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北风狂啸着追赶一队经商的旅人,领队是一位美若天仙、气质出众的冷艳女子
,为了全队的安危,她不时回头张望,确定所有人的安全无碍,才肯继续前进。
「冷刚,你仔细看着前头,我想暴风雨快要袭来了。」她拉紧夜裘,拚命地向前头
喊话。
「不会吧!我看除了风大了点,不至于有暴风雨。」在这种烈阳下的沙漠里?冷刚
不信地想。
女子甩甩头,吐出口中的飞沙,「相信我,我对湿气的敏感度高于常人。」
「好的,我会谨慎些,你自己小心。」风几乎将他的声音吹散。
「大家小心!」
很快的,她的话应验了,在一片漫漫黄沙中,突然袭来一大片乌云,迅速地掩盖整
片天空,一时间四周陷入幽暗狂风中。
顷刻间,雨开始如珍珠般大小直落,其中夹杂着闪电和震耳欲聋的雷声,扰得人畜
不宁,分不清东南西北。
「稳住,大家要稳住不要慌!」女子用最大的声量高吼,还是敌不过轰声四起的雷
鸣。
有些人控制不住座马而跌落,有些人则因视线不明而走岔,惹得冷刚忙着把走岔的
人拉回原处,又要安抚不安的马匹,足下一时不察踩入流沙中,他以为这下死定了,没
想到被女子素手一拉,他便稳稳地踩回硬地上。
这场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不一会天空又恢复一片晴朗,冷刚细点人数,欣慰没
人伤亡,正想向骏马上的女子回复时,才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冷刚当机立断地嘱咐手下去寻找,直到有人来报在流沙区上,发现女子的银铃一只
。
他一看,立刻发出怒吼声大喊,「龙霞 ̄ ̄」
☆☆☆
一行穿着打扮怪异的黑衣人,正行经「逆江河」。
据闻逆江河因山势地形之故,由南向北流行,乃是地泉涌出之江河,泉水甘甜而清
澈,唯河底是一片流沙,没人知晓流沙何处冒出。
为首的一人眼神锐利,直视着河中似人形的漂浮物,「久鹰,去看看那个垃圾死了
没,死了就把他往山沟一扔喂野狼,免得碍眼。」
身侧一位高壮的大汉领命,泅入河中将「尸体捞了起来,正准备往山沟一扔……「
等一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不知为何突有此一举,连他自己也很纳闷。
「是的,堡主。」
当一张绝艳无双的美丽脸孔展露出来时,众人皆倒吸了一气,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
,无不赞叹,好美的中原女子。
之所以认定她是中原人,主要是她那纤细的五官和玲珑娇小的个头,还有那一身看
似名贵精致的缎裳丝绸湘裙。
「好可惜哦!天妒红颜。」
正当有人发出欷吁声时,原本被认定已气绝身亡的女子动了一下。
「她还活着……」顿时众人的惊讶声四起,但更令他们傻眼的事发生了,堡主居…
…居然输内气给……「看什么看,回堡!」
于是在回程的路途中,冷傲的堡主怀中始终有一位女子的存在。
第一章
当时只记入山深,青溪几度到云林。
春来遍走桃花水,不辨仙源何处寻。
静,死寂的静。
淡淡的湿木味,腐朽的陈年麻布堆在墙角,一盏半满的灯油里浮着蚊尸虫体,老鼠
在屋梁上窜动,速度迟缓而停滞,彷佛在倾听些什么。
有些年岁的木床上,躺着一位脸色苍白的绝色女子,身上的衣物全无,只覆盖一条
薄薄的棉被。
在近秋的时分,凉意使人清醒,她那扇轻羽般的睫毛如黑夜中的昙花悄然绽放,掀
开沉睡已久的阴暗,带来一丝光明。
「这里是……」她张口欲语,却发现舌干唇裂,粗嘎的嗓音难以入耳。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在何处?她定下心来回想。
昏迷前的狂风暴雨及无情的流沙,如重播画面般在她脑海中掠过,胸腔内的肺袋好
像能感觉到当时的压力,气闷不张略微难受。
缓缓地呼气吸气,将那股闷郁排挤出身体,待感觉舒适些,她才打量起四周。
虽然斜剑山庄富甲一方,下人们的居所不比寻常人家差,但她还是一眼看出自己身
处低下的佣人房,而且是久无人居的下等屋。
是谁救了她又弃之不顾?是无心还是力有未逮?抑亦或是故意?总归一句话,不论
敌友,她龙霞是欠下这条人情债了。
勉强撑起虚弱的身躯,慢慢地下床,乍见自己修长的裸足,龙霞倒是好笑地低下头
扫视自身赤裸躯壳。
谁这么无聊,脱光她身上的衣物,是怕她潜逃还是刻意捉弄?若是前者,也该打入
地牢才对,如果是后者,她可看不出有何趣味。
「你醒了?太好了!我以为你这下死定了。」一位身着秋香色衣裳的丫环,兴奋地
在她床前喳呼。
「是你救……救了我?」
龙霞乌鸦似的嗓音丝毫打不消丫环的雀跃之心,「是……呃!也不算是。」真好,
她没死,这么美的姑娘若香消玉殒实在太可惜了,还好她躲过勾魂使者的催魂玲,得以
停留在人世间。
龙霞有些被她搞糊涂了,是也不是?「你不会连救人都得考虑吧!」口真干,真想
喝口水,她心想。
「当然不是。」丫环忙摇头,要不是自己半夜尿急,也不会见她被丢弃在野狗出没
的假山旁,若迟了一步,自己可找不到她完整的四肢了。
「我姓龙,单名霞,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多兰儿,只是个丫环啦!不像姊姊你这么美……啊,我可以叫你霞姊姊吗?
」多兰儿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当她救回霞姊姊时,身为女儿身的她也为之惊艳,耗了
九只老虎的力量,才把霞姊姊连拖带拉地救回堡中最偏僻的下人房,而私藏外人入堡是
项重罪,所以她只好委屈霞姊姊了。
「你顺口就好,我没有意见,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虽同是女子,龙霞还是下
意识地拉高棉被。
「其实真正救你的人是堡主,我不过是意外路过才将你带来此。」多兰儿难过地想
,可是很可耻,她连自己起码的温饱都供不起。
她在堡中只是个微乎其微的丫头,专在厨房打杂的小下人,连三餐都得看厨娘脸色
,要是厨娘一个不顺意,饿上她两、三顿也是常有之事。
她是小孤女,三岁就被卖入堡内为婢,由于生来就瘦小不讨喜的模样,因此总是受
尽先入堡丫环的欺凌。
再加上她不擅长逢迎拍马,个性又怯弱,所以更让人瞧不起,索性把欺负她当成是
日常游乐,而上面的主事者又不管这类琐事,反正堡中有的是钱,死了一个丫环再买就
有,何况她长得又不出色。
「堡主?这里是……」她该不会遇着个变态堡主,救人又折磨人吧?龙霞蹙眉想。
「这里是赤鹰堡,我们堡主是赫赫有名的北方枭雄萨非鹰,你一定听过我们堡主的
大名吧!」
北方枭雄萨非鹰?龙霞眉头微微一凝,在记忆库中搜寻此人的资料。
萨非鹰,人称赤鹰之魔,赤鹰堡堡主,年约三十岁,行事乖张冷酷,冷血无情而孤
僻,不易相处,传闻他性情反覆阴狠,没有所谓的正邪善恶,只恁一时心情而定,然而
被他所救是幸或是不幸?她亦不解。
「是你们堡主一时兴起救人,然后又嫌无趣随手一扔?」她生气地想,毕竟无意识
的活人没啥好玩的。
「不是的。」多兰儿头摇得厉害,连手也跟着左右挥动,「是夫人她……」她赶紧
捂住嘴,跑到屋外四下瞄了一眼再跑进来,她可不敢说出真相,万一被人听见,她这条
小命就要呜呼哀哉,下黄泉地府找牛头马面报到了。
夫人在堡中的地位甚高,除了堡主之外,没人敢在她面前吭气,要不是她正巧看到
霞姊姊尚有一息存在,不忍地及时抢回霞姊姊一命,不然她是打死也不敢忤逆夫人的。
「堡主夫人看我不顺眼是吧?所以欲置我于死地?」女人,永远争得是那一张脸皮
,她体会得到,从小到大,她就因为美丽的脸孔而招惹不少是非,男人因为她而争得面
红耳赤,女人则恨不得和她交换那张薄薄的脸皮,殊不知相由心生,再丑陋的女子也会
因心美而散发出独特的魅力,但美女总是遭忌。
「夫人不是堡主夫人,她是堡主的夫人……也不对,她是夫人,但不是堡主夫人…
…呃!但她是堡主夫人呀!我……哎呀!要怎么说才对?」
看多兰儿急得脑袋瓜子要打结的模样,龙霞不由得叹息,什么夫人不是夫人,一下
子又是夫人是夫人的,自己快被她搞糊涂了。
「停 ̄ ̄多兰儿。」见她张口不语,龙霞才满意地说道:「你的意思应该是夫人不
是现任堡主的妻子,而是前任堡主的妻子。」
多兰儿眼神中露出崇拜,「哇!霞姊姊好厉害哦!我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你还
有办法找出我话中的线头,不过夫人不是前任堡主的妻子,她是前堡主的妾室而已,但
是大家都很怕她就是了。」
夫人虽不是正室,受宠程度却不比正室失色,尤其是正室夫人去世后,她更是独霸
丈夫的宠爱,即使前任堡主已往生多年,但她在堡中仍有相当地位。
听到多兰儿这番话,龙霞有些迷惑了,他救人,她抛人,难不成两人有隙怨?唉!
算了,人家的家务事轮不到自己出头,当前要务是先将自己身体养好,早日回到斜剑山
庄覆命,免得庄里担心。
「多兰儿,可否给我一杯水喝?」她本来口已经很干了,再浪费些口水就更渴了。
「水呀!我找找看。」水在哪里呢!多兰儿很努力地张望,「喔!水有点脏耶。」
她用小茶杯装了半杯。
龙霞真想大声哀号,那岂止只有一点脏,本已不能饮用,先略过黄浊的水色不说,
光是在里面「游泳」的「住客」就不在少数,要是一口喝下去,明儿个非生大病不成。
「好像不能喝咧!」恶心的皱鼻,多兰儿将茶杯拿得远远的。「霞姊姊,我去井边
打乾净的水好了。」
「麻烦你了。」连点个头龙霞都觉得吃力。
「不麻烦不麻烦,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一说完,多兰儿忙着要去打水。
「等一下。」龙霞勉强唤一句,「我的衣服……」
多兰儿有些不解地眨眼睛,衣服?对哦!霞姊姊没有衣服穿,可是她也只有两套换
洗衣物,「我想办法帮你弄一件衣服好了。」
「先谢谢你喽!」
「不客气。」多兰儿笑着道,这下惨了,她到哪里去弄件衣服给霞姊姊穿?
当初夫人也真坏心,把人家剥个精光,弃在冰冷的石板上,任由霞姊姊自生自灭,
要是被堡主知情,不知又要惹起什么风波。
跟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衣服,可要找谁求去?
喔!对了,差点忘了要提醒霞姊姊,多兰儿忙道:「霞姊姊,你千万不要出房门,
不然被夫人发现你的行踪,连我都得遭殃。」她只是个小小丫头,可得罪不起夫人。
「我会注意些,不会为你添麻烦。」身子虚成这样,她又能到哪儿去?龙霞心想。
「那就好,我先去打点一下,你要等我哦!不可以乱跑。」再三的嘱咐后,多兰儿
小小的身影才消失在房间内。
龙霞幽然地叹了口气,将身子靠在床柱上假寐,等候多兰儿的再度来临,只是等许
久,仍不见她的人影。
因多日昏迷未进食,腹内发出抗议声,口乾舌燥又饥饿,在久等不到多兰儿后龙霞
决定自力救济。
由于身无一物以蔽体,她只好将棉被当貂镶使用,把身体紧裹在棉被里,露出一截
藕白小腿,赤足离开木床。
「哎哟!好冰。」她发觉地面上的温度低了些。「还好不是降雪季节,否则这双腿
非废了不成。」
咬着牙,龙霞硬撑起几乎要昏厥的身子,一步一步以蜗牛腱行的速度,缓慢地走出
老旧的房舍,凭借着体内一丝丝对水气的敏锐度,她蹒跚地逼近水源处。
在不服输的倔强下,她拖着完全失去感觉的肉体,来到一处清泉流经的小溪边,正
欣慰地想俯身掬取一掌清澈时,她目眩了一下,摇晃的身子眼看着就要跌入河中。
「你在干什么?」一记山般的怒吼骤起。
来不及回头望,黑暗就笼罩了她的视线,在她昏迷前,依稀还记着有双强壮的臂弯
,以及一双诡异的绿眸……或是蓝眸,她已经分不清真实和幻境。
「该死的女人!」
一道疾风掠过,平静还给原来的平静。
☆☆☆
「堡主,小姐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多日未进食才会昏睡。」老迈的大夫抖着手
,不敢直视那双如恶魔般的眼。
「下去吧!」一心注视着床上的人儿,萨非鹰没有心思注意到大夫松了口气的表情
。
「是是……老朽告退。」慌乱地收拾医具,瞧也不瞧那张令人生畏的脸,大夫三步
两步地急忙离去,步履之快如顽皮的孩童,丝毫不见花甲年岁的老迈状。
「第二次了,你第二次在水中与我相遇。」萨非鹰的声音轻幽得彷佛从地底深处传
来。
自从在逆江河救起奄奄一息的她,他的心如同逆江河般汹涌不定,当时他不假思索
便渡以真气,将她从阎王手中抢回一条命。
她的美丽撼动了他心灵中深藏的弦,使他不自觉地被吸引,想去靠近她。
他不承认爱上她,因为他没有心,只是他身体不受控制地想和她亲近,而他将之归
咎于是自己欲望禁锢太久的缘故,所以在把她一安顿好之后,他立即找那颇负盛名的艺
妓花魁莎莲寻欢,意欲宣泄一身之欲。
纵情三日酒池肉欲之欢后,他自信已有足够定力可以抗拒她的美丽,谁知在他一回
堡才知伊人已不知去向。
盛怒之下他一掌击毙侍房丫头,并下令全堡人手极力找寻她,他相信以一名虚弱无
助的江南女子,是没有能力出得了赤鹰堡。
经过数个时辰无效的梭巡,他的耐性已达临界点,一股噬血的火焰在腹中闷烧,想
将一干失职之人的血拧乾,捏碎他们无用的头颅。
他怒火如燎原红焰,不少人受到波及而受了伤,可他仍不满意地欲烧毁整座山林,
所以才会出现在杳无人迹的角落里而发现她。
「你是水妖吗?还是受上天责罚落尘的林中仙子?」她若是水妖,自己不就是火妖
?想到此,他眼一沉,露出难以抑制的痛楚。
他是火妖,一个名副其实的妖怪,一个人见人怕的恶魔,连父母都不屑一顾的妖魔
鬼怪,就连他自己也厌恶这一身奇特,好想生为平凡男子,拥有一份平凡的人间爱恋。
「你若是水妖,遇着我这团烈火,会是水灭了火,还是火烧干了水?不,你不是水
妖,水妖不会溺水,你是上苍赐予我的凌波仙子,只属于我。」
当他在她耳旁不断地喃喃自语时,悲哀袭上了他全身,妖怪有权亵渎仙子的灵气吗
?一双手沾满无数生灵的鲜血,他还配拥有圣洁无瑕的天女吗?还有他异于常人的外表
……他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是的,他可以,因为这是属于他的仙子,上天无
权反对,还有她,也失去了拒绝的权利。
「你,会是我的仙子。」
☆☆☆
杭州城「什么?!霞陷入流沙河?」
不只是居于上位的绝色女子发出冷厉声,座下的众人也一别不敢置信的悲恸貌,宁
可自己耳背听错了,也不愿接受此恶耗。
「对不起,夫人,霞姑娘都是为了救冷刚这个贱躯,才人葬身在沙河中。」自责甚
深的冷刚红着眼眶想,这趟丝路之旅原本很顺畅,在和塞外民族交易之后,他们即起程
返回关内。
根据商队脚程计算,他们可以在一日之内穿越黄沙漫漫的塞外入关,但因他一时吃
错了食物而腹绞难抑,不得不暂缓行程。
这一延迟,刚一入关就碰巧遇上了一场大雷雨,搞得人心惶惶,惊慌得四下闪躲,
而他为了稳定商队的人马,一个分心就身陷流沙中。
「冷刚,这件事你毋需自责,若你易地而处,我相信你亦不惜一死以护霞的安危。
」龙贝妮慨然一叹,多少心痛绞着肺腑。
烟、霞、云、雾四人自幼就守护着她,当她误陷时光河,从先进的二十世纪来到遥
远落后的唐朝时,她们也不畏艰险地尾随她而来。
在她心中,她们是她誓死与共的好姊妹,情分不逊两位仍身在二十世纪的冷血姊姊
们。
一个重重的落地声响起,冷刚双膝跪地垂下头,「全是我的错,是我该死!」
「别这样,冷刚,发生这种憾事是谁也无法预料,只是怪霞福薄命浅。」龙贝妮拚
命忍着辛酸道。
「你打我,骂我好了,我罪该万死,为什么死的不是我?」愧疚感让他不敢抬头见
人。
「你这是何苦来哉!」她用眼神暗示夫婿天寒,希望他安抚冷刚的内疚。
一接到妻子恳求的眼神,不善言辞的斜剑山庄庄主冷天寒,只得接下「懿旨」,谁
教他是「妻奴」票选的第一名?
