止端庄,虽然有些想遮掩自己的模样,但在这红男
绿女、纸醉金迷的城里,只能算是极平凡的一幅画面,未曾引起任何一个过路人的注意。
她付了车钱,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从容的走进大楼里。
“叮!”电梯到达十三楼时响了一声,门开了,她走出四周镶着镜面的电梯,走进
这层楼唯一的一道大门。
黑色的大门里,是一处装潢精致的住所,占地约七十坪,一切显得洁净而优雅,却
闻不出什么人味,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并不常在这儿,金钱能使得它保持最佳的状态,
随时欢迎主人的归来。
女子循着熟悉的路线,直接走进主卧室,放下手套、皮包和墨镜,却是很整齐地放
在桌上,显然她不是这屋子的主人,只是个过客。
她走到宽大的浴室慢慢脱下身上的衣物,以最仔细,最谨慎的方式洗了一个澡,洗
完后,还不忘将浴室清理一番,仿佛刚才根本没有人在这里沐浴过。
当她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针己经走到十一点了,她很自然地打开左边的衣柜;一
整排都是女人的睡衣,她换上其中一件白色的,然后在床沿坐下。
“唉!”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感觉无比沉重。
今晚,他又迟归了。
是不是就像报纸上说的,他就快要和那位千金大小姐结婚了?所以他最近才会特别
忙?那么,是不是不久以后,她就不必每周五都到这里来了?
或许……就在今晚,他会对她说出那句话……要让这一切结束的话?
不,不能!她对自己摇摇头,她绝对不能让他有这个机会!
等他回来以后,要“先”说那句话,她要“先”做个了断,她不希望自己是被抛弃
的一方,这一次,她一定要提起勇气……
想着想着,想得头都有些昏昏沉沉的。终于,她躺到枕头上,闭起眼睛,缓缓沉入
梦乡。
梦中,她却没有梦到她先说再见的情景,反而梦到了遥远遥远的九年前,那时她才
十八岁,而且是第一次见到他……
※ ※ ※
台湾大学的校园长廊上,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五。
“雨蓉,你一定要跟我去啦!我求求你,就算是救救我吧!不然的话,我就不跟你
好了,我们三年的交情到此为止喔!”周淑娟拉着好友的手,又是撒娇又是威吓的说。
从半个小时以前,周淑娟就一直缠着赵雨蓉,让她不禁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我对
摄影一点都不懂。
“我也不懂啊!”周淑娟说得大言不惭,“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是真
的想学摄影,人家只是想去看看那个毕学长嘛!他都已经四年级了,如果我们错过这次
机会,以后可不一定看得到耶?”
雨蓉看着她最要好的朋友,有时,她还真不懂她们怎么会变成朋友的。
两人个性迥异,高中都同班了三年,今年从杨梅高中毕业后,又一起考上台湾的第
一学府,虽然考取不同科系,不过,总是互相照应,互相帮忙,但现在要她跟着去看一
个陌生男子……这实在不是她一贯的作风。
“我不想参加任何社团;”她为难地找着借口。
“谁要你参加社团啦?我也没要算参加啊!只不过想去看看那个风云人物嘛!,我
听我们班的同学说过,那个学长简直是万人迷耶!他呀!不只长得又高又帅,而且才华
洋溢,家里又有钱得要命,以后可是要继承千万家产的呢!”
尽管已满十八岁了,但她却没有什么一般少女应有的绮思梦想,因为她早就看够了
母亲那些来往的男人!自从她父亲三年前去世后,在她家进出的男人们,没有一个是有
良心。有责任感的,这足以让她对男人的幻想完全消失殆尽。
周淑娟看雨蓉的脸色还是不太愿意,只好使出致命绝招,那就是硬挤出为数不多的
泪水,装作泪眼汪汪的模样说:“雨蓉,我们可是好姐妹呢……难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
孤单单地走进摄影社?然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说……我想参观一下贵社的帅哥吗?
你……你不会对我这么忍心吧?”
雨蓉看她说得可怜兮兮的,虽然知道真实性不高,但又难以狠心拒绝。
“走啦!我求你,别这么狠心嘛!下次你要相亲,或是结婚的话,我绝对会二话不
说就去陪你的!不管你是要我作侦探,还是伴娘,女佣还是媒婆,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周淑娟一边甜言蜜语的死缠烂打,一边东拉西扯把雨蓉拖到了社团办公大楼前。
雨蓉拿她没办法,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走到了摄影社大门口。
“到了!等等,我先整理仪容一下!”周淑娟开心地摸摸自己俏丽的短发;脸上浮
现兴奋的红晕。
雨蓉看着好友快乐的模样,心里也有一些安慰,至少她还可以让淑娟快乐。
周淑娟敲过了门,没想到一打开进去,却看见人山人海,几乎清一色全都是女孩子,
而且围成一个小圈圈,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这……这跟周淑娟刚才想像的情景,根本
是天壤之别嘛!摄影社不是男生最多的吗?怎么这会儿却像是家政社一样,挤满了软语
娇笑的女生?
“嗨!你们是来报名的吗?我是摄影社的活动部长。”一位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
男孩向她们走来,他看起来有种让人安心的特质。
“呃……我们想先了解看看。”周淑娟有些心慌地说。
“再不报名的话,就没有名额了喔!你们看有这么多新进社员,等会儿就没有你们
的份了。”那男孩亲切地说。
“噢!那我们立刻报名!”周淑娟立刻就慌了,她可不想连一个接触名人的机会都
没有。
“淑娟……”雨蓉立刻要抗议,但却在周淑娟哀求的眼神下软化了。
算了,她在心中叹口气想,反正报名以后,不要参加活动就是了,为了好友的心愿,
这点小事好又何必计较?
于是,两人就在那位学长的指导之下,填好了报名表格。
“太好了,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摄影社的一份子了,我叫做曾明辉,是本社的活动部
长,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那男孩露出爽朗的笑。
周淑娟只想问哪一位是毕维麟,但又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开口。
就在闹烘烘的情况下,几个声音突然传来,“人都到齐了,时间也差不多了,请社
长来说几句话吧!”
“各位,让我们以热烈的鼓掌欢迎!”
大家都纷纷拍起手来,期待的眼光投向讲台处,但是赵雨蓉对此毫不关心,反正她
本来就不是来看什么名人的,于是,她默默地走到书架旁,就站在周淑娟的背后,随手
拿起一本摄影集来翻阅。
那群女孩们分散了开来,一名高大的男子走到请台上,视线扫过众人,天生领导者
的气势让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好,我是毕维麟,上一届社长。”他以低沉稳重的声音说道。
所有女孩眼里都露出崇拜的光芒,只除了正专注于摄影集的赵雨蓉。
“在这儿我只想说几句话,真的想学摄影的可以留下,为了其他目的的最好立刻离
开,因为你们将会发现,这里不是好混的,更不是卖弄风情的地方。”毕维麟这话说得
又直又利,让一些女孩都红了脸,包括周淑娟。
众人隐隐骚动起来,开始有人心意动摇了。
“以后我不会常在社团里,只会负责指导一些摄影课程,你们可以从我身上得到的,
除了摄影,再也没有别的。”毕维麟心高气傲,丝毫不在意这样会气走多少女社员,其
他人也不敢有所抗议,因为毕维麟每年都是这样发表谈话的,而这的确也是一种先行淘
汰的方法。
“我说完了,就是这样。”他潇洒地一点头,掌声立刻响起,还包括女生们的心碎
叹息。
“雨蓉,你在做什么?毕维麟学长说完了耶!快拍手啊!”周淑娟一脸雀跃,赶紧
推推好友的肩膀。
雨蓉从书本中抬起头,恍惚之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四周嘈杂的鼓噪
声。然后,她看见了,看见讲台上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像个真正的国王一样,接受臣
子们的崇拜和敬仰。然而,他却以冷冷的眼光望向她这里,她毕生从未见过那么沉、那
么深的眼光,不禁让她打了一个寒颤。
多奇怪的人,多莫名的态度,雨蓉直觉自己不喜欢,她绝不会喜欢有这种眼神的人。
周淑娟却兴奋地说:“哇!毕维麟学长好像在看我们这边耶!真幸运!”
雨蓉没有回答,随意翻了翻书本,极为巧合地,却发现有幅得奖的风景照片,下面
写着三个字:毕维麟。看来,他似乎很伟大,不过,那不会关她什么事的,不是吗?
满室的嘈杂中,毕维麟一直凝视着一个安静的女孩。
她一进来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只因为她对他的不在意。印象中,所有的女孩都停不
了口,一张嘴成天吱吱喳喳的,就像他的继母和姊姊们一样,从来不让他的耳根子清静,
也因此,他对这个不说话的女孩更加好奇。当他站上讲台时,又发现了另一点不可思议
的地方,那就是她竟然不看他!他很明白自己的条件之优秀,总是引得女孩子自动投怀
送抱,或频频暗示好感,他也早就习惯众人的注目。
但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女孩,不言不语也就罢了,居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手上
那本书还比他有吸引力似的!
从头到尾,她只在旁人的提醒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
然后又低头专注在书本上。
该死!她以为她是谁?没有人可以这样忽视他的!
她那冷淡的神情让毕维麟既不悦又心烦、从讲台走下来之后,他立刻问起活动部长
曾明辉,“那女孩是谁?”
曾明辉左望右看了一下,“老天,这办公室里起码有五、六十个,你在说哪个啊?”
“书架旁,低头看书的那个。”
“哦!我看见了!”曾明辉点点头说:“她们两个是刚刚来报名的新生,说话的那
个叫周淑娟,是心理系的,看书的那个叫做赵雨蓉,是教育系的。”
“赵雨蓉……”毕维麟在口中呢喃念着这个名字。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难得毕维麟会问起某个特定的女孩呢!曾明辉不禁有
点诧异和好奇。
毕维麟摇摇头,“没有。”
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她安静得很与众不同,只是她竟然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只是
这样而已,没有什么问题……因为……他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 ※ ※
新学期新气象,摄影社举办的第一次迎新活动,周淑娟当然是报名参加了,而且也
替赵雨蓉报了名。
“淑娟,我说过我不会去参加活动的。”雨蓉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拒绝了。
这时,刚好是大一国文课下课以后,周淑娟将雨蓉拉到教室后面商谈,“别这样嘛!
这个周末你又没事,为什么不跟我去游山玩水呢?”
“我宁可在宿舍念书。”
“念什么书啊?现在又不用考联考,你就稍微放松一点嘛?”周淑娟劝道。
“反正我不去,你替我推掉。”
“你到底在拗什么?这是我们的大学生活耶!为什么不好好方玩一玩呢?我知道你
对摄影没什么兴趣,但我们是去看看山、看看水,这总也可以吧!”周淑娟实在搞不懂
雨蓉心里在想什么。
玩?雨蓉完全没有这种心情,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入定的老僧,一点也不心动。昨
晚打电话回杨梅老家,她母亲潘丽影又传来哭泣的声音,原因无他,自然又是被男人欺
骗了。
骗钱、骗财、骗利也就算了,骗情却是最无可原谅,也最无可弥补的。
周淑娟不知好友的心事,仍然劝说着:“好不好啦?我以后不会再勉强你了,只要
这次跟我去就行了,我拜托你嘛!”
雨蓉任周淑娟在她耳边游说,不置可否。
这时,曾明辉却突然走进教室,“咦!真巧,你们也在这儿?”
“啊!学长好!我们刚刚下课,等会儿你们要在这儿上课吗?”周淑娟立即绽开笑
颜说。
“是啊!怎么样?你们两个都会去迎新活动吧?
“当然啦!我怎么可能不去呢?”周淑娟早就打听好了,因为这次毕维麟也会跟着
去做指导呢!
“那雨蓉去不去呢?”曾明辉又问。
雨蓉皱起眉头,她讨厌人爱叫她叫得那么亲热,况且,她跟他又不熟。
“再说吧!”雨蓉不想当场让周淑娟下不了台。
“你一定要去啊!这活动很难得呢!”曾明辉忙道。已经有不少男社员告诉他,想
要借此机会接近这两位可爱清秀的学妹了。
雨蓉懒得再说什么,转头对周淑娟说:“淑娟,我先走了。”
雨蓉低着头要走出教室,却无意间撞上了正要进来的人,两人差点跌成一团,幸亏
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握住她的肩膀,才让她免于跌倒。好大的手,似乎可以捏碎她的肩膀。
雨蓉被撞得头晕了一下,小手不自觉中贴在对方胸前,当她想推开这过于亲近的陌生人
时,立刻感觉到对方的体温从手心中传来,好热,仿佛要烫伤了她的手指。
“抱歉,“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眼熟的人,但她己忘了他的名字。
“毕维麟学长!”周淑娟立刻尖叫声。
雨蓉退了几步,噢!对了,他就是那个有名的前任社长,她还记得自己不喜欢他。
毕维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点了个头。
“学长,这次活动你也会去对不对?你要指导我们对不对?”周淑娟问的问题其实
早就都有了答案,她纯粹是想要引起毕维麟的注意。
曾明辉看毕维麟不想开口,便代为回答说:“是啊!所以你们都要去才行嘛!”
听了这话,毕维麟却立刻有了反应,抬头望向雨蓉,“赵雨蓉,你不去?”
咦!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雨蓉心中感到一阵诧异,却仍然轻轻的点了头。
“为什么?吃不了苦吗?或者你原本就只是打算玩玩而已?”他嘴角笑得似有些嘲
讽,像是早就明白她们这些女社员的能耐。
曾明辉和周淑娟都吓了一跳,不晓得毕维麟为何会刻意挑雨蓉的毛病?
他是故意挑衅的!雨蓉敏锐地察觉到这点,咬了咬下唇,却还是不愿跟他太针锋相
对,“我没必要回答你。”
毕维麟冷哼一声,撇撇唇说:“那天看你翻着摄影集,还以为你多认真呢!原来也
不过尔尔。”
雨蓉握紧手中的课本,抑住了想打人的冲动,却忍不往把话顶回去,“多谢你的关
心,我还不知道自己这么引入注目呢?”
毕维麟眉毛一挑,这女孩居然敢回他的话?她确实与众不同,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你……不过是欲擒故纵吧?我承认这点你倒是挺聪明的。”
拜托!这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他以为所有的女孩都应该暗恋他吗?或许一百个女
孩中,有九十九个会对他崇拜、恋慕,但她赵雨蓉却偏偏会是那不为所动的一个!
雨蓉生平未曾如此恼怒过,脱口便说:“或许我是在欲擒故纵,可惜对象不是你,
请你不要会错意了。”
好刁的小嘴!明明是那么清纯文静模样,却有一副骄傲的硬骨头!很好,那她就是
自找麻烦、自找苦吃了!”
毕维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眼中透露出两道寒光,“我可以知道那位比我优秀的
对象是谁吗?”
“比你优秀?不,一点也不,他只不过比你懂点礼貌而已。”她故意出言相激。
“赵雨蓉!你再给我说一次看看!”他倏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体散发出威胁感,
眼光仿佛冬雪般要将人冻伤。
“我说得很清楚,你自己心里有数!”雨蓉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瞪视着他,两人的
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就快要激起火花了。
周淑娟已经吓坏了,她可不愿看见什么打斗场面出现,立刻抓起雨蓉的手,“雨蓉,
你在胡说什么?别跟学长吵了,我们上课快迟到了,走吧!”
“是他欺人太甚!”雨蓉还是余气末消。
“迎新时我等你来,如果你还有这个胆子的话!”毕维麟沉声道。”对不起,我们
先走了。”周淑娟拉着雨蓉的手,一边道歉一边跑出教室。
然而,毕维麟的话却回荡在雨蓉心里,让她有种不服的情绪浮升。她才不怕他呢!
她会证明给他看的!
教室外,周淑娟担忧地望着好友,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雨蓉发脾气的样子,真把她吓
坏了,“雨蓉,别生气了,我们还要去上历史课呢!你消消气好不好?”
雨蓉什么话也不说,任由周淑娟拉着她的手往前走,心里非常明白她和毕维麟这个
梁了是结定了!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觉得他讨厌了,第二次相遇更是火上加油!
总有一天,他们一定还会有第三次冲突的,但她绝不会认输的!
而教室里,等周淑娟和雨蓉离开以后,曾明辉莫名其妙地看着同班四年的同学,
“你是怎么了?这不像平常的你。”
以曾明辉的了解,虽然毕维麟对女孩子很少和颜悦色,但最多也只是冷淡相待,却
从没看过他这么疾言厉色过,仿佛对方是他的仇人一样。
毕维麟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
“你的表情不对劲,该不会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吧?”曾明辉有这种奇妙的预感。
“没事!”毕维麟低吼道,双眼冷然的瞪着前方。
没事吗?不,事情可大了!
第二章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有这个胆子,雨蓉参加了迎新活动。
周五的傍晚,摄影社一行人搭上了游览车,却不见毕维麟的身影,雨容忍不住松了
一口气,其实她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会决定前来,只是一时气愤而已。
但是当夜幕低垂,双层游览车开到马来,停在一栋豪华度假别墅前时,赵丽蓉的轻
松却成了诧异。
周淑娟从前面的车厢回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雨蓉,你不要太激动喔!刚才明辉学长跟我说,这度假别墅是毕维麟学长家的耶!”
雨蓉不禁皱起眉头,可恶,怎么到哪里都逃不了他的魔掌?
周淑娟面有难色地说道:“所以,他已经在里面等我们了,你等会儿千万别再跟他
吵架了。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敢勉强你跟我做任何事了!”
“只要他别惹我就好。”雨蓉倔强地说。
“唉!你这样说,我反倒觉得更恐怖了。”周淑娟只能大摇其头。
毕维麟走出来迎接大家,脸上仍然是没什么表情,他穿着简便的休闲服,却看得出
是名牌服饰。
曾明辉对着他说:“不好意思,又来打扰了。”
毕维麟只是点点头,指引大家进到里面,当他看见雨蓉时,也没有多说一句,不过,
嘴角却隐隐浮现一抹讥诮的笑意。又来了,他那种讨厌的微笑!雨蓉第一次有想赏人一
巴掌的冲动。
待所有的人一进屋,看见别墅理的豪华景象,不禁都啧啧称奇,赞叹连连,唯有雨
蓉站在一边默不作声。别墅里的房间很多,这次来参加的社员共五十名,居然还可以两
个人睡一间呢!
“大家赶紧去找自己的房间吧!一个小时以后集合。晚餐时间是七点,干万别迟到
了!”曾明辉一边发钥匙一边说。
“太好了!我们俩睡一间耶!”周淑娟拿到了钥匙,兴匆匆地拉起雨蓉去找房间。
雨蓉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觉得来往他家是一种很别扭的感觉,好像身处在他的
地盘上,就会有种不能自由呼吸的拘束。
无论如何,两人还是先到了房间里,各自整理一下行囊。雨蓉坐车坐得头都晕了,
因此先进浴室洗了个澡。
周淑娟兴奋地坐不住,隔着浴室门对雨蓉说:“好漂亮的地方喔!我先出去看看,
等会儿再回来找你喔!”
“好。”雨蓉泡在热水里回答。
过了半小时,她换过衣服,一走出浴室,却赫然发现毕维麟坐在床边,而且房间的
门是关上的!雨蓉诧异地睁大眼睛,却不立刻做出反应,只是正在擦头发的手放了下来,
手指紧握着毛巾,隐约透露出一丝紧张。
“该吃晚餐了,我是来通知你的。”他说得像是没什么一样。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硬挤出话来,“噢。”
既然她听到了,那他可以走了吧?这里虽然是他家,但现在是她所住的房间耶!他
以为自己是主人就可以这样擅闯别人的房间吗?幸好她不是只围着一条浴巾就走出来,
否则现在只怕她已尖声大叫,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之间是清白的了。
然而,他还是坐在床边,一派悠闲自在,甚至摸了摸床单上的花纹,仿佛这是他自
己的卧室一样,又轻松地问:“我特地来通知你,不说一声谢谢?”
教她如何说得出口?她可还没忘记他对她的侮辱呢!看着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大表情,
就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厌恶,她从未如此容易动怒过,这全都是他惹起的!
“我不想说。”她转身背对着他,拿起梳子对着镜子机械式地梳整头发。
他起身走到她背后,她从镜子可以看到他脸上高深莫测的表情,直到他走得太过接
近时,她立刻全身僵硬紧绷了起来。
“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里含着惊疑不定。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仍微湿的头发,让她不禁疼得抬起头,眼里有恐慌,却
有更多的怒气。
“放开你的手!”她不悦的说。
“敢不听我的话,你是第一个!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他的
嘴角浮现残酷的笑。
“休想!”她不顾头发的疼痛,奋力挣脱了他的手,转过身来瞪住他,他那狂妄的
模样让她心惊,但是,她绝不愿意流露出一丝退缩。
“所有的人都会听我的话,你也不例外!”
“你疯了!”她发觉他是个极端怪异的人,那双眼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眼或许一开始
她就该察觉,此刻才后悔跟他作对似乎是太晚了。
“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你还没见识到我真正疯狂的样子。”他浅浅笑,双手
插进口袋,有种孤傲自赏的味道。
“我可没兴趣见识。”她哼了一声。
“但有些事的发生却不是你所能选择的。”他的话像是某种预言。
雨蓉疑惑地瞪住他,两人对视之际,眼眸间仿佛即将燃起了火花。
这时,刚好门被打开了,周淑娟回来了,看见毕维麟,当然又是一阵尖叫。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儿?”周淑娟显然喜不自胜。
“可以吃饭了。”毕维麟淡淡地说,直接转身走出房间。
只是这么一句话,周淑娟却陶醉其中,望着毕维麟的背影痴痴出神。
雨蓉却是惨白着一张脸,在毕维麟离开房间以后,她的双腿立刻发软无力,颓然坐
到了床上,
周淑娟转过头,看见雨蓉脸色不对,这才问:“雨轰蓉,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好像
快昏倒了似的!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没事,真的。”雨蓉强作镇定,不打算把刚才的事说出来,那只会吓坏
了周淑娟而已。而且,即使说出来大概也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吧!终究毕维麟的地位在
社里是一高高在上的,每个人都仰慕他,畏惧他,谁能想像得到他还有那样邪恶、怪异
的一面呢?
“没事就好,走吧!我们去吃饭,我刚刚巡视过整栋别墅,现在快饿昏了呢!”周
淑娟开朗地一笑,丝毫没有发觉好友的心中,已经悄悄埋下不安的黑影。
她该死!她竟然那么该死地吸引着他!毕维麟一面咒骂一面走向大厅,想到刚才她
那副刚沐浴完的景象,就忍不住狠狠敲墙壁两下!
原本只是想要多讥讽她几句,好挫挫她的傲气,因为在他毕维麟面前,不能有人比
他更傲!但是,一看见她梳理秀发时的婉媚风情,他却只有一股想要将她拥进怀中的冲
动,当他发现自己有这种冲动时,才会老羞成怒,突然化为拉扯她头发的举动!
可恶,他一定要把这情况扭转过来!他知道多的是女孩会送上门来,只要他有暗示、
今晚就会有女孩来敲他房间的门,而他也不是没有这种经验了,他大可把这股欲望彻底
发泄掉,反正在黑暗中,所有的女人都一样!
“好,就决定这么做了!
毕维麟走进大厅、看见所有社员都坐好了,包括坐在角落的雨蓉。
“社长来了,我们开饭吧!”曾明辉宣布道。虽然毕维麟是前任社长,但每个人都
还是尊称他为社长,现任的社长是谁仿佛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晚餐一开始、所有女孩的目光都集中到毕维麟身上,而他今晚也较愿意施舍几句话,
因为他要从其中挑选出一位来暖他的床。
“社长,我们明天要上哪儿去拍照啊?”