「够了,冷刚天灾人祸是无可避免的,不管今日出事的是你或是龙霞,我们一样会
心痛。」
对于那四位忠心护主的冰美人,他是由衷的感激,更钦佩她们无所畏惧的勇气,甘
愿抛弃未来世界的一切荣誉和家人,尽心服侍她们心目中的唯一主人,为此,他也将她
们视为亲手足,如同那些患难与共的兄弟般。
「可是……庄主,我觉得自己很没用,对不起大家,害霞姑娘为我丧命。」一位如
花似玉的大美人,因他而魂飞九重天,教他自责不已。
「不要再说了,我相信霞不会怪罪于你的。」龙雾倚在夫婿怀中,无声地垂着泪,
她无法承受霞已离她们远去的讯息,姊妹为伴已有二十几载寒暑,这项打击着实令人心
碎。
「是啦!大钢牙,一切是天定,不是单凭你一己凡力能扭转的。」紧搂娇妻,冷玉
邪企图打散一室低迷。
霞的意外他有些难受,但更让他揪心的是妻子的眼泪,毕竟他和龙霞相处的时间不
多,而他的一颗心全悬在雾儿娘子身上。
一旁的向景天拥着哭红眼的妻子冷琉璃,风千屈则不舍的安慰哭得淅沥哗啦的爱妻
柳纤云。
「我知道你们不怪我,可是这样我更难过。」冷刚一说完,不由自主地猛赏自己耳
光。
「冷刚 ̄ ̄」众人轻呼。
「发够了疯没有,没见到尸体,我们绝不接受霞已经不存在的事实。」两道白影分
别禁锢他的双手。
「烟,云,你们怎么也赶回来了?」龙雾忍住悲伤,望着久别的姊妹。
龙云远嫁睢阳城外的霸风寨,也就是今日的镇国将军府,而烟正在湖南龙门,帮新
任门主龙雅整顿门务,两人都离杭州城甚远,一时之间不应知情才是。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们岂可不知。」龙云虽冷但性子急,不太憋得住话。
「你家相公呢?」冷玉邪悠然地问道。
龙云不在意地耸耸肩,「管他去死,霞的事比较重要。」
刚得知这一消息,她头也不回地跃上快马,直奔杭州城前来,弃夫于不顾,没想到
在城门口巧遇急奔而来的龙烟,两人相视不言,便朝同一方位驰去。
龙烟冷静地先向主子颔首,然后蹲下身子问:「你找过霞的下落吗?」
听到问话,冷刚略微仰起头,「四周全找遍了,除了漫漫黄沙,不见丝毫人影,只
剩一只银铃。」
一发现马背上少了龙霞,他马上下令所有人尽全力去寻找,直到一道银光在沙漠中
反射,他才错愕地傻了眼,任由银铃沉没沙流里。
「你确定霞落入流沙河?」龙烟再一次要求认证。
「是的。」他很希望回答相反语句。
「我了解。」龙烟站起身,走向龙贝妮,「小姐,你记得爱因斯坦的能量不灭定律
吧!」
爱因斯坦?能什么量……众人如七月鸭子听雷声 ̄ ̄不懂。
倒是龙云、龙雾的眼一正,等着下文。
「你的意思是霞尚在人间?」能量不因空间改变而消失,龙贝妮想到了。
「嗯!我在龙门总坛时,龙雅突然要我回庄一趟,说霞发生了意外,所以我才得知
这件事。」
「既然有流沙,那沙流应该流向何处,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不外提醒我们,凡事必有
定律。」
「没错,流沙的流向总会有个出口。」兴奋的龙云一扫之前的怆然,右手轻击左手
掌心。
向景天好心地提点,「我听不懂什么哎因死躺,但是有一点你们别忘了,人无法在
流沙中呼吸,何况流沙河有多深多长亦不可测。」一旦沙子入了口鼻,大罗神仙也束手
无策。
他的话的确不中听,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绝不放弃。「烟,老祖宗怎么说?」
龙雅是龙贝妮的嫡传祖先,碍于礼法,她以老祖宗称之。
「小姐,你是龙家的女儿,体内流有龙王血脉,世代受南海龙王庇佑,应该有个谱
。」
思忖片刻,龙贝妮绽露出一朵细微的笑靥,「我懂你的意思了,烟、云、雾,准备
牲礼起水占。」
「水占?!」
龙云、龙雾先是一怔,继而吁了一口气,她们怎么会忘了以水占卜这件事,真是健
忘。
☆☆☆
三牲摆在向水处,三果以石当桌,分向三方摆弄,洛神花扬洒在水面上,随着淮河
的水在原地打转。
「不要紧吧!贝儿,会不会伤到腹中胎儿?」对于未知之事,冷天寒以妻子安危为
第一要件。
「水是龙家的灵魂所在,不会危害到龙家人。」龙贝妮回以笑谑的眼神,转身将手
探入河水。
瞬间河中出现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小漩涡,小漩涡不停地打转汇集,形
成一个大漩涡,让围观众人不由得俯首称奇。
「南海的水神呀!庇佑我龙家的王,你的子孙需要一点启示,请赐予水的力量。」
龙贝妮的手似乎被水包围住,漩涡中突然冲出龙形的水柱,将她卷在半空中,不停地在
她身侧绕转。
「贝儿 ̄ ̄」冷天寒忍不住担心地大喊。
「不会有事的,水是小姐的守护者。」身后的龙烟出言解释。
这种水占她也是头一回见到,有些讶然又有些感动,天地之间的神秘,是一介凡人
无法窥知的。
一会儿,水龙的行动渐趋缓慢,由空中的回旋降到靠近地面,龙贝妮的脚一接触实
地,水便迅速地由她脚边退去,水面上恢复以往的平静。
「小姐,怎么样?」
「贝儿,你没事吧?」
「夫人,问出霞的生死吗?」
「大嫂,好不好玩?」
最后那一句话一出口,众人目光马上怒视那位不知死活的家伙冷玉邪。
「我知道自己俊美无俦、举世无双,你们用不着嫉妒我的……哎哟!雾儿娘子,你
好狠的心。」冷玉邪哀叫一声,心想,哦!真疼,娶个武艺高超的娘子,注定一辈子要
他「疼」入心肝。
「闭嘴,否则我下毒毒哑你。」龙云一脸不悦,高举着手腕威胁道。
「毒云你……哼!」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和小人一般见识,冷玉邪想着撇过头去
。
龙烟无奈地说道:「你们收敛点,听小姐怎么说。」真是一群玩性重的大小孩。
见众人收起不甘正经的脸色,龙贝妮才放柔脸上线条,「霞还活着。」
「真的?!」姊妹们终于放宽了心。
「太好了。」男人们嘴角上带着笑意。
「小姐,霞在何方?」
龙贝妮淡淡地垂下眼皮,「北方。」
向景天多事地插上一句,「在北方干什么?难不成也思春了。」
也?!这个敏感的字眼引起龙云、龙雾的不满,「向景天,你活得不耐烦啦,想不
想试试我的新毒药,保证你想死绝活不了。」
「云呀!我看一命呜呼太便宜他了,乾脆来个要死不活的『享受』,我会暂时忘了
研制解药。」
这两个女人好阴毒,他不过才说了一句话而已,向景天撇撇嘴想。「喂!我说的是
实情,你们都一大把年纪……呃,是青春年少。」
好可怕,女人的瞪功真厉害,他这正人君子被她们一瞪,立刻自动矮化为谄媚小人
。
「不然咱们来打个赌。」向景天不甘心地接着说。
又是赌?他还真是输不怕。
「你想赌什么?」众人乐得看他出丑。
这次他学乖了,亲眼目睹两座冰山被「笨蛋」们抱走了,他若执迷不悟,只会玩死
自己,想毕,向景天转了转眼珠子,「我赌霞这次逃不过情关。」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异口同声地说:「不赌。」他们又不是向景天这种呆子
,才不会下这种「稳死」的赌注。
「嗄!你们……」可恶……太可恶了,一群「恶质」人类,向景天气得直跳脚。
第二章
天堂和地狱有何分别?这句话正是她龙霞目前的写照。
当她再一次睁开眼,见到的是丝帐羽被白玉床,雕花绣凤穿银线,袅袅檀香绕床柱
,一株金榕摆在高几上,清脆的风铃声在廊边轻响,乳黄色的窗□上停了三、两只翠鸟
,翠鸟背后是一片晴朗无云的淡青色天空,金色的光芒温和而不刺眼。
「小姐,你醒了,先喝碗燕窝鲍鱼粥好不好?」秋香不待她回答,一碗大补粥已呈
上来。
「你是……」龙霞狐疑地看着她,看她挺面生的,但从衣着打扮看来,应该是个伶
俐受宠的侍女。
「我是奉堡主之命来服侍小姐,请小姐趁热喝了吧!」想起上一任服侍小姐的丫环
下场,秋香便心有余悸不敢疏忽。要不是夫人一再保证她的安全无虞,她才不会傻得送
肉入虎口,当夫人的眼线兼破坏者。
趁热?这粥都快凉了,少说也放了近半个时辰,龙霞看着粥心想,不过还好她一向
喜欢吃冷粥,便不在意地接过碗,一口一口慢慢吞噎。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许了人家没有?有没有意中人?打算什么时候
离开?」秋香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这些话全是夫人命令她问的。
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龙霞从眼角瞥瞥她,「你应该是个丫环吧?」
「丫环又怎样,我可是全堡最得宠的侍女。」秋香傲气地说,她可是夫人的心腹,
没几个人敢开罪她。
「喔,了解。」一个不知本分的丫环,龙霞颇同情她的无知。
以往在她身边服侍的女孩们,刚开始会惧怕她身上的寒霜,一旦相处久了,自然不
再害怕,偶尔会顶个一两句,但从不逾越主仆之分,待人处事方面更不会有大小眼,一
律格守本职。
「了解是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秋香两只手叉着腰际,活像只喷气的老茶壶。
「我不知道贵堡的规矩如何,不过我看你的表现不像个丫环。」只是一个不知分寸
的下人罢了,龙霞不屑地想。
瞧她冷冷淡淡的模样就有气,除了脸蛋长得俏一点,哪比得上夫人的妖媚。「要不
要再来一碗。」秋香不怀好意地问。
「好的,麻烦你。」故意谦和地要求再添一碗,龙霞想磨磨她的锐气。
一般来说,她不会故意找人麻烦,但是麻烦若在面前而不去挑又违背她的本性,所
以她只好做个惹人嫌的「恶客」。
不情不愿地扭着细臀,秋香捧着一碗粥靠近,一双三角眼正闪着恶意光芒,手一翻
,整碗粥眼看着要落在龙霞身上,岂知……龙霞一个巧手接过空碗翻转,完整地将浓粥
收在碗里,不露半点稠液,「谢谢你的粥,真是好吃。」
想玩她,再回去修炼一百年吧!龙霞作态吃着粥,眼底有着不屑和冷意。
「你……你……」秋香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一定是自己看错了,她只是个纤弱的病
人,不可能……「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
「我这个人一向很懒,不喜欢重复背诵自己的生平,等你的主人在驾光临时,我再
回答也不迟。」她龙霞的人生说来单调,却又比寻常人丰富,同年纪的女孩乖巧地上课
、上班、谈恋爱作梦时,她则是受训、杀人、考社会大学的黑色执照。
「你……」秋香再一次说不出话来,气得两颊涨红:「不要太得意,见着了堡主,
我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怎么着,贵堡主容貌如此吓人,有三只眼还是头上长了角?」这挺像在描述撒旦
的外表,龙霞不在乎地想。
「我们堡主更可怕,他有一对……」秋香话来不及阐述恶魔之姿就被恶魔断了羽翼
。
「臭丫环!」声未歇,便伴着一道掌气而至。
秋香被掌风一扫,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飞撞在墙上,当场吐了一口鲜血跪在
地上猛求情,「堡……堡主饶命,奴……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失去血色的身子打
着抖,下颚抖如风中的落叶。
「该死。」他手举起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多造杀业。」这话贸然一出,龙霞深觉好笑,她自己都做
不到的事,居然虚伪地大放厥词,劝人少积恶果,以荫后人。
「滚,别让我再看到你。」因佳人的两句话,他强压抑住满腹愠火。
「谢……谢谢堡主不杀之恩,秋……秋香告退。」秋香连滚带爬,满脸惊惶地离开
。
少了个多舌的麻雀,室内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蓦然龙霞那悦耳的轻笑
溢出。
「你在笑什么?」不解地侧过身,萨非鹰不让她瞧自己的正面。
「她的名字。」
「名字?」
「秋香呀!就是三笑姻缘中的唐伯虎点秋香。」她心想,但此秋香非彼秋香,两人
有如天壤之别。
三笑姻缘?他更加困惑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许戏耍我。」他的语气中有着
命令。
龙霞撇撇嘴想,好专制的男人,不过她倒是记着一件事,唐伯虎这时还没出生呢,
哪来三笑姻缘中的秋香。
看他身为一堡之主,却一副遮遮掩掩怕人瞧见似的别扭样,看了真令人不舒坦。「
你是男人吧?」
「你在侮辱我?」萨非鹰僵直的宽背正蕴藏着一股看不见的蓝火。「道歉。」
道歉?对她而言好遥远的字眼。
「你要我道什么歉。为了你不是男人的事实,还是因为你是男人呢?」她慧黠地问
道,这男人真好笑,居然要她道歉,如果他不是男人,为此道歉还有理,可他偏是男儿
汉,气嘟嘟地要她道歉则有些荒谬。
「你好大胆,竟敢一再挑□我的怒火,你嫌日子过得太清闲了吗?」一转身,他一
双大掌欺上她的皓颈。
龙霞不害怕的反而看傻了眼,咦!深棕色的栗发中有暗红发根,他的眼睛是……「
你有一双美丽的阴阳眼。」
「美丽?!你说我的眼睛颜色美……丽?」他不敢置信地掌心一松,改掐为抚。
打一出生睁开眼见世之初,众人皆避他如鬼神,直呼他是魔来投胎,若不是有位见
识渊博的老仆执意要照顾他,此刻他已不存在世间。
后来及长因突兀的外表,他身旁没有半个人敢靠近,所以养成他孤僻残酷的个性,
只知以暴戾凌人,而这点他做得很成功,使得每个人都畏惧他,任由他孤独地俯望高山
下颤抖的人群,如蚂蚁般以他为首。
她点点头,「是很漂亮呀!我家大小姐很迷恋绿色眼眸的男子,而我个人则偏好蓝
色。」大小姐嫁的就是拥有绿眸的英裔美国人。
她很少看见有人一眼深绿如潭,另一眼浅蓝似海,若不仔细瞧,会以为是蓝中带绿
的颜色,而那头头发,该怎么说呢?就算名家亲自挑染,也染不出那抹自然的火焰,简
直是上帝的杰作。
「你不怕我?」他手指由她的皓颈往上轻抚,一直到她滑细的丰颊。
他不由得上下打量她,一双清澈如潭的杏眼,小巧红殷般的菱形唇,肌肤胜雪玉质
骨,淡眉如月似仙女,乌丝缎瀑惑心魂,袅娜腰肢柳般风情。江南美女的身段,纤细合
度的薄杨娇躯,比古画中的仕女还要妍美三分,而她那淡雅的冷然气质,更教他移不开
眼光,不得不醉死在她的冰裙下。
「怕。」
眼神倏然阴沉,萨非鹰的手指似乎泛出火丝,「你怕我?」他不许她怕他,谁都可
以怕他,唯独她不行,她是上苍恩赐给他的礼物,是他唯一所有。
龙霞面不改色地说:「当然怕,如果你的手指再不离开我的脸,它很快会少掉一截
,我怕自己太血腥了。」
救人一命,以身相许的戏码太老套,她不会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而让别人平
白吃豆腐的下流事,绝不被允许发生在她身上,她可是江南有名的四冰美人,不是送往
迎来的烟花女子,谁都无权玷污她。
萨非鹰怔了一下,莫名地放声大笑,「有趣,你很合我的胃口,我喜欢。」
「很高兴你喜欢我的味道,相信把我清蒸或油炸同样可口。」她附和道,这男人当
真有毛病,拿她的恐吓当趣事。
「我是很想吃了你,用我的方式,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方式。」他兴味十足地
挑高她的下巴,让她看他眼底的欲望。
头一回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而且是个女人,光这一点他就不打算放她走,何况她
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美得最没有匠气的女人,艳丽中带着纯净,纯净中有一丝倨傲,
冷得像雪山的千年寒冰,却又能感受到她的淡淡暖意。
她,是一座宝山,值得他用心支挖掘,他相信冰山下有颗滚烫的心,而他从未看错
人。
原来他不是一只色鹰,而是一只披着鹰羽的饿狼,照理说这类调戏通常会让她升起
厌恶感,但这回她似乎失了准头,龙霞一下子没办法适应这样的自己。
「被猫咬了舌头?怎么一副忧国忧民的苦相?」萨非鹰不喜欢她皱眉的模样,于是
伸手去抚平它。
突来的温柔令她直往后倾,不小心撞到脑后的床柱。「真想砍了它!」龙霞捂着后
脑低咒,好疼哦!脑袋八成长了个山丘,都怪她一时不察,忘了柱子有多硬。
「我看看。」撞那么一下一定很疼,他的不舍之心油然而生。
「拜托,别碰。」龙霞不领情的拨开他的手。「要不是你的魔掌乍现,我会少受一
次摧残。」
摧残?她的用语也未免太可笑了。「我还没正式摧残你呢!还是你渴望我的摧残?