“这些菜真好吃,是毕学长你家的厨师做的吗?
“维麟,你还要不要再来一点热汤?”
每个女孩郡不约而同的转向毕维麟,拼命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然而,雨蓉却一直没
有正眼看过毕维麟,这情况很快的便让男孩们觉得稀奇。
雨蓉本来长得就清秀可人,加上她又不去理会毕维麟,霎时,男孩们都纷纷围到她
身边,频频向她献殷勤,有的端咖啡,有的说笑话,有的弹吉他,只为了博得佳人一笑。
于是,宽广的大厅里,女孩们几乎都围着毕维麟而男孩们大多围着雨蓉,形成了相
当奇特的景象。
站在中间的曾明辉看得傻了眼,摇了摇头说:“怪了,我还没看过摄影社有这种状
况出现呢?
是的,这是一个气氛诡异的夜晚。
毕维麟冷眼看着这一切,包围雨蓉的男孩几乎淹没了她的身影,只能略微听见她细
柔的声音,还有偶尔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可恶,她胆敢在他面前招蜂引蝶,他不会让她好过的!他心里默默做了决定,今晚
他要周淑娟。一半是为她相当迷恋他,一半却是因为她是雨蓉的朋友。哼!就来看看谁
斗得过谁吧?
“我们出去走走。”他直接对周淑娟说。周淑娟受宠若惊,当然立刻点头,其他女
孩则发出嫉妒的怨言。
雨蓉看着周淑娟跟毕维麟走出去,心中立即一惊,担优周淑娟的安危,却又不能就
这样跟了去,只好借口说头疼,先回房休息。一回到房里,她坐在窗边苦苦等候,希望
周淑娟快些回来,她一定要告诉周淑娟,那个毕维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终于,在接近十点钟时,周淑娟带着晕陶陶的笑容,像是一只蝴蝶般飞舞着回房了。
“你没事吧?”雨蓉忙问。
“我好得不得了!我告诉你,毕学长找我去他房里聊天,我要先去洗个澡,今晚你
就自己先睡吧!我可能很晚才会回来呢!”周淑娟忍不住脸上甜蜜的红晕,笑得眼中泛
起无限的娇羞。
“什么?”雨蓉一时还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我去洗澡了,找可不想让毕学长久等。”周淑娟不再多说,走进了浴室。”
“淑娟!”雨蓉想要多劝几句,周淑娟却己经打开了莲蓬头,听不见雨蓉的话了。
怎么办?雨蓉心慌地想,毕维麟绝对没安什么好心眼,她一定要阻止这件事,否则
她就得亲眼着一场悲剧发生在淑娟身上了!
她只考虑了一分钟,便立刻做出决定,她要直接去找他谈!
※ ※ ※
“叩叩!”一阵敲门声响起,穿着浴袍的毕维麟打开房门,却看见雨蓉站在那儿。
她那含怒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半夜来敲男人房门该有的样子。
“你确定你没敲错门?”他嘴角扬起冷笑,又是那种让雨蓉看了想打人的微笑。
“我是来找你的。”
“可惜我等的不是你,怎么淑娟还没来呢?”他故作张望状。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不会让你伤害淑娟的!”她的音量忍不住提高起来。
“别激动,先进来吧!否则全社的人又要开始传你和我的流言了。”他拉着她的手,
让她进到房中,然后又锁上门。
“为什么要锁门?”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他手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不安。
“万一有人闯进来,恐怕以后你的名声就会不太好听了!”他一副绅士口吻,仿佛
真的很为她的名誉着想。
她才不相信他会这么好心呢!算了,这不是她来的重点,她一定要先问清楚他的用
意!
“你究竟找淑娟做什么?”
“这轮得到你来管吗?”他悠闲地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淑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别捉弄她!
“她喜欢我,我不过是让她开心点罢了。他啜了一口威士忌,很烈,却很适合他此
刻的心情。
“你……你该不会是想对她乱来吧?”她无法不想到这可能性。
他哼了一声,“乱来?那是你的说法,要我来说,不过是两情相悦。”
看着他自大的表情,雨蓉怎么样都无法相信他的话,“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是吗?那你想怎么样?你要拿自己来代替她吗?他这不像是问句话,反倒像是一
种邀请,更像是一种渴求。
看着他眼中赤裸裸的欲望,雨蓉忍不住颤抖起来,这男人实在太邪气了,多跟他相
处一秒钟都让她难受!
“你想都别想!我不会让淑娟来找你,更不会让你碰我一根寒毛的!”雨蓉气急转
怒,转身要走出房间。
毕维麟却抓住她的手,“想走?没这么简单!”
“你要做什么?我要尖叫了!”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喝了一大口威土忌,立刻低头堵住她的唇,将酒精灌入她
的口中。
从未沾过酒的雨蓉,被这突来的强烈酒精征服了,虽然她努力的想挣脱开他,勉强
退后了两步,却发现自己腿软得厉害,几乎无法站好,头也晕得快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你竟然……”这是她第一次喝酒,更是她第一次被吻。
他上前揽住她的腰,让她的娇躯紧贴在他胸前,微扬的嘴角笑得邪气,“是你自投
罗网的。”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视线却逐渐模糊,仿佛看见了好几个毕维麟……
“让我看看你酒醉的模样吧!一定很有趣。”不等她回答,他就又喝了一大口威士
忌,继续将酒灌到她嘴中,酒沿着她的唇角流下,他便以舌尖舔净。
“不要……你这恶魔……”雨蓉发出破碎的声音,意识已经缓缓流失,像是沉入了
深深的海底,无处施力,无可挣脱,只能一再陷落。
“再喝一口吧!这会让你睡得很甜的。”她无助地想转开头,却让他又捧住了小脸,
封住她的唇,徐徐喂入香醇的液体。
“我不要喝了……我头晕……”她真的承受不住这昏眩感啊!
他只是浅笑,拥住了她的娇躯,一口又一口地喂她喝下烈酒,直到她终于闭上眼晴,
昏昏沉沉地倒在他怀里。
“你逃不了的,小辣椒……”他的指尖滑过她白嫩的脖子,就像饥渴的吸血鬼一样,
有股想咬她一口的冲这时,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毕维麟先将雨蓉放到床上,以被子盖
上,才走到门边,打开一道门缝。
“学长,我来了。”门外站着沐浴后的周淑娟,她还特地喷了香水。
他嘴角紧抿说:“你来晚了。”
“呃!为什么?”她己经尽快梳洗了啊!毕维麟让门缝再打开一些,周淑娟便能隐
约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而且那身影是个女孩的,这便己说明了一切。”明白了吧?”
周淑娟眼睛泛红,没想到学长竟会这样对她,她的梦全碎了……
她没说第二句话,转身就跑,只想跑得远远的,远离背后那场噩梦,却在走廊上意
外的撞见了曾明辉。曾明辉猛然被撞上,还好他重心够稳,两人才没有因此跌倒。他的
大手握住她的双肩问,“学妹,你怎么了?”
“我……我……”周淑娟激动得无法言语。
“你哭了?”他发现她脸上晶莹的泪珠,吓了一跳,“谁欺负你了?”
周淑娟摇了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看到她潸然落泪的模样,让曾明辉说什么也
放心不下,“别这样,我送你回房去吧!有什么话好好跟我说。”他将周淑娟扶回房间,
周淑娟却仍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靠在他的肩头上嘤嘤哭泣。
曾明辉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柔声安抚道:“好吧!你什么也别说,就尽情地哭
吧!但是,可别哭坏了身体喔!”
听着曾明辉的低声安慰,周淑娟的心才慢慢的平复。最后,曾明辉扶她上床躺好,
帮她点了一盏台灯,
“要不你先睡一觉吧!醒来以后也许你就会觉得好多了。”
“谢谢……学长”。
“别谢我了,我是活动部长,照顾你也是应该的。”曾明辉如往常般亲切地微笑,
这是他一贯的处事态度。曾明辉的微笑让周淑娟安心多了,“真的?你可以一直照顾我
吗?”她问得迷迷糊糊,像是孩子般无助。就在这一刻,曾明辉却发觉自己对这位学妹
有了一种保护、疼惜的感觉,这是他以往都未曾感受过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也不知不觉就回答了。
听见这话,她终于闭上酸涩的眼晴,因哭得累极而睡着了。
曾明辉悄悄离开房间,替她关上了房门,心里有一股甜甜的。淡淡的温暖情绪。而
周淑娟始终没发现,那晚雨蓉没有回来过。
※ ※ ※
“嗯……”
躺在床上的人儿发出一阵低吟,毕维麟锁上门,转过身走到床前,发现她并没有醒
过来的迹象,显然她只是非常不舒服而已。
他看着她的脸,发了一会呆,还没决定要如何处置她。然后。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
的意志力,主动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一颗又一颗,一件又一件,脱下了她身上所有的
束缚。
美,她果然很美!
美丽的躯体他不是没见过,但眼前这一个,却隐含了那样倔强的灵魂,因此格外让
他欣赏。
他走开了些,双手合成镜头的姿势,像个摄影师想抓住最美的画面。
这个想法让他楞了一下,转头看着桌上的照相机。是啊!为什么不呢?他本来就是
个摄影高手。那么就让他来捕捉这美丽的一刻吧!
于是,他拿起照相机,装了一卷又一卷的底片,闪光灯一次又一次的亮起,就这样
拍了整整一夜,他终于创造了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别人看见。她会是他的,他一个人的。从头到脚,完完整整!
他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他要她成为他的!
※ ※ ※
翌日清晨,雨蓉在头疼欲裂中醒过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生不如死。她睁开疲倦的双
眼,看见清晨的阳光已经洒满室内,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这里又是哪里?为何如此陌生?
她一转头,却看见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黑衣男子,正是毕维麟。
他睡着了,照相机搁在一旁,脸上的神色仿佛很疲倦似的,两道英气的眉毛在睡梦
中也是紧蹙的。她低头看看自己,幸好,她全身都还穿着衣服,就像她昨晚进这房间时
一样,或许毕维麟并没有对她做出什么逾矩的事。
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灌她酒喝?纯粹只是想惩罚她而已吗?害得她现在头晕目眩、
恶心想吐,他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简直就像……魔鬼!
她拉开被子,慢慢地走下床,想趁着棚熟睡的时候溜走。
但是双脚一站到地上,她就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好好走路,脚步一滑,反而倒向另一
个方向。
“啊!”她轻叫一声,眼看就要倒在毕维麟的身上了。
听到她的轻呼,毕维麟警戒地睁开了双眼,双手反射性抱住了雨蓉,让她跌坐到他
的腿上。
“一大早就投怀送抱?”他戏谑地说。
“你……”她双颊一红,“这还不都是你害的!你竟然敢灌我酒,我要让大家都知
道你的真面目!”
他的手指抚过她羞红的面容,“去说吧!说你在我房里过了一晚,说我用嘴唇喂你
喝威士忌,尽量去对每一个人说,反正大家都很喜欢听这种故事。”
她挥开他的手指,“我从来没看过像你这样无耻的人!”
他低低一笑,“以后……你会更加了解我的。”
“我可一点都不想!”她奋力推开他,忍住头晕勉强雨蓉躺到了床上,因为宿醉,
仍然觉得迷迷糊糊的,这时才早上五点多,她或许还能休息一下,否则,她昏眩的脑袋
可能真的要裂开了。
八点整。周淑娟朦胧醒来,看见隔壁床上有人,轻喊了声:“雨蓉?你醒了吗?”
“嗯……”雨蓉发出模糊的回应,她头疼得厉害,而且作了噩梦。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晚了一点回来,那时看见你已经睡了。”雨蓉不得不撒谎。
周淑娟也不疑有他,“哦!我一定是睡得太熟了。”
雨蓉不说话了,却听见周淑娟叹了一口气。
雨蓉不禁问道:“怎么了?”
“我决定以后要退出摄影社了。”
“为什么?”雨蓉惊问。
周淑娟无奈地说出原因,“本来别人跟我说毕学长很花心时,我都还不肯相信,但
是,昨晚我去找他时,他房里却已经躺着另一个女孩了,我这才亲眼目睹,什么叫做风
流,叫做残酷。”
“你……你看清楚那个女孩是谁了吗?”雨蓉有些心慌起来。
“没有。”周淑娟摇摇头,“那并不重要,喜欢毕学长的人太多了,是谁都有可能。
反正我己经死心了,我想,我还是不适合他这样的人。”
“嗯。”雨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头附和。
“今天本来还要去山上拍照,我不想去了,“周淑娟说。
“那我也不去了。”
“不,雨蓉,你还是去吧!你不用留下来陪我,我相信社团里有很多男生想接近你。”
周淑娟真心地说。雨蓉却很坚持,“我头疼,真的不想去,而且,我对那些男生也毫无
兴趣。淑娟,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和摄影社扯上任何关系了。”
“谢谢你,雨蓉,要是没有你陪着我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客气什么?我们是好姐妹啊!”
“说得也是,而且我们的大学生活才开始没多久,这一点小挫折算什么?下次我再
去参加别的社团就是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值得我喜欢的人。”周淑娟哭过一
晚,这时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你一定会的。”雨蓉衷心的祝福好友。
“你也会的!”周淑娟肯定地说。
雨蓉以微笑作答,只是在内心深处……她却一点也不这么觉得。
第三章
就这样,度过了两天的迎新活动以后,雨蓉和周淑娟就再也不曾现身摄影社,尽管
曾明辉来劝了她们好几次,却都不能改变她们的决定。毕维麟也从她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不再有偶遇,也不再有他的消息。
现在周淑娟又参加了吉他社,雨蓉则找到了一个国小家教学生,两人的大学生活也
开始规律化。
过了一周,又是星期五的夜晚,雨蓉从罗斯福路上一栋大楼走出来,这时已经九点
多了,她刚刚教完学生,现在准备去搭公车回宿舍。夜风轻拂,街上人来人往,仿佛全
相偕着要去寻欢,但雨蓉并不觉得孤寂,她甚至很喜欢这种清静平淡的感觉。
走着走着,一辆黑色汽车突然在她身旁停下,引起她的注意。
车窗快速降下,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上车。”
雨蓉诧异地睁大眼晴,因为那竟是一个星期不见的毕维麟!老天,这个魔鬼为何总
是阴魂不散?只要看见他,她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只楞了一下,立刻决定继续往前走,不予理会。
他的车缓缓跟着前进,继续说道,“我有东西要给你看,你不看会后悔的。”
“我若看了才会后悔!”她忍不住回话。
后面有一些车辆开始按起喇叭,毕维磷麟却毫不在意,依旧缓慢行车,“我们就这
样耗着吧!或许能让整个台北市的交通瘫痪。”
她瞪了他一眼,“你别胡闹了,我不会上车的?喇叭声愈来愈大,被塞住的车流愈
乘愈多,交通警察终于走了过来,看起来怒气冲天,“搞什么鬼?要上车就快上车,不
要在这里制造交通混乱?
“我……我……”
雨蓉还来不及解释,毕维麟就开口说:“警察先生,为我老婆不愿意原谅我,也不
肯跟我回家,我只好这样求她了?”
警察听了,随即转向雨蓉义正辞严地说:“小姐,你们有什么要吵的,回家以后再
吵!现在,你赶快给我上车,我限你们一分钟离开此地?”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雨蓉用力的摇头否认。
“请上车,回家以后再去讨论你们的关系!”警察替她打开了车门,以一双像要杀
人的眼晴瞪着她。
雨蓉眼看自己无可选择,只好咬着牙上了车。
“感激不尽!”毕维麟向警察道了声谢,很快便将车子驶离现场。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下车。”雨蓉一上车就要求道。
“我只是要让你看些东西,看完了以后再说。”他的表情转回淡漠,连看都不看她
一眼,全神专注在驾驶上。
雨蓉却看出他眼中闪着某种奇特的光芒。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事发生。
车子将他们带到天母一处住宅区,缓缓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这是哪里?”雨容忍不住问。
“我家。”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停下车。
雨蓉心底瞬间涌起一抹惊恐,她怎么会傻傻地跟着他来?这岂不等于是自投罗网?
她立即打开车门想要逃跑。
“救命!”雨蓉高声叫道,停车场里却没有半个人影。
毕维麟只跑了两步,就将她拉回了胸前,用力抓住她的双手,硬是胁迫她走进电梯,
按下了十三楼的按钮。
“放开我!你这无耻小人!”电梯里,雨蓉依然挣扎不已,她不相信管理员会没看
见这样的景象。
但毕维麟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别傻了,这栋是我们家的大楼,警卫都认得我,没
有人会来救你的。”
她呆住了,天,原来这里全是他的势力范围!
“叮!”的一声,十三楼到了。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拖进唯一的一扇门内,里面是极为宽敞的住所,看得出是名家
设计,品味不同凡响。但是……似乎没有别人在这里,难道这么大的屋子就只有他一个
人住?
“过来。”毕维麟随手将钥匙丢在沙发上,拉着她要走进卧房。
“等等,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她慌乱地停下脚步。
“我说过了,要给你看样东西。”他不带感情地说,直接打开卧房的门。
门一开,雨蓉就楞住了,瞪大了眼睛无法言语。因为,卧房里的四面墙壁,包括天
花板、衣柜、窗户,全都贴满了放大的照片,而照片中是同一个女人,或卧或躺,或全
裸或半裸。而那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虽然,每一张照片都拍得迷离而梦幻,没有一丝色情的意味,只是……不管再怎么
美丽,再怎么让人赞叹,她都不能接受自己竟是这些裸照的女主角!
他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发出轻微得意的笑,
“很美的作品是吧?我自己都觉得满意。”
“你竟然……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快发不出声音了,这打击实在太
大,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她还没昏倒就是个奇迹了。
毕维麟露出回味无比的表情,“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一个小小的
惩罚,教你晓得反抗我的下场而已。但是……你实在太美了,令我无法阻止自己捕捉住
这些画面。”
“你太过份了!我可以告你的!”她气得浑身颤抖。
“你会吗?在那之前,我可能会先公布这些照片喔!”他耸了耸肩,一点也不觉得
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敢!”她不可思议地着他,第一次了解到他是个没有人性的禽兽。
他以无所谓的语气说:“怎么不敢?想想看,要是把这些照片贴在公布栏上,让大
家看到的话,我想,你的大学生活应该也会就这样结束了吧?”
在他阴沉的眼光下,雨蓉开始觉得寒冷,“你……你究竟想怎样?”
他走到床边坐下,好整以暇地说:“我对着这些照片看了一个星期,你猜猜看,我
会想要什么呢?”
他低哑的语气。深遂的眼神,都让她浑身一阵颤抖。她摇摇头,努力驱走脑中可怕
的联想。不,不会的,他不可能是那种意思的!这太卑劣也太恐怖了!
“我不会受你威胁的!”她故作坚强的说。
“那可由不得你了。”他躺到枕头上,双手放到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照片,“我
查过了,你家住在扬梅,只剩你母亲一个人而已,要是我把照片寄到你家去,应该会很
有趣才是。到时,你学校念不下去,回到家又受到鄙视,在邻居的眼光和议论之中,不
知道你要怎么活下去?说不定这是得回头来求我喔!”
雨蓉无法想像那种绝望的惨境,她努力用功了这么久,才考上理想的学校和科系,
才能远离杨梅那个令她讨厌的家庭,而今这一切却要被他毁了……
“为什么针对我?”她不明白。
“第一,你不看我,第二、你不听话,第三,你太美了。”他平静地说出原因。
雨蓉气结,无法回答。
“过来。”他的话中带着王者式的威严,让人情不自禁的服从……
雨蓉只往前走了一步,就僵硬地停下。
“脱掉这些累赘。”他连自己动都懒。
雨蓉深吸一口气,问自己真的要这样受他摆布吗?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她还有所犹豫,他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是最冷的威胁,“你可以告我,得到
你要的诉讼胜利;但你也会因此身败名裂,损失大好前程。或者,你可以乖乖听我的话,
那么,就没有别人会看到这些照片,一切只有你知我知。你选哪一条路?我只给你一分
钟考虑。”
时针走得无比缓慢,终于走过了六十小格,每一步都像敲在雨蓉的心头。
她来自一个没有恒产的单亲家庭,是一个注定只能靠自己双手生存的女孩,读书上
进是她唯一能出人头地的方法。所以,万一这些裸照公开出去,没有人可以帮她打赢诉
讼昂贵的官司,也没有人可以送她到外国换个环境求学,此刻,她等于是毫无选择的余
地。最后,在他灼热的目光之下,她屈服了,咬着牙。双手逐一解开扣子,无声地让身
上的衣服滑下。两分钟后,她身上除了一条银色项链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
毕维麟眼中的欲望逐渐加深,“你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从照片中走出来似的。”
她忍不住颤抖起来,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不,若把上次在别墅中的也
算进去的话,或许已经算是第二次了。但,这次她却是清醒的。
毕维麟看着她很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她几乎就要克制不住的尖叫出声了。她
那滑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是微凉的,可感受到来自他的两道目光却是灼热的。
终于,他开口了,“去好好洗个澡,我喜欢干净的女人。”
这话无疑是一种屈辱,他竟将她当成物品一般审视。
雨蓉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崩溃,她绝对不在这个男人面前崩溃,即使是她输了,
也要输得有尊严。她走进浴室,放满了水,一切的动作都缓慢得可以,像是要争取最后
一丝自由的空气,浴池大得夸张,
几乎可以容纳十个人以上,但她此刻只是孤单单地浸在温水中,仿若汪洋大海里的
一片孤舟。
过了整整一个小时,她才走出浴室,以毛巾围着赤裸的身子。
房里的灯熄了,剩下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她悄悄走到床边,听到他的呼吸声,显
然他一直在等她。他没有出声,在黑暗中看见她隐约的身影,一伸手就拉下她,让她陡
然跌到了床上。
雨蓉克制着不让自己尖叫,更不允许自己哭哭啼啼的。
他低头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大手将毛巾抽走,随意扔在一旁,开始以手指探索她的
曲线,缓缓抚过每一寸肌肤。
这就是她的第一次吗?没有鲜花蜡烛,没有呢喃爱语,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个陌
生而危险的男人。雨蓉紧闭上眼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噩梦。毕维麟显然也不想说话,
只用他的手、他的唇、他的身体,温柔又霸道地宣示着他的占有权。
很不可思议地,他并未如她想像的粗暴,反而在她身上制造出难以言喻的魔法,她
甚至必须以最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发出呻吟。
他感受到她压抑的情绪,这似乎给他带来一种奇特的快乐,让他更意犹未尽地折磨
她、逗弄她,几乎要将她的身体逼疯。
“你在发抖,“他不禁以嘲弄的语气说。
雨蓉继续保持沉默,只是发抖得更厉害了。
“不想说话?那我就继续了,如果你不出声,我是不会停下来的。”他的摸索更往
下了,探触着地那从未被发觉的敏感地带。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处罚吧?雨蓉昏乱地想,却不允许自己投降。
他的喘息声在她耳旁,他的身体汗湿而高温,他的气味席卷她所有的感应,像是要
在她身上烙下印记,他一次又一次地轻咬、吸吮着她的肌肤,直到她发红、发热。
不……这绝对是噩梦,否则,她体内怎会有一股难耐的骚动急速涌上?
“还是不说话?真的不要我停下来?”他故意以手指抚过她的樱唇。
雨蓉咬住他的手指,无言地表达自己的抗议。
“好刁的小嘴,不过,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他甚至以手指探索起她口中的湿滑。
当她快要承受不住那陌生的感受时,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离开她身上,让她瞬间
有种寒冷和失落的感觉。这……多奇怪啊……”
他拿出保险套,以警告的口吻说:“我只用这一次,以后你得按时吃药。”
以后?雨蓉不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
“为什么要有以后?”她傻傻地问。
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低头咬了她的肩头一下,拉开她早已虚软无力的双腿。接着,
在两人结合的那一瞬问,雨蓉终于发出疼痛的低喊,令他停下了动作,但他的硬挺却还
是停留在她体内,不肯退出。
“痛……”她没想到会是这么痛,为什么女人能忍耐这种事呢?她不懂。
他的双臂紧圈往她娇弱的身体,又往前动了一下,让她以为自己要昏过去了,只是,
她却无法如愿,老天!要是能够昏倒应该会好一些吧!
“别动,我不会让你退缩的。”他的声音里有着某种压抑情绪,凑在她耳边说:
“你得习惯我才行,因为我们之间,是不会结束的……”
她无力地靠着他的肩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尝到自他额际落下的汗珠,热热的、
咸咸的,是一种纯粹男性的味道。此刻,她被拥在他的怀里,但他却在她体内,这就是
男女,就是情欲吗?
“睁开眼,看清楚,我们是在一起的。”他抬起她的小脸,细细吻着她的眉毛。
透过窗外射进的月光,她眨了眨眼睛,隐约看见他们的身体交缠,以最亲密的方式
结合在一起,对此,她却只能发出挫折的低吟声。
噢!他真是无耻,他想要彻底降服她……降服她的身体……还有她的意志……
他舔弄她小巧的耳垂,惹得她一阵颤抖,暗哑的嗓音传进她的耳里,直通她虚弱的
心脏,“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幻想着这一刻了……”
“为……为什么?”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啊!
他不答反笑,等她慢慢能适应以后,他的大手伸入两人之间,又施展了那不可思议
的魔法,再次燃烧起她的身体。
“不要……”她摇着头,想拒绝这陌生的快乐感受。
“这样就受不了?真敏感。”他说着,却也忍不住喘起气来。
“快……停下来……”“她几乎要哽咽起来了。
“可怜的孩子,你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已深入到尽头,完全地拥有了她;
她的指甲紧抓着他的肩膀,应该是抓痛了他,却让他在痛中更有快感,终于,两人都有
些颤抖了,在欲望之网中攀附住彼此,然后他开始冲刺、进出,直到无边际的高潮将两
人淹没。
在激动之后的平静时刻,他让她靠着他的胸膛歇息,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看
起来像是要昏了的样子。”
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是要昏了,欢爱的气息紧紧地将她围绕着,这种神秘的味
道、灼热的汗水,都让她为之魅惑。
“你可以睡了,但要记得一件事……”他一边抚摸她的长发,一边以占有性的语气
说:“你是我的,懂吗?”
“嗯……”她迷糊地回应着,根本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她只听得到他的心跳。他的
呼吸,像是浪花一波一波袭来,深沉的疲倦终于让雨蓉昏睡了过去,她心里想着,这场
噩梦一定会醒过来的。睡吧!睡吧!等天亮就没事了……
※ ※ ※
天亮了,雨蓉在恍惚之中醒来。她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但是四周的
裸照已经消失,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昨晚噩梦的痕迹。
然而,她的身体却说明了一切,身上的吻痕,双腿的酸疼。嘴唇的红肿,都印证着
曾发生过的夜半激情。毕维麟不在房里,但他的气息却无所不在。她一转头,看见床头
柜上有一张便条纸,上面写着:下星期五晚上,十点见。旁边是一串钥匙,显然是这房
子的。
此外,还有一张拍立得照片,那是她躺在床上熟睡的模样,时间是今天早上。看着
照片里自己安详的面容、披散的长发、嗽起的红唇,就像一个情妇该有的样子!
她想都没想就撕碎了照片,碎片瞬时洒满一地。她走进浴室,再次彻底的清洗自己,
却不断的回想起他对地所做的一切。
难道,真如他所说的,他们之间是不会结束的吗?
※ ※ ※
是的!就像毕维麟所说的,他们之间不会结束!
从那一天起,因为毕维麟的恐吓和命令,每个星期五晚上十点,她都必须准时到达
这间屋子,先沐浴一小时,换上他买的睡衣,然后躺在床上等待他的到来。他或许已在
书房等待,或许会在深夜时晚归,但他从不多说明什么,只是默默地在黑暗中脱下衣服,
直接上床拥抱住她,即使她已在睡梦中也一样,他的双唇很快就会唤醒她的意识,而他
的双手总是对她为所欲为,似乎要将她的一切掏尽。
“为什么……每次都要?”她曾这样困惑地问,对他的欲望难以理解。
“不准多问,总之我就是要!”他堵住她的唇,那晚要她要得特别彻底。之后,她
再也不敢多问了,因为那代价是一整个礼拜的腰酸腿疼。
一个月后,她在周末早晨醒来,发现桌上有一张金卡、一本存折和印章,显然是他”
买”她的代价,让她可以随心所欲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收了起来,却没有动用过,而他也不多问,仿佛只要把钱丢给她就够了,至于她
用不用,他根本不在乎。
即便有时候他人不在台北,他也会在十点打电话过来,隔着免持听筒的电话传来声
音说:“很好,你没有迟到。”
她没有回答,只是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的控制欲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去洗澡,不准关上门。”他一贯命令的语气。她照着做了,然后一个小时以后,
他再度传来声音,“换睡衣,上床去。”她无法违抗,因为她试过那种结果了,若是稍
微不顺他的意,下次他来时,会让她一整晚都不得好眠。”对我说晚安。”
“晚安。”她轻声道。
电话断了,雨蓉在黑暗中陷入梦乡,一个人睡在这大床上,不免有些孤单凄凉。但
是,她绝对不会想念他的,因为……她恨他!
直到隔天八点,也又会再次打来,“该醒了。”
她朦胧地睁开眼睛,“我要走了。”
“下星期五见。”他挂上电话。
是的,下一个星期五,下下一个星期五,每一周的星期五,数也数不完的星期五,
他们将在黑暗中拥有彼此,但那从来不是情感的交流,只是身体的结合,只是纯粹的激
情、喘息、体温和忘我的欲望……
第四章
大一的时光匆匆流过,雨蓉升上了二年级,毕维麟也考上了企管研究所。
表面上看来,雨蓉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过着标准大学生的生活。只不过,她从来
不参加社团或群体活动,尤其是星期五晚上。她向来都没有空。
周淑娟已经找到了一位知心男友,正是她刚进摄影社,第一个对她说话的男孩曾明
辉。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是他们的写照吧!
有时周淑娟来我雨蓉玩,要在周五和曾明辉的一票同学去夜游,但雨蓉总是拒绝说:
“我要去上家教。”周淑娟不接受这种理由,“上完课以后再去啊!反正我们十点钟才
出发,从阳明山走阳金公路去淡水,吹吹海风、看看星星嘛!”
周淑娟说得让雨蓉很向往,但她还是只能摇头,
“不要,我上完课以后就很累了,我真的不去了。”
“是吗?好吧!我发过誓都不勉强你的,只好遵守诺言了,可是下次一定要跟我们
出去玩喔!”
雨蓉点了点头,“一定。”
周淑娟是她最好的朋友,在这孤单的台北城,在这茫茫人海中,她很感激还有周淑
娟这样开朗的人在她身边,让她对人生还存有一点乐观的想法。
也因此,雨蓉找了个星期假日的时间,和周淑娟、曾明辉等一伙人出去踏青散心。
雨蓉的娟秀外表、沉静气质,自然吸引了不少追求者,但是,她都委婉地拒绝了。
周淑娟把雨蓉拉到一边问:“怎么?这次出来的男生,你都不喜欢啊?”
“我还不想交男朋友。”雨蓉嘴里是这样说,心里却想着,她根本没有机会,也没
有资格去交男朋友。
“别这么肯定嘛!先认识认识有什么关系呢?”周淑娟对于好友一直保持单身的情
况,可是抱着一份热心的责任感呢!
“不用了,真的。”雨蓉还是推拒了。
尽管雨蓉和所有的男孩保持距离,但总是有几个特别不肯死心的,像刘毅洲就是其
中一个。他是电机学会的会长,才能、干练自是不用说的了,尤其有一等一的耐力。
他的追求方式也与众不同。除了鲜花、电话、邀请之外,他还会写诗给她,一个电
机系的男孩,却拥有诗人的文笔,令雨蓉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
终于,在大二下学期的某一天,在他苦苦的哀求之下,她答应了和他去看电影。
“好吧!去看看也好。”她点头说。
“真的?你刚刚说的是好吗?”刘毅洲睁大了眼晴问。
雨蓉带着笑容,再次点了头。虽然他邀约的时间是星期五晚上,但是六点的电影到
八点就绪束了,她应该还赶得及去毕维麟那儿的。
“太好了!”刘毅洲几乎想跳起来欢呼。
“到时见。”雨蓉向他道别,走回宿舍。
在她内心深处,早明白这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但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她,真的很
想尝尝什么叫做约会的滋味,什么叫做纯纯的爱情?这只是一个十九岁少女的小小梦想,
命运之神应该不会毁了它吧?
午后,宿舍里其他的室友都外出了,雨蓉把周淑娟请来一块儿喝下午茶。
她将约会的事告诉了周淑娟,周淑娟立刻大表赞成,“雨蓉,你终于开窍了,我还
以为你要出家当尼姑了呢!”
雨蓉浅浅微笑,“只不过是看场电影而已。”
“这是别人的一小步,却是你的一大步呢!”
雨蓉明自她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给周淑娟倒过茶以后,她又问:“说说你和
曾明辉学长的事吧!”
“他对我一直很好啊!”周淑娟甜蜜地笑道。
“那你对他呢?”雨蓉喜欢听他们的事,因为这让她觉得人间还是有希望的。
“当然也很好啊!可是……”周淑娟的笑容一下子又化为愁苦,“他上了研究所以
后,功课很忙,都快抽不出时间陪我了。”
“为什么?压力很大吗?”雨蓉吸饮了一口茉莉花茶。
“嗯!他说要看的书一大堆,他都快消化不完了!而且最要紧的是,有个超级无敌
大天才在他们班上,所以老师自然对他们也做同样的要求!”
“哦!”雨蓉已经隐约猜出那是谁了。
“那个人就是毕维麟学长,你也知道的,明辉说毕学长在大学时都是第一名,上了
研究所以后,更是完全专注在课业上,连以前缠着他的那些女生都不管了,简直就是过
着柳下惠的生活。我觉得好难想像哦!一年多前我才看见他床上躺着一个女生呢!没想
到这段时间,毕学长改变了这么多。”周淑娟如今对毕维麟已经没有感觉了,但还是觉
得他是个很奇特的人。
“不晓得是为什么?”雨蓉低声问,像是在问自己。
“明辉说可能是他为了要继承家业吧!你知道吗?毕学长是私生子耶!他妈妈是小
老婆,生下毕学长不久以后就去世了,后来他爸爸把他带回毕家,让他成为毕家唯一的
儿子;但毕家的太太、女儿都欺负他。排挤他,所以他才会特别力争上游,想要有好表
现来博得他爸爸的信任,以后他才能当上继承人啊!”
“真的?”雨蓉一时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没骗你,这些都是明辉告诉我的。啊!我明白了,难怪毕学长会一个人住外面,
明辉说他自从上大学以来,都是一个人住在天母,很少会回毕家,他大概是不想见到那
些人吧!”
雨蓉开始慢慢了解了,原来在那栋太大、太宽、太冷清的屋子背后,有个这样的原
因存在……
“我觉得毕学长真像是谜一样的人物,每天都自己开着黑色的跑车来学校,不是在
研究室,就是在图书馆,要不然就是回去只有一个人的家,他怎么都不会疯掉啊?”周
淑娟问得很天真,却也很真切。
雨蓉试着让声音保持正常,“或许他真的就是专心在课业上吧!”
周淑娟耸了耸肩,“明辉还说,毕学长是天蝎座的,没事绝对不要招惹他,因为蝎
子一反击起来,是谁也受不了的!而且,他还是AB型的,标准的双重性格,够恐怖了吧!
还好当初我对他只是一时迷恋,我想,我根本不适合他这么可怕的人,我还是跟明辉最
速配了。”
周淑娟像是暗自松了一口气,却没发现雨蓉的脸色己经刷白了。
“嗯!这茶泡得真好。”周淑娟说得口都干了,拿起茶杯喝了几口。
抬起头,她却看见雨蓉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有点头晕而已。”雨蓉胡乱找了个借口说。
“我们不谈毕学长了,讲到他就觉得怕怕的。来说说那个刘毅洲吧!他写给你的诗
可不可以给我看”
“好啊!”雨蓉答得有气无力。
她从抽屉拿出那些信纸,一点也不保留地全递给周淑娟,因为她很清楚,这些诗她
很快就得烧掉了……
※ ※ ※
到了星期五晚上,赵雨蓉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差点想打电话给刘毅洲取消这次的约
会,因为上次周淑娟跟她说的话,实在给她太大的刺激了。要是被毕维麟知道她这次的
约会,天晓得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还是算了吧!她决定放弃这小小的心愿了!但是,她的行动太慢了,刘毅洲竟兴奋
地提早半小时就来了,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两人来到西门町的国宾戏院,刘毅洲先带她找到位子,然后说:“你坐在这儿等一
下,我去买饮料。”他很体贴,很绅士,雨蓉压住内心的不安,微笑点头。
不会有事的,她一再告诉自己,只不过是看一部电影而已,她又没做什么坏事,何
必怕成这样?但是,她心中某一处却还是隐约觉得惶恐。
过了一会儿,电影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银幕上开始放映下一次影片的预告,可刘
毅洲还没回来。雨蓉左边的空位坐下一个人,起初,她未在意。但是那人却突然伸出手,
握住了她的左手。
她诧异地几乎叫出声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安静。”
这声音……这声音难道是……他?雨蓉的背部升起了寒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然而,那手指的感觉,那传来的体温,确确实实就是在每周五拥抱她的毕维麟!
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行踪,为什么他会来这里?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过她?
雨蓉正在惊疑慌乱中,刘毅洲却回来了,递给她一杯热巧克力。
“喝吧!可以暖暖身子,这里的冷气挺强的。”刘毅洲在她右边坐下。
“谢谢。”雨蓉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电影开始播映了,这是一部浪漫的文艺片,正符合最近的情人节风潮,因此辣看电
影的几乎都是情侣档。电影的情节很美,约会的感觉也很好,雨蓉喝了一口热巧克力,
本该是甜甜的滋味,但她却感到无比苦涩。
只因为黑暗之中,毕维麟的手一直用力地握着她,始终不肯放开。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一个温馨感人的结局,所有的观众都发出满足的赞叹,然后站
起来纷纷离开戏院。
“好看吗?”刘毅洲微笑着问。
“嗯,“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回答。
由于汹涌的大潮让大家几乎走不动,于是刘毅洲拉起她的右手,半带羞涩。半开玩
笑地说:“别走丢了喔!”
但就在拥挤的人群中,雨蓉还是和刘毅洲走散了。因为她的左手被毕维麟紧紧的握
住,他环住了她的肩膀,使力一拉,就将她带往另一个方向。
“雨蓉?雨蓉?”刘毅洲在混乱中失去了她的手,心慌地想找寻雨蓉的人影。
但是,他永远也不会找到……
※ ※ ※
走出了戏院,毕维麟一声不响地拉着雨蓉,直接走向停车场。
他几乎是用”丢”的将她推进车里,然后自己也上了车,用力关上车门,发出极大
的声响。
雨蓉知道自己这时该保持沉默,免得更加惹怒他。她悄悄地做了个深呼吸、拼命叫
自己不要害怕、不要紧张,双手却忍不住开始颤抖。
夜景在窗外飞逝而过,毕维麟的车速快得惊人,直到车子奇迹似的安然地开到了天
母,停进大楼的停车场以后,雨蓉才敢让出一口长长的气。
毕维麟没有立刻下车,双眼瞪着方向盘,仿佛想控制体内的怒气,却又无法办到。
雨蓉猜不出他究竟想怎样,但她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终于,他敲了方向盘一下,发出惊人的喇叭声响,雨蓉吓得缩起了肩膀,像只随时
都要跳起来的小兔子。
“可恶!”他咬着牙咒骂了一声。
他瞪了她一眼,先行下车以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握住她的右手,力道大的几
乎要将她的手腕折断。他粗鲁地推着她走进电梯,直到进了十三楼的屋子,然后一把抱
起了她,直接大步走向卧房,将她整个人丢在大床上。
雨蓉正觉得脑中晕沉,挣扎着要爬起来时,却看见毕维麟从衣柜拿出一条丝带,神
色严峻,不知要做什么。
“你……你想怎么样?”她不禁开口问。
“是你不听话,我不得不罚你。”他慢慢走近床边。
她退缩了一些,试着想要解释,“我只是……和朋友去看电影,看完了以后……我
还是会到这儿来的。”
他阴沉的脸上写着危险,“你要我碰别人碰过的手?吻别人吻过的唇?”
“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她急忙辩白。
“很快就会是了!”他大吼道。
雨蓉开始感到愤慨,忍不住顶嘴道:“就算是又怎样?我只不过是你星期五的女人;
其他的时间,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上前压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将她的双手绑在床头,直到她无
法动弹。
“放开我!你疯了是不是?”雨蓉不敢相信他竟会做出这种事,虽然他以裸照威胁
她和他上床,但他从未有过如此可怕的行为。
他退开了一些,伸手脱下黑色衬衫,“你是我的,星期五是,其他时间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控制我?”.
“有些东西我不会和别人分享,包括权力、名声和女人。”
看着他疯狂的双眼,雨蓉明白他是认真的,这认知让她感到无比恐慌!
他终于熄了灯,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身体,他的动作一如平常热情,但是今晚却更加
激烈、狂乱,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掏空,要将她的所有取尽。
“放开我……放开我……”雨蓉的双手被固定在床边,只能惊慌地轻喊。
他冷哼一声,双手却在她身上制造出一波波的热火,“是你逼得我这么做的,为了
要得到全部的你,我会不惜将你囚禁在这间屋子里,如果你胆敢再去招惹别的男人,处
罚将不只是这样!”
她的身体颤抖了,只能住由他随心所欲地挑弄、撩拨、探索,她早在很久以前就明
白抵抗是多余的。
“不要……不要那样……”她还是忍不住求道,因为他正舔吻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我就是要这样,我要你和我一样发了疯才甘心!”
他对她的弱点再熟悉不过了,轻而易举地就让她全身因欲望而轻颤。他故意将前戏
拖得极长,雨蓉沉浸在无数次性感的漩涡里,几乎都要昏了过去,直到他也受不住这样
的折磨,才终于进入她的体内,让两人的欲求得到暂时的纾解。
“说,说你是我的!”
“我……我不是任何人的……”尽管意乱情迷,她仍然倔强。
“我会让你记住自己是谁的!”他有意折磨着她、逗弄着她,不让她真正的满足,
也不让她忘却了需要,他太会耍这种把戏了。
雨蓉紧咬着下唇,几乎就要开口求他了,但是,她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一只
受困而无助的小猫咪。
他望着她脆弱的表情,心头的某一处软化了。大手摸上她的红唇,将拇指伸进她嘴
里让她含着,“小傻瓜,你还是这么不可爱……”说着,他加重了劲道,一次又一次地
侵占她的美丽与温暖,两人终于在愈来愈强的律动中得到解脱。
在达到高潮的那一秒,雨蓉不自觉的紧咬住他的拇指,全身霎时都僵硬了,这是多
么令人难耐又期待的结束,她几乎要觉得这甜美感觉是种痛苦滋味了。雨蓉心想,这就
是今晚的惩罚吧!应该够了吧!于是,她试着想躲远一些。
“别动,“他还不肯退出,继续沉溺在她的柔软之中,“你是我的,你的身体告诉
了我……”他在她耳边喘息着说。
她无话可说,等他解开她双手上的束缚后,她立刻转身背对着他,整个人像是快要
散开了一样,只想沉入无边的梦乡。
但他却又从后面将她纳入怀中,低声警告道:“累了是吗?还早呢!你今晚是别想
睡了。”
他说到做到,那晚,他要了她整整一夜,这就是他的惩罚方式。
每当她忍不住闭上双眼,呼吸也逐渐平稳时,他就会又故意碰触她的敏感地带,让
她不得不清醒过来,面对另一场甜蜜的战争。
“我还要你……”他一路从她的背部吻下去。
雨蓉仍在半梦半醒中,无力反抗,也无力反应,只能闭着眼晴发出微弱的抗议,
“别……别这样……我累了……”
“是你自找的。”他说得冷酷无比,迳自对她做出最火辣的动作,双手画出慵懒的
圆圈,制造出一波波的电流;
“拜托你……”雨蓉不自禁扭动着身子,她快被烫坏了。
“以后还敢不听话吗?”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不敢了……”一次就够了,她不想重复在电影院里那种惊恐的感觉了。
“乖。”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却还不肯放弃想要折磨她的念头。
是的,他总是以征服她为乐,每当感觉到她的融化时,他会发出满足的叹息,而那
声音回响在她耳边时,总让她以为是听见了恶魔的召唤……
从此以后。雨蓉彻底学乖了,她对所有的男生都不假辞色,因而为她赢得了”冰山
美人°的称号,就连普通的同学们也不太敢接近她。
她不得不孤独,不得不冷淡,只因有一双眼睛正监视着她,无时无刻,无所不在。
就这样,春去秋来,九年的时间过去了。毕维麟念完了企管研究所,当完了两年的
预官兵役之后,他进了家族企业,虽然是总经理的职位,却是实际的领导者,而今,他
已是三十岁的菁英人士。
而雨蓉呢?她读完了教育系研究所,通过高等考试,进入教育部担任公职,专业而
一流的工作效率,心无旁骛的集中力,让她很快的当上了组长,二十七岁的女性组长,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表面上,她和所有的同事没有两样,按时上下班,将所有心力贡献在工作上,只不
过,她每个月都要到妇产科医院一次,检查是否怀孕,再拿一个月份的避孕药。
还有,每个星期五晚上,她都没有空,面对同事们的疑问,她只说,“我去上课,
学烹饪。”
她没有说谎,她真的去学了烹饪,但九点一下课,她就直接来到天母的房子,像例
行公事一样等待毕维麟回来。
他一直没有稍减过对她的热情,每次熄了灯以后,他就会在黑暗中尽情的与她缠绵,
从来不会给她太多睡眠的时间。有时会让她觉得,光亮中和黑暗中的他根本是两个人。
即使偶尔她的经期来了,他也要将她吻够、摸够,才抱着她沉沉入睡。
不过,每个星期六早上八点以后,他就不会再出现了。
有时,她会在八点之前醒来,一个人躺在床上,因为身体酸疼而无法动弹,就那样
默默看着他穿衣。打电话,但两人却不做任何交谈,有如陌生人一般。最多他也只是丢
下一句:“下星期五见。”
当他因公出国时,她还是要在每个星期五过来,对着电脑萤幕和摄影机,她的影像
会传到千万里之外,他可以在地球的另一端,用电脑看见她在房星的一举一动。
他就是这样近乎变态地控制着她,但他只要星期五的夜晚。
而今,报纸上不断刊登他要结婚的消息,这是两大企业家族的联姻,牵动众多的利
益关系,当然受到万人瞩目。
看着这样的报导,雨蓉第一次为自己打算起来。二十七岁了,或许她的人生应该转
个弯,从黑暗的星期五走到光明的地方去才是……
※ ※ ※
“喀啦!”