」他挑逗的眼神逼近,饱含着轻柔的得意。
「请你先给我一把刀,我才能决定谁是被摧残的人。」她忍不住又揉揉头上的肿块
。
「倔强,开口求人又不会要你的命。」他不解她明明痛得要死,还摆出一副没什么
的表情。
萨非鹰粗鲁地拿开她捂住后脑勺的小手,大掌随即复上,小心轻力地按摩,将热气
和内力运至掌心,化去她后脑勺小小的淤血块,免除疼痛。
她闭上眼享受他的「治疗」,「你有一双有魔力的手,你该自傲。」她认为他有双
魔法师的巧手,因她已感到疼痛渐渐减轻。
「笨蛋,这是内功,愚蠢的女人。」嘴上说得很无礼,但他眼底却带着未曾有过的
宠溺之色。
「你是第一个敢骂我笨和蠢的男人,这笔帐我先记下,来日必讨。」龙霞心想,一
个拥有二十世纪智慧的尖端女子,竟会被落后的「古人」讥笑,实在是一件很讽刺的笑
话。
「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发丝又细又柔真好摸,他的手舍不得离开她秀发。
「龙霞。」她简单地报出名讳,相信他没听过才是,毕竟南北差距大,北方枭霸应
不知江南事。
「龙霞,霞儿……」满天落霞的残红,是他最爱的颜色,「霞仙,从现在起,你的
名字是霞仙,只属于我的霞仙子。」
霞仙?她还龟仙呢!「不行,你不能任意曲改别人的名字。」她会被烟、云、雾给
笑死。
萨非鹰霸道地说:「为什么不可以?我高兴。」她是他的霞仙子,谁也抢不走,霞
仙、霞仙,他的晚霞仙子,多贴切的名儿。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的高兴,我父母会哭死。」她抱歉地想,对不起呀,二
十世纪的爸妈。
「你爹娘会哭死?只是改个名而已,又不是要你背祖忘宗。」他不信地嗤鼻冷言。
「孔夫子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同理可证,姓名乃父母赐不敢改之,
改之谓之不孝。」
怪脾气的老人家,终有一句可以借来一用,虽然有点曲解原意,龙霞在此向孔老头
献上十公克的敬意。
他嘴角轻蔑地一撇。「我没听过这句话,你的拒绝我不同意,霞仙子。」
龙霞没好气地斥道:「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坠也,你这个暴君。」霞仙已
经够肉麻了,还霞仙子呢!要是让那伙无聊捉虱子对咬的「闲人」听到,非先恶心地大
吐一场,然后再笑三天三夜不止,最后会成为她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耻辱」。
「我就是暴君。哦!对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他摆出一副人人都该认识他的
猖狂样。
「我当然知道,你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姓暴名君喽!」让她难过,他也别想有好日
子,龙霞不甘示弱地想。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叫暴君?」他的大手又想掐住她那雪白滑嫩的小颈子。
做出同情的表情,她重复他才说过的话,「我就是暴君,这句话熟悉吧!」
「你……」萨非鹰克制体内的火,不想惊吓她。「我、是、萨、非、鹰,记住我的
名字。」
「喔!暴君萨非鹰,你的名字挺长的,有五个字。」看他气黑了一张脸,她心情特
别愉快。
唉!惨了,她变坏了,什么不好学,学人家当坏小孩,真该回学校再教育,龙霞眼
底有满足的快意。
他做出扳弄手指的动作,「不要逼我揍人,萨 ̄ ̄非 ̄ ̄鹰,牢牢给我记住。」这
个女人……不,他的霞仙太恼人了,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她气得发大火。
「是萨大堡主。」她敷衍地打个哈欠。
「困了?」他心疼地问,她昏迷了数日,如今身子还未康复,难怪会出现倦色。「
先休息一下,我唤个丫环来服侍你。」
难得的体贴出现在狂傲的男子身上,龙霞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因为在她身边多得是
傲气又温柔的性情男子,所以不在意地由他扶搀她躺下。
「我不要秋香。」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皮有些沉重。
「好,不要秋香。」萨非鹰笨拙地拍拍她的侧额,像哄小孩一样。
「帮我找多兰儿。」龙霞顺口答道,好累,只不过是溺水……呃!溺沙而已,却那
么累。
「谁是多兰儿?」在他记忆中,并无此人存在。
拉高羽被盖到下巴,她眼皮半阖地道:「她是你们堡中的丫环,我的救命恩人……
」她的话愈说愈小声,侧翻个身,龙霞敌不过身体的疲惫,慢慢阖上眼进入睡梦中。
「救命恩人?」他会为她找到此人,因为她是他的霞仙子。
☆☆☆
多兰儿一双小手兴奋地东摸西碰,却又有些惧意地不敢用力,惊奇、讶异、羞赧和
戒慎会写在她脸上,展现她这年纪的天真。
「哗!好漂亮哟!是真丝织成的绸布耶,摸起来又柔又软。」好幸福哦!她光摸布
面也高兴。
像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多兰儿一下跳到桧木柜旁摸摸滑细的柜面,一下子将粉脸
俯贴在梳妆台上,感觉冰凉沁心的滋味。
她不时还对着铜镜搔首弄姿扮鬼脸,羡慕地看着玉盒中的珠钗银钿玉簪子,想像她
是这座藏仙阁的主人。
「这些要全是我的该有多好。」作作梦也好,多兰儿偷偷地用指腹点一下玉盒。
「喜欢就都给你好了。」小孩子心性,就爱这些浮华不实的身外之物,龙霞好笑地
想。
「嗄?!」谁?多兰儿猛然跳回头,「霞姊姊,怎么会是你?」
弹弹她呆滞的前额,龙霞淡淡地扬扬唇,「我不能在这里吗?小丫头。」
疼痛让她回过神,多兰儿一张小嘴惊讶大开,眼睛瞠得快像牛眼,「你……你……
」她赶紧四下张望,拉着霞姊姊的手紧张地说:「你不可以在这里啦!万一被堡主发现
会没命的。」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呢?」龙霞有趣地问,瞧她慌乱的表情,活像被人掐住脖子
似的。
多兰儿急得要跳脚,「因为堡主吩咐,除了霞仙子之外,外人不得……霞仙子?!
」不会是……霞姊姊,霞仙子,难道是同一人?她怀疑的眼神发出一大串问号。
「五官全黏在一起了,很难看。」龙霞迳自在花厅坐定,倒了杯温茶润喉。
舒服地睡了一场好觉,却被叽叽喳喳的细碎声吵醒,她不用看也听得出是谁的喳呼
声。
龙门子弟一向随遇而安,不因外在环境有所改变而安逸,忘了祖训中的一条规矩 ̄
 ̄凡事不求人,处处可安身,所以龙霞自行下床梳洗穿衣,打点一切。
「霞姊姊,你欺负人,五官怎么可能黏在一起。」多兰儿噘着嘴,模样甚是可爱。
「不信去照照镜子,别说姊姊我欺骗你。」龙霞脸上写着正经两字。
多兰儿不察,傻傻地蹦到铜镜前一瞧,才知道自己受骗上当了,「好讨厌哦!你骗
人。」正哀怨地嘟着嘴时,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疑惑,「对了,霞姊姊,你怎么会变成堡
主口中的霞仙子。」
真奇怪,那天她本来汲完水要「偷」件衣服给霞姊姊穿,刚好厨房传来蒸馒头的香
味,所以她顺手一摸,不巧却被路过的丫环如意看见,如意向来爱找她麻烦,这下逮到
机会不落井下石才怪,害她被执事狠狠地抽了五下板子,又「杂念」了一会才放人,可
等她回到旧下人房时,床上连只老鼠也看不到。
听到了「霞仙子」三个字,龙霞不由得叹气,「我忘了拜土地公,所以被鹰给叼了
。」
「喔!你又被堡主救了一命,所以你总共欠他两条命。」多兰儿认真的伸出两只手
指头数弄着。
「是呀!真糟糕,我只有一条命怎么还呢?」龙霞故作忧心地抚着额。「你说该怎
么还。」
多兰儿短促地干笑,「我很笨,想不到。」一条命,两条命,要怎么还?她不会算
。「啊 ̄ ̄有了,人家不是说以身相许,堡主好像很喜欢你,说不定……」多兰儿笑得
有点奸。
她狠狠一指金钢敲,敲得多兰儿哇哇大叫,「做人不要净想些风花雪月之事,教旁
人听了去会贻笑大方。」龙霞斜睨了多兰儿一眼。
感情之事她不是不懂,只是一直遇不上命定之人,所以蹉跎至今。见好姊妹 ̄ ̄坠
入爱河中,享尽丈夫无限的爱恋,她虽羡慕,但不强求,她觉得姻缘自有天定。
萨非鹰眼中的欲望,以及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情,令她想留下来探索一番,否则以
她的身手,想离开赤鹰堡并非难事。
「才不会呢!霞姊姊,现在堡里都流传你会成为新堡主夫人,所以没人敢嘲笑你。
」多兰儿不禁心想,堡内就数霞姊姊最美。
龙霞眉一颦,「流言不可尽信。」
想起他鲜明深邃的五官、冷绿寒蓝的双眸,参杂红丝的栗发,伟岸挺拔的高大身躯
,再再令她迷惑。
这样带着邪恶气息的男子,总是左右着她的理智,蛊惑她逐渐迷失的心,爱上这种
男人很危险,不是赢得他倾心的专情,就是落得心碎而终的下场,就像走在即将溶化的
冰河上,生死界线如此薄弱。
「如果流言出自我口,有谁敢不信。」狂暴的冷哼声,出自正大步跨进房门的黑影
。
「堡……堡主!」老鼠见着猫就是多兰儿现在的表情,像生吞鸡蛋梗在喉似的。
「包子?你饿昏头了是不是,他这么大的个子剁碎做成肉包子,得让你吃好几天呢
!」
「霞……霞姊姊,你……你……你不要得……得罪堡主,万一他生气就……完了。
」拉着她衣袖,多兰儿小声地提醒。
萨非鹰吃味地想,敢靠他的仙子那么近,还拉她衣袖!「你叫多兰儿。」
多兰儿双膝立即一软,趴跪着,「奴 ̄ ̄婢正是。」
「谁准你唤霞仙子为姊姊。」霞仙子是他一个人的,休想沾点粉膏攀关系,他阴霾
的脸色如大雷雨冷硬凌厉而注,狂风般扫向一旁畏缩的多兰儿。
「我说过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许你用严厉的口吻惊吓她。」龙霞真想不透,他只
是嗓门冷了些,多兰儿却怕得发抖。
「不许?!你敢用这个字眼。」没人敢指使他,唯有她敢顶撞他,而且还是为了一
个小丫环。
「我用了不是吗?」龙霞淡漠地掀起眼睫,淡然地直视他冒火的瞳孔。
很想上前扭断她的小颈子,更想一口吞没她那两片不断挑起事端的薄唇,萨非鹰生
起闷气,恶狠狠地猛瞪她,「总有一天我会凑得你三天下不了床,教教你什么是天、什
么是地。」
「天在上,地在下;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只不过呢……」龙霞故意吊他胃口。
「只不过什么?」他不假思索地掉入她的陷阱。
「你听过有人活在天上而不落地的吗?女人属地为自然之母,男人就算高高在上,
也得乖乖下地叫声娘亲。」
敢消遣他?这头小母狮子。萨非鹰不甘示弱地回道:「人有阴阳,独阴不生、不长
,缺一则无爹亦无娘。」
他反应不错,还知道阴阳缺一则无法延续后代,也当不了爹娘,龙霞继续道:「人
在地仰望天时,男人若要回应则需……」
「低头。」
「不错嘛!还懂得男人该向女人低头的道理,这趟红尘之路你没白走。」
萨非鹰蓦然恍悟自己被嘲弄,「女人不要卖弄小聪明,一点也不可爱。」一个箭步
,他肘弯紧锢着她不及盈握的细腰。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男人得向女人低头?她从哪得来的怪思想,全是歪理。
「可爱又不能当饭吃,我宁可拥有智慧,也不要一张『祸水』的脸皮。」红颜会老
,美人迟暮,唯有智慧不因时间而消逝,龙霞这么认为着。
他欣赏地点点头,「祸水,嗯!你的确有资格当个红颜祸水。」她是美丽的祸水,
男人不畏一死以得之。
「我不想当红颜只想当智者。」龙霞的身子全嵌在他怀内,呼吸不畅的脸色泛起红
晕。
属于男性的体味令她一窒,他宽厚硬实的胸腔包含着如山的坚定,而他在她头顶上
细微的呼气,使她周身起了异样的燥热。
羞怯从不存在她的生命里,龙霞有片刻的恍惚,随即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仍跪伏在
地面的小身躯,她戳戳跟前的山岳,「让多兰儿起来,还有不许吼她。」
又一个不许,萨非鹰下意识地眉头一紧,不悦地用下巴碰了她的脑门,「你在命令
我。」
「是请求不是命令。」她纠正道,她有命令他吗?
「请求的口气要卑微些,你说你有卑微吗?」他不满意地问,敢用命令口吻对他说
话的人,如今墓草已有一人高。
爱计较的男人,龙霞佯装非常「卑微」状,「主人,小的请求您大发善心,这样够
卑微了吧。」
「喝!为何我体会不到一丝诚恳?」卑微的口气是从牙缝喷出的吗?说得不甘不愿
的,萨非鹰仍不太满意地想,不过她的身子又软又柔,抱起来真舒服,身上有着淡淡幽
香,百闻不腻,比胭脂香粉更清甜,像是秋天熟苹果的味道。
「你要诚恳?」龙霞挑了挑眉,男人真是让不得。「好,我表现给你看。」她尖细
的指甲,就这样穿透他长茧的手背。
萨非鹰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用舌头吮去泌出表皮的血丝,丝毫不觉得痛楚,「我收
到你的诚恳了。」手稍微一松,他改用单手搂着她的腰对多兰儿一睥,「你,起来。」
多兰儿左右看看,再用手指指自己,见堡主点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退到一旁当
柱子。
「暴君,你找我有何事?」仰仰头,龙霞露出一丝不快。
「用膳。」他捏捏她不悦的粉颊,「以后不许叫我暴君。」
「是,堡主。」
他眼一沉,泛红,「非鹰或鹰任选其一,不要再让我听到其他称谓。」
「是,大老鹰。」龙霞不怕死地应道,受不了,他就是爱计较。
大老鹰?!嗯!他勉强接受,萨非鹰不顾及龙霞的意愿,强搂着她离开。
多兰儿放松地吐了口气,「好险,差一点就没命。」
正当她松一口气时,要命的摧魂铃在远处响起。
「发什么愣,还不来服侍小姐用膳。」
「啊!来喽!」多兰儿猛拍着胸口去惊,堡主的气势真惊人,好在有霞姊姊。
咦?堡主好像不太喜欢她唤霞姊姊,那……管他的,一切有霞姊姊扛着,想至此,
拉高裙摆,她快步地跟上前。
第三章
静园名为静园却不平静,此刻正风起云涌。
「说!谁把你打成这样?」贾妃椅榻上躺着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发上尽是金银俗
物装点着,一身锦衣配玉的轻声呢哝,十指绢纤如火枫般桃艳,裙子微微掀起,露出嫩
足,修长有致的曲线引人遐思,丰唇半启,右手妩媚地撑点玉腮,似有若无地散发出成
熟女子的风情,但口气却轻柔得骇人。
「夫人,是堡主打的,他还说若有再犯则不轻饶。」秋香轻咳了数声,怕伤了内腑
。
「是吗?」杜秋娘眯着眼,打伤她的心腹不要紧,可是却为了个贱女人?嗯哼,大
家走着瞧。
「请夫人为奴婢作主。」秋香气弱地吐着气。
她实在气不过,又不是犯了什么在罪,竟遭堡主残忍地对待,为了那一掌,她差点
要赴酆都报到,当个见不得光的幽城子民,同样是女人,差别却如云泥。
杜秋娘挑挑指缝,故作慵懒地眨动羽睫,「那个女人长得如何?」
秋香忙谄媚道:「还不是一副病西施的娇弱样,个子娇娇小小又没长肉,哪比得上
夫人的丰盈妖娆。」
女人就该像夫人这般美人,健美丰满又高佻,上马能射雁,入门能掌家,一语酥人
心,闺房之欢淫醉如绵,眼波轻勾,多少英雄豪杰顿成手中泥,任由她揉捏,偏偏堡主
心硬如石,不懂得欣赏真正的美人。
杜秋娘眼神中闪过一丝妨色,「秋香,把她的容貌形容一下。」她不允许有人比她
更美,当初那女人被堡主救回来时,她只有听说对方很美,于是便派人将那女人丢在假
山旁,打算让野狗咬死那女人。
「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像南方的菱角,皮肤苍白得很没有血色,乱七八糟的
头发,还有……这里像小包子。」秋香比了一下胸部,极尽恶劣地乱批评一番。
而心机深沉的杜秋娘不信秋香的一番胡话,她人若长得如此不堪,堡主岂会独占念
湘楼,而且最近念湘楼还被大家称为藏仙阁,藏仙,分明是指藏匿仙女之意。
当初她费尽心思,才勾引了一个呆鹅入壳,心想凭她的容貌和手段,早晚把正室给
挤掉入主念湘楼,谁知算来算去,正室夫人都变成白骨了,她还是个妾室。
好不容易等到老头子死了,她正要和他儿子来个双宿双飞做个正室夫人,突然又冒
出个小女人来打扰,真是可恨。
「夫人,你要再不出面,那个小贱人就要爬到你头上种黄豆了。」秋香一再拨弄是
非。
「小贱人叫啥姓啥,何方人士,今年多大了?」杜秋娘一如往常地软调问道。
这点她是从旁打听出来的,秋香答道:「她叫龙霞,江南杭州地方人,年纪嘛!看
起来快双十,实际年纪则不知。」
「哦!小女人嘛!应该不难应付。」二十!多么令人想捏碎她头骨的年纪。
年龄一直是杜秋娘的忌讳,她年过三十的肌肤已不若少女般细嫩晶莹,得靠大笔银
子来掩饰她眼角的细纹。
「夫人纤指一捏呀!那个贱人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看她怎么神气。」
「嗯,秋香,替我盯着藏仙阁那个小贱妇,日后我重重有赏。」杜秋娘心想,知己
知彼,才能制敌克服。
秋香迟疑了一下,「可是堡主那一关?」钱财人人都爱,但前提是要有命在。
「放心,这点我会长他理论,倒是你要给我机伶些,别又惹出事端难收拾。」杜秋
娘细长的食指在空气中一点。
「是的,夫人,秋香会收敛点言行。」
「好了,没事你就先下去,不要打扰我睡美容觉。」手一挥,杜秋娘优雅地掩口打
个哈欠。
「夫人好好休息,秋香先退下了。」
见秋香那月牙色的身影消失在廉幕后,杜秋娘打量身边的两个侍女,心想应该用不
到她们才是。「夏雁、冬荷,捏捏脚吧!」
两名看似温顺的女子,一前一后蹲在她脚边,手腕轻巧地使劲,服侍榻上闭眼的主
子。
☆☆☆
秋意凉,大漠风沙随着季节转移日渐狂啸,不时卷起十丈黄土,壮观却嫌恼人。
所幸赤鹰堡四周有高木围墙阻挡,再大的黄沙也骚扰不了堡内的人,而唯一的骚扰
源来自萨非鹰跟前的女人。
「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低下女子,你竟然出手打伤了我的侍女。」杜秋娘美丽的容
颜下,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蔑色。
「郑重警告你,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的仙子,还有,好好教导你手下的丫环,赤鹰
堡的主人是我。」萨非鹰两手交握,背靠着椅手斜坐,眼中发出慑人光线,不在意她的
无礼,嘴角斜斜地露出一抹冷笑,五官更显阴沉冷酷。
「你的仙子?」妒意顿时拢上杜秋娘的心,「不会像你一样长相奇特吧!」
她知道他厌恶甚至痛恨别人提起他的外表,所以故意语词含影的讽刺,有意挑起他
对自身的鄙视。
他冷冽地从眼尾斜睨她,「我的仙子是玄女下凡,仙眼所见非凡人能比拟,当然与
愚妇所见不同。」还想用这一招伤人,太肤浅了吧!霞仙才不在乎他外表的奇异。
「是吗?」她冷笑道,居然没有激怒他,实在无法想像他会抑制怒意。
「霞仙不止心美,她还有一张绝然妍丽的如花容貌,内外兼美到令人自惭形秽呀!
」他趁机讥讽杜秋娘外美内丑。
霞仙?名字取得倒诗意,杜秋娘提醒道:「你得小心看好你的仙子,不然仙子会羽
化而去,那时,呵呵,你也留不住。」
哼!仙子,她会一掌揉碎,只剩下一堆「仙肉」,谁都不许与她争艳,佛来弑佛,
神来弑神,小小一个仙子又算什么,她不会将堡主夫人之位拱手让人,谁敢抢,谁的下
场就是死。
「你在威胁我。」怒意使他双眸幽黯,露出诡谲不明的磷光。
杜秋娘微微一震,以手捂住胸口,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尽量不让恐惧控制她,说不
害怕是骗人的,只要不惹火他就没事,为了捍守自己的地位,再阴毒的手段她都使得出
来,她绝不准他人挡路。
「她不知道你那个小小的秘密吧!」杜秋娘故作镇定地问,就算是仙子,也受不住
妖魔的真面目。
一击掌,萨非鹰身侧的花岗岩碎成粉末,「谁敢泄漏我的秘密,下场如同此石。」
他的秘密,是他此生唯一的梦魔,永远摆脱不掉。
「什么秘密这么严重,要人命丧如碎石。」龙霞皱眉问,太夸张了吧!力气没处用
也用不着找块烂石头发泄。
「霞仙,你怎么来了?谁准你下床的。」真该死,她身子骨还没养好呢,就想到处
闲逛。
口气恶劣,萨非鹰不悦地站起身,越过一脸泛青的杜秋娘,走向脸色红润的龙霞,
挥手摒退一旁服侍的多兰儿,接替她握住佳人的手。
「别当我是菟丝花,这点小伤早已无碍,不要像只老母鸡一样咕咕啼。」
两侧面色严峻的侍从一听变了脸色,冷生生地抽了口气,等着看美人血溅当场,不
过下一刻,他们却吃惊得等着别人托下巴。
「我哪点像老母鸡,要不是怕白费工夫救人,我早就先击碎你的天灵盖。」眼一瞪
,萨非鹰用阴沉的目光扫向周遭异样的眼光,以掩盖他语气中不经意的温柔。
「好啦,好啦!有够罗唆,你不是母鸡是大老鹰。」龙霞顿了一下,「它们好像都
是飞禽类哦。」老是唤她霞仙,真是不通气的「古鹰」,听得她耳根得「内伤」。
「生病要有生病的样子,应该静心休养。」他调整步伐配合她的莲步,扶她在自己
位子旁坐下。
龙霞有些不太畅快地拍开他的手,「你没生过病吗?哪有人药吃得比正餐还多,你
打算养人蛊呀!」
一盅比一盅苦,吃饭用碗碟,喝药是整壶灌,大象也想高呼受不了,准备收拾细软
逃难去。
「那些全是大夫开的珍贵药材,百年难得一见,不要拿乔。」萨非鹰不是滋味地想
,不知足的女人,别人想要还不可得。
为了找齐珍贵药材,他不惜下重本命令手下,搜集关内关外的罕见药材,却换来人
家不领情的埋怨,真是好人难为,早知道就不管她死活,任由她像沙漠中的断尾蜥蜴自
行复原。
龙霞根本不甩他的怒气,「我没看过老鹰生气,你想生气给我看吗?」药要适可而
止地服用,不是全下肚才有效,她暗骂,笨鹰。
「你……哼!」萨非鹰气得扭头,不想正视她,免得失手掐死她。
被眼前一幕慑住的杜秋娘久久说不出话,她第一次看见萨非鹰发怒而不杀人,甚至
有种莫可奈何的纵容。
以前若有人当她面说他有人性的一面,她会当头笑回去,直呼不可能,如今他却为
了一位身分不明的南方女子,把隐藏住的人性展现出来,太……太……太可恨了。那个
女人真该死。
「大胆的妖女,见到本夫人为何不下跪?」杜秋娘很没形象地怒喝道。
哪只母老虎在发威?龙霞眼睛略微一瞥,「我一生只跪父母和主子,其他拉拉杂杂
活生物,实在太浪费我的时间。」
原来她就是那位「夫人」,颇有日本极道之妻的味道,可惜她的对手是黑暗兵口,
这场仗她挑错了坑跳。
「你敢顶撞我,不怕我杀了你?」杜秋娘怒视龙霞,好狂的女子,她非挫挫其锐气
不可。
「你们赤鹰堡的人很奇怪,动不动就喊杀喊砍,可是我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龙
霞不以为意地轻描淡写道。
萨非鹰只是淡淡地瞄了龙霞一眼,不去理会她字里行间的含沙射影,反正他也习惯
了她挟刀带枪的冰辣味。
倒是杜秋娘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不在意,所以一发狠便要取她小命,「来人呀。
把小妖女给我杀了。」
底下的侍从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靠近,因为那个小妖女正坐在堡主身侧,一个
不小心误伤了堡主,十条命也不够填洞。
「反了!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还不快给我上!」杜秋娘气恼地提高声量,不再软
语。
龙霞瞧一旁的侍从挺为难,没向萨非鹰打声招呼,迳自走到众人面前,没瞄到身后
有张气黑的脸,「老鹰的利爪我都不怕了,还怕一只小母猫吗?有本事要命就来,千万
别客气。」
众人看见她身后的大黑脸,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唯有被愤怒蒙住了眼的杜秋娘无视
,一出手便逼向她的咽喉。
萨非鹰正要出手相护时,龙霞一个幻步移向左方,让她扑了空,接着以擒拿术扣住
她的右手,一个过肩摔,「砰!」使杜秋娘狼狈地重趴在地上。
「你会武功?」大意让她低估了对手,杜秋娘迅速地跃起,再次以凌厉的招式攻向
龙霞。
这次龙霞改守为攻,她最恨人不自量力又爱逞强,以歹毒的招式攻向无辜之人,所
以她一个下腰侧,空中翻半圈再一脚踢向杜秋娘脸面。
她左手挑掌,右手随即横劈,脚下步伐轻盈如貊,招式似蝴蝶戏舞,令人眼花缭乱
,最后她以一招寒星追月重击杜秋娘胸口一掌,逼得杜秋娘连连后退,再以冷玉邪的一
招拈花拂手点住杜秋娘的穴道。
「哎呀!我从没说过我不懂得武功,不过赢个长相不佳的女子,我有愧于心。」龙
霞整整衣服讪笑。
「你快解开我的穴道,本夫人非杀了你不可。」技不如人愤恨在心,再听到难堪的
讽语,杜秋娘更是怒不可止。
以胜利者的姿态,龙霞走到她面前撩拨额前的落发,「啧啧啧!杀气太重是成不了
佛的,阿弥陀佛,善哉。」
「你敢嘲笑我,我非将你砍成八段喂狗。」为什么上次不叫人一刀毙了她,今日竟
成心腹大敌,杜秋娘很后悔没及时戮杀,只任由她裸身在野狗出没处等候群狗分食,谁
知人算不如天算,她命这么长,反过来威胁自己堡主夫人的地位。
「抱歉,我实在很不想伤了你的自尊心,不过我的功夫好像比你好一点。」
「萨非鹰,你还算个男人吗?居然让这个妖女在堡内猖狂?」杜秋娘恼怒地吼道。
「前不久有人才提过这话题,你是第二个有胆质疑我的女人,我原谅你的无礼。」
他能否认自己是男儿身吗?当然不行,萨非鹰眼神瞟到距他半臂处的龙霞,意指她是第
一人。
「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杜秋娘命令道,这个耻辱她一定要
讨回来。
受困于人还能如此嚣张,龙霞认为该颁给她一面锦旗,「就算解开你的穴道,你的
气能消吗?」
她不相信以德报怨这一套,尤其是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一旦负了伤,反扑的
力量相当可怕。
闭嘴不言的杜秋娘,只能用眼光将她千刀万剐,脑海中有无数个邪恶的计谋转动着
。
「霞仙,解开她的穴道吧!有我在此,她使不了阴的。」萨非鹰解围道,一个小小
的杜秋娘还奈何不了他。
他并非善心大发,而是一根人柱杵在那碍眼,自己又懒得碰那种女人一下,所以随
口一溜。
本想让杜秋娘受点罪,既然他都开了口,就卖他一次面子,免得让他在手下面前丢
脸,有损堡主威严。
「我是看在欠你两条命的恩情上,你要记得我有诚意还。」龙霞说完扯下他腰间配
珠,往前一弹。
这也叫还债?他挑眉道:「你的命可真廉价。」骂他爱计较,她何尝不是。
「我是物美价廉,所以人人想要。」龙霞不在意地道,她大难不死,算是福气吧!