大门被打开了,又被关上了。躺在床上的雨蓉立刻惊醒,此刻时钟正好响起,十二
点了。原来她才睡了一个小时,竟然梦那么多的往事,这……这就是所谓离别前的感受
吗?
毕维麟的脚步踏进卧房,在黑暗之中,她可以听见他脱下衣服的声音,然后,他一
句话也不说地躺到她身边。
他伸出手,立刻就要脱下她身上的睡衣,用意非常明显,不管她等了多久,不管她
是否睡着了,总之,他就是要她!
她闻到了别的女人的香水味,那是她一向都没有资格过问的事。
不过,这次她却必须开口说:“等一下。”
他停下了动作,她极少在这时候说话,除非有什么相当重要的事。
她先深呼吸,鼓起莫大勇气,“在开始以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们之间……
应该做个结束了。”
“你说什么?”他眯起眼,怀疑自己所听到的。
“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坦白说……我已经去相亲了,是我同事介绍的,对
方人很好……很有诚意,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我……我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庭。”
她不知练习了多少遍,才能顺利地说出这些话。
他沉默了片刻,雨蓉几乎以为他要发火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放你走?
“我知道你也快结婚了,到时……怎么还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呢?我们该结束了,
该各自走……自己的路才是。”
他又沉默了,这次更长,更让人觉得要窒息,“你打算了很久是不是?”
“我……”她一时语结,不敢直接回答,“我知道当年……是我招惹了你,但过了
这么多年,你得到的还不够吗?我……我真的累了。”
“累了?也就是厌倦了吧?”他的语气总是如此讥讽,“我了解了。其实我也正想
找机会对你说,我们是该结束了。”
“真的?”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流露出欣喜,而她立刻感觉到她的双肩被他握紧。
“怎么?你很高兴是吗?”他可不满意极了!
她不敢回答,唯恐激怒了他,这一”自由”的机会可能会被毁了。
“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就让我留下个特别的回忆吧!”他低下头,惩罚性地封
住她微启的双唇。雨蓉闭上眼晴,承受这火般燃烧的吻,她不是不动情,这都是最后一
次了,她无法对自己否认,他总是能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他像头野兽般,扑上她的娇躯,粗鲁地址去她的睡衣,却又缠绵无比地抚弄她的身
体,让她又像火烧、又像雨淋,冷热感觉交错。
“都多少年了,你还是会发抖。”他一边嘲弄着她,一边缓缓进入她。
她如同往常一般,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漏情感。
他却命令道:“喊出来,这是最后一次了,喊出来给我听!”
她摇了摇头,却立刻让他发火了,腰间的力量加强了,他更为深入地折磨着她,一
定要让她濒临疯狂的边缘。
她终于松口了,指甲抓进他的背部,“不要……”
“我要,我要听,听你失去控制的声音……”他汗湿的身体包围着她的娇躯,但她
的柔软却包围着他的坚硬。
“为什么……总是……不放过我?”她的声音都破碎了,咬着他的肩头忍住呻吟。
“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你?”他的语气里藏着某种压抑。
他将满腔压抑化为动作,不断地侵占着她的身子,在他一再的冲刺之下,雨蓉几乎
要昏过去了。
她忍不住轻声求饶,“别这样,停下来。停下来。”
“你不会要我停的,说,说你要我继续!”他强逼着她。
过度的快感冲到脑中,雨蓉已经快忘了自己是谁,“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让它结束……”
承受不住过多的激情,雨蓉真的昏过去了。
※ ※ ※
星期六的早晨,雨蓉一如往常的醒来,可毕维麟己经不在房里,这情景就像她这九
年来常见的模样,昨晚的事仿佛就像梦境般蒸发了。
但是她一转身,看见床头的便条纸,上面却写着:下星期五,你不必来了。
旁边还有一张支票,金额是空白的,随便她要填多少。
雨蓉站起身,最后一次在浴室洗过了澡,回想着过往九年的一切,自己也不敢相信,
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结束。
她将纸条和支票都撕碎了,丢进垃圾桶里,然后从皮包拿出这屋子的钥匙,也一并
丢进垃圾桶。好简单的动作,却结束了这复杂的九年。
她换上衣服,一切穿戴整齐,走出卧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她竟觉得
有些失落,仿佛背离了过去九年的生活,也背离了自己心中的某一部份。
不过,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绝对绝对是暂时的。另外一条路才会更适合她!
于是,她转身离去,不让自己再回头。
第五章
雨蓉的生活少了毕维麟,就像鸟儿脱离了牢笼,得以呼吸自由的空气,让她时时都
哼着贝多芬的”快乐颂”。
但是,第一个不必见他的星期五,她还是不敢安排任何计划,上完烹饪课的最后一
堂课以后,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傻傻地坐在沙发上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
去,电话没有响起,门铃也没有尖叫,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有她养的小猫在她腿边轻叫,
想和主人玩耍。
雨蓉还不太敢相信这事实,她真的不必再去找毕维麟了,真的不受他的威胁了,真
的可以拥有自己的星期五了。尽管她什么事也没做,像平常一样准时在十二点上床睡觉,
但她却觉得这就是新生的开始。
隔天周末,她和林士乔约了下午听音乐会,再共进晚餐。
林士乔是同事介绍给她的对象,他也是公务员,在环保署担任环境评估工程师,今
年三十岁,一表人才,态度诚恳。最重要的是,他带给雨蓉一种安全感,这是她从未有
过的感受。
林士乔和毕维麟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他亲切温和、举止有礼,是个标准的绅土,然
而,以往他和女性交往失败的原因,却是她们都觉得他不够风趣。
“赵小姐,你真的不认为我很无趣吗?”林士乔来接雨蓉的时候,在车上又不禁问
了这个问题。
雨蓉只是微微一笑,“一点也不会。”
“可是,以前我相亲的对象……”林士乔对自己没有什么信心。
“我是我,她们是她们。”
“那你觉得我到底有哪一点好呢?”林士乔大着胆子追问。他心里是很中意雨蓉的,
就不晓得她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
雨容忍不住拍了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林先生,我相信你有很多优点,只是以往
没有人懂得欣赏而已。”
林士乔受到如此的鼓励,心中士气大增,“赵小姐,我……我可以叫你雨蓉吗?”
“当然,士乔。”
两人相视而笑,车里充满温馨的气氛。
就是这样!雨蓉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好好品尝过约会的滋味,也没有过像这样害
羞,试探性的对话,这一定就是她所追求的理想!
她会谈一场甜蜜的恋爱,会组织一个美满的家庭,虽然这一切都从二十七岁才开始,
但她却想要大声对老天说声谢谢!
两人到达国家剧院聆听古典音乐会,林士乔鼓起勇气,握住了雨蓉的手。这只是他
们第三次约会而已,或许这举动有些急躁了,但雨蓉却没有拒绝。林士乔的手和毕维麟
的手不一样,不会让她颤抖,反而让她觉得安心。
别再想他了!她对自己说。老是拿林士乔和毕维麟来相比,这样对林士乔是不公平
的,她自己也是一种无谓的牵绊,既然决定了要过新生活,就该彻底忘了过去!
用过了晚餐,林士乔又开车带她去阳明山看夜景,四周的情侣都打得火热,他们两
人不免有些尴尬。
“雨蓉,我……我不太会说话,不过,我想告诉你……虽然这话好像说得太早,但
我是真心的!我会好好对你的!”
雨蓉感动地望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男人的甜言蜜语,原来恋爱就是这么一回事,
难怪有无数的人会为爱疯狂!
“谢谢你,我很高兴。”她低下头去。
“圣诞节快到了,那天刚好是星期五,接着又有连续假期,你……你愿意和我一起
度过吗?”他结结巴巴地问。
她故意迟疑了一下,“星期五啊……”
“你难道已经有约了吗?他紧张地问。
她这时才展开笑颜说:“算你运气好,我星期五的烹饪课已经上完了,所以以后我
星期五都有空了。”
“太好了!”他忍不住欢呼起来。
望着他喜出望外的模样,她心里也觉得高兴,因为那专属于星期五的噩梦,终于永
远沉睡在记忆之中了
※ ※ ※
离开毕维麟已经一个月了,雨蓉慢慢的习惯了没有他的星期五,也相信自己可以有
一个截然不同的生活。现在,她满脑子所想的,都是圣诞节那天的约会,林士乔说他已
经安排好所有的节目,因此,她万分的期待。
她挑了一个礼物,是条银色格纹领带,这代表着要绑住对方。很久以前,她就想这
么做了,只是她一直没有能够送领带的对象。
等着盼着,圣诞节这天终于来到了,雨蓉穿了一身雪白的连身毛衣裙,搭配黑白条
纹的围巾,以及天蓝色的长外衣,看起来高雅而亮丽。她特地仔细的化了妆,将长发梳
整得又亮又滑,还喷了茉莉味道的香水。
林士乔来接她的时候,差点就看傻了眼。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这可是她第一次能戏弄对方呢!
“我……没事……你好漂亮!”他楞楞地说。
她以微笑回答,能被这这样让男人赞美真好,毕维麟几乎没对她说过这些话。咦!
怎么又想到他了?不准!她摇摇头对自己说。
“我们走吧!”她把手放进他的臂弯里,能这样挽着情人的手,对地而言也像是梦
一般美好。
林士乔傻傻的笑着,他高兴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来到一家著名的法国餐厅,
林士乔已经订了位,也选了两人份的圣诞大餐。
“我在电话中先预约了圣诞大餐,你不会介意吧?”他相当尊重她的意见。从未擅
自替她点菜,这还是第一次。
雨蓉当然会谅解他,“你不替我点圣诞大餐的话,我才会介意呢!”
林士乔放松的微笑了,握住她的手说:“雨蓉,我这三十年来,今晚是最快乐的圣
诞夜。”
“我也是,“她这是衷心的话,她终于能走上正常的路,谈正常的感情了。
浪漫的灯光,悠扬的音乐,可口的佳肴,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美梦成真一般,让
雨蓉沉醉在其中,不愿醒来。
就在服务生送上主菜时,餐厅门口起了一阵骚动,林士乔的位置刚好可以看见门口,
他稍微睁大了眼晴说:“咦!这两个人好面熟?”
“是谁?”雨蓉没有转过头去,她不是那么爱看热闹的人。
“像是报纸上常看到的……哦!我想起来了,是戴氏企业的千金戴筱莉,旁边那位
应该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听说他们快订婚了。”
雨蓉整个人都僵住了,戴筱莉的男朋友?那不就是毕维麟吗?
林士乔收回了视线,“这家餐厅果然不负盛名,连他们这种名人都会来光顾,幸好
我先预约了位子,才能在这儿和你共度。”
雨蓉开始食不知味,胃部翻腾得像是要吐出来一样。
“雨蓉,你还好吧?你脸色不太对。”林土乔关心地问。
她硬挤出微笑,“没什么,我有时会犯胃疼。”
“很严重吗?”
“我想……等会儿就好了。”
雨蓉强作镇定,告诉自己不要紧张,毕维麟未必会注意到她的,就算他发现了,他
也不能对她怎么样。毕竟他们都己经协议分开了,不是吗?如今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她
带着她的男朋友,此情此景,又何须多说什么?台北城就这么小,遇见对方是很正常的
事,她一定要做到视若无睹,才算是真正走过从前。尽管雨蓉不断的安慰自己,继续和
林士乔谈天、用餐,但胃却一直不听话,疼得让她受不住。
林士乔发现了这一点,体贴地说:“你脸色真的好白,别勉强你自己了,看你这个
样子,我也吃不下去了。”
“对不起,我破坏了你的一番心意。”她皱着眉头说。
“别这样说,圣诞节年年都有,哪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我送你回家吧!你好好休
息,如果明天可以的后,我再带你出去走走。”
林士乔的话让她感动不已,没想到她竟能遇上这样的好男人,她以前还以为天把她
给遗忘了呢!若说毕维麟是上天派来折磨她的恶魔,林士乔就一定是上天派来补偿她的
天使了!
“谢谢,“她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
于是,他们起身离席,林士乔挽着她的手,她则低头看着地上,尽量遮住自己,两
人很快的走出了餐厅。雨蓉不知道毕维麟是否看见了她,因为她根本不敢多看四周一眼,
只希望能尽快离开这个有他在的可怕地方。
总之,林士乔送她回到家门口,她现在终于安全了。
“圣诞快乐!”林士乔在车里对她说。
“圣诞快乐!再见。”这还算是个快乐的圣诞节吗?雨蓉也不敢确定,但她还是对
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等雨蓉躺到床上以后,她瞪着天花板,胃疼终于稍微有些缓和的迹象。没事的,她
告诉自己,只不过因为今天是星期五,才会那么倒楣,等星期五一过完,就什么事都没
有了……然而,此刻时针才指着九点钟,星期五还没有过完。
“铃!铃!”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
雨蓉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双眼睁大看着那具电话,呼吸顿时困难起来。
别怕!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说不定是林土乔打来的,他可能还在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才会打电话来问看看的。这么想着,她就稍微安心了一些,拿起电话柔声道:“喂!”
“我看见你了。”
话筒那端传来的声音好冷、好沉,让她的心跳霎时,停止。她不可能听错的,那是
毕维麟的声音,她听了九年的声音!
她没有回答,握着话筒的手开始颤抖,她甚至没有勇气挂上电话,尽管两人己经分
开,她还是不敢挂他的电话。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什么……东西?”她的声音是颤抖的。
“当然是你的照片了,你总不会希望我保有它们吧?”
“请你……烧了它们就好……”她连看都不想看。
“你就这么信任我?以为我会乖乖的烧了它们吗?还是你自己来拿吧!让这一切都
做个彻底的结束。”他的语气平静之至,仿佛只是在谈一笔生意。
雨蓉无话可答,他说的的确有理,但是,要她再踏入那间屋子,要她再次面对他,
却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做的事。
他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转变为威吓的口吻说:
“十点以前,我看不到你的话,我就找人把照片送去给那个男人。”
“你不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陡然被挂断了。雨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下电话的,她的
手虚弱得没有一点力气。直到她的小猫走到她身旁,“喵!喵!”叫了几声,她才从震
惊之中稍微醒过来。怎么办?怎么办?她脑子一片混乱,完全理不出头绪。
过了十分钟,她勉强站了起来,穿上外衣,拿起皮包,却没有勇气走出门,没有勇
气再去见他这一面。时针走动的声音如此清晰,她已经没有时间迟疑了,于是,她咬了
咬牙,终于迈出沉重的脚步,打开门走出去,到楼下挥了挥手,招到一辆计程车。
“小姐去哪儿?”计程车司机问。她说出了那个熟悉的地址,不点也不需要重新回
忆,此刻,她有些憎恨起自己,因为,她竟然还是没有忘记这一切……
“到了。”计程车司机说。
雨蓉呆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谢谢。”她付了车钱,那司机一边找钱,一边关心地
问:“小姐,你脸色不太好呢!”
“我……我没事,我很好。”她故作镇定的说。是的,她会很好的,她会熬过这个
星期五的,她必须相信自己!过了今晚,她就能拥有平静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了!
雨蓉下了车,走到大楼前,正想拿出钥匙来开门,却发现自己早已丢了那串钥匙,
因此,她只好按下门铃。
大门立刻被打开,透过监视器,他早就看见了她,因此,他什么也不问就开了门。
雨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搭上了电梯,直到十三楼停下。
屋子的门也是开的,毕维麟显然已在里面等着。她悄悄的走进屋子,关上门,客厅
里没有人,书房却传来亮光,于是,她先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慢慢推开书房的门。
毕维麟就坐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电脑荧幕,似乎不把她的到来
当一回事。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在书房里的景象,过去九年来,他们只有在主卧房相见,此
时看见他身穿西装处理公事,仿佛彼此间淡漠的距离又更加远了。她站在门边一、两分
钟以后,他才抬起头来,说了声,“坐。”
雨蓉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
“一个月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他站起身,从玻璃柜中拿出一瓶威士忌。
她没有回答。她一看到威士忌就害怕,那会勾起她不愿想起的往事。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像在闲聊一般问:“那个男的就是你相亲的对象?”
她僵硬地点点头。
“你不打算告诉他我们的事?”
她自然是用力的摇头。
他哼了一声,“看来你也不算笨嘛!要是说出去的话,你心目中美满的家庭梦想大
概就要毁了。”
雨蓉抬起头,硬挤出声音说:“照片呢?”
“要我还你?可没这么简单!”
“可是你在电话里说……”她心慌的问。
他打断了她的话,“原本我是该还你的,但是,我又改变主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看见你依偎在别的男人怀里,我竟然……很不能习惯!”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自我
嘲讽的笑,像是有点无可奈何地说:“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人总在不知不觉中受
到它的控制,连我也不能例外。”
雨蓉咬紧下属,否则她怕自己会尖吼出声。
“仔细想了一想,我决定了,我毕维麟用过的女人,就不能让别人再用!换句话说,
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什么?难道他想囚禁她一辈子,不让她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吗?
“你……你别太过份了!我是人,不是物品,这次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了!”
相对于她的激动,他的反应只是喝了一口烈酒,然后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眼底写
着残酷和自信,“你以为你反抗得了我吗?九年前,你就应该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放过我?”她呐喊出声。
“我说过了,习惯使然。”
“你就快和戴小姐结婚了?
“她若想当我的妻子,就得接受我的一切,包括我的情妇。”
“你还要我每个星期五过来这里吗?你答应过让它结束的!”
雨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这让他的脸色立刻一沉,
“没错,星期五的约会的确已经结束了,从现在起,我要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
要你做我专属的情妇。”
雨蓉闻言更加震惊,她不能接受,她一点都不能接受!她稳住发抖的双腿,坚强地
站了起来,虽然和他的距离只有十公分,却仍稳住了自己的声音说:“我拒绝。”
他挑起一边的眉毛,轻松的回答:“你有资格拒绝吗?我随时可以把照片公开的,
送到你的办公室,送到那个男人家里,或者……干脆成立一个网站来公开展览,相信传
播的效果会更快速,也更国际化。”
“你不能这样威胁我!”她再也受不了如此的对待,她要自由,她要未来,她要全
新的人生!
“我为什么不能?”他反问。
“我不管你是不是要公开照片,我不在乎了!”
“即使你会没有工作?没有男友?
“没错!”她昂起下领,痛下决心,“我受够了,就算身败名裂,我也要离开你?
他眯起双眼,口气中有些不确定,“你……就这么恨我?”
“我恨你!我恨透了你!”她不想再委曲求全了,她憎恨这种无力的感觉。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懒得管你对我的感觉,总之,我不会放你走的。”
“我会走的!我要离开台北,我……我要出国,我要永远离开这个地方!”索性一
走了之吧!她对这里还有什么好眷恋的?.
但他很快的便驳斥了她的想法,“你哪里也去不了,我只要派出几个保镖,你的行
动就在我控制之内了。”
雨蓉身体一颤,“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以告你妨害人身自由,我甚至可以告你这
几年来以照片威胁我的罪名!”
“告我?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可惜你不会有机会这么做的,因为不管你到什么地方,
都会有人监视着你,不会让你做出蠢事的。”
这么说来,她根本是陷在天罗地网里,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性了!
她神情恍惚地摇了摇头,“你是认真的?”
“九年前我就说过了,我们之间是不会结束的。”他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将杯子
放在一旁。
雨蓉霎时无法言语,没想到他竟然一直都记着那句话?而且要付诸实现?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开她玩笑?她为什么总是逃不出这星期五的噩梦?这原
本应该是最美好的圣诞节,所有的希望和美梦却也在这天离她而去,留在这里的,只剩
没有灵魂的躯体。
“接受现实吧!”他以平静的口气说。
她抬起头,望进他深沉的双眼,陡然之间,所有的怒气和愤慨都上升起来。她不管
那么多了,是他逼得她走到这绝路!她举起双手,用力挥向他的身体,“如果你从来没
打算放开我,你又何必给我自由的希望?你让我以为可以有另一种人生,但你现在又剥
夺了我的梦想!我究竟是欠了你什么?就为了九年前我顶撞你、招惹你,我就要付出这
么大的代价吗?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她捶打了几下,毕维麟就捉住她的双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放我走……我求求你……放了我!”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无可抑止的酸楚涌上心
头,滚烫的泪水也随之滑落。这是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失去控制,无法克制地落下眼泪,
即使是在她失去贞操的那一晚,她都没有掉过一滴泪,但此时此刻,她却哭得像个孩子,
因为她仿佛失去了最心爱的玩具,她再也不能好好地演出她的家家酒了……
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他仍然沉默不语,却温柔地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让她靠着
他的肩头尽情哭泣。不知过了多久,雨蓉总算稍微停下了哽咽,泪眼模糊地抬起头,最
后一次恳求他,“放了我。”
他的双眉紧锁,“不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她真的不懂!
“我的东西,我的女人,绝对不可能和别人分享。”他冷淡地回答。
难道就为了他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就要牺牲她一生的幸福和快乐吗?雨蓉开始觉
得寒冷,眼前这个男人根本是冰做的,他体内没有一滴温暖的血液。她试着想推开他,
就算她不能摆脱他的控制,她也不要再当一个听话的傀儡娃娃了!
毕维麟却执意拥抱住她,“你听懂了吗?你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我不要……我绝对不要……”看到他坚持顽固的表情,她也明白自己根本战胜不
了他,于是,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是九年来所有的委屈、痛苦和压抑,此刻都纷纷
化作泪水奔流而出。
看她又哭成了个泪人儿,他却没有丝毫软化的迹象,只是抚摸过她的长发,深深叹
息着说:“傻瓜,何必哭成这样?哭瞎了眼也是没有用的,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千万
别想反抗我,你会发现后果不是那么有趣的。”
“我恨你……”她虚弱的声音,含着无限的怨怒。
“很好,我就怕你爱上了我呢!为了庆祝我们达成共识,喝一杯吧!”他拿起桌上
的那瓶威士忌。她睁大了眼睛,立刻摇头,她痛恨任何有酒精的东西,当初就是酒害了
她!
“我不喝,你别再对我这么做!”她用力挣扎着要闪躲。
“这是唯一可以让你平静下来的方法。”他不让她有机会逃避,以嘴对嘴的方式喂
她喝下酒,这情景就像九年前一模一样,历史又重演了?雨蓉聚集所有的意志力,想要
逃脱开这可怕的对待,但是毕维麟的力气,加上酒精的效用,却让她逐渐失去意识,无
力挣脱。
“不要……”
“听话,再喝一口。”他低下头,又让她喝下一口浓烈的酒。
雨蓉己经看不清楚了,眼前好像有十个毕维麟,每一个都对她伸出魔手。要将她推
落无底的深渊。当她闭上眼晴,无助地倒在他怀里,最后只隐约听到一句话:“你还是
喝醉了比较可爱……”
可爱?雨蓉心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这不会是毕维麟对她说的话,他的字典里不
会有这样的词汇……
第六章
阳光耀眼的早晨,雨蓉在全身酸疼、头昏异常的感觉中醒了过来。
这是星期六的早晨,就像过去她所度过的每一个星期六一样,她总是在八点钟左右
醒来,冲过澡离开这屋子。
但是此刻,当她一转过头,却看见睡在枕边的毕维麟。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在这九年之中,她从未看见他熟睡的样子,因为他们总是黑暗
之中拥有对方,每当晨光照进房里时,她不是孤独地醒来,就是看见他已经在着装,准
备出门。因此,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睡在她身边,这让她有些不习惯。
她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下巴冒出了一些胡碴,眉头不再紧皱,表情不再僵硬,感觉
上似乎比较像是一个”人”了。
但是,这个男人却毁了她唾手可得的幸福……
她退缩了一些,不愿如此接近他,但睡梦中的毕维麟仍不肯放过她,双手双腿紧紧
地纠缠着她的身体。才稍微一动,她就感觉到身上许多地方酸疼不已,昨晚她喝醉以后,
他不知道又对她做了多少为所欲为的事,让此刻的她只有筋疲力竭的感觉。
睡梦中的毕维麟翻了一个身,整个高大的身躯压在她身上,雨蓉倒吸了一口气,想
推开地却无法办到。
“你好重……拜托走开……”她都快窒息了。他却似乎没有听见,咕浓了一声,就
把脸埋进她的长发里,全身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扁了。
“你快起来!”她的小拳头落在他宽大的背部。毕维麟总算有反应了,挣开惺松睡
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的继续睡。老天!他这是故意惩罚她吗?他凭什么?他以为
他是谁啊,雨蓉开始生气了,在他身下不停地扭动挣扎。
毕维麟又挣开了眼晴,淡淡地警告说:“别乱动了,你是想再来一次吗?”