「你是我的,谁敢抢我就杀了谁。」他不在乎旁人的生命,他喜欢血的味道。
他那双鹰眼紧锁着她那双明澈的大眼,用燃烧的火焰昭告他誓在必得的宣言,蓦然
,他手一勾,身子一弯,以吻烙誓,狂暴而猛烈。
鹰只会掠夺,所以他掠夺只属于自己的芬芳,舌尖硬生生地闯入不情愿的处女地,
铁臂扣住她挣扎的身躯,不顾她的抗拒,一味地掠夺。
口中的血腥味不能停止他的侵略,以强大的男性力量去征服,企图瓦解她四周的冰
壁。
有怨有恨的杜秋娘见状,更是咬破了唇皮,一只手悄悄地抽出腹腰间的长鞭,直直
地落向龙霞背脊。
只可惜坏事难做,鞭子才一甩出,萨非鹰闭着眼一手搂吻着怀中佳人,一手握住鞭
一使力,长鞭立即断成三截。
「你震断我的银鞭?!」她珍藏多年的宝贝,今日竟成三截断鞭。
他换个气,抬起头轻睨,「它旧了,该换个新鞭。」他意指她老了,不如新人。
「你居然为了这个小人毁了我的鞭子!」
「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口出恶言,只要再有一次,我会亲自教授你礼仪,滚!」
忍着满腹怒火,杜秋娘咬牙切齿地说:「好,这笔帐我记下了。」一转身,她忿忿
然地离开,失去往日的优雅。
「你在放虎归山,想等她养壮了再来吃我们吗?」一场掠夺式的吻尚未夺去龙霞的
理智。
「你忘了她是猫,不是老虎,而且说到吃,我比较喜欢你的味道。」一语方歇,他
任性的唇再一次霸占她多汁的唇瓣,只是这次多了一份柔情,少了狂烈。
☆☆☆
「你会武功?」
「我为什么不能会武功。」
在杜秋娘愤然退场后,萨非鹰摒退了一干侍从,拥着佳人走向堡中最凉爽的苍木下
,开始准备「大拷问」。
郁郁苍木高耸入云,枝叶繁密,挡住烈焰和狂沙,带来一丝净感,群鸟择此木而栖
之。
「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老是用反问句,我不高兴你的傲慢态度。」他可是人
人畏惧的赤鹰,她不能这么对他。
推开他温热的手臂,龙霞走到突出的树根旁,抚平裙摆自得地顺势而坐,背倚在老
树干的怀抱,兀自微闭着盈盈清瞳,她双手环腹,从眼缝轻凝,「我天生如此,不高兴
就离我远一点。」
「远离你,我会更加不高兴。」他长脚一移,在她身侧坐定,俯望她清冷的娇容,
光看着她淡酡的红颜,心中自有一泓暖流荡漾,彷佛失落的空洞被埙干,遗失飘浮的心
找到归依处,重新在他体内跳动,这种感觉很奇妙,可是他喜欢。
「犯贱。」龙霞小声地嘟哝着。
「你在说什么?」萨非鹰不解地问,他好像有听到范剑,这是人名还是剑名?
「耳朵太灵表示你其他功能有障碍,记得找大夫检查检查,以免造成遗憾。」她还
附赠良心这项「美德」。
「遗你的头,嘴巴真不饶人。」他冲动地替她将乱发用手指梳平。
说到嘴巴,龙霞的一口冰气就化成水蒸气,全被他给气的,「我还嫌牙磨得不够利
。」
为什么她要有一口平整的皓齿呢!至少要多长两颗尖牙,像吸血鬼那般,狠狠地咬
破他的唇。
他好玩地揉抚她的秀发,「我以为你不会生气呢!不过是个吻而已。」他总是吻不
过瘾,想再三品尝。
「什么叫不过是个吻而已?」龙霞倏然睁大眼,食指直比他的鼻头,「那是我的初
吻耶!」
轻吻点吻还不够,刚才他们是真正的口沫相濡的法式长吻,而且他没经过她的允许
就擅自「使用」,简直是无耻至极,所以就算她很投入的吻也不行。
「你的唇,是我吻过最甜美的甘液,我不会放弃这项乐趣。」他低头用指心指抚他
吻过的痕迹。
「要不是欠你两条命,我一定铲了你那张霸道的鸟嘴。」真不甘心,老是被他偷个
香。
然而不甘心却又有一丝甜蜜,龙霞知道她的心正一点一滴的沦陷,逐渐沉溺在他狂
暴的温柔里。
「鸟嘴?你又在挑战我的脾气。」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唇,哪有她说的那么夸张。
「你的名号是鹰,鹰属于鸟类,所以你自己说你那张放肆的嘴该如何称呼?」她好
整以暇地说,她就不信他能找出更贴切的形容词。
「哈……放肆的嘴,的确是我的作风,但它更适合做情人的唇。」他立即付诸行动
。
片刻之后,他才餍足地抬起头,轻柔地抚上她的脸,眷恋于她细滑的触感,久久不
能自己。
龙霞噎下口中的血腥味,两眉齐聚,「你真是不卫生,害我喝到你的血哪!」
「什么叫卫生。」
「卫生就是……唉!说了你也不会懂。」她抹去嘴角的血味,「你的血没毒吧?」
「不会比你的嘴更毒,常人可无此殊荣喝到我的血,你是第一人。」萨非鹰傲气地
说,也不想想他的伤口是谁造成的。
瞧他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有够狂妄,「那小女子我真该感谢你的恩泽喽!」
他果然见识浅薄,说她的嘴功毒,若遇上真正的毒舌派掌门人云,他只有「中毒」
的份。
「我接受你的道谢。」他眼神一眯盯着她的红唇,「想不想再尝尝血的美味?」
龙霞连忙捂住他逼近的嘴,「你有点礼貌好不好,伤口没处理很容易感染细菌,你
不要传染给我。」
「你很无情哦!伤口是你咬的耶!现在想推卸责任?」萨非鹰故作凶暴样,大手复
住他嘴上的柔荑,心想,「细君」是什么?她怎么尽说些旁人不解的话语,莫非这是南
方人的口调?
「如果你能稍微控制你体内的兽性,表现一点人性,我就会节制些。」
节制?萨非鹰暧昧地朝她耳垂呼气,「你该庆幸我还有一点人性,只亲吻了你。要
是我的控制力差了点,现在我体内的兽性早一口吞了你,将你变成我的人。」
他在花莎莲身上所发泄的欲望,似乎永不及她淡淡地一瞥,更能挑动他男性的悸动
,若不是顾及她身子尚虚,无法承受他猛烈的需求,早在初见面之际,他就会不顾一切
地强占她无意识的娇躯,宣泄他满腹的欲流。
「措辞文雅些,活像个土匪头似的。」像个长者教导不听话的孩子般,她打了他手
背一下。
「文雅?」他脸孔全皱成一团,「你认为文雅用在我身上合宜吗。」对他而言,那
如同要麒麟戴朵红花般可笑。
嗯,好像有点别扭,想了想,龙霞也觉不妥,「失言了,我怎么能要求一头野兽学
礼呢?又不是孔夫子的『有教无类』。」
「霞仙,你又再一次点燃挑□之火。」他是野兽,但再凶狠的野兽也需要伴侣。
「我是实话实说,喂,你想干什么?我不怕痒的,喂!公平点,我是病人。」
一句病人止住了萨非鹰的侵扰,他气馁地松开手,放弃偷袭她柔若无骨的玲珑身段
,「你真懂得消灭男人的志气。」
「你不是男人是野兽,所以可以没志气。」
眼睛一沉,他露出邪邪的笑,「很好,你喜欢野兽是不是?」
「我才……啊 ̄ ̄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去。」她来及防备,就落入魔掌。
萨非鹰得意地将龙霞横抱在胸口,大步地走向藏仙阁,「宝贝,乖一点,我可不想
失手摔坏了你。」
「萨,非,鹰 ̄ ̄」
「你说过我耳朵很灵,你不用扯破喉咙喊。」他邪气地说,可怜的飞鸟都被她震醒
了。
「你……」她一张嘴顿时失了声。
在阳光的斜影下,他们有道长长的拥吻,正为秋意添上一抹颜色。
而在静园的高阁上,有道怨恨的人影,正注视着远处的那对丽人,手中的玫瑰正刺
着她掌心,沁出些微血丝,「敢跟我争男人,下辈子吧。」
玫瑰瞬间化成一片片残瓣,在风中飞舞,红艳的蕾瓣如同她眼底的赤焰,正熊熊地
燃烧着。
第四章
高耸的围墙阻隔了两样人,墙内是养尊处优的闲人,墙外是忙碌的世俗人。
围墙内植满高大的橄榄树,一颗颗青涩的橄榄挂满枝桠,负责炼油的长工们正一一
采收,高处难采之果子以长先竿子打落,丫头们则在底下捡拾。
龙霞羡慕地也想去爬爬树摘树果,可又怕被某只「暴龙」发觉,会将怒气出在跟前
工作的人,所以只好作罢,不过偷吃几颗生橄榄应该没事吧!
「霞仙,你又在吃那些不长肉的东西吗?」他饱含愠意地冷斥声在她背后窜起。
「我才没……没有。」她辩解道,天呀!坏事做不得,才一起念就被逮个正着。
咦!不对,橄榄含有丰富养分,多吃有益健康,怎么算是坏事,全怪他莫名地冒出
,害她聪明的智慧线一时打结,忘了此等「大事」。
「不许瞪我,一天到晚乱吃东西,所以抱来抱去就那么一点肉。」他不是抱怨是希
望她养成吃正餐的习惯。
她虽然瘦了些,但抱起来很舒服,他一点也不介意她胸前不够伟大,他已经很满意
了。
「抱歉,委屈你啦,你可以不碰呀!」龙霞扮了个鬼脸,敢嫌弃她的标准身材想喝
奶不会找头牛。
「不碰嘛!又好难哦。」萨非鹰先是很为难的表情,继而将她搂抱在大腿坐定。
「你怎么每天都很闲,专门来盯我梢。」不习惯坐男人大腿,她有些忸怩,心想,
自己这么大的人,又不是小娃娃,要人抱着哄。
「本来是很忙,可是自从在河中捞起你后,我发觉你比较有趣,值得我放下琐事。
」萨非鹰笑着说。
北边的沙盗他处理得差不多了,四下逃窜的余孽不足为惧,南边的牧场有得力的助
手看着,他很放心,唯一的牵挂,只有她。
捞?当她是垃圾不成,龙霞不领情地道:「我这个人基本上很无趣,不必惊动你的
大驾当『伴妇』。」
几粒橄榄被打岔了位,直接飞向两人所在之地,萨非鹰手一扬,悉数收入掌中,并
以眼神怒斥一干笨手笨脚的下人们。
「别瞪了,想吓死他们呀!」她白了他一眼,这些人胆子也太小了,瞪一眼全白了
脸,冷汗直滴。
「一群没有用的东西,差点打到你的脸。」萨非鹰摸着她的脸道,别让她受一点伤
,掉根头发就该自动刎颈,免得他动手。
她难道不会闪吗?小题大做。「小小橄榄还要不了我的命,拿来。」她伸手向上翻
。
「什么拿来?」他纳闷地瞧着她的手心。
「你手中的『暗器』。」她没好气地说,三年一代沟,他们之间是千年深沟,跨不
过是正常的。
「橄榄?」
龙霞不在乎他的母鸡天性,扳开他的掌心,手指一夺一抛,把『暗哭』咬在齿上,
一个囫囵含在嘴里轻咬,「哦!好涩。」不过她觉得很带劲。
萨非鹰不悦地将手中其他橄榄丢弃,「不许吃。你的侍女呢?」这时他才想起她唯
一接受的侍女,那只有点胆怯的小麻雀。
「还说呢?她去执行你的『养猪计划』。」多兰儿那个叛徒,枉费她们还是一国的
,龙霞不是滋味地想。
「养猪计划?赤鹰堡几时养起猪,我怎么不知情?」他煞有其事地偏头思忖。
「有呀!就是我这头猪。」她扁着嘴指自己,不自觉地对他有了依赖心,口气不免
有撒娇的意味。
「你?」他憋着一口气想笑。
见她脸上难得浮起恼色,他怕火上添油,笑声梗在喉咙口,发出近乎咳嗽的咕哝声
。
「小姐,人参鸡来了,快趁热吃吧!」远远走来一个小点,小心地猛盯着手上的盅
大喊,自从上次被堡主凶过后,她就改口叫霞姊姊为小姐。
龙霞厌恶的鼻一拧,「你看,她又来喂猪了。」她才刚喝完燕窝,胃袋还鼓鼓的。
「你哦!人在福中不知福。」他眷宠地捏捏她的粉颊,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烫呀!小姐,你快吃了它,这次我可不帮……堡……堡主。」怎么堡主也在,多
兰儿暗自叫苦。
见她神色有异,萨非鹰当下阴沉了脸,「你帮你小姐什么事?」
「我……我……我帮小姐熬鸡汤。」
「熬鸡汤?」这话虽完美却无法说服他。
龙霞帮忙打圆场,「除了帮你喂猪,她敢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吗?」大恶不为,
小恶偶尔犯犯无妨,她在心里告诉他。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太痛快,想捏死一只小麻雀。」
多兰儿闻言,立即将汤盅举高护在胸前,好像这样能避劫躲难似的。
「哼!你哪天不想开杀戒,多兰儿,把盅端过来,我自己吃。」龙霞冷哼道,他只
会吓吓不经事的小女孩。
一接过盅,龙霞因烫手而不断换手,萨非鹰见状非常无奈地充当盅垫,以指尖力量
握住盅底。
本该这件「帮食」案就此告一段落,岂知他盅盖一掀,眉毛便挑得像山一样高,嘴
角有着冷酷的笑,「我以为这是人参鸡。」好「大」的一只……鸡!
「它是……嗯,有爪子有翅膀,尖嘴巴,它是一只……营养不良的鸡。」又是做不
得坏事的现世报,趁他没注意,龙霞在他背部打了个手势,意思叫多兰儿先行离去,免
受波及。
多兰儿一收到指示,当然要忙着逃难去,她脚才往后退一步,准备要脚底抹油时,
冷冷的气结声从萨非鹰口中溢出。
「你若嫌命长,可以试试你那双短脚的耐力,我非常渴望生饮麻雀的鲜血。」
「堡……堡主。」咚的一声,多兰儿的个头马上矮了半截。
「回答我,它是鸡吗?」
「人参鸡当然是鸡,这只鸡是南方来的,所以比较瘦小。」龙霞犹自强调那是一只
「鸡」。
「闭嘴,霞仙,我在问这只小麻雀。」他凌厉的瞳孔正射出绿光。
「回……回禀堡主,小姐说那是一只鸡,所以奴婢就……」多兰儿支吾地说,想当
然耳那不是一只「鸡」。
「你听小姐的?」他将指关节弄得嘎嘎作响。这小麻雀居然搞错效忠的主子,实在
很……「奴……奴婢没办法,每次小姐都说吃不完,要我帮忙吃,不然剩下来会被堡主
责罚,所以一直逼我。每次说好一人一口的,可是小姐老是使诈,我吃三口她才吃一口
,吃得我都胖了。」多兰儿一口气全说了,以求明哲保身。
实在不能怪她,她是堡主口中的小麻雀,麻雀才一丁点大,所以她的胆子也只有一
丁点大。
「很好。」眼神转个弯,萨非鹰狠瞪怀中的佳人,「这只缩水的『鸡』是打哪里弄
来的。」
「是小姐在院子前的大树上打的。」多兰儿怯懦地答。
只能怪它命该葬身于此,好好的野地不去待,飞进堡内当盘中肉,可怜的野鸽。
「没事了,你先下去,吩咐厨房再熬一盅人参鸡汤。」
「是,奴婢告退。」免死金牌一下,多兰儿一双小腿跑得比飞的还快,眨眼间就不
见踪迹。
顷刻间,空气像是凝结了,龙霞被瞪得很不是滋味,将口中的果核吐掉,「想吃『
鸡』肉要趁热,凉了会失味。」
停顿了一会儿,萨非鹰非常不情愿舀了一口汤送到她嘴边,冷冷地丢下一句,「喝
。」他发现自己的锐角快被怀中的女人磨平了。
☆☆☆
被迫以养猪法塞进一大堆东西的龙霞,此时懒懒地躺在萨非鹰身上,仰头看着快速
行走的几朵白云,身侧有淡淡的黄土味。「我是一头猪。」
「你不是。」
「我是一头快撑死的猪。」
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他手心平放在她小腹上,「你是我的仙子,一位世上最美的仙
女。」
「我是一头可怜的猪。」她不断用冷淡的口吻,重复着抗议声。
「停止你的自怨自艾,我决定的事不打折扣。」
「你的霸道个性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环境造就的?」这个性很惹人厌,龙霞暗忖着
。
他玩弄她落在鼻下的发辫,轻笑着说道:「来不及了,我就是霸道。」
「唉!没得救了。」她两手大大地张开,表示失望。
在藏仙阁东院的草坪上,两具半叠的身躯斜躺着,无视礼教的约束,像两个玩累的
顽童,在草地上休息,周遭的人皆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观望。
此刻的萨非鹰是满足的,怀中搂着喜欢的女子,天地间他再无所求,只愿这一刻能
永远延续下去,直到他生命终了。
以往他人的排挤,父母的鲜少关注,以及堡内外人惧恐的目光,似乎正在他体内消
退,慢慢变成一个小光点,引导他到仙子面前。
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爱吧!这股无形的力量正在化解他体内的戾气,昔日的孤独
、寂寞和空虚,正如露珠般化为乌有,只留下一颗满满的心。
「你在想什么?」他轻吻眼前她白玉般的耳垂。
「世界何其在,我居然会遇上你。」龙霞突然认真地说,时空相隔了一千三百多年
,却在大唐盛世遇上令她心动的男子。
以前若有人说她会为「古人」动心,只会换来她一声嗤笑罢了,而现在,她不由得
感慨心不由己。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你是我的仙子,此生将是我的唯一。」
翻个身,龙霞双肘搁在他胸膛拄着下巴,清亮分明的凝眸,注视着他蓝绿瞳孔中的
自己,「你是混血儿吗。」
混血……萨非鹰黯沉了眼,「你该不是拐着弯骂我杂种吧!」
看到他眼中受伤的眸光,她了解了一件事,「自大的根源来自自卑,你一定受过不
少伤害,才会养成你狂暴噬血的个性。」
想要在荒脊沙漠北方生存,非要有过人的耐力不可,再加上受人畏惧的外表,内心
的孤寂是必然的。
因为他怕被别人看中他的害怕与渴望爱的心,所以必须伪装自己,为了不受他人欺
凌,他唯一的反击是变得比别人更强悍,让每一个人心生寒意。
久而久之,他已忘了如何和人相处,只知以残暴服人,但内心深处是寂寥不堪的。
「以后有我来陪着你,你不会再是孤单一人。」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是栽在他手中了
。
「霞仙……」他感动得眼眶泛着薄雾,「我是个幸福的男人,因为有你。」
「千万不要太幸福,不然会遭天忌。」她好玩地扯扯他的睫毛,「你的眼睛真的很
美,你是混哪里的。」
「混哪里?」萨非鹰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什么意思?