她一时不懂他的意思,随后,她察觉到他的兴奋状态,这让她立即羞涩地停下动作,
满怀警戒地看着他。
“你……你为什么还在这儿?”她终于问。
“这是我家。”他回答的神情,仿佛她问了一个笨问题。
“可是以前你都会先离开的……”
“现在开始不一样了!”他断然说道。
她眼里写着困惑和疑惧,不明白他究竟想要怎样的改变。
他也不多做说明,只是支起身体,解除了对她的压迫。她正觉得松了一口气时,他
却一把拉开被单,两人赤裸的身体在晨光中一览无遗。
“你做什么?”雨蓉赶紧抓了枕头遮住自己。
“很久没有好好看你了。”他说得很自然,轻松地拉开她的手,将那多余的枕头丢
开。
“不要!”她或许能接受在黑暗中被他占有,但是在这明亮的阳光下,她却不愿看
见自己臣服在他身下。这是种莫名的执着,因为,她心底还存有一份傲气。
毕维麟没花多少力气,就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握紧不放,然后他想了一想,拿起
床边的男用皮带,三两下就将她的双手绑紧。
“你……”她惊恐的眼晴瞪视着他。
“是你不听话,我只好这样做。”他说得毫无愧疚之心。
“你这恶魔!”她紧闭上眼睛,不愿看见他注视她的模样。
他离远了一些,隔着一段距观察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跟九年前没什么两样,
真是不可思议。”
雨蓉不懂他的意思,她也不愿意去懂。他叹了一口气,双唇和双手开始探索她的曲
线,那节奏是缓慢的、慵懒的,像是要尽情地品尝她、享用她。
雨蓉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她拼命想挣脱皮带,却只是更加浪费力气,现在她全身
都虚弱得像个初生婴儿一样。
“不要这样……”她仍在做无谓抗拒。
“不要哪样,那么这样呢?”他的唇换到她的左胸,轻轻地舔吻起来,他只是用了
嘴唇、舌头和牙齿,但每一个小动作都几乎要让她崩溃。她感觉到自己全身在发热、发
昏,这是她怎样也无法压抑的。
“你身体变成粉红色的了。”
他颇有兴味地观察着她,晨光中的她有一身雪白的肌肤,如今却在激情当中透出粉
红色泽,除了双颊、嘴唇、耳朵、颈子、胸前,还有每一处他吻过的肌肤,都粉得那么
诱人、性感。
“不要看我……”虽然两人肌肤相亲早已不是第一次,但这样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却让她难为情极了。
“为什么不?我要看个仔细,我要看你是怎么在我身下融化的……”他言出必行,
低下头吻遍她的身子,立刻引得她娇喘连连。
这时,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连忙睁开眼说:“我这个月没有吃避孕药……”因为
她以为星期五的噩梦已经结束了,所以她就停止了服药,谁晓得如今却又……
他停下了动作,看进她慌乱的眼睛,“看来是来不及了,昨晚你就该告诉我的。”
“这还不都是你害的,才会让我醉到不省人事!”
“既然如此,又何必亡羊补牢呢?”他打开她修长的双腿,轻轻试探。
察觉到他的意图,她全身都僵硬起来,
“你再继续的话,真的有可能……有可能会……”
“可能会怀我的孩子?”他接下去说,“那又如何?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优秀的。”
“我们不会有孩子的,因为我不要!”她怨声道。
他的眼神一沉,这也是他发火之前的预兆,“你不要我的孩子?你敢?”
“我不要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就像你一样!”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这话真的惹怒他了,他双手掐住她细致的脖子,“不准再说这三个字,我绝对不会
让我的孩子没有名分!”
“可是……你明明要和戴小姐结婚的……”
“她会接受这孩子的,否则,她别想叫我娶她?”
“我不要,我不要把我的孩子送给别人……”
她说不出话了,因为他堵住她的嘴唇,封住了她一连串的抗议,而他也在此刻进入
了她,把满腔的怒火化成了欲望,一遍又一遍地发泄在她体内,像是要借此惩罚她一样,
不顾她的求饶,一次又一次冲刺得更深、更强。
“不准你再说了!否则,我就这样一直惩罚你!”他用力顶上前。
雨蓉无法言语,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被这份激情带上了天,也沉入了地。最后。两
人一起到达了情欲的高峰,他的汗水滴到她身上,他的种子撒在她体内,他的气息将她
完全包围。
“你会生下我的孩子,这辈子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听到了吗?”他拥紧了她,不
准她退缩开来,还是深深地埋在她体内。
雨蓉无力回答,靠着他的肩头细细喘息。这……这就是清晨做爱的滋味吗?她从未
尝试过,真的好可怕、好可怕……因为在阳光的暖意和明亮中,她清楚的看见自己融化、
陷入、降服的过程,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她的身体确实背叛了她的心……终于,毕维麟
离开了她的身上,也解开了她手上的皮带。
她清楚地听到他沐浴的声音,穿衣的声音,以及脚步远离的声音,但是,她就是不
去看他一眼。直到屋子的门被关上,过了很久以后,她才有力气走下床,彻底地清洁自
己,用力地洗刷所有的气味,只是,那火烫的记忆却还是挥之不去。
她换上昨晚的衣服,拿起皮包,想要离开这屋子。但是,当她一打开大门,却赫然
发现门口站着两个男人,都穿着蓝色的守卫制服。其中二个以很平静的声音问:“赵小
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要回家。”她尽量不让自己颤抖。
“毕先生吩咐过了,请赵小姐留在屋里,等一下会有东西送过来,要请赵小姐点收。”
那名守卫不卑不亢地说。
“我不能自由行动吗?
“抱歉,我们奉命要保护赵小姐,一切请等毕先生回来以后再谈。”
雨蓉瞪视着这两个身强力壮的守卫,终于选择关上了门,重新走回屋内,在沙发上
无力地坐下。怎么办?她竟然哪儿也去不了?她能向谁求救呢?她苦思了许久,却是一
点办法也没有。
这时,大门却被打开了,一名守卫走进来通知她说:“赵小姐,东西送来了。”
雨蓉站起身一看,只见好几名工人正抬进一箱箱的纸箱,不断的堆放在客厅里,动
作之迅速,一下子就堆满了一座小山。
“这……这些是什么?”雨蓉不解地问。
“是毕先生吩咐的。”工人们这样回答。
最后,工人拎进了一个小笼子,里面正是雨蓉养的小猫,她这才高兴地喊了不声:
“咪咪!”
雨蓉接过笼子,终于明白他们是将她的家当全搬过来了,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毕维
麟的意思。
“我们抓了好久才抓到它呢!”一名工人微笑说,随即和其他人离开屋子。
守卫们再次将门关上,这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人了。
“喵!喵!”小猫开始叫着,对这陌生的环境感到害怕又好奇。
好大的屋子,好空洞的地方,这就是她的监狱吗?雨蓉看着四周这么问自己。
不,她不是孤单一个人。雨蓉打开笼子让小猫自由,心想,至少她还有一只猫陪伴,
否则她或许会发疯。忙碌了一下午,雨蓉终于将自己的东西都安放好了,一边整理的时
候,一边想着未来的生活。或许她是暂时必须要住在这里了,既然如此,她就要照自己
的方式来生活,不管毕维麟会有什么反应。傍晚时分,她将所有的纸箱堆到门口,打开
大门,那两名守卫仍站在原地。
雨蓉开口就说:“你们不让我出去,那你们去丢垃圾。”
两名守卫楞了一下,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终于,其中的一个咳嗽了一声,
简短地回答道:“可以。”
“还有,我要买这些东西。”她列了一张清单,交到另一位守卫手中。
“买东西?”守卫更加疑惑地问。
“我饿了,要煮晚餐,还需要一些日常用品,这些费用你们跟毕先生要就是了。”
她说得一点也不惭愧,反正这是毕维麟欠她的。
“我们会请示毕先生的。”守卫没有立刻答应。
“谢谢。”雨蓉关上了门。
过了一个小时以后,守卫按了门铃,将雨蓉所需要的东西全拿了进来。”就是这些
没错吧?”
“是的,非常谢谢你们。”雨蓉不吝惜的给他们一个微笑,虽然他们的脸色看起来
还是非常僵硬。不管他们了,总之,有了这些材料,雨蓉就可以照自己的步调来生活了!
她打开收音机,转到最喜欢的台北爱乐频道,听着能让她心情平静下来的音乐,一
边和小猫玩,一边开始做晚餐。说来或许很荒谬,她遭受这样的打击,应该是要怨天尤
人。哭成一团的,怎么还能平心静气的继续过日子呢?
或许这九年来与众不同的生活,已经让她学会了要如何调适自己,如何面对现实吧!
不这样的话,她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晚餐做好的时候,小猫咬了一包面纸,钻到桌底下,雨蓉微微一笑,这是小猫很喜
欢的游戏,它总喜欢把一些小东西咬走,然后让她找不到。于是,她蹲下身子,“咪咪!
别玩了!”小猫钻来钻去的,她也跟着趴在地上,和猫咪玩起游戏。
这时,屋子的门被打开了,雨蓉却没有听见,继续和淘气的小猫玩耍。
“咪咪,还给我!别闹了!”她伸手一抓,却又让小猫逃走了。
当毕维麟走进屋子里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餐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菜肴。餐桌下
有一只白色的小猫,还有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
坦白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见这种画面。印象中,他的屋子总是安静的、冷清的,
不会有人和小猫的声音,也不会有古典音乐。印象中,雨蓉总是倔强的、压抑的,不会
有开怀的笑容和表情,也不会有趴在地上玩耍的可能性。而今,所有的印象都在一瞬间
瓦解了。毕维麟瞪着这一幕,不知该如何反应。
“喵!喵!”小猫察觉到有陌生人来到,警戒地叫了起来。
雨蓉回头一看,赫然发现毕维麟就站在她身后!他手里拿着公事包,身上穿着深灰
色西装,脸上戴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十足的企业家气势。但是她自己呢?竟穿着Kitty猫
的围裙,趴在地上和小猫玩耍!老天,看来这场战争她这没开打就输了!
毕维麟注意到她翘起的臀部,那曲线立刻引发了他的反应。该死!他都不知道要过
她几百、几千遍了,居然还是这么容易就冲动起来!
雨蓉的脸上羞红了一片,急忙站起来,说不出半句话。
由他那僵硬的表情看来,他内心一定非常震惊,她居然在他的屋子里玩耍,这绝对
不会符合他理想中的标准情妇的模样。
“喵!喵!”小猫走到雨蓉身边。
雨蓉抱起了小猫,搂在胸前,轻声安慰。他死命的瞪着那只爱撒娇的小猫,有点嫉
妒它竟然尚在她的胸前,还能得到她双手的安抚。天!他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才会开
始对小动物吃醋!
雨蓉没错过他那锐利的视线,他为什么要这样瞪着小猫?难道说他很讨厌猫吗?
两个人沉默得有些尴尬,只有音乐继续悠扬地传坛,而那很巧的正是安德鲁·洛伊
韦伯的音乐剧作品”猫”。
毕维麟的眼光环绕四周,发现了一些过去没有的东西,像是墙上的印象派画作,柜
子上的瓷器花瓶,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雨蓉看着他打量这一切,以为他要发脾气了,连忙开口说:“那是因为你叫人把我
的东西都搬来了,所以……”
他耸了耸肩,不做任何评论,眼光却落到桌上的菜肴。雨蓉双手交握,紧张起来,”
你……你要吃吗?反正这些都是用你的钱买的。”
拜托,她在说什么啊?她是不是紧张过头了?他一句话都没说,她却开口邀请他一
起吃饭?这实在不是一个被迫的情妇该说的话!但在他的严峻神色之下,她就是忍不住
乱了方寸。
毕维麟看了她好一会儿,她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讽刺的话,但没想到他却放下公事
包,坐到了餐桌旁,不过,他没有动手,因为桌上还没摆碗筷。
雨蓉楞了一下,才想起要去拿碗添饭,于是,她添了两碗饭,拿了两副筷子,在他
对面坐下。
毕维麟开始用餐了,他吃得很慢、很细,仿佛吃饭是一件很严肃、正经的事。
雨蓉却是有些食不知昧,当初她会去学烹饪,也是为了自己对家庭的一个小小梦想,
希望能煮饭给她的丈夫和孩子吃,没想到第一个尝到她手艺的人,竟会是这个恶魔般的
男人。
她抬起头偷看他几眼,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吃饭的样子,两人相识长达九
年,却还是头一次共同用餐,他们之间也真是荒谬得很。
吃饭的时候,两人一句交谈也没有,只有音乐持续仍在空中飘扬。这时,小猫跳上
了餐桌,“喵!喵!”叫了几声,向雨蓉讨东西吃。
雨蓉谨慎地看了毕维麟一眼,发现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招呼小猫吃鱼肉,
把鱼刺挑出来,让小猫大啖美食。
可是,小猫吃得还不过瘾,竟然大着胆子走向毕维麟,一口咬掉了他碗里的虾子。
“咪咪!”雨蓉惊讶的低喊,心想,毕维麟一定会发火了!
但他只是诧异地看着小猫,眼中的不敢置信胜过被打扰的怒气,他这辈子从未养过
宠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咪咪!不准你上桌来了!”雨蓉抓起小猫,将它放到餐桌下。
小猫咬着猎物,头也不回的跑到一过去了。
雨蓉担忧地看着他的反应,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他的眉头未曾皱起,嘴角反而有一
丝笑意。笑?这不是他会有的表情,他该不会是被小猫弄得有点不正常了吧?
雨蓉继续默默的吃饭,却不晓得自己到底吃进了什么东西。
用餐结束后,毕维麟拿起公事包,没说一句话就走迸书房,显然他是要开始工作了;
他似乎是个工作狂,随时随地都只想着工作。以往有时她会在周五的半夜醒来,常常发
现书房的灯亮着,而他就在里面打着电脑或讲电话。雨蓉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起身
将一切收拾干净,直到再也没有别的事该做,才鼓起勇气走到书房的门边,轻轻敲了几
下。
他抬起头,眉毛一挑,似乎在问有事吗?
“我……我明天要出去,你要找人跟着我也可以,总之,我不想闷在这里。”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他脑子里还有一点理性存在,雨蓉总算放心了些,
于是又提出要求,“还有,我星期一要去上班,我不能不上班的。”
他也没有意见,又点了头。交涉顺利,雨蓉没什么要说的了,便准备转身离去。
这时,毕维麟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只有一个条件,不准去找那个男人。”
雨蓉的背部僵硬了一下,过了一阵难捱的沉默,她才悄悄的点了头,因为她明白自
己是没有选择的。
屋子里有五个房间,雨蓉找了其中一问客房,将自己的书籍、电脑等物品放置其中,
布置成了一间她自己的书房。不过,她没敢给自己找另一间卧房,唯恐毕维麟会气得拆
了这屋子。
于是,她在自己的书房里,听着悠扬的音乐,拿起一本教育丛书阅读,小猫玩得累
了,在她身边睡着了,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这一切一切,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可是隔壁房间里,却有一个威
胁她、囚禁她的危险男人……直到十一点,她才放下书本,走到卧房的浴室里,放了满
满的热水。
浴池依然是大得莫名其妙;简直可以在里面游泳或潜水,一个人泡澡确实有些孤单,
不过,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孤单,毕竟她单身都二十七年了。此刻;虽然是某人的专属情
妇,却也像是一个人自己生活一样。
就在雨蓉浸浴在热水中时,毕维麟悄悄的走进了卧房。这是他早已习惯的地方,毕
竟都住了十多年了,但此刻,桌上多了女性的用品,空气中漂浮着花的芬芳,衣柜里除
了他的衣服,还有更多各式各样的女装。毕维麟在床边坐下,有些不能适应这样的改变。
到底为什么他会要她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呢?是因为她先说了要结束吗?是因为看见
她和别的男人亲近吗?是因为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哭了吗?还是因为这不过是九年来的习
惯所造成的必然结果?他一向精明的脑子,这时却想不出答案,不过,究竟是想不出来?
还是不思想出来呢?这就有待商榷了。
“喵!喵!”小猫走进房里,沿着他的脚边磨了几下。
他低头看着那白色的小动物,犹疑地伸出手摸了一下,从他有记忆以来,他从未对
猫做过这种动作。其实,感觉还不坏。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有些心神荡漾起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走近了浴
室的门边,悄悄推开门,看见白色的蒙雾里,一个白色的人影浸在水中。
因为浴池实在太大,雨蓉孩子心性一来,就潜进了水里,玩起吸气闭气的游戏。”
呼!好玩!”她浮潜了一会见,从水面抬起头,不停的喘着气。
但就在她拔开额前的长发,却意外看见毕维麟站在浴池旁边,他的眼神里带着研究
的意味,像是很好奇她这样的举动。
雨蓉的脸颊立即红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进来?”而且还这样偷看人家!
他在浴池边蹲下,手指缓缓滑过温暖的水流,“为什么不可以?这屋子是我的,这
浴室也是我的,还有他的手抚上她裸露在水面的肩膀,“这也是我的。”
听着他如此霸气的宣言,她心里虽然气愤,却也不能反驳什么。
看着她嘟嘴的表情,他唇角浮现慵懒的笑,“泡在这里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你随时都可以泡在这儿的。”
他摇摇头,“我从来没泡过,我没有这种时间和心情。”
噢!对了,她想起来了,这几年每次听到他在浴室里,都是淋浴的声音,确实没见
过他泡澡的样子。看他此刻的神情有些落寞,不太像他平常该有的样子,她也不晓得为
什么,直接就开口问:“你想泡吗?”
“你……是在邀请我吗?”他眼中露出邪气。
雨蓉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她为什么老是说话不经大脑呢?平常的她不是这样的,
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自从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之后,简直就是只有让她的智力
退化而已。
“我才不是这意思!”她连忙摇头,“我已经洗好了,我……我要出来了,你自己
慢慢泡吧!”
“可是……个人在这里很孤单……”他却故意这么说。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她的肩膀立刻缩进水里。
“说不定有办法。”他站了起来,开始脱下衣服。雨蓉慌乱地看着他,背部己经贴
到最边缘的地方,她是想逃,但却无处可逃。
“你确定要泡澡吗?其实……这也不怎么有趣的,我是说真的……你可能会在这儿
睡着……然后就感冒了。”她开始语无伦次了。
“让我试试看就知道了。”终于,他步进了浴池坐下,双手环着池边,露出满意的
表情,“确实很舒服。”
“呃……”她努力伸长了手,终于抓到毛巾,“你请慢用,我先出去了?
她一站出水面,就拿毛巾包住自己,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现场,但是,毕维麟却双
手一带,将她从背后拉回了浴池里。
“别这样!”她忍不住惊叫。
他从后面环住她的腰,让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从背后靠在她耳旁说:“是你邀请我
的,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我……我……”雨蓉说不出话来了,白雾迷蒙中,他的手开始上下摸索,他的唇
烙出火热的印子,浴池里的水仿佛就快沸腾起来,她不禁在恍惚中任思绪沉浮。
“放开我……拜托……”她就快克制不住自己了。
他轻咬着她的肩头,没有打算放开她的意思,“这里确实是个有趣的地方,以后我
会常常来泡澡的,当然是跟你一起。”
“我……我才不要呢!”她赶紧拒绝。
他以行动作答,略微粗糙的手指抚过她柔嫩的肌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当
他一路吻下她白嫩的背部,双手也扶住她的细腰,让她靠在浴池边缘。
“你……你想怎样?”她感觉到他的灼热贴着她,让她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想这样!”话落,他就从后面深深的进入了她,随着每次激烈的动作,哗啦的
水花声不断响起,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激情。
“天……”她忍不住轻叫了出来,但她随即又强迫自己咬紧嘴唇。
他仿佛有意要折磨她,让她不得不发出喘息的声音;她似乎愈来愈不能控制自己了,
在他制造出的狂乱情潮中,她只能随之攀附起伏。
“还想要吗?”他故意问。
“不要,我不要了……”她当然这么回答。
“你不要,我却要?”他又加强了力量,不断地来回占有她。
最后,她先投降了,然后他也得到了满足,两人一起陷落在温暖的水流中。雨蓉几
乎喘不过气来,她闭着眼睛娇喘着,全身都像要散开了一样。
“你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泡澡吗?”他拂开她的长发问。他这是明知故问,她瞪
了他一眼,却只是让他低笑了几声。
“好可怜的孩子。”看她娇柔无助的模样,似乎让他心情很好。他低头吻住她,又
是一记让她头晕目眩的热吻。
终于,他抱起她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床上,仔细擦干了她身上的水珠,这时,她已
经疲倦到极点,几乎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在她双眼闭上时,感觉到他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仿佛也听到他说了一句:“谢
谢你的邀请。”
唉!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七章
星期日的早晨,雨蓉在昏沉中醒来,发现身边己经没有毕维麟的身影。他走了吗?
她正迷惑着,心底觉得一阵帐然若失。这时,她却听到书房里传来声响,那像是电脑的
键盘声,印表机的列印声,还有传真机传送文件的机械声,听起来会以为里面坐着一个
机器人。
看来,他真的是个工作狂呢!她除了看他吃饭、睡觉,洗澡以外,其他的时刻几乎
都在工作。感觉上,他似乎有些悲哀,不过,或许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吧!
雨蓉挥开莫名的想法,撑起虚软的身体,下床换过一件浅紫色的连身裙装,便想离
开这屋子,她没办法在星期日工作,像毕维麟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极端了。说起来,他
这个人全身上下,又有哪里不极端呢?雨蓉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大门口穿鞋,突然,有
一双手握住她的肩膀。
她吓得震了一下,转过身一看,正是脸色不太好看的毕维麟。
“你要去哪儿?”他的语气像在审问犯人一样。她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镇定,
“我……我昨天就告诉你了,我要出去……走走,你可以找人看着我,你不是……点头
了吗?
他阴沉的神情和缓了一些,双眼盯住她一会儿,终于说道:“等我一下。”
他转过身走入书房,过了两分钟左右又走出来,和刚才唯一不同的是穿上了黑色的
西装外套。
他没说什么话,直接打开大门,外头的守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雨蓉心想,或许
只要毕维麟在她身边时,守卫们就可以休息了吧!
“走吧!”他按下了电梯按钮。
“走?你今天还要上班吗?”她傻傻地问。
两人走进了电梯,他按下地下室的钮,“今天不上班。”
“那你要去哪儿?”她不假思索地问,突然发觉自己的口吻很像老妈子,他要去哪
儿关她什么事?反正他们又不同路!
但接下来毕维麟的答案却让她无比诧异,因为他竟然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啊?”她呆住了,他在说什么啊?
电梯门开了,他将她拉出电梯,,走向停车的方向,
“你要去哪儿?”