看他不解的模样,她才想起彼此文化的差异,「血统,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父母,
生出你这么优秀的男人。」
「你认为我……优秀。」
「当然优秀,谁敢批评我的救命恩人不优秀,那个人一定是瞎子,才看不到你的好
。」
萨非鹰激动地闭闭眼睛,压下她的头顶,不用看就能找到她的唇,动容而深情地亲
吻她,蓦然间,他找回失落的心,原来是遗落在她身上,这一生,他已找到圆满。
许久许久之后,两颗喘息的心才稍微平复。
「我爹娘和一般正常人无异,唯独我与周遭人不同。」
「那你的祖父母及母亲娘家那系呢!」有点像在「寻根」验DNA,龙霞眼中闪着兴
奋。
「我不知道。」
不知道?太逊了,她难掩失望,「也许是隔代遗传,或是基因突变,关云长还不是
长了一张大红脸。」伟人总是与众不同,书上不是夸大地说某位皇帝耳垂过肩,双手过
膝?
听得满脸「水滴」的萨非鹰,完全听不懂她在遗什么基什么?「南方人说话都是如
此吗?」
「南方人?哦!抱歉,我忘了你不懂二十世纪的用语。」龙霞不好意思地道,真糟
,都来了三年多,自己老是忘记身处何地。
二十世……算了,萨非鹰又问:「我一直想知道,你上次在大厅使的是何种武功,
实在怪异。」
拨弄他愈见火红的发根,龙霞颇有研究精神,「你告诉我你这头发的秘密,我就告
诉你一个有关我身分的秘密如何?」
她可以从指尖感受到他头皮上有一股力量,灼热如炭火,这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
「秘密?这……」他略迟疑了片刻。
秘密可以公开吗?萨非鹰心里十分矛盾,他不想吓走好不容易获得的佳人,却又不
忍浇熄她眼中希冀之火。
龙霞看出他的犹豫,「请记住,我不是普通女子,不会轻易被某物或某事骇住。」
他决定告诉她,「好吧!不过你看过后不许反悔,因为今生我是不打算放你走。」
即使她恨,也要留下她。
「是男人就别罗唆。」她改趴为半侧坐在他身上,顺便拉他一把。
吐了一口气,萨非鹰认命地解开束发,让它散成乱发,最后再瞅了她一眼,将隐藏
的秘密完整地展现。
「喔!原来如此。喂!小心一点,笨蛋,你差点烧到我的手。」
燃烧的发火泛着红光,直直地往上飘浮,随着风向而左右晃动,炽热的火焰包围在
他四周,差点烧着了龙霞,幸好她及时跳开。
「没事吧!」他立即收起身上的火,关心地执起龙霞的手腕细瞧,「还好没烧到。
」
「是没烧到,要是真烧到,我非拔光你那头似栗又红的火焰发。」龙霞不在意地说
,他的秘密是控火呀!没什么嘛!她比较亏本。
「你……你不怕?」萨非鹰抖动的唇音反应着他内心的不安。
「我还有看过有人用手指点火,隔空取物,时空转移……甚至卷起大水。」而那就
是她们龙家的御水术,若真有人被吓到,非萨非鹰莫属。
从她小嘴吐出的字句,全是些匪夷所思的事,他听都没听过,有些连字意都一知半
解。
「你不是在吓我吧!」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异之事?他不可思议地想。
龙霞露出神秘的神色,「等你听到我的故事后,包管你连下巴都管不住,就从三年
多前起……」
往事一点一滴慢慢被提起,龙霞以他所能理解的范围,将未知的世界一一说给他听
,听得他一愣一愣地直呼不可思议。
「后来我们四人就跟随三小姐,在这个时空落地生根,我的两位姊妹也分别嫁给斜
剑山庄的二少爷冷玉邪,以及镇国将军雷非烈。」一想起土匪头子摇身一变,成为高不
可攀的镇国将军,她自然地莞尔一笑。
「你就是传闻中冷若冰霜的四冰美人之一?」萨非鹰恍然大悟地问,太令人震惊了
,他虽身在北方,但不时听闻江湖之事,尤其是斜剑山庄的四位美人更是一绝,不仅容
貌出众,经商手腕更是一流,已然是斜剑山庄的柱梁。
「冷若冰霜是事实,但不要在我头顶上冠上『四冰美人』一词,怪难堪的。」她挥
手道,她只不过寡言不爱笑而已,却莫名被冠个惹人烦的名讳。
「你会……回去吗?」这才是萨非鹰忧虑的心结。
她浅笑地投入他的怀抱,「我不是答应你要陪着你,而我是个守信承诺的人。」
「霞仙,我的霞仙……」
他们两朵盛开的唇花,再一次合成一朵「爱情」花。
☆☆☆
秋风飒飒,万沙萧瑟,南雁正成群向着故乡归去,缺少绿意的光秃绝壁有着淡淡的
沧桑,傲立迎接狂风的洗礼。
是深秋了,稀微枯黄的野草,在石缝中苟延残喘,等候明年早春的青绿,再一次拥
有璀灿的生命。
「你走慢点好吗?我可不会轻功。」累死了,什么鬼地方嘛!寸草不生,龙霞埋怨
地偷捶大腿。
空手道三段、跆拳道五段、合气道三段,剑道四段,再加上她近三年来习得一身好
剑术,唯一独缺轻功,因为一个好理由 ̄ ̄没时间。
其实她真正拿手的是枪法,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枪枝不能「偷渡」,以免乱了时
空。
「是谁说『运动』有益健康,坚持不要我用轻功送你一程的?」萨非鹰挑高眉问,
他已经够放慢步伐了,谁教她腿短,一炷香的行程,被她拗成两个时辰,这个过错要教
谁来背,总不会是腿长的人吧!
「我后悔了行不行。」她耍赖地道,什么很近,咻一下就到了。「你距离上的误差
,让我作了不正确的判断。」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指责我?我说的一会儿工夫指的是足下轻功,是你说脚生来
就是要走路的。」
扇着风,她找个阴凉处休憩,「你是地头蛇,应该纠正我这个外来客才对。」
经纬的计算她在行,若要执行有技术上的困难,只能说认知有偏失,不是她故意找
碴,何况北方不是她的地盘,一时不察全是「领航员」的错,难怪赤鹰堡没有灯塔,总
而言之一句话 ̄ ̄他、无、能。
「你还真是死不认错,这脾气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环境造就的?」萨非鹰把她的话
反掷回去。
龙霞眼一瞪,不高兴地抬起身侧的小石子丢向他,「少装幽默,到底还有多远?」
「快到了。」他答道,真的快到了,绕过山后就是了。
「请问你的快到了还要走几个时辰,要是不合我意,你的皮就给我绷紧点。」
他不在意地笑笑,「奇怪了,你一天到晚威胁人,怎么我一点伤也没有。」这句类
似的话,霞仙也曾说过,他借来变通用一用,倒也不失是一项乐趣。
「没创意,只会偷学人家的,小人鹰。」早知道就把说过的话先申请专利,不过有
点遗憾的是,这个年代没有专利局,龙霞心想。
「脚很酸吧!伸过来一点,我帮你揉揉。」他走近作势要按摩她的大腿。
龙霞玉手连忙阻挡,「少来,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可是一清二楚。」
「你很邪恶,尽想些龌龊事,我是正人君子。」他眼睛很无辜地眨呀眨。
「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卖墨的绝不敢说他的墨白,你过来背我。」她决定不虐
待自己的玉足。
「是,我的霞仙。」萨非鹰无奈又带着溺爱的纵容一笑,他这堂堂堡主何时做起脚
夫来着?
当隆隆飞溅的水声传来,龙霞眼露喜色,这种鸟不生蛋、狗不拉屎、乌龟不上的烂
地方,居然有瀑布。
一道银色轻泻的长帛映入眼底,那份雀跃之心快跳出她的胸口,恨不得纵身入池潭
一游,化身水中锦鲤。
「快放我下来,是瀑布耶!造物主真会开玩笑,把这么美的飞瀑摆在荒山枯崖中。
」龙霞兴奋地喊着。
有些不舍地放手,她的柔软处不断地磨蹭他,让萨非鹰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他乐于一路背着她行万里路。
「玩玩水可以,但不准你下去游泳。」他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
「我识水性,所以我要去游。」她来到此还不沾湿,岂不是白来一遭?
固执的龙霞脱了鞋,正准备下水,身后一只巨掌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并且在她耳畔
轻声低语。
「你忘了我是男人吗?」
「这和性别有何关系?我可是穿着衣服下水的。」她知道这样是有些笨重,但不会
影响行动。
「衣服一浸水会紧贴着身体,如果你有意要挑逗我尽管下水,我不会拒绝在这里要
了你的。」
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他尊重她,绝不会强行占有她的身子,即使那强烈
的欲望快要把他给逼疯了。
他要给她最美好的一切,让她拥有最完美而难忘的第一次,而不是在野地荀合了事
,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臭老鹰,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个性很讨人厌?」如同在驴子面前吊着红萝卜一样可
恶,龙霞不悦地想。
「有,你,现在。」而他完全没有忌讳的脱光上身,直接跃入一片清凉。
「该死的家伙,不准我挑逗你,自己却在人家面前现宝。」他的身材还真好,阳刚
的身躯,结实的手臂,力与美结合成令人血脉偾张的线条,水滑过他矫健的双臂,一路
往下……龙霞看得着迷了,眼睛都忘了眨。
突然水溅到她脸上,使她蓦然回了神,「你干什么泼我水,万一我衣服湿了怎么办
?」没良心,他一个玩得痛快,却把她丢在一旁。
「你瞧瞧,这是什么?」他骄傲地拎着一条手臂长的大鱼。
不会吧!这个小水池养得出这么大的鱼?龙霞不信地问:「你确定鱼是在池潭中捕
捉的,不是你事先预藏的?」
「别小看我,这个潭底有条地下水路,通往五里外的湖泊,所以不时会有大鱼出没
。」他轻轻一跃,跳上地面。
「反正我们现在也很无聊,不如你去捡木柴,我来清鱼腹,就当是童子军露营好了
。」
「童子军?露鹰?」他迷惑地垂首一问。
接过他手中的大鱼,龙霞推他去捡柴火,没有回答他的问话,迳自找块锋利的尖石
刮开鱼腹,就近以瀑布之水流洗鱼的内腋鳞片。
等一切就序后,只见一堆枯木堆在地。
「你怎么不点火?」
他很乾脆地耸耸肩,「我没有打火石。」
忍着气,她把乾净的大鱼放在他的双臂上,然后挑捡几根干燥的粗木头,直接往他
头上一放,「点火。」
嗄?她……「你这样也成呀!」他只好苦笑地释放力量,把自己当火把。
「你看,这不是有火了。」她拿着着火的木头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表示也可以这样
点燃。
还能怎么说,萨非鹰除了苦笑之外还是苦笑,第一次有人用他特异的力量生火烤鱼
,这是荣幸还是消遣?不过也只有她会想到用这一招点火,教人感叹之际又不由得佩服
。
龙霞睨了他一眼道:「你不要站在那里呆得像蠢瓜,翻鱼的工作由你接手。」因为
十之八九她会把鱼烤焦,所以她才不做「祸首」。
「你哦!就爱命令我。」在她发上烙下一吻,他接手后级动作。
看着飞瀑下的虹影,以及水边的绿苔,龙霞感动地问:「你怎么会发现这处人间仙
境?」
「因为……我寂寞。」他幽然一慨,一句我寂寞,道尽了他的怆然。
龙霞柔嫩的小手主动握住他的手心,眼中有心疼的盈盈泪光,她彷佛看到他无助哭
泣的灵魂在火中奔驰,找不到出路。「以后有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寂寞的机会。」
「我知道,霞仙,你是上天赐予我的仙子,我会紧紧捉住你,用我的生命。」
这时刻,不说情、不说爱,两人却能感受彼此的深情,直到一道焦味溢出,才打断
两人深情凝望。
龙霞立刻跳起来责备他,「你把鱼烤焦了。」原来,世上有人跟她一样笨拙。
第五章
一大清早就有只麻雀在叽叽喳喳,一下子在东厢跳跳,一下子在西窗蹦蹦,忽而在
前嘀咕,随即在后嘟嚷,好像打定主意要烦死人。
这会多兰儿又垮着一张非常「无助」的猫脸,正祈求一尾小腥鱼吃吃。
「霞姊姊,天气这么好,不到外面走走很可惜,而且街上会很热闹的。」
「霞姊姊,今天有市集哦!好多好多的新鲜玩意,不去就太可惜了。」
「霞姊姊,你一天到晚闷在堡里,迟早会闷出病来的,那不是可惜了你刚养好的身
子吗?」
「霞姊姊,人家好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就带我出堡去见识见识,不然真的会很
可惜的。」
左一句很可惜,右一句好可惜,不禁让龙霞大大叹了一口气,觉得好像拒绝多兰儿
会是一件多么可惜的事。
「市集有什么好逛的,还不是一群人挤来挤去,一些小贩在兜售商品而已。」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舒服地伸伸手脚,龙霞没去理会她的胡闹,以前在二十世纪时
,她最讨厌的就是逛街,如果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一通电话,服务就到。
到了落后的唐朝,因商务之需,不时要和商人打交道,她烦都烦死了,能避且避地
推卸责任,除非万不得已,她才会出面。
就像这次的丝路之旅,本该是龙云的工作,偏她刚好在上个月出阁,这项吃力不讨
好的工作才落在她头上。
「可是人家没逛过,听买粮遥小斯说,每三个月才有一次市集耶!没去看真的真的
好可惜。」多兰儿一再用好可惜来形容,小小的脸蛋有着无限幻想,希望自己现在正处
在市集当中。
由于萨非鹰不喜欢她唤龙霞为霞姊姊,所以只要他没来藏仙阁,她一律唤龙霞为霞
姊姊,一旦出了藏仙阁,不管有没有人在场,她绝对以小姐称之,以免他生气。
忍不住打哈欠的无聊,龙霞梳理着自己的发丝,「除了好可惜,你没有其他的形容
词吗?」
「霞姊姊,人家说得口乾舌燥,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多兰儿怨叹地说,自己好
哀怨呀!做丫环就是这么命苦。
「有,这就是我的同情心,凉茶一杯。」她把自己喝了一口的凉茶端到多兰儿眼前
。
多兰儿摇摇头,她才不要喝凉茶,「人家外面有好多好吃好喝的,一杯凉茶算什么
。」
「挑剔的丫头,你不怕堡主降罪吗?」不喝算了,她自己喝。一仰首,龙霞将一保
茶一口饮尽。
「不怕 ̄ ̄才怪。」多兰儿俏皮地吐吐舌头,「反正有霞姊姊护着我,堡主不会拿
我开刀。」
「你倒挺会算计,万一我挡不住他的火气,你的小命不就完了。」
「才不会呢!堡主对霞姊姊好好哦!好听霞姊姊的话,所以我才要霞姊姊带我出堡
去玩。」
「听话?以后你说这句话耳朵要伶俐点,不要被那只老鹰听到,否则我可不敢担保
你这条小命无虞。」
他会听话?小丫头的脑袋不清楚,才会说出如此滑稽的笑话,殊不知他是以退为进
,故意做做样子,到头来吃亏上当的总是她,真是有损她的「冰誉」。
「堡主在的时候,我才不敢乱说,他的脾气比十头牛还大。」多兰儿夸张的手大张
,比了一个大圈圈。
「他是只大老鹰,在天上翱翔,不屑成为在地面行走的四足动物。」
「那有什么分别,牛比老鹰大……大这么多。」多兰儿小手胡乱地比天指地。
当然有很大的分野,一是两爪飞禽,一是四足畜生,都非「善类」,龙霞暗忖在心
底,没将损人话语出口。
「霞姊姊,你最疼多兰儿了,你一定会成全我小小、小小的愿望。」多兰儿可怜兮
兮地伸出小指比划着。
「小丫头 ̄ ̄」龙霞快头痛死了,她怎么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在身侧?