“我想……我自己去就好了。”
他摇摇头,将她推进车里;”要有人看着你才行。”
“不是……有守卫吗?”
“我放他们假了。”他坐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看她还楞楞的模样,便弯过身替
她系好安全带。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胸部,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她会有什么反应,完全
把她当作自己的私有物品。
她陡然之间清醒了过来,“我……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她一说完话就捂住嘴,
糟糕,她一定惹怒他了!
果然,他的眼神一暗,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你说什么?再说一次看看!”
雨蓉咬紧下唇,不敢再吭声了,这一刻,她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她怕他,一直都很
怕他。
但他的怒火并没有持续下去,他只是叹口气,放开了她的肩膀,手指抚上她的嘴唇,
不让她再虐待自己。”说吧!你要去哪儿?”
他看起来相当认真,他真的要和她一起出去吗?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活受罪!
“快说!”他的耐性有限。
她带着委屈的口吻回答道:“我……我想去……植物园。”
他的眉头挑起,对这样的回答有些迷惑。她白嫩的脸颊泛红起来,好像她做了一件
很愚蠢的事。奇怪,去植物园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啊?在他怀疑的眼光之下,这事好
像变成了小孩子才会有的傻主意。
两人沉默片刻,他终于点了头,“我们就去植物园。”
他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雨蓉偷偷看了看他的侧脸,还是那么凛然不可亲近的样
子,冰冷的程度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异。但为什么?他竟然会想要和她一起去植物园呢?
雨蓉自然是没有答案,她只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有了些微妙的不同,但又说不上来是
为什么……
植物园到了,他们下车走到大门口,眼看四周都是一家人、情侣或小孩子们,一派
和乐悠闲的气氛。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因为毕维麟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
双手插在口袋中,脸上又面无表情,实在不像是来植物园的模样。
无论如何,他们还是走了进去,默默看着各大洲的植物。温室里的花草,走过小桥
流水,花园草地。一开始,毕维麟的脚步快得惊人,雨蓉还站在第一区,驻足观赏一株
奇特的花朵时,他就已经走到下一个区域了。当她抬起头,发现身边没有人,不禁露出
孩子般迷失的表情。
毕维麟转身走回来的时候,就是看见她这样的表情,那种未经刻意掩饰的脆弱,让
他心头莫名一震。
“我在这儿。”他走到她身旁,拉起她的小手。或许是这一幕景象太奇妙了,他心
里默默地咀嚼着这句话的意义我在这儿,我不会走远,我不会丢下你,我会一直在这儿……
是这意思吗?
雨蓉回过了神,含糊地说了声:“噢!”
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脸上,仿佛这是第一次看见她似的,她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只好将视线转回植物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放慢了脚步,随着她停下而停下,甚至,在她走累的时候,也
愿意陪她一起坐到长椅上。
“可以坐下来吗?”她先是这样迟疑地问,因为她的双脚己经累得走不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先坐到了绿色长椅上,无言地表达他的同意。
雨蓉有点诧异,又有点感激,不管他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总之,现在能坐下来休息
一会儿,就是她最需要的了。
清风缓缓吹拂,阳光透过叶缝闪耀着,这是一个难得的温暖冬日。
雨蓉抬起头,看着蔚蓝的天空,闻着植物特有的芬芳,这里向来是她很喜欢的地方,
可以让她放松所有的不安情绪。但是……现在身边有毕维麟的存在,却让她有些紧张起
来。
除了先前那句”我在这儿”,他一直都保持沉默,不知道他是不是很厌烦、很无聊,
她小心翼翼地偷看他一眼,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咦?这怎么回事?雨蓉正在惊讶
之时,他却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头靠在她的肩头合上眼!雨蓉全身都僵硬起来了,
原本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呢!没想到他竟然靠着她睡着了!他闭上眼睛时,眼底那股傲气
消失了,眉间的沉郁也纾解开来,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五岁,显得安详而平静。
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一面,雨蓉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感动。他一定是太累了,工
作量那么大,难怪他会靠着她睡着了,而她也不忍心推开他,心想,就这样让两人都休
息一下吧!
只是很难去想像,如此和谐的时刻,也能出现在他们之间,这人生真是没有道理呵!
雨蓉闭上了眼睛,容许自己暂时忘记一切。
过了不知多久,雨蓉再次睁开眼晴,却发现毕维麟正凝视着她,原来他早就醒了,
而且变成是她倒在他的怀里。
“你……”她微启双唇,却说不出话。
他的表情倒是相当平静,仿佛他们两人这样坐在长椅上是很正常的。
他环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胸前,眼前是冬日晴朗的蓝空,四周高大的树木环绕,
这一切一切都不需要理由,它只是就这样发生了。
“睡醒了?”他的语气也是一贯的平淡。
“呃……”她好像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而已。
“你还想去哪儿?我陪你去。”
雨蓉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因为她实在很难以习惯,跟一个威胁了她九年的男
人,居然会有这样和平的时刻!
“你变哑巴了?”他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端。
他……他竟然对她做出这种举动?这……这一点都不像是他!
“我……”她紧张得更结巴了。
他的唇角浮现笑意,却不是讥讽,而是温暖的。老天!雨蓉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了,他怎么可能会有温暖的微笑?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在毕维麟的身上的!
看她诧异万分的模样,他收敛了笑意,恢复平静表情,“再不说的话,就陪我到公
司去加班。”
她连忙摇头,她可不想跟他一样变成工作机器,“我要去百货公司!”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要往门口走去。突然失去他的拥抱,雨蓉竟觉得有些寒冷起来,
勉强跟上他的脚步,他却又毫无预警地停下来,害她差点来不及煞车而撞上她。他转过
身,面部有些僵硬;雨蓉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他。
他一言不发的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臂弯中,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就开始往前走,
只不过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雨蓉简直不敢相信他的举动,他怎么会要她挽着他的手呢?难道说她睡了一觉醒来,
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吗?可是,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她也不敢想像毕维麟会有这种表
现呢!
但……眼前的一切却是无法推翻的事实,他确确实实是这么做了,让他们两人跟其
他情侣看起来完全一样!
雨蓉发现自己的脚步有些虚软,因为她还不能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她想开口
问,又怕惹他老羞成怒;想甩开他的手,又怕他可能会当场气得杀了她。
但是,这么走了几分钟以后,她却觉得其实这样也很不错,能倚着他坚强的手臂,
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给她一种很温暖、很安全的感受。她傻傻地微笑了,情不自禁的更
偎近了他一些,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因为她长久以来想要的,不就是这般平凡却深刻
的感受吗?
只不过,她从未想过那对象会是毕维麟罢了。
“这女人怎么了?挽着手她就那么高兴吗?毕维麟默默地打量着她。
圣诞夜那晚,他看见她挽着那个男人的手,似乎一脸很满足的样子,才会让他有一
时冲动也想这么做,没想到她还真的吃这一套呢!傻瓜,这样走路只是减缓速度、增加
麻烦罢了,女人都是这么不懂效率、没有常识的吗?
但是……看着她甜蜜的微笑,也罢,就算这很蠢,还是很值得的!
一直低着头胡思乱想的雨蓉,却未曾发觉身边的他眼中那一抹深沉的情意……
到了百货公司,他们来到家具部门,雨蓉挑了一些家居用品,都是她认为适合摆在
屋子里的。但她还是不太肯定,频频抬头问他:“你觉得呢?”
毕维麟对这些毫无意见,每当她犹豫着是否要买下一件东西时,他就立刻拿出金卡,
让售货员去结帐了。
“你也该等一下嘛!我又还没决定!”她终于抬头抗议了。
他不说话,只是耸了耸肩,因为四周的人潮拥挤,他将她更拥近了一些。
“你这什么意思?我挑的可都是很好的耶!”她以为他是在敷衍她,拿钱来作为买
她的代价。
他还是不说话,看着她白嫩的颈子发楞,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咬她一口。
是的,就在此时此刻,他又想要她了,真是不可思议,他不晓得她生气的样子也如
此美丽。
“喂!”她终于沉不住气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告诉她实话,恐怕她会当场尖叫吧?毕维麟对这想法不禁微笑起来。
这时,售货员拿来了收据,他签过名字以后,售货员便笑着说:“毕先生、毕太太,
我们很快就会把家具送到府上,谢谢你们的惠顾。”
“我和他……”才不是夫妻呢!雨蓉原本想这样说,毕维麟却打断了她的话,对售
货员说:“如果我太太满意的话,下次我们还会再来的。”
雨蓉瞪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是疯了还是怎么了?
毕维麟环住她的腰,转向别的楼层,嘴角洋溢着得意的笑。
他又笑了!奇怪,他这一整天微笑的次数,比她过去九年所看到的还多呢!
雨蓉狐疑地看着他,不明白是什么改变了他,总之,他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这让
她不安又迷惑,却也有一种期待的感觉。
采购完毕以后,除了一些较大型的家具由商家送货外,其他的东西都由毕维麟提着。
雨蓉表示想帮忙拿一些东西,但是他坚决地摇头,连一样也不让她拿,只让她还背
着自己的皮包而已。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事的。”他说的好似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哼!大男人主义!他以为女人什么都不能做吗?雨蓉懒得理他,干脆让他自己去累
死好了。
回到了天母的家,他们搭电梯到了十三楼,雨蓉正等着他开门,没想到他却开口说:
“钥匙在我口袋里。”他两手都提着东西,难道是要她从他身上拿出来吗?
雨蓉犹豫了片刻,在他催促而不耐的眼光下,不得不伸出手,探进他的西装口袋,
可是两个口袋都没有,她只好解开他的西装外套,伸手到他胸前的口袋找寻,但还是空
空如也。
“你到底放在哪儿?”她的脸上不禁泛起红晕了。
“裤子里吧!”他的声音有些强忍的意味。
她咬了咬唇,“你自己拿。”
“你又不是没碰过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他故意激她。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从未如此主动碰触过他,此刻又不是在黑暗之中,教她做出
这样的举动,如何能不紧张胆怯呢?看他还是执意要她自己找寻,她只好伸手探进他的
裤袋,颤抖地搜寻是否有那把该死的钥匙!右边,没有,左边……有了?她摸到一个硬
硬的东西,就像钢铁一样,但……好热!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她的脸上立刻烧红起来,慌忙地想缩回手,“对不起!”
“你在摸哪里?”他立即丢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她用力压到墙上,以自己的灼热
紧贴着她,“你这要命的女人?
“是你要我这么做的!”她急忙辩解。
“是你做得太过份了!”他拉起她的裙子,探进她的双腿内。
“我哪有?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不要,拜托……不要在这里?
“我没办法等,谁教你要先挑逗我!”他让她的背靠着冰冷的墙面,胸前是他高温
的身体和索求无度的双手,让她忍不住头晕目眩起来。”
“我才没有……你诬赖我!”她还是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有!你有!你一整天都在诱惑我,你的每个小动作都在叫我碰你,你不自觉中就
流露出放电的眼神!”他说得霸道极了,张嘴就开始吸吮她白嫩的颈子。
“你根本是无理取闹!”她快被他打败了。
“是你不好,是你的错,是你让我要了以后又想要!”他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可能会有人来……”她拿他没办法了。只好这样提醒他,同时也试着想推开他的
肩膀,可双手却无力的像是在爱抚他。
“这层楼只有我们住。”他一路吻到她的胸前,留下轻咬和舔弄的红印。
“可是……有监视器……”“她的呼吸紊乱,浑身火热,这都是拜他所赐,老天!
他竟让她变成一个在电梯门前也会兴奋起来的女人!
“九年前我就把那东西拆掉了!”他脱下她的蕾丝内裤,随手丢到身后。
老天!他是当真要在这理……不会吧!雨蓉瞪大了眼,双腿无力站好。
他打开她的双腿,让她环住他的腰部,开始刺探进去。
她喉中逸出惊呼,“不行!我求你,至少到屋里再说……”
他吻住她抗议的樱唇,律动开始加强、加快,两人之间再也没有言语,只剩下愈来
愈急的喘息。
雨蓉轻咬着他的肩膀,想忍住喉头的呻吟,但是,他似乎不想放过她,凑在她耳边
说:“喊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我想听……”
他的冲刺更深、更快了,每一次都像是要故意逗弄、折磨她似的。
雨蓉再也压抑不住地逸出一声娇柔的低吟,“不要,你这恶魔……我……天啊……”
“不要?真的不要吗?”他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他明白她总是好强的。
“你可恶……人家不要了……真的……”她的小手捶着他的肩膀,脸上的红晕和急
促的喘息却泄漏了她真实的感受。
“你这女人……真会让我发疯!”
她一声声求饶的呼喊惹得他更加亢奋,衬衫下的胸膛体温高升,摩擦着她赤裸的胸
前,两人之间的火花燃烧得更猛、更烈。这火,延烧了好久、好久,似乎永远也停不下
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两人达到高潮,在彼此怀里调整呼吸时,他们背后的电梯刚好
经过了十三楼,在十四楼停下,楼上隐约传来一对中年男女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嬉闹
声。
想到刚才有一家人就在离他们不到一公尺的距离经过,雨蓉脑中就一阵紧张、害羞,
万一那家人按错了按钮,现在传来的可能就是尖叫声吧!
等到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雨蓉才松了一口气。她的双腿无力站直,背部沿着墙壁
缓缓滑下,终于坐到了地上。天!刚才那场欢爱真是太激烈,也太可怕了,她没有心脏
衰竭而死简直是个奇迹。
毕维麟看起来心情不错,凑在她耳边说:“很刺激吧?”他站起身穿好裤子,一副
没事人的样了。
雨蓉脸颊一红,晶亮的大眼瞪住他,接着,又看轻松地从背后的口袋拿出钥匙,可
恶!原来他早就知道钥匙放哪儿,他分明是故意捉弄她的!
“站起来吧!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他打开大门,
毫无羞惭之色。
“我……”她很不愿意地承认。”我没力气。”他挑高了眉毛,嘴角似笑非笑的,
弯下腰将她抱
起,“看来我只好代劳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小小声地说,双手环住他的颈子。
他对她的抱怨没说什么,只是嘴角一直微微扬起,让雨蓉看得很不可思议。
他抱着她走进房里,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才又走出门去将所有的购物袋提进来。雨
蓉听得到大门关上的声音,也听得到他放下东西,打开冰箱、走到床边的声音,但她实
在太累了,累得无法睁开眼看他。这时,小猫爬到床上,赖在雨蓉的身边,为了一整天
受到冷落而不平。
但是,毕维麟大手一抓,就将小猫抓到床下去。”喵喵!”小猫努力的要再爬上来,
却又被他提到一边去。雨蓉了开眼,看着正在喝罐装啤酒的他,“它只是想跟我玩一下。”
“它想怎么样都可以,就是不准跑到床上,我不要任问东西挡在你跟我中间。”毕
维麟皱起眉头瞪着小猫,他的床上不能有她以外的第三者。
她叹口气,拿他的霸道没有办法。小猫无辜地叫了几声,毕维麟提着它走到厨房,
拿了饲料应付它了事。雨蓉还是躺在床上,一整天下来,在植物园和百货公司走了好多
路,刚才又在那么恐怖的地方做爱,让她累得下不了床。
“我要洗澡了,你呢?”他站到床过问。
他怎么还能那么有活力充沛呢?雨蓉真是一点都不懂,总之,她还是只有那句话,”
我没力气。”
“看来我是把你累坏了。”他摇摇头,走进浴室放满热水,又回头来将她抱起。
“你……你做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
“替你服务。”他脱掉了她身上被弄皱的衣服,让她坐进宽大的浴缸。
“不要……”搞清楚了他的意图以后,抛开始挣扎。但是,毕维麟也用最快的速度
脱光了衣服,坐进浴缸,从背后抱住她,开始轻柔地替她清洗,“别乱动,一切让我来
就好。”
雨蓉没力气和他争执下去,只能乖乖地躺在他胸前,任他随意摆布。而他出奇的温
柔也让她降服了,不去细想他是为什么改变,从她搬到这屋子以后,他转变得里太多,
她根本无从了解那复杂而神秘的原因。反正她不想那么多了,只要好好的沉匿这一刻就
够了。
“轻一点,刚才你把我那里都咬疼了……”不知不觉中,她甚至还撒起娇来。
“是吗?那可真是我的错了。”他微微一笑,更加轻缓地替她净身。
她发出满足的一叹,在他怀里伸了伸懒腰,小手很难得地主动环上他的颈子。
“乖孩子。”看着她温顺的模样,真的就像个孩子似的,这是她极少愿意呈现的一
面,让他不禁涌起一股连他自己也感到讶异的疼惜。
雾气弥漫中,雨蓉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他的身体和他的双手,却一直没看清楚
他眼中的深情……
第八章
星期一,毕维麟开车送雨蓉来到办公室前,只淡淡丢下一句:“下班后直接回家,
不准乱跑。”
雨蓉看了他的侧面一眼,很难把现在冷漠的他和昨晚热情的他联想在一起,但他却
又是同一个男人,这就是他莫名其妙的地方吧!
“知道了。”她无奈地回答,准备要下车。
“等等。”他拉住她的手臂。
“嗯?”她一转过头来,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就被他吻住了双唇。
他以缠绵至极的方式吻着她,像是沉寂百年的火山爆发一样,完全不符合刚才那冷
峻的表情。雨蓉楞了一下,无法自己的融化在这热吻里。
良久,他放开了她,脸上依旧高深莫测,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只是喉头动了一动,
便说:“去吧!”
雨蓉有如逃命一般的下了车,发觉自己的脸烫得要命,担心同事们会看出她的不对
劲。所幸大家都还停留在圣诞节的气氛中,因此,也没有人特别注意到她晶亮的眼睛、
羞红的双颊。
雨蓉一进到自己的办公室,桌上的电话立刻响起,是林土乔打来的。
“雨蓉,我订了好多通电话到你家,可是都没有人接,为什么会这样呢?”林土乔
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担忧。
雨蓉的话梗在喉头,这三天来,她几乎都忘了还有他的存在,这让她感到无比愧疚。
“抱歉,我回杨梅老家去看我妈妈了。”她只好说谎了。
“哦!原来如此,我还担心着你是不是出事了呢!”林士乔如释重负的说。
“是我不好,我忘了通知你。”,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他体贴温柔的说。
“今晚……可能没空。”雨蓉嗫嚅的回答。
“那明晚呢?”
“也没空。”她不得不这么说。
“你这个星期哪天有空?”
“我……我可能都会很忙,而且我想……我没办法再见你了。”她呐呐的说,为自
己不得不辜负他而觉得很难过。
“什么?”林士乔的音量不自觉的提高,“究竟是为什么?
“很抱歉,我只能说我真的很抱歉。”她的声音里含着无限的遗憾,但她却又不能
不对他残忍,因为她不想让他白白浪费精神、心力在她身上。
“我不懂,圣诞节那天明明一切都很好的,为什么突然不跟我见面了?他心急的问,
不太能接受这突来的改变。
“我是有原因的,但是,我不能告诉你,请你不要再打来了,对不起。”雨蓉慌乱
地把电话挂上,她怕再说下去的话,她可能就要说出实情了。接着,林士乔真的没有再
打电话来,但是,每次电话铃响时,雨蓉总会没来由地被吓了一跳。
一直到下班的时候,雨蓉都在忐忑不安的心情中度过,正点的时间到了,她拿起皮
包,向同事们说了声再见便走出办公大楼。一走出大门,她却看见林士乔已经站在车旁
等着她。
“雨蓉,我可以和你谈谈吗?”林士乔满脸期盼的说。
她咬着唇,只能摇头。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移开视线,不敢迎视他的双眼,“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自己的原因,但请原
谅我不能告诉你。”
“让我送你回家好吗?至少在车上和我谈一谈!”他退一步的说。
雨蓉看看四周,同事们都走出了大门,有些人也开始注意到他们,这里确实不是个
谈话的好地方,于是她只好答应道:“就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林士乔点点头,替她打开车门,自己也上了年。
“请你送我到天母。”她很为难地说出这句话。
“天母?”林士乔发动了车子,“那跟你家的方向不是相反的吗?”
“没错,我要去天母。”
“这……跟你说不能再见我的原因有关吗?”林土乔也猜出一点蛛丝马迹了。
雨蓉内疚不已,“是的,对不起。”
“难道你心里还有另一个人?”他不得不这么联想。
“他……他在我心里已经九年了。”雨蓉像是在对他坦诚,也对自己坦诚。这九年
来,毕维麟确实是她唯一的男人,不只肉体上是,精神上也算是,但恨意却多过了一切,
只是这几天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林士乔的脸色霎时黯然,将她的话误解成另外一种意思,“原来如此,你们这么久
的感情,我当然是不可能比得上他的。”
“士乔,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有想过要忘了他,因为你”“你是一个很好的
人……不,事实上,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这是雨蓉的真心话。
林士乔叹了口气,“谢谢你这么说。”
两人在难捱的沉默之中,车子已经开到了天母。雨蓉进一步说明了地址,林士乔也
顺利的找到那栋大厦。
“真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他说的是这段车程,也是这段日子。
“士乔,对不起,我相信你一定会遇到一个适合你的人,我……是我自己没有这份
福气。”看着他消沉的神色,雨蓉的心好疼、好疼。
他转头望着她,“别这么说,我祝福你这段九年的感情,能有一个美满的结果。”
“谢谢你。”虽然她明知那是不可能的。
“你先走吧!让我看看你的背影,让我记得这样子的你。”他勉强微笑。
“再见。”雨蓉点点头,先下了车。
她走了一两步,忍不往回头一看,只见林士乔也走出了车子,站在那儿凝望着她,
这让她动容了,林士乔就像个美好的梦,是她期盼已久的梦,而今她却要自己离开他。
她向他挥了挥手,忍住所有的泪水,终于头也不回地走远。
林土乔看着她的背影。坚强的肩膀终于垮下,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 ※ ※
雨蓉一进了屋子,便看见毕维麟坐在沙发上。屋里是暗着的,只有窗外的灯光微弱
地照进,使得客厅中的他显得更加神秘难测。
小猫”喵喵”的叫了两声,朝她走来;雨蓉抱起了它走到厨房,放了饲料在碗里,
小猫便乖乖的吃起晚餐了。然后,雨蓉又走到客厅里,直觉告诉她,毕维麟绝对有事找
她。
她站在离他稍远的地方,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肯定是相当不悦的因为他的
怒气几乎已经烧到她身上了。
“过来!”他低吼道。
她全身抖了一下,慢吞吞地走近几步,在他面前停下。
“脱掉衣服。”他不带感情地命令。
“为……为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我要检查。”
“你看到了……我和他……¨
“我说过不准和那个男人见面的!”他的音量陡然提高,几乎要震破屋顶。
“是他自己来找我……”
“那你为什么要上他的车?
“我只是想跟他好好道别,我们没有做什么。”
“脱掉衣服,我就会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他执意道。
雨蓉内心挣扎了片刻,在他吓人的气势之下,终于还是臣服了;于是,她缓缓地脱
下外套、上衣、裙子,全身只剩下内衣和丝袜。他打开台灯,火热的眼晴瞪住她,“继
续。”
“不要这样……”她的脸颊都像有把火在烧了。
“继续!”他毫不妥协。
她忍住哽咽,将身上所有遮掩的布料都脱下,衣物无声地落在她的脚边,像是一片
片花瓣凋落。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直到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寒意,他才伸出手将她拉下,让她坐
在他的大腿上。雨蓉闭上眼睛,不想面对他的视线。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脸颊,沿着颈项、胸前,直到双腿、脚趾,画出一条滚烫的
线条,像是有小小的火苗在燃烧。
“这个吻痕是怎么来的?”他突然看见她细腰上的吻痕,声音陡然变冷。
“那是昨天你弄的。”她委屈地解释。
“是吗?”他还不肯相信,低下头吸吮轻咬起来,在旁边也如法炮制了一个,让雨
蓉像是被烙下标记一样,然后仔细观察比较起来,终于勉强点了头。
“那就算了。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又发现她臀部上的手印。
“你的手抓着我……太用力了,所以……”雨蓉想起那激情的片刻,脸都热了起来。
“真的?”他伸出大手对照,却没有捏疼她,反而温柔地让她发抖了。
“你够了吧?”她推开他一些。
“不够,我还不满意,我要全部都看个仔细。”他一边触摸她的全身,一边在她耳
边呢喃:“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我的。”听着他霸气的言
语,雨蓉有种发冷又发热的复杂感受。
最后,他'检查”完毕,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发出深沉的一声叹息,“永远都不准
让别人碰你,知道吗?”
“嗯……”她觉得全身虚软无力,不知不觉中就顺从了他的话。
两人沉浸在这亲呢的气氛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握起她的手,抚上他的胸膛,沙哑
地要求:“摸我。”雨蓉睁开眼,看进他乌黑的双眸,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要求她,那期
待的语气、渴求的表情,几乎让她心神悸动。
“为……为什么?”她不懂。
“因为我要。”他眼中有种魔幻的神采,握住她的小手探进他的领口,让她轻轻抚
过他的肩膀。雨蓉羞红了脸,这早已不是他们第一次肌肤相触了,但却仍让她感到无比
的紧张。
他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让她的手继续摸索他的胸膛;雨容忍不住开始颤抖,感
觉到他的肌肤又烫又热,心跳也快得惊人。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催促她的小手解开他的皮带,拉下裤头的拉链,这一切的动作
对她而言都是陌生而煽情的,让她简直慌得不知该如何继续。
“够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有着难耐欲望的沙哑。他虽然这么说,却不让她
的小手离开他身上,反倒低头吻住她微启的樱唇,双手也开始没有止尽的探索。
“喜欢我碰你吗?”他咬着她的耳朵问。当他的手指如此亲呢地探触着她时,教她
如何回答得出来?只有以脸红说明一切。
“你只能让我一个人碰,你只能喜欢我碰你的方法,你这身子也只能为我颤抖!”
他一面揉捏着她的性感带,一面这样低声宣告着。最后,他让她正对着他坐下,拉开她
的双腿,直接进入了她;这种新奇的姿势令她感到羞窘,因为在每一次冲刺时,她都会
看到他炙人的眼神,仿佛正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
她为难地低下头,紧咬住下唇。
“不准逃避我!”他抬起她的脸,望进她的双眼,
“喊我的名字!”
“我不要……”她试着想躲开他一些。然而他却更加拥紧了她,两人赤裸的上身紧
贴着彼此,她可以感受到他烫人的体温和汗珠,像是一座熊熊的火山般包围着她。
“快,我要听!”他继续强迫她。
望着他狂乱的表情,她明白他是非达到目的不可,但她仍坚持着最后的倔强,摇摇
头拒绝。
他低头咬了她的耳垂一下,让她不禁惊呼出声,接着,他环住她的腰肢,开始剧烈
地上下律动,其猛烈、快速的进出,让她更是无法不发出呻吟。
“快喊我的名字……”
“你……不要这样……我受不了……
“我只是要听你这小嘴喊出我的名字而已!我要你知道……现在抱着你的男人是谁,
我不准你想别人……¨即使只有一点点也不准……”他的语气蛮横至极,不容许丝毫违
抗的存在。
“你……明知道……我没有过别人……”她这二十六年来,也只有他这么一个男人
啊!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除了你的身体,我还要你的心……我什么都要,我要你的全部……”
“为什么?”她睁大迷离的眼睛,从没想过他会要得这么多。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以身体做更激烈的回应,她受到这过度的刺激,喉中忍不住
逸出求饶的呻吟,“拜托……别这样……我不要了……”
“快点!快喊我的名字?他不住催促着。
“你……好过份……维麟……求你……我不行了……”她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却
不敢直视他,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你终于喊了我的名字……雨蓉……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他也在她耳边细
语,两人在最后的爆发中,一起攀上了高峰。
在这忘我的激情里,雨蓉恍憾中了悟到,她失去的不只是身体的控制权,连她那无
助的心也跟着沦陷了。
接下来的日子,毕维麟和雨蓉过起了同居的生活。雨蓉依然在教育部工作,回家时
也依然会买晚餐的材料,不过,现在她总是买两人份的。
毕维麟工作的时间极长,几乎总是超过十二个小时,当他下班回来时,偶尔会赶上
吃晚饭的时间,便安静地和她共用晚餐。偶尔他却要过了十点才回来,但冰箱里会有食
物等着他,微波过后即可食用。他们对这一点都没说过什么,像是有默契一样,不要说
出口,不要点破。
夜里,毕维麟在黑暗中抱着她,所有的热情到这时才会显露出来;早晨,有时他会
先离开床上,到公司工作,有时他却害得她上班迟到,只因为他突来的兴奋。这样的生
活没有太多纷争,像是流水一样缓缓流过。
直到又是星期五的来到,雨蓉买了食物和晚报回来,开始做起今天的晚餐。
七点,毕维鳞还没有回来,雨蓉单独一人吃过了餐,将剩下的那一份用保鲜膜包好,
放大冰箱。随后她和小猫走进书房,一面听音乐,一面看书。十点,他还是没回来,雨
蓉随手拿起晚报,翻开了其中一页。
然后,她看见了,她看见一行社她全身发颤的消息,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而已,
却让她感到无比的震撼。
两大家族联姻,毕维磷与戴筱莉今晚订婚……报纸缓缓滑落在地上,雨蓉只看了那
行标题,就明白了他今晚迟归的原因。
她对这件事并不感到惊讶,但她不能相信的却是,她竟然会有心痛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他是一个以无耻手段威胁、控制她多年的男人,他和别人的结合怎么
可能会影响她的心情?
但是,此刻胸口的沉闷、心头的酸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这一刻,雨蓉真正感受到了无助和脆弱,以往即使是在毕维麟的胁迫下生活,她
也未曾如此难受过,只因为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她竟爱上一个不会有爱的男人……
或许在当年相见的第一眼,她就对他有感觉了,尽管一开始那是厌恶和不屑,但她
又曾对谁有过那样深的反应呢?没有,她没有恨过谁,她只恨过毕维麟,相对地,她却
也只爱过毕维麟……
午夜十三点整,毕维麟的脚步踏进屋子里。雨蓉倦缩在床上,意识十分清醒,因为
她根本就睡不着。他慢慢走近了卧室,沿路似乎撞倒了一些东西,等他坐到了床边,她
便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看来他喝醉了,也难怪,今天举行的是他的人生大事嘛!雨
蓉苦涩地想。
“你睡了?”他摸摸她的肩膀。
她没有回应,今晚她无法面对他,更说不出任何恭喜的话。
他见她不出声,肩膀摇晃了一下,整个人压到了她身上。
“走开!你这酒鬼!”他身上都是烈酒的味,闻起来有种魅惑人心的感觉,但是;
她拒绝被他所引诱,尤其这还是他的订婚之夜!”你还没睡?在等我?”他听.清醒的
声音,低低的笑了起来。
“我才没有!”她立刻否认。
难得他会这样笑出声音来,是因为和戴小姐订婚,让他大高兴了吗?毕竟这样一来,
他这个继承者的地位也更稳固了!雨蓉想着,不禁感到一阵难过。
“你不等我要等谁?你只能等着我一个人,听到了没?”他握住她的双手,不让她
再继续挣扎。
“放开我!”雨蓉真的无心和他缠绵。
他当然不听,嘴唇沿着她的颈子亲吻而下,深深吸取她的芬芳,“你好香啊……为
什么你总是这么香……”
“不要。”她的话融化在他的热吻中,这个吻带着浓浓的酒味,强烈而直接,让她
多晕目眩起来。他一把撕裂了她的睡衣,让她的双峰裸露在空气中,大手抚上她的娇躯,
开始漫无止境的甜蜜折磨。
“你喝醉了!”她不要他把她当成另一个女人!
“我是醉了,但不是喝酒醉了,而是因为你身上的香……”他着迷地吻遍她的肌肤。
两人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愿,尽管一个酒醉,一个抗拒,却还是忍不住贴近彼此,
只因那段欲望的浪潮太汹涌,他们只能攀附着对方,不断在其中陷落。
“我要,我就就是只要你……”他一边进入她的体内,一边在她耳边低喃着。
雨蓉的身体早已背叛了她,在他的侵略强占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降服。
激情过后,雨蓉努力的转过身去,对自己的反应又是无奈又是气愤。
毕维麟仍不放过她,双手从背后拥住了她,把脸埋在她的长发里,才愿意睡觉。
“别碰我,别拿你这双脏手碰我!”雨蓉终于忍不住抗议。
他楞了半秒,怒气扬起,“脏?为什么说我脏?我哪里不够资格碰你?”
“你……你要女人就去找你的末婚妻……我不要你碰过她以后又来碰我!”
“末婚妻?”他的语气有些迷惑,回想了一下,“哦!那个女人……”
“你都已经订婚了,为什么还不放过我?”雨蓉的声音己经开始哽咽,今晚所受的
委屈、辛酸,都在这时流泄出来。
“我……你……”他听出她低泣的声音,静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雨蓉真的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是这样停不了,以往她都不轻易掉泪的,为什么最
近却第二次在他面前哭?
“你……你哭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些慌乱。
“不关你的事!我……我想哭就哭!”她把脸埋进他的肩头,不住的抽噎着。
他好像懂了一点什么,伸出手抚摸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拥进杯中,像是在哄慰吃醋
的小情人一般,“如果你是为了她而哭,那你就太傻了……唉!你怎么还是哭个不停呢?
傻瓜,你别哭了……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你骗我……”她才不相信呢!
“事实上,这九年来,我根本没碰过别人,一直都只有你……”说出这句话时,他
的语气似乎也有点羞涩。
雨蓉诧异地停下哭泣,“怎么可能?”他在哄她吗?但他又何必哄她?她不过是个
情妇罢了!
他自嘲地一笑,“我也常这样自问,或许……我是一个被习惯操纵的男人,我不习
惯去抱别的女人,包括那个什么未婚妻的,我就是只要你……”
雨蓉不知该如何反应,他说的是真的吗?为了什么原因?这又代表了什么?
“所以你别哭了……你只要一哭……我就会不知如何是好。”他叹息了一声,以双
唇吻去她的泪水。这会是那个恶魔般的男人所说的话吗?雨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这次真的醉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他怎么会一反往常,说出这种活来
了
他又笑了,有些醉意朦胧,“我是醉了……但我很清楚……我不要别的女人……¨
我要回家来抱着你,我才睡得着……”他说这话时就像个小男孩似的。雨蓉无法言语,
她实在不能接受这情景。
他吻着她如云般的秀发,缓缓闭上了眼晴,“我娶那个女人……只不过是为了公司……
但是我知道,我要的只有你……”
“可是……可是……”雨蓉傻傻的不知该怎么问。
毕维麟没有了回音,因为他已在昏沉之中睡着了,酒精的效力使得他睡得格外熟,
丝毫不知道在他怀中的人儿是受了多大的冲击……
第九章
晨光中,雨蓉很早就醒了过来,却没有先下床,反而望着身边的男人出神。这辈子,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将是最后一个男人。在一夜的反覆思索以后,她终于明白了,
她早已爱上了他,只是在彼此敌对的情况之下,她从未面对过真正的自我。
她伸出手摸过他的面容,看着这张应该是早已熟悉的脸,不知为什么,竟有些感伤。
为了公司,为了继承人的地位,他一定会娶他该娶的人,看他平常总是那么卖力工
作,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公事上,她能了解公司对他的重要性,那不只是财富和权力,
更是证明他”不只是私生子”的最佳象征。但是……在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她却更
不能接受这样的未来。
尽管作为他的情妇,他是绝对不会亏待她,也会让她的孩子有个名分,但她不能眼
睁睁地看他成为别人的丈夫,她宁可远远的离开,让这段不该有的感情作一个结束。因
此,现在她摸着他的脸,才会有如此依依不舍的留恋。
虽然如此,她却不得不告诉自己,陷落得愈深,只会让自己以后愈难离开,或许这
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但就在两人愈行愈远之前,好好珍惜相聚的时刻吧!多么奇妙,对
于一个威胁她的男人,她却会有想要珍惜的心情。
毕维麟睁开模糊的双眼,握住她放在他脸上的手,
“早。”
“早。”即使是这样简短的对话,也能让她感动得想哭。
“你又哭了?”他立即发现她眼角的泪水。
“没……没有。”她眨了眨眼晴,拼命把泪水眨回去。
他以手指抹去她的泪,“我从不知道你这么爱哭。”
雨蓉有点脸红,“人家说没有就没有嘛!”
她那娇羞柔弱的神情,让他一时看傻了眼,眼底浮现一抹迷惑,“你……很少这么
可爱的样子。”
他这话让她更不知所措了,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拥抱,“哼!反正……我就是一点都
不可爱!”
他笑了,声音很低、很轻,但确实是在笑,那笑声让她诧异地停下挣扎。
“你是很不可爱没错,但就是这样才可爱。”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不满地噘起嘴唇。
他低头吻了她的面颊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我想你是知道的。”
雨蓉无法跟他这样交谈,只得推推他的肩膀,“放开我,你身上都是酒味!”
“你身上也有我的味道……”他开始舔弄她的耳垂。
“还不都是你害的!”
“既然如此,就让我好好为你清洗吧!”他抱起了她,大步走进浴室。
雨蓉没有拒绝,这倒是让他有些惊讶,而且她甚至主动帮他洗头、擦背,让宿醉的
他感到舒适极了。
“我做了什么好事让你这样对我?”他抓住她的手问。
“不告诉你!”她拿起小水盆,将清水直接倒往他头上。
两人开始玩水,笑声一连串响起,最后,在明亮的阳光底下,他们沐浴在温暖的水
中,依偶在彼此的怀里。雨蓉告诉自己,她会永远记得这美丽的一刻。
这个周末,毕维麟根本无法处理任何一件公事,因为雨蓉不断地“骚扰”他。
“吃饭了!”中午,她拿着菜刀站在书房门口,他只好乖乖去吃饭。
“帮我洗猫!”午饭过后,她又抓着小猫过来,要他一起参加清洁运动。
终于没事可做时,她就坐到他腿上,不让他看桌上的公文。
“你……这是做什么?”毕维麟诧异地看着坐在他腿上的人儿,像是从未发现她也
有这样调皮的一面。
“我好无聊,你……你说故事给我听。”她大着胆子要求。
他瞪着她好一会儿,终于爆出笑声,“你要听故事?”
她的脸早就红了起来,鼓起仅剩的勇气,“对啊!不行吗?”
“或许我可以找一些故事书给你看。”他像在对待一个小孩一样。
“不要,我要听你说!”她故意要赖,小脸贴着他的肩膀,呼吸就在他颈旁。
他的喉头震动了一下,考虑片刻才回答说:“好吧!我说个故事给你听。”
雨蓉把手贴在他胸前,静静地开始聆听,才听第一句,她就知道,他是在说自己的
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小男孩,五罗时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将他接到另一个家,他才
知道自己是一个私生子。父亲的家里有另一个母亲,还有三个姐姐,他原本以为这是上
天给他的另一个家庭,但是他错了,这是一个陌生而冷漠的地方。除了参加比赛得奖或
考试第一名以外,他没有什么可以和父亲交谈的,因此,他只能把所有的精神都放在学
业的表现上,成为一个人人称羡的优等生。但是,父亲每次总轻轻点一个头,就将他的
成绩单交回给他,而母亲和姐姐们给他的,只有排挤、讽刺和暗斗。于是,在他心中,
很早就下定了决心,他要成为这个家的继承人,这个家的主人,让所有的人都听他的话。”
“那……他是怎么达成目标的呢?”雨蓉轻声地问。
“他以第一名从研究所毕业,在父亲的公司从职员做起,三年内连升课长、经理、
总经理,上个月又变成了副董事长,只要他和一位财阀的小姐结婚,等他父亲退休以后,
董事长的位子就势必会落在他手中了。”
“他……一定很快乐?”
“是的,他有一种复仇的快感,因为掌握了这权力之后,再也没有人会看不起他,
也没有人敢说他是个私生子了。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私生子的他也能有一番作为,
而且是远远超过其他人的,为了这一天,他已奋斗了二十年以上,这是他该得到的。”
“高处不胜寒,他不会有些寂寞吗?”
毕维麟沉默了几分钟,“或许吧!他一直都是很寂寞的。但是,在二十二岁那年,
他遇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她是第一个让他想要占有的人,他用很残忍的方法拥有
了她,只有在每个星期五和她见面,因为他不愿让自己沉沦在爱情里,爱情是他最不需
要的东西,他的心必须完全放在事业上,他连爱一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是吗?”雨蓉的声音有些飘渺。
“他知道自己不适合爱人,但这一生他想要的就只有她,所以,他必须将她留在身
边,让她生他的孩子,让她作他的情妇,这是一个很自私的决定,但他别无选择。”
雨蓉听到这里,眼泪已经滑落,悄悄沾湿了他的衬衫。
他抬起她的下我,“你怎么哭了?”
“我……我不知道……”她不肯望向他,眼泪滴落在他的肩上。
“你恨我吗?°他拥紧了她。
她摇了摇头,“我应该要恨你的……”
他的声音变得苦涩,“我知道,你有太多的理由可以恨我。”
她抬起头,闭上眼晴,主动献上了樱唇,吻了吻他那紧抿的双唇。毕维麟僵硬了片
刻,在她温柔的亲吻中,终于慢慢地融化,开始有了回应。双臂收紧抱住她的身躯,让
她贴近他的胸膛。在这个吻中,雨蓉同时尝到了甜蜜与苦涩,甜的是她发觉了自己的真
爱,苦的却是她明白这将不会有结果。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快到了。毕维僻和雨蓉同居也两个多月了,毕维鳞的防备似乎松
懈了一些,不再派守卫驻守在门口。但是,在上班的时间内,雨蓉明白还是有人监视着
她,每次她一出办公室大楼,就看得见两个人影,因此,她知道自己必须再降低他的警
戒心。
“今晚你会回来吗?”早晨起床时,她这么问他。
“当然。”他露出浅浅的微笑,最近他愈来愈常笑了。
她的手留恋地滑过他的眉头;“几点?”
“不一定,为什么这么问?”
她的手己经滑到他的颈项,“人家想要你早一点回来。”
她的撒娇神情让他有些诧异,“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她的脸颊一红,“今天是情人节啊!”她这一生还是头一次说这种话呢!
“情人节?”他脑中似乎没有这种无用的词汇,因此,他思索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
来,“所以呢?”
老天,她真是遇上了一个大木头!雨蓉开始头疼了。
“所以,你要早一点回来嘛!”
他还是不太能理解的样子,“早点回来做什么?”
雨蓉简直想大叫了,不禁提高音量说:“你别问了!反正你只要早点回来就对了!”
话一说完,她立刻闭上了嘴,因为她发现她竟然以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不知道他会不
会生气?
毕维麟楞了一下,却没有想到要生气,反而低头在她脸上亲吻,“好,我不问了,
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那沙哑的声音让她呆住了,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这难道是情人节的魔力
吗?或许一个不知情人节为何的情人,也可以是很完美的情人,她真的相信。两人拥抱
着彼此,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暖时刻。
“今天我不去上班了。”她突然又说。
“为什么?”
“我要准备一些东西,你回来以后就知道了。”事实上,前几天她就已经提出请长
假的申请了。
他接受了这理由,没有怀疑,此刻,他相信她是不会离开他的。
“你该起床了,很晚了。”雨蓉看看时钟都己经七点半了,而毕维麟通常都是这个
时候出门的。
“都听你的。”他的心情显然不错,乖乖下床走进浴室梳洗。
等他开始着装时,雨蓉走到他面前,替他扣上袖扣,打好领带,这举动让他又是安
静地凝视着她。
“你怎么了?”
“我想帮你弄嘛!”她故意做出没什么的表情。他将身穿白纱睡衣的她拥进了怀里,”
你今天怪怪的。”
“哪有?对你好一点也不可以吗?”她还哼了一声。他没有直接回答,低头又深深
吻了她,对她这样的温柔感到留恋不舍,直到她轻轻将他推开,“要迟到了。”
“不想去了。”这是他第一次有拒绝上班的想法。
“傻瓜,别说傻话。”她对自己暗骂,不知谁才是最傻的傻瓜。
他拿起公事包,“我走了。”
“再见,早点回来。”她说话的口吻就像个真正的妻子。
在门口送走了毕维麟以后,雨蓉眨了眨眼睛,忍着不要掉下泪来。就让今天成为一
个完美的情人节吧!这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晚上七点整,毕维麟打开了屋门。屋里原本是暗着的,但是他一打开门时,就连续
有三支蜡烛燃起,那是来自餐桌上的,旁边站着的人自然是雨蓉。她穿着一身黑色贴身
礼服,露出曲线优美的肩膀和背部,颈子上带着色泽圆润的珍珠,而她画了淡妆的脸上
绽开最甜的笑容,轻声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有点傻傻地回答,似乎不太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他一步一步走近,看见桌上摆了鲜花、美食、香槟,“你在等我吗?”
“我等的当然是你。”一直是你。
两人坐了下来,雨蓉倒了两杯气泡式香摈,“情人节快乐。”
他们举起盛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以杯缘轻轻敲击了一下,然后毕维麟一饮而尽,
但雨蓉却只浅浅地喝了一口。在温暖的烛光陪伴下,两人静静的用了这顿晚餐,优美的
音乐环绕着他们,那正是韦瓦第著名的作品《恋人协奏曲》。
“还有点心,你等一下。”雨蓉站起身,到厨房端出一个巧克力蛋糕。
“你做的?”他的脸上有淡淡的惊喜。
“嗯!情人节怎么能少了巧克力呢?”她切了两块蛋糕。
毕维麟尝了一口,“好吃。”
她笑了笑,伸出手抚过他的唇角,“这里沾到了。”
他看起来就像个小男孩,她忍不住低下头,以舌尖舔起那点巧克力,立刻感觉到他
全身颤抖了一下。
“你……”他喉咙里有种压抑不住的情愫。
“好甜。”她故意暖昧地说。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从未看过她如此妖媚的一面。
她低头露出领口里白嫩的肌肤,让他对其中的春光一览无遗,“你还不懂吗?人家……
是在挑逗你啊!”完了!毕维麟的理智完全崩溃了!他的呼吸停了一秒,随即变得急促,
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毯上,封住了她那红艳的嘴唇,两人开始唇和唇的纠缠、追逐。
雨蓉完全将自己献给他,以喘息、轻吟和迎接,诉说着她的回应和感受。
“你……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这让他又惊又喜。
“维麟,今天是情人节……你一定要记得这一天……”她的手抚上他健壮的胸膛,
感觉到他的心跳有如擂鼓,这是……因为她而加快的心跳啊……
“我真希望天天都是情人节!”他低头又吻了她。两人等不及走到卧室,就在地毯
上剥除了对方的衣物,当雨蓉的身体变得赤裸,他用自己的外衣垫在下面,将她放在外
衣上,凝望她诱人的娇躯。
“你好美……”他叹息道。
雨蓉有些害羞,但却不对自己加以掩饰。她要他记得此刻的她。而她,也想要记住
他,她的小手抚过他的肩膀,沿着他的线条慢慢滑下,想要感受他的每一处。
“别这样。”他的声音从紧闭的双唇中挤出来。
“怎样?”她却像有意要挑战他的自制力,更亲呢地感受着他。
她的大胆妄为让他倒吸了一口气,终于,他翻身压住了她,“这是你自找的?