多兰儿见劝说无效,改用「利益输送法」,「霞姊姊,这次你若带我出堡,下次你
再生病时,我帮你把人参鸡、灵芝茶、燕窝粥全给吃了,绝不会告诉堡主说你没吃。」
虽然很好吃,可是吃多还真有点怕怕的,不过为了去市集玩,她腻死也甘愿。自以
为豪气的多兰儿拍拍胸口,惹来另一人的连连的叹息。
「你很喜欢我生病?」龙霞严肃的玉颜上,带着闪烁不定的惧色。
惊觉失言的多兰儿连忙补救地假笑,「怎么会呢!我的意思是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
惜啦!」
「唉!看来你不达目的是不准备饶过我的耳朵。」
「霞姊姊,你的意思是……」有希望了,多兰儿的眼中闪着兴奋。
「出堡。」
多兰儿眼睛愈睁愈大,嘴角上扬的弧线也愈扯愈高,她拉着龙霞猛绕圈,快把龙霞
的头给转晕了。
「不要兴奋过了头,少了一样东西,就算出了堡也没意思。」
「什么东西这么重要?」多兰儿很用力地想,小脑袋瓜快挤扁了也想不出来。
「银两。」龙霞好心地提醒。
满阁的金银珠宝,玛瑙翡翠和各类宝石,唯独少了白花花的银子,总不能要她拿金
钗银镯去交易吧!只怕商家小贩也会很为难,再则让那只大火鹰知情,又要责怪她把他
的一番心意给……卖了。
「哎呀!这个简单,去帐房支领就成了。」多兰儿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芝麻小事
一桩。
「帐房肯让你支领?」龙霞不抱希望。
「我去试试看。」话一说完,多兰儿像阵风似地冲出去。
☆☆☆
「怎么了,帐房不肯给是吧?」端着茶浅啜,龙霞凉凉地说着挖苦的话,丝毫不同
情多兰儿一张小苦瓜脸,紧紧地抱着……怀中的钱袋?她想自己一定是把香袋错看成钱
袋,这是眼误,一定是看错了,不然多兰儿的脸色也不会如此「凝重」。
「霞姊姊,怎么办?」她快吓死了,从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支不钱就别出堡了,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她以为多兰儿很沮丧,所以没有诚意
地虚应一下。
「不是的,霞姊姊,你看。」多兰儿把怀中沉重的钱袋交给龙霞,「帐房给了我好
多银子。」
龙霞接过一看,天呀!光银子少说也有好几百两,还有银票?面额是以百两为单位
?
是赤鹰堡太有钱,还是帐房脑袋不清,出一趟市集需要这么多银两吗?想把整条街
买下来都还有得找。
「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银两?」龙霞眉头因疑惑而打结。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告诉帐房说你要出堡去逛市集,他就给了我这么多银子。」
多兰儿打出生都没看过这么多银两,吓得她手脚发软,脸色虚白,生怕掉了似地猛
抱着,战战兢兢地把银两交给龙霞才松了一口气。
「帐房有没有说什么?」
喝下一口茶,多兰儿才回答道:「帐房说堡主吩咐过,只要藏仙阁的人想要的东西
,一律视同他本人,不容延迟。」
「原来如此。」龙霞忖度,多事的臭老鹰,干么多此一举,害她得顶着烈日陪小丫
头去给人挤,原本想以没银两为推辞,打消多兰儿的玩兴,现在……唉 ̄ ̄只能怪自己
苦命。
「霞姊姊,有了银两我们可以出堡了吧!」多兰儿小心地抬颈觑觑她,脸上有掩不
住的光彩。
「好吧!上天待你不薄,我也只有认了。」
「耶!万岁,我们快走吧!」挽着龙霞的手臂,多兰儿急着要去逛市集。
「等一下。」急躁的小丫头,龙霞无奈地摇摇头。
「还要等什么嘛!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她更怕堡主突然冒出来,断了她的玩兴
。
龙霞宽容地淡笑,「我总得给你们堡主留个讯,免得他找不到我迁怒其他人。」
「喔,我帮你拿纸墨。」
匆匆地写下几句留言,笔墨尚未干,龙霞才用镇纸压住,就被多兰儿拉着走,只留
下一座空阁。
当她们前脚一离开,有道人影迅速地进入,拿走桌上的字笺,直接往静园而去。
她,就是杜秋娘的眼线 ̄ ̄秋香。
☆☆☆
一出堡门,多兰儿就像刚放出笼子的小鸟,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穿梭,连有武功底
子的龙霞都差点跟不上她。
北方女子少,出色如龙霞这般绝丽女子更是少见,每每引起惊艳色,人们的目光总
会追随着她。但由于她腰际配带了象征赤鹰的玉佩,让一些觊觎她美的色的狂蜂浪蝶止
了步,只敢暗自饮恨偷流口水,不敢去招惹赤鹰之魔的女人。
「好漂亮哦!这是风车对不对?」
「喜欢就买下。」一点也不吝啬,龙霞一见多兰儿高兴的表情,二话不说地掏出银
两丢给老板,没看见老板脸上欢喜,就带着多兰儿往下一摊前去,免得浪费时间在杀价
上,因为她只想早点逛完市集,回去度她的「米虫」生涯。
「霞姊姊,你给太多了,这个风车要不了一两银子。」那些碎银够买下全部风车了
,多兰儿道。
「没关系,赤鹰堡的银子放久了会生霉,咱们做做功德散了它,才不会被银子的霉
味熏死。」
「银子会长霉?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过。」多兰儿手中端着一大堆小玩意,口中含糊
地吃着糖炒栗子微侧着头问。
从卖入赤鹰堡,多兰儿就没见过银子长什么样,当然不了解银子不长霉,自然听不
出龙霞口中的霉味指的是「铜臭味」。
「吃你的东西别开口,口水都溅到我了。」但求她闭口,不惜以食物诱之,这是龙
霞目前的作法。
多兰儿的口就像一座无底井,不断地被丢食各类甜品小点心,直到她小肚子胀得鼓
鼓的,小腹突出一座山才受不住地喊停,「霞……呃!霞姊姊,我吃得好胀,可不可心
坐下来休息?」摸摸肚子,她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瞧她吃得满嘴油,龙霞也被感染觉得有点饿意,一阵熟悉的家乡味溢来,足下绣鞋
自然闻香而至,领着她至南方小摊下。
「这位漂亮的女客官,你要来点啥?」四川汉子高嗓门大,连忙吆喝。
「来盘这个和那个,再切点卤味。」龙霞兴奋地指指点点,好……好感动,这种小
镇也有她爱吃的江南小味。
「马上来!」又一声吆喝,汉子手脚俐落地下面切菜。
一看到端上桌的菜色,多兰儿捂着鼻问:「霞姊姊,这东西能吃吗?好臭哦!」
「人间美味呀!」龙霞淋上辣汁,张口一咬,「要不要吃吃看,很好吃哟!」
「我才不要吃那么臭的东西,不过我要吃鸡爪。」多兰儿贪心地望着卤味,不顾腹
胀的抗议声。
龙霞撇撇嘴,不懂享福的小麻雀,也好,她一人独享:「想吃就动手,不要等人喂
。」
一口牛肉面一口臭豆腐,龙霞吃得不亦乐乎,不在意辣得红肿的唇,用手背抹去额
上的汗,痛快地享受着。
听到远处传来刀刃相碰的铿锵声,正在啃咬鸡爪的多兰儿好奇地斜睇,随即瞠大眼
,鸡爪在口腔内,目不转睛地见一群青衣人围攻一名白衣男子。
「霞……霞姊姊,他们在……打架。」多兰儿小手紧紧捉住龙霞的手腕。
龙霞拨开她的手,头也不抬冷淡地说道:「啃你的鸡爪,少管他人死活。」
「可是……啊 ̄ ̄他们想杀他耶!流好多血哦!」多闫儿颤巍巍地说,好可怕,那
个人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不要看,小心晚上作恶梦。」龙霞身体不动,只用一根食指将她的小脸转回。
不是她冷血无情,只是江湖事太杂,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何必去□这淌浑水,她可
不想半夜被某人的惊叫声吵醒,连累她一夜不得好眠。
而且生死有命,除非人砸在她头顶上,否则她宁愿当个睁眼瞎子,什么都视若无睹
地当鸵鸟。
念头才刚起,一把亮晃晃的剑直直地落在她眼前,穿过她筷子上臭豆腐,插在桌面
上摇晃。
「啊 ̄ ̄」尖叫声从多兰儿口中发出,剑离她不过三寸,眼一翻,她吓得向后晕厥
。
龙霞低咒了一声倾身一扶,免去她撞地之痛,然后将她轻放在一旁安全范围内,抽
出桌上之剑弹了一下,脸色阴寒地走向一群不长眼的青衣人。
☆☆☆
剑一离手,失去血色的李炀自知难逃一死,脖子一仰,准备受死,谁知剑光一掠,
该有的痛楚迟迟不落,他勉强拭去被血遮掩的眼角,看清身前站了一位绝然飘逸的女子
,逆光中只见她皎好的侧面,然后听到她冷冷的清音。
「说,这是谁的剑?」龙霞一双冷冽的眼直逼,手中银剑平指。
青衣人被突来的剑气一拨一震,当场愣了一下,接着又看到使剑人是名美艳的女子
,更是失了神,片刻怔如石雕,直到令人一冷的寒气逼近,才蓦然清醒。
为首一人慑于她冰冷的气质,略微迟疑了一下,「姑娘,请让开。」
「给我答案。」龙霞眉一沉,口气不耐烦地等着。
「此事与你无关!快快离去,刀剑可无眼。」青衣人仗着人多,声势壮大地提高音
量。
「这个人的死活我不管,你们吓着了我的侍女就得付出代价。」她不是慈善之辈,
原就不懂宽恕,本来她不想插手此事,偏偏他们惹恼了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她一
贯的宗旨,好好的一顿美食因一把飞剑而中止,让她不悦到极点,他们破坏了她那一点
点难得的好心情。
而第二条罪状就是他们吓晕了她的侍女多兰儿,这两条罪状并犯,她绝不饶恕。
「你在无理取闹,再不退下,我连你一并铲除。」为首之人冷言道,如此美人,却
不识好歹。
「是吗?」龙霞嘴角勾起一朵令人生畏的冷笑,「等你胜过我手中的剑再说。」
「你……好,想死我成全你,来人呀!把人给我杀了。」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一群看似有序的青衣人一拥而上,剑剑招招都以置人于死地的
阴狠。
龙霞当下被挑起火气,毫不留情地还击,她先以冷玉邪的一记流星追月划破他们的
手背肉,再以彩云扑蝶之姿攻向他们命门,剑起剑落快如流萤,顿时十数把刀剑齐声落
地。
她回身一指,剑尖顶住那名发号命令的青衣人,「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挑开剑的吧
!」她要的只是一个交代,无意卖弄剑术。
见首领无意出卖手下,所以其中一名自动走出来,「我。」
「很好,有胆。」她很赏识他的勇气,「看在你有义气的份上,自断一指,我就当
没看见这回事。」
那名男子倒是豪气地拾起地上断剑一挥,小指随即落地。
既已讨回公道,龙霞收回剑,本想丢剑了事,谁知她那爱管闲事的小侍女,不知何
时清醒,擅作主张地扶起那位受重伤的男子,并用衣裙撕布为他包扎,这下她不知该哭
还是该笑。
「多兰儿,我有说要救他吗?」
多兰儿的衣服上全沾了血,一副理直气壮地说道:「你不是帮他打坏人,而且他受
伤了。
「你怎么知道谁才是坏人,万一救错了怎么办?」龙霞暗忖,那伙青衣人不似一般
江湖人,倒有些官味。
「这……」多兰儿看看那群手持刀剑的青衣人,再看看自己扶着的男人,她决定…
…「人多欺负人少就是不对。」
正要回斥的龙霞听到重伤的男子,似乎在说着宁什么王府的,于是没好气地走近一
点问:「你是谁?」
「在……在下宁……宁南王世子,李……李炀。」
宁南王府的人?那不是……「令堂可是湘南龙家的人?」龙霞记得龙家有位女子曾
嫁入王府为妃。
「正……正是,现任门主是……我表妹薄雪。」
天呀!她可真倒楣,救到龙雅的表哥,实在是……龙霞转身向那群青衣人致歉,「
很抱歉,我不能将龙家后人交于你们,若有不服,欢迎至斜剑山庄要人。」反正那群人
正闲得发慌,龙霞心想。
「你是杭州斜剑山庄的人?」众人不由得讶然。
「斜剑山庄,龙霞。」
「四冰美人之一的龙霞?」
「正是。」
青衣人技不如人,只好无功而返,回京覆命。
☆☆☆
回程路上,龙霞不断在心底叹息,她是招谁惹谁来着,无缘无故救了一个男人也就
罢了,还要兼当掮夫,帮她的小侍女扶人,要是被大醋鹰撞见,这个男人算是白救一场
。就连多兰儿多亲近她一点都会不高兴个半天,何况是「碰」男人身体。
「你撑不撑得住,出了镇再行三里便是赤鹰堡,我不便扶持你。」龙霞礼貌地道,
要是有轮椅就方便多了。
「我想……应该可以。」失血过多,李炀有些挺不住,但是碍于姑娘家清誉,他以
剑柄撑地簸行。
「霞姊姊,啊!快回堡了,要唤小姐才是。」一时想起堡主森严的脸,多兰儿赶紧
改口,「小姐,他不会死吧?」
瞧他那张脸可谓是死白,衣服上的剑痕多得吓人,要是挺不住死掉了,她和霞姊姊
不就要挖坑埋了他,恶!死人耶!多兰儿开始祈祷他别太快死,至少要活着回到赤鹰堡
。
李炀虚弱地朝她笑笑,「小姑娘,一时之间还要不了在下的命,多谢关心。」
「我不是关心你啦!我是怕万一你死了,我和小姐不就浪费时间救你。」她没什么
心机,心直口快地说道。
「对了,我还没谢过两位小姐的救命之恩。」
「我不用谢啦!是我家小姐救了你。」多兰儿不敢居功,免得回去后挨训。
「是,小姐恩情,在下没齿难忘。」李炀感激地道,她长得真美,如同谪尘仙子。
多礼即虚,龙霞只是微微颦眉,「我是看在龙雅的份上才出手,不然任你长蛆生虫
,我也不会看你一眼。」
「你与表妹是……朋友?」他似乎没听说过,他与母亲娘家素来不亲,只知龙门在
江湖上颇有地位,连皇上都十分礼遇。
「不是。」龙霞否认道,谁和那魔女是一路,她没楣到那种程度,除了那几位主子
,还真没人受得了龙雅的怪脾气。
「不是?」他有些讶异地望向她。
若不是她及时点住他失血的穴道,又输以真气维持,此刻的他怕已支持不住,连询
问的机会都杳然。
「龙雅与敝主人,也就是斜剑山庄的庄主夫人是挚交,不救你有违门训,倒是你与
何人结仇?」龙霞不解地问,仇深至此,非要夺人性命。
感慨了一声,愁绪拢上李炀眉宇之间,「我想是我兄长吧!」
「手足相残?为世袭爵位。」她猜测道,果然,那群青衣人不是泛泛之辈。
李炀娓娓道来,「家兄与我并非一母所出,当年父王因母后一直未生育子嗣,所以
在宗亲中过继一名男丁继承香火,谁知半年后,恩爱恒常的父母却意外怀了我,及长之
后有意将爵位传给我,因而引发长兄的不满骤下杀机,幸赖姑娘相救。」
他从无意继承王位,所以才遍访名山古境,为免大哥不信任,他还远走北方,久久
不归,没想到权力欲望还是腐蚀了大哥的心,硬是断了手足情,非置他于死地不可。
「人性就是如此,贪心不足,总想一步登天。」龙霞颇有感触地说,平凡人想做不