“你想处罚我吗?”她迎视着他欲望显露的双眼。
“没错!”他低头一路吻下她的肌肤,双手的按揉惹得她娇喘连连,最后才在彼此
都承受不住时,让两人的热情结合在一起。
“老天!你总是让我疯狂!”他发觉自己永远也要不够她。
他脸上有压抑,也有享受的表情,雨蓉一秒也不愿错过地望着他,她想要记得所有
的他,让她一闭上眼就能想起他。
“维麟……维麟……”这一次,她自然地呼唤出他的名字。
“你在喊我的名字吗?你……你想要我吗?”他简直受宠若惊。
她伸出舌尖,调皮地舔弄他的耳朵,“人家想要……想要很多很多……”
她的娇,她的美、她的甜,无一不让他血液沸腾,“我会给你的!而且会多到让你
受不了!”受到她如此的鼓舞,随着他速度的加快,两人的激情指数也逐渐攀升,终于
在忘我的呼喊声中达到高潮。
※ ※ ※
情人节过后的早晨,毕维麟醒来时,外头下起了小雨,窗户上窜着蒙蒙白雾。他的
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回味着昨晚的火辣场面,但他一转头,却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九年来,这是第一次雨蓉先离开这张床,以往总是他先走一步的。
“雨蓉?”他皱起了眉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娟秀却又颤抖的笔迹。
维麟,我走了。我不可能继续作你的情妇,我们的孩子也不可能叫别人妈妈,为了
这些不可能,我不得不离开你。希望你找到你所想要的,我祝福你。替我照顾小猫好吗?
或许在你寂寞的时候,它能给你一些安慰。
毕维麟瞪大了眼睛,手指开始颤抖,直到那纸条滑落在地上。”雨蓉!°
他终于放声大喊,但是,在这宽广的屋子里,却再也不会有那温柔的回音了……
第十章
一年以后,又即将是情人节了。
在周休二日的前一天,也就是周五的午后时分,杨梅镇的一条小巷前,停下了一辆
计程车,一个苗条的女子下了车,手上抱着一个仍在襁褓中的婴儿。这是一个很平凡的
画面,不会引起路人丝毫奇异的眼光。
这女子走到一处红色大门前,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出头的女人。
“妈。”
“雨蓉、你来了。”潘丽影露出笑容说。
“很久没来看看妈了,所以带念维来坐坐。”
“进来吧!”潘丽影领着女儿和孙子走进室内,桌上早已准备好丰盛的餐点。
雨蓉抱着儿子坐下,但潘丽影却将念维接了过去,
“你吃点东西吧!我来照顾念维就好;看你愈来愈瘦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雨蓉只是微笑,拿起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家常菜。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潘丽影问。
“还好,虽然才工作一个月,但我觉得这工作很适合我。这是针对学习障碍者所做
的研究,基金会里的人对我也很好,今天我说要请半天假,主任立刻就答应了。”
“在生下念维第三个月后,雨蓉便在一个教育基金会找到了研究员的工作,这对地
而言可说是如鱼得水。
“那里有没有适合你的对象?”
“妈!”雨蓉差点呛到。
潘丽影做出理所当然的表情,“你总不会一辈子都不嫁人吧?
“我现在只想好好将念维带大,我没有想到什么结婚的事情。”
“你去年突然告诉我说你怀孕了,任我怎么逼问你,你都不肯说出念维的爸爸是谁,
那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好找个对象组织家庭!”
雨蓉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想呢?
“等念维大一点再说吧!”她只好找个借口。
“你该不会是还忘不了那个男人吧?”
“当然不是!”雨蓉回答得太快,却反倒有点欲盖弥彰。
母女俩其实也都意会到这一点,但不属说破,沉默了片刻,雨蓉才又开口问:“丁
叔叔的身体还好吗?”雨蓉口中的丁叔叔其实就是她的继父,也就是潘丽影的第三任丈
夫。自从雨蓉的父亲过世以后,潘丽影在这十年里的感情生活,可说是什么风浪都经过
了,最后遇见了在镇公所的丁伟丰,才算是真正安定了下来。这一年来,丁伟丰都尽心
的持家,而潘丽影也很细心的照料他带来的两个小孩,所以,一家人过得还算和乐安详。
只是,雨蓉却还不愿意喊丁伟丰一声爸爸,因为在她心中,她的爸爸只有一个。
丁伟丰和潘丽影都了解她的心情,因此,都不曾刻意勉强什么。
“他今年六月就要退休了,到时就可以好好调养身体了。”潘丽影说。
“噢。”那么她也可以放心了,妈妈应该会幸福的。
这时,念维突然哭了起来,潘丽影连忙哄慰,母女两人谈起念维的种种,气氛这时
才慢慢热络了起来。五点整,赵雨蓉抱起念维准备离开,她并不想看到丁伟丰,或许是
还不能习惯,又或许是害怕见到别人家庭团聚的感觉。
“这是坪林的茶叶,就给了叔叔泡来喝吧!”
“好,我会告诉他的。”
“那我先走了,我会再跟你联络。”
“我知道。”
潘丽影送女儿走到门口,还是不忘叮咛道:“有机会就要把握啊!”
雨蓉只是苦笑。
道过再见以后,雨蓉抱着念维走出了家,抬起头发现下起了小雨。雨丝将小巷衬得
朦胧而迷离,仿佛一层半透明的网,将大地万物都笼盖住了。她抬起手想招一辆计程车,
但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却在她面前停下,车窗很快地滑下,却是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出现了!
“上车!”
听着那熟悉而陌生的声音,让雨蓉恍惚中以为是时空倒转了。这是小雨之中的幻觉
吗?还是她过度的思念所造成的?
“不……不可能……”雨蓉对自己摇了摇头,但是眼前的景象并未因此而消失。
车子里,毕维麟锐利的眼晴瞪视着她,小雨一滴一滴落在她脸上,带来冰冷而清醒
的感觉,是的,这一切并不是梦。他走下车,撑着一把黑伞,慢慢踱步到她面前,每一
步对她来说都是无比震撼。终于,他们两人在伞下相逢了,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跟我走。”
他看起来一点也没变,只是脸色有些憔悴,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的样子,眼中
都布满了红色的血丝。雨蓉看着这个和自己纠缠了十年的男人,她的声音像是被巫婆夺
走了一样,只能无助地摇摇头。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按铃找你母亲出来,告诉她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你……你怎么知道?”她抱着念维退了一步。
“我相信你没胆子替别的男人生孩子,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就是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她却有些不满起来,“你少自以为是!
“跟我走,还是要我按铃?让你母亲出来和我见个面。”他走到门前,手指碰触门
铃,还是那一副习惯威胁别人的口吻。
原来,他一切都知道!他是预谋已久,有备而来的!雨蓉然领悟到这一点,她永远
都斗不过毕维麟。雨蓉明白,若是让母亲看见他,一定会硬逼着他们结婚,好给念维一
个名分,而那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因为,毕维麟不会想娶她的,一年前她就知道
了。
“我……我跟你走。”她只考虑了几秒钟就投降了。他替她开了车门,当他看见念
维的时候,浓密的眉头皱紧了一下。
雨蓉见状不禁想着,他是否很不希望有这个孩子?毕竟,这对他的事业和家族并没
有什么好处。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抱着念维坐进车里。
毕维麟也坐上车子,方向盘一转,很快的开往交流道的方向,这是要回台北的路。
一路上,两人都安静无声,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铁链把彼此缠住,感觉像要窒息一般的难
受。
念维睡着了,无邪的小脸上,什么都不知情。到了台北,毕维麟将车子开往天母,
雨蓉看都不必看,就知道这是要往哪个方向,是的,睽违一年,她又将回到那个家了。
车子开到地下室,他们仍旧沉默,搭了电梯到达十三楼,一切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只不过时间己经偷偷溜过了三百多天。
进了家门,“喵喵!”小猫立刻兴奋地迎上来,绕着毕维麟的脚边跑。雨蓉睁大了
眼睛,没想到毕维麟还留着这只猫,而且和它建立了相当好的感情。
小猫好奇地观察雨蓉,左右嗅闻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认出了主人一样,也开始瞄瞄
叫。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好,雨蓉有些感动起来。放眼四周,这客厅似乎跟她离开时一样,
还是放着她喜欢的花瓶。挂面和摆饰,这一年来,毕维麟显然从未想改变它们。
雨蓉正感到迷惑,毕维麟环住了她的肩膀,带她走到一问房间,那正是当时她自己
布置的小书房,房门一开,里面居然什么都没变,她的书本,电脑,摆设,都和以前一
样,而且维持在很整洁的状态。雨蓉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他又带着她走到主卧房,桌上仍有她的女性用品,左边的衣柜里也都是她的衣服,
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进他深遂的双眸。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他面无表情,语气却冷得吓人。
她抱紧了念维,觉得有股寒意上升,“我走……对你和我都好……
“对你或许是如此,但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度过这一年的?当我一醒过来,发现你不
在身边,只留下一张该死的纸条,你以为我会有什么反应?
“我想……你应该是轻松多了吧!”她心酸地说。
“你这要命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想?你可知道我十年来一直只有你一人,你走了
我还能碰谁?我根本谁都不能习惯!”
习惯……习惯……她对他的意义只是如此而已吗?她咬紧了下唇,不想再多说什么。
两人僵持之际,念维在这时大哭了起来。雨蓉在床边坐下,低头哄慰,“别哭,别
哭,妈在这里。”
念维却还是大哭不已,这时己经是他吃晚餐的时间了,雨蓉原本很自然地要解开衣
服,让念维喝她的母乳,但又意识到毕维麟在现场,让她不禁为难起来。
“请你……回避一下好吗?”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请求。
“为什么?”他不是很高兴地回答,对于孩子打断他和雨蓉的话,他反而觉得这孩
子可能是故意的。
“我要……喂他喝奶。”
看着她脸颊上的红晕,他才意会过来她要喂的是母奶,于是,他绽开邪气的微笑,”
他是我儿子,你的身体我也早就看过了,请问我为什么不能在场?”
“你……”她实在说不出害羞的原因。
念维哭得更厉害了,雨蓉为了安抚他,只好咬了咬下唇,将自己胸前的扣子打开,
不料她的手却颤抖得历害,几乎无法解开任何一颗。
毕维麟见状,主动伸出手帮忙,故意慢条斯理的解开扣子,害她脸上的羞红更加深
了。解开了她的扣子,他还熟练地拨开她前扣的胸罩,露出了她白皙的乳房,这情景让
他看得血脉贲张。
“谢谢。”
“我的荣幸。”他说得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她终于让念维含住她的乳头,开始吃奶,慢慢吃完了以后,念维还打了
个满足的饱隔。在这过程中,毕维麟的眼睛从未离开过她,他发觉她更美了,美得有些
圣洁、有些光辉,却让他更难以抗拒这诱惑。
雨蓉将念维放在床上,让他躺在枕头上,调整到他最舒适的位子,念维便笑了一笑,
又沉沉睡去了。
“小孩子不是吃就是睡吗?”他发现他儿子好像只会做这两件事。
“他还小。”她替念维盖上被子,想要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不用了!”他握住她的双手制止道。
“呃?她一时还不懂他的用意。
“你欠我的实在太多了,这一年来害我过着禁欲的生活,看你要怎么还我!”他眯
起眼睛,伸手开始脱下自已的外衣。刚才的那一幕,将他积压已久的欲望完全挑逗起来
了。
“你想做什么?我们的孩子在这儿呢!”雨蓉不可思议地瞪着他。
别大呼小叫的,他睡得很熟,你想吵醒他吗?”他一步一步走近她,她退后了好儿
步,背部抵到了墙壁,“别过来,我不要在孩子面前做这种事?”
“我倒是不太介意,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换个地方也好。”他走上前去,一把横抱
起她,走出了卧房,来到隔壁的书房。雨蓉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放到了
宽大的书桌上。他站离了一步,以最快的速度除去上身的衣物,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冷
笑。
“不要,我不要再和你有任何关系了。”怕他,也怕自己……
“这恐怕不是你可以选择的,你只能有我,永远都只能有我!”他霸气地宣示,一
边扯开了她身上的衣服。
“不?放开我!”雨蓉的挣扎只是换来他更有力的拥抱,两人在推拉之中,将桌上
的东西部推落到地上,发出一阵阵撞击的声响。
“你想吵醒孩子吗?他可是会吓哭的喔!”他在她耳边威胁道。
雨蓉停下了动作;全身僵硬。
“这才乖。”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一件又一件脱下她身上的束缚。
在台灯的晕黄米线中,她赤裸的身体逐一显露出来,让他发出赞美的叹息,“你竟
然让我等了那么久,一直苦苦的忍耐着,只为了再见到你这模样……”
雨蓉羞涩地低下头,不敢迎视他热切的眼光。他俯下头,从她的额头开始吻起,纷
纷落下的细吻让她开始颤抖,每一处都像是小小的火苗,眼看就要燃起熊熊火焰。
她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紧他的肩膀,不晓得该对这反应如何是好。
“你好像更敏感了……”他故意挑逗地说,双手抚过每一个柔滑的曲线。
雨蓉的脸早已羞红,事隔一年,她还是无法掩饰对他的感觉,只能在口头上伪装道:
“我才没有!”
他含住她的乳尖,反覆舔弄,“这里,除了我,还有儿子,谁也不能碰,知道吗?”
“你管不了我……”她倒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修长的手指更往下移了。
“我当然要管你,这身子十年来都是我的,以后也一样,只有我可以这样拥有!”
“我恨你……我恨你……”她恨他,但更恨自己。
“恨我是吗?我无所谓,我只要你……永远、永远都是我的……”他将她的身子推
倒在桌上,两人的贴近让她立即感受到他的亢奋。他的胸膛压着她的乳房摩擦,坚硬与
柔软的碰触,是一种奇特而煽情的刺激,两人的心跳都随之加快了。
而他接下来刻意施展的魔法,更是让两人都不禁低吟出声,每一处肌肤都为之发热、
发烫。终于,他举高她的双腿,开始刺探地进入。一年未经云雨的她,立刻感觉到紧绷
和不适,“别这样,好疼……”
“你再怎么求情,我都不会饶你的,是你背叛了我!”
“停一下,拜托你……”她的小手推着他的肩膀,却丝毫无法撼动他。
“我就是要处罚你,这是你应受的!”他嘴里说着冷酷的话,腰间的动作却放轻了
下来,等到她慢慢能适应,才一次又一次缓缓深入。
他低头吻着她皱起的秀眉,“你觉得怎么样?还疼吗?”这问话还是泄漏了他的关
怀之意。
她的脸红了起来,不想说谎话,也不想说实话,只好闭上眼睛,不愿看着自己在他
的魅力下融化。毕维麟抽了开来,将她翻过身子,让她趴在桌子上,从她背后进入,双
手还从后面捧住她的双乳,嘴唇凑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说你要我……快说,不是只有
我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你也燃烧起来了,不是吗?”
“不,我没有……”她的声音破碎了,因为他更加有力的冲击。
“说谎!”他咬了咬她白嫩的耳垂,“我要你承认,你是要我的!”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她倔强地否认。
他的怒气化为更强的欲火,几近疯狂地要着她,“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我要
你,我要你也要我!”
雨蓉再也无法言语,只能发出模糊的呻吟,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他在椅子上坐下,将她转过身来,直接面对他的亢奋,捧住她的臀部,让他男性的
象征进入,上下剧烈地震动。
“维麟,求你……
“求我什么?”他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她胸前。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只是无法承受这甜蜜的折磨,又想要继续下去,又
想要让它停止,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发出小猫般呜咽的声音,“我受不了……”
“告诉我……你是要我的……”抛低头舔去她胸前的湿润。
“我……我要……我要你……”
“雨蓉……你这倔强的……教人挂心的……我非要好好惩罚你不可。”在他的带领
之下,她终于和他攀上了高峰……等到两人慢慢从激情中平静下来,他仍然将她搂在怀
里,可以倾听到彼此的心跳。雨蓉把脸贴着他汗湿的胸前,只觉得好温暖,好像回到了
家。
“怎么了?累成这样?”他摸着她的脸问。
“你真是疯了……”刚才那要命的欢爱,让她全身都虚脱了。
“谁教你胆敢这样对我?不准再离开我了,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他双臂收
紧,说明着他怒火未消。
雨蓉悠悠地叹了口气,无法回应这句话,只好转个话题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为了找你,我不知花了多少时间和心力,我找了五家侦探社,轮流在台北、杨梅
监视着,直到今天下午,在你母亲家前的侦探终于有了回应,那些笨家伙看到你走进那
屋子,总算还记得打电话通知我!我一听,就丢下了重要的合并会议,立刻开车去找你,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听到他这么说,立刻让她抬起了头,“为什么?只为了我是你习惯的女人,你就如
此大费周章地找我?”
“你是我的,我们之间没有结束,我早就说过了!”他强横地回答。
雨蓉灰心了,这并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
“反正你跟戴小姐应该也结婚了,你又何必这么坚持……?”
“你提那个女人做什么?我跟她毫无关系!”
“可是……可是……”这一年来,她很少看报章杂志,就是不想看见他结婚的消息,
难道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成婚吗?
他说得斩钉截铁,“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不可能娶她的,我连碰都不想碰她!”
“你不是要继承你父亲的位子……”她真的不懂。
“你冷?”
“我……”在他的目光之下,她只觉得脸上烧烫无比。
他抱紧了她,“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不会放你走的!你绝对不会再有逃走的机
会,你听见了没?”
“你怎么可能……爱上我呢?”她还是不敢相信。
他叹了口气,“其实,十年前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预感了。但是,我
不能爱上任何人,我不允许自己做这种傻事,所以,我只好用威胁的手段,才能得到你
的人、更不让别人拥有你。每一次在黑暗中抱着你,我都告诉自己,这是性欲,是需要,
没有别的,然而,我却因此不能再抱别的女人,所以,我又说服自己,这只是习惯,绝
对只是习惯。”
“这样过了九年,当你说要和我分手时,我才突然醒悟,我不能没有你,只是我不
愿承认,反而对自己说,该是断绝这坏习惯的时候了,反正我也该结婚了,干脆娶一个
门当户对的女人,也顺便把你忘记。可是,我忍不住派人跟踪你,当我看到那一叠照片,
全是你和那个男人约会的情景时,我嫉妒得简直要发狂了,在圣诞节那天,又亲眼目睹
你们说笑的模样,我更是忍无可忍,于是,我下定决心要占有你,即使我不会娶你,我
也不让你和别人结婚。”毕维麟停下了一会儿,望着她的眼眸,她看起来是吓着了。
“和你同居的那一段日子,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从来没有约会过,没有陪
女人购物过,是你第一次让我有了家的感觉。我明白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但是我太倔
强了,我以为自己可以娶别人,可以把你当作情妇,事实证明我错了。在你离开以后,
我什么都不想要,连事业都不再那么吸引我,我要的只有你。我不再表示要继承家业以
后,我的家人反而跟我热络了起来,很讽刺吧?最近我们甚至可以和平相处了,即使我
父亲将位子传给了我,我的继母和姐姐们居然也没有激烈抗争,还跟我说了声恭喜,现
在我达成了从小的愿望,但我却不快乐,因为我要你,我爱你,我必须找到你!”
雨蓉听到这里,眼泪不知不觉中滑落脸颊。
“别哭,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会让你慢慢爱上我的。”他心疼地吻去她的泪水。
“我……”她哽咽得说不出活来。
“我说了这些话,真的让你这么难过吗?”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慰,“但我还是
每天都要对你说,我爱你,己经爱了整整十年。”
雨蓉双手把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头,酸楚地哭了起来。她的泪、有委屈,
有欣喜,有惊讶、有感动,所有的感觉错综复杂,让她都不知该拿自己怎么办才好。毕
维麟将她拥在怀里,任她哭个够,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会一直这样拥着她,即便天
荒地老都不放手。
等她终于停止啜泣、抬起头想开口说些什么,他立刻就断然说道:“不管你要说什
么,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她破涕为笑,“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我知道你恨我,你有太多理由可以恨我,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但我保证,我
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你。”他郑重地承诺道。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她故作为难状。
“我们立刻结婚;我可以定下契约,如果我辜负了对你的诺言,我所有的财产都归
你所有,而且还要一辈子作你的仆人?”
“你说这什么话?”她只觉得好笑。
“我说的是真心话,为了让你爱上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雨蓉感动地望着他,看出他眼中的真切情意,不禁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傻瓜。”
他握住她的小手,“你到底愿不愿意嫁给我这个傻瓜呢?”
“我能拒绝吗?”
“不能!”他说得又快又急,“你只能说好。”
“既然如此……那么我的答案是好。”她脸颊羞红。
“什么?”他像是吃下了一打铁钉,喉咙突然哑了。
看着他不敢置信的模样,她有些害羞起来,“我什么也没说。”
“不,我听到了!”他恍然回过神来,“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了好!你要嫁给我,
你要做我的老婆!”他把她抱得好紧,像是要折断她的背脊一样,几乎让雨蓉都不能呼
吸了。
“维麟,我快窒息了……”她忍不住抗议道,
他稍微放开她一些,狂乱地吻过她脸上的每一处,仿佛要把她整个吞下肚子。她被
吻得晕陶陶的,无力地倒在他的胸前,只能握住他的手臂,才能有一些支撑。”我们一
定要尽快结婚,我要你和孩子都变成我的人。”他兴奋极了。
她勉强找回了一点神智,开口问道:“等等,先告诉我一件事,当年你拍的那些照
片呢?”
她想知道那些裸照的下落,毕竟他可是用它们威胁了她好多年。
说到这一点,他脸上浮现惭愧的神色,“我早就烧了”
“什么?”她瞪大了眼晴。
他咳嗽了一声才做出解释。”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你那么美的模样,即使
锁在保险箱里我也不能放心,所以,在第一晚威胁过你以后,我就把它们全烧掉了。”
“你烧了那些照片……竟然……还骗了我那么久。”害她还傻傻地作了他九年的情
妇,一点也不敢反抗,就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媳妇一样。
他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怕你会离开我,只好不断用那些照片威胁你,对不起,
我实在太需要你了,让我有机会补偿你好吗?”
世界上岂会有这么便宜的事?这可不是几句道歉就可以了结的了。
她指着他立刻骂了一大串,“你、你、你……把我灌醉、拍我裸照、又威胁我、欺
骗我,自己当初说要娶别的女人,又不让我去嫁给别的男人,磋跎了我十年的青春,你……
你这人真是可恶透顶!”
他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看来他的女人是很会记恨的,如今他只能认错道:“都是
我的错,是找不对,是我卑鄙,你可以判我一切的罪,但是,不要再离开我了!”
雨蓉故意哼了一声,“这可难说了,现在你什么威胁我的把柄都没有了,看你要怎
么留得住我?”十年风水轮流转,以往都是她听他的,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果然,他露出担忧万分的神情,诚恳地发誓道:“雨蓉,你相信我,我会好好爱你
的。我会爱到让你不想离开我……”
“看你的表现吧!或许我会考虑让你将功折罪……”她故意迟疑着说。
他的吻立刻有如细雨般落下,她微笑着承受着这浓情蜜意,心想,还是将自己的表
白延后再说,谁教他这样“折腾”了她十年呢?
那么,晚点让他知道她的心意,晚点把儿子的名字解释给他听,或许也不失为一个
适当的小小惩罚吧?
又是星期五的夜晚,又是即将燃烧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