凡事,不凡之人却只想做平凡人。
由于李炀有伤在身,每走一步便扯痛伤口,所以步履稍嫌缓慢,可谓龟步,龙霞主
仆只好陪他散步,一里路程走了快半个时辰。
因为走得慢,她们看见路旁有一位少女,趴在一具草席半掩的「尸体」上哀泣。
「小姐,她好可怜哦!」
可怜吗?她倒不觉得,龙霞冷淡地说:「人生至古谁无死,该死的时候,阎王的催
魂笑照样大笔一挥。」
「我们过去看一下吧!」
「不要管闲……真是的,跑得比风还快。」龙霞才要叫她别管闲事,她倒是自动自
发地管起闲事。
多兰儿不敢靠死人太近,她站在哭泣少女的身后关心地问明一切,然后用哀求的眼
神向主子求助。
「我不是活菩萨,普渡众生,救苦救难我不会,招魂超渡你得找别人。」龙霞冷然
道。
此人出现时机十分可疑,不是她感情线缺乏温度,而是赤鹰堡就在前头,小镇在一
里外处,不可能有人死在两者蹭,甚至有草席掩盖,因为附近既无拖痕亦无人居住,谁
会死在此处。
据她观察,堡外之人因畏惧赤鹰堡而不敢靠近,若无企图不会出现在人烟罕至的路
旁,多年经验告诉她 ̄ ̄有诈。
「小……」同情心泛滥的多兰儿不情愿地低唤。
「多兰儿,你要再不走,我可要丢下你喽!」龙霞作势要弃她不顾。
多兰儿一惊,连忙举步要跟从。
那名俯尸而泣的女子见她们无怜悯心,随即要离去,马上向席下女子使眼色,一人
立即攻向多兰儿,另一名则攻向龙霞。
待龙霞解决一人想拉多兰儿到身后躲藏时,不小心却被另外一人划了一剑,她反手
一击,刚才的「尸体」吐血而亡,成了真正的死人。
「小姐,你受伤了。」惊呼一声,多兰儿眼眶含泪。
「小伤。」龙霞食指一点,止住上臂的出血,「可别告诉堡主我受伤的事。」
「我……呜……知道了……呜……」多兰儿哽咽地说,她怎么敢,堡主非杀了她不
成,全是她怂恿霞姊姊出堡,不然霞姊姊也不会为救她而受伤,都是她任性妄为的错…
第六章
兴匆匆的萨非鹰正和手下打点婚礼琐事,暂时无暇至藏仙阁会佳人,为了给龙霞一
个体面的婚礼,他不惜动用全堡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绝不委屈了她。
几乎全赤鹰堡的人都知道堡主下个月初三要迎娶美娇娘,唯独两人尚蒙在鼓里,那
就是藏仙阁那对主仆。
其实萨非鹰也没有刻意要瞒,只是龙霞和多兰儿一向窝在藏仙阁,鲜少和他人交谈
,而其他人慑于堡主的威胁,也不敢开口直言。
再加上萨非鹰笃定非龙霞莫娶,认为不必知会她也应该明白,所以当天下人皆知此
事时,新娘子竟无聊地打哈欠,直叹日子太过清闲。
「久鹰,东西都购齐了吧?」
「差不多都齐全了,只剩下一些零星品从江南运至,大致上来说已臻完善。」
「嗯!很好。」萨非鹰满意地颌首,「都满,宴客名单你拟好了没有,不要漏了江
南杭州的斜剑山庄。」
「堡主尽管放心,我连居所都整理妥当,只待宾客临门。」
久鹰和都满是萨非鹰最信任的亲信,他们的父亲正是独排众议,坚持说服父母留下
他一条命的老仆,若不是有那老仆,今日也不会有他的存在。
「堡主,你当真要娶那名女子?」久鹰着实担心,怕南方女子熬不住北方的荒凉,
到时堡主会受不了。
「那名女子你得唤她作夫人了,久鹰,她叫龙霞,我的霞仙。」提到他的仙子,萨
非鹰满脸喜悦。
「杜秋娘你作何打算,先娶正室,日后再纳她为妾?」久鹰担心地问。
在北方有条不成文的习俗,父死子继,父亲生前的妻妾将由儿子继承,成为儿子的
妻妾。
由于北方生存不易,女人稀少而珍贵,为传延子嗣,兄弟共妻者比比皆是,再则女
人不易在黄沙中讨生活,需依赖男人的保护,所以这个习俗延传至今,这也是为什么杜
秋娘百般算计,不顾礼法,意欲成为「儿子」的妻子的原因。
「久鹰,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若我想要她,早在父亲过世那几年就要了,不会
等到现在。」
久鹰顿了一下问道,「那她在堡中的身分呢?」一堡之中总不能有两位夫人。
「只要她守本分,认命地待在静园不惹事,我才懒得去管她。」萨非鹰毫不在意地
,闲杂野花不入他眼。
「堡主,以杜秋娘的为人必不甘屈于平凡,我怕她会对未来夫人下毒手。」久鹰不
放心地道。
此女城府甚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的父亲就是她使计离间,差点被迫离堡,幸
好当时堡主早逝,现在堡主强行挽留,才得以颐养天年,无疾而终。
「霞仙的功夫底子不弱,杜秋娘还是她的手下败将呢!」萨非鹰不免露出得意之色
,她样样都好,就是轻功不行。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堡主,你输不起这万一呀!」
他看得出堡主动了真心。
万一!萨非鹰脸色一峻,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失去,包括他那条微不足
言的鹰命,除了他的仙子:「都满,去藏仙阁看看,多派些人手驻守,从今天起,藏仙
阁就是你的责任。」
「是,属下立刻去调派人手。」都满背一曲,随即去执行堡主的指令。
都满离去不久,随即就见他神色慌乱地匆忙来到,说藏仙阁不见半人,只剩一座空
阁。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萨非鹰手中玉石佛雕顿时粉碎,细末从手心滑落。
「属下奉命去藏仙阁保护小姐,可是阁内空无一人,连个丫环也没瞧见。」
「你确定?」萨非鹰语气中出现多日不见的戾气。
都满肯定地点点头,「我确定她们人不在藏仙阁。」
「久鹰,下令所有人搜堡,誓将人给我找出来。」萨非鹰暗自祈祷,霞仙,你不能
有事,不,是不准有事。
「是。」一得令,久鹰神色凝重地指挥所有人动员。
因为久鹰先前的一番话,令萨非鹰心生恐惧,生怕佳人有个闪失,他又是孤孤单单
的一个人,心里的洞将永远是一片暗黑,不,不是暗黑,而是生命的终了。
「堡主,小姐不会有事的,她大概在堡内哪个角落稍作停留,你不要想得太多。」
萨非鹰失神的模样,都满全看在眼里,着实为他的失常担忧。
一向意气风发的霸气,如今像极失了伴的孤鹰,凄凉地绕着山头哀鸣,失去往日神
采。
「她不会有事,我不许!」萨非鹰用力一击,厅中大柱立即穿洞,「我去藏仙阁等
她,知会下去。」手一扬,他带着冷峻如岩的神色,往藏仙阁而去,经过之所,留下一
道道火烧的痕迹,以及掩鼻的焦味。
☆
☆
☆
回崖沓障陵夸苍苍,翠影红霞映朝日。
遥见仙人彩云裹,手把芙蓉朝玉京。
红霞映朝日?遥见仙人?霞仙,他的霞光仙子,藏仙阁难道藏不住他的仙子?萨非
鹰情绪低落地抚摸藏仙阁的一桌一椅,想念龙霞的一颦一笑、舌利如刀。
不过,他相信她的承诺,她绝不会离开他。
心念至此,萨非鹰眼神射出凌厉之光,狂暴之气令双眸蓦然阒绿,两簇蓝绿火焰灼
灼燎原,烨光如焚地掀起猛烈炽狂,如同掠食的鹰,准备撕扯挣扎的猎物。
老天最好保佑他的仙子没事,不然,他要全世界陪她一起毁灭。
「堡主,堡内全搜遍了,就是没找到人。」久鹰立在门边,无颜见堡主。
「是吗?全搜遍了?」他嘴角微欣,露出邪魅的笑意,「静园呢?」
「杜秋娘不许属下进入静园搜索,所以……」
「很好,她最好开始祈祷,不要让我有机会撕了她淫贱的躯壳。走,到静园。」
萨非鹰如狂暴的鹰再一次横扫,众人无不回避。
☆
☆
☆
在静园中,杜秋娘妩媚地梳理云鬓,换上刚裁制的秋衣,顾影自怜的搔首弄姿,对
着铜镜抹红擦绿,打算以最美的装扮来引诱那只赤鹰。
刚才萨非鹰的左右手久鹰,气急败坏地想入静园找人,被她以无礼而斥退,她相信
待会儿他会亲自上门要人,到时……男人全是野兽,不可能拒绝送上门的美食,父亲是
这样,儿子也差不多,毕竟他们体内流着相同的血脉。
算算时间,夏雁和冬荷应该得手了,不然他们怎会急得团团转,像油锅里的老鼠吱
吱叫,拚命地想往锅子上方爬?
握着龙霞留下的短笺,邪媚的杜秋娘露出得意的笑,秋香的通风报讯让她有下手的
机会,而这短笺嘛!呵……让他们来不及去解救那妖女的性命。
「夫人,夏雁和冬荷怎么还没回来?」秋香担心她们事机败漏会牵扯上她。
「放心,她们很机伶,不会有事的。」杜秋娘自信满满地说,八成完事之后在找地
方弃尸吧!
「夫人怎么知道她们没事?」她可没有夫人的自信,秋香心里老是七上八下,彷佛
有事要发生似的。
杜秋娘妖媚地朝她一笑,「你想想看,以那个妖女的脚程,早在一两个时辰前就该
回来,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表示她们难以活着回来。」
「夫人,没见到尸体以前,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也许她们有事耽搁了,或许受伤
走不快。」秋香愈想心愈慌。
「这……」杜秋娘一想,这倒有此可能,那个妖女武功路数怪异,连自己都杀不了
她,更何况是自己的两侍女呢!
也许那妖女只是受了伤,一时回不了堡,如果……不,她不敢想如果,绝不能有如
果,妖女非死不可,杜秋娘下意识地把短笺握得死紧,好像这样他们就捉不到她的把柄
。
「堡主。」秋香眼尖,立刻行礼一跪。
踩着如雷的步伐,萨非鹰的目中只有一人,杜秋娘,「你,把我的仙子藏在哪?」
他一开口,就是直截了当的要人。
杜秋娘愣了一下,即刻展开狐媚的嗲笑,试图勾动他的欲望,「你真好笑,找人找
到我这里。来,坐下喝口茶,别想什么仙子,有我陪你更好。」
他一把推开她刻意的殷勤,「最好把人给交出来,不要惹我发火。」
一抹恼怒快速地闪过她眼底,杜秋娘老练地端起假笑,形色不露于外地打马虎眼,
「栽赃也得要有证据,只要你有证据,我还能说些什么,不就任你『摆布』。」她说完
眼波直送春色。
这个「摆布」大家心知肚明,她大胆地挑情,利用肉欲美来卖弄淫色,想来场男欢
女爱的激情搏斗。
「哼!狡辩,久鹰、都满,给我搜,一草一木都不许放过。」狡猾无耻的女人,萨
非鹰不屑地冷嗤。
「等一下,你凭什么搜我的静园?」为争一口气,她不容许有人在她的地方放肆。
「你的静园?」萨非鹰冷笑地斜蔑,「这是『我』的赤鹰堡,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谁也没资格插手,去搜!」
他手一摆,一干侍从开始在静园中大肆翻搅,毫不顾忌杜秋娘不断的叫嚣声,似要
将静园的地翻起来才肯罢休。
眼看着四周一片狼籍,床铺、柜子、墙壁上的山水画一一被毁,杜秋娘隐忍无数怒
气,她发誓日后一定要悉数讨回来。
「怎么样,萨大堡主,找到你的仙子了吗?」见侍从搜不到人,杜秋娘讽刺他拨错
了算盘珠子白费工夫。
「你把她藏到哪去?」他坚信除了她,没人敢伤害他的霞仙。
「天地良心哦!你的仙子武功高强,我哪是她的对手,同样的糗,我不会让自己出
两次。」
眼一眯,他思忖她话中的真度,霞仙不仅功夫好,机智反应更是一流,不应会轻敌
而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难道另有他人入堡掳走了霞仙?
萨非鹰苦思不解,在手下彻底攫索未果之下,正朝着堡外的敌人做一番过滤,谁有
此等本事人堡掳人而不惊动侍卫?
「最好与你无关。」
「当然与我无关喽!你不是把静园都给拆了吗?我看你的仙子大概待不住人间,回
返她的天宫享福去了。」
他大掌一出,扣住她的咽喉,「永远不许拿我的霞仙开玩笑。」他力道之大,几乎
要捏碎她的颈骨。
杜秋娘呼吸一窒,血色刷地从脸上退下,为了吸一口新鲜空气,她拚命地挣扎,双
手企图把他的鹰爪拉开,不小心让小纸笺从手中滑落。
身旁的久鹰见状,好奇地趋前拾起一瞧,脸上紧绷的线条倏然一松,放出宽慰的笑
容,「堡主,这是小姐留下的短笺,她出堡逛市集了。」
一听,萨非鹰立即松手,连眨眼的工夫都不到,已经接过短笺,仔细瞧个端倪。
大火鹰:我带多兰儿出堡逛市集,最迟太阳下山之前一定赶回来用膳,请勿挂念。
还有,找不到我的人不许发怒,你的脾气实在坏得可以,只有我能忍受。
对了,我向帐房支了近一千两银子,在此向你报备一下,可不能赖我是贼,我可不
还的。
你的仙子留看完短笺上的留言,萨非鹰是好笑又好气,笑的是她字里行间蛮横刁钻
,连留个言也要损人,气的是她不事先知会他一声,害他穷操心,不过,眼前还有帐要
算。
「你怎么拿到这张短笺,这应该不是给你的吧?」他眼珠子一转,显得有几分阴邪
。
「我……我捡到的。」捂着咽喉喘气,杜秋娘瞎编了个借口。
「嗯哼!你捡到的?静园在西,藏仙阁在南,中间隔着大厅,怎么我会捡不到呢?
」他轻快的语气中,有着致命的危险气息。
「我怎么会知道,它莫名地飘在我门前。」杜秋娘死咬着借口不放,坚持不吐实。
她不是笨蛋,知道一旦事机败露的严重性,她不会拿命来玩,至少也要拉个垫背。
眼角觑到一个悄然隐退的身影,萨非鹰使了一个眼色,久鹰会意地几个大步,拎起
秋香偷偷摸摸想逃走的身体,用力甩在萨非鹰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萨非鹰头一低,状似轻松地问道。
「奴、奴婢秋香。」秋香缩着身子,因害怕而不住地抖动着。
「你以前在藏仙阁待过是吧?」萨非鹰直视她,胆子不小,一次教训不够教会她「
忠诚」。
「是……是的,堡主。」
他拿起龙霞留下的短笺,在她面前晃动,「你看过这张纸吧!」
「奴……奴婢没……」秋香已经吓得不知该如何开口,眼瞄向杜秋娘,想向她求救
。
可惜杜秋娘自顾不暇,无余力替个侍女说话。
「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可以饶你不死,要不然……后果自知。」
秋香闻言,以为可以逃过一劫,赶紧把杜秋娘命令她的事,一五一十地禀告给萨非
鹰知道,最后还把杜秋娘派人暗杀龙霞的事也一并托出。
脸色愈渐阴沉的萨非鹰,红色发根在冒着烟,和脸上表情成反比的通红,火舌在发
梢扬起燃烧,除了久鹰和都满,其他人全都被此一奇景骇住。
「都满,挑了秋香的四肢经脉,丢出堡外喂胡狼。」他冷淡的语气好像在讨论天气
如何。
「是。」
「还有,不许救火,让静园从此消失,至于她……」他看向杜秋娘,「打入水牢,
三天不给食物和饮水。」
杜秋娘怔忡了一下,随即攀上他的大腿跪着求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你父
亲的宠妾。」
「宠妾?」他诡异地冷笑道,「因为你,我的生母才早逝,你认为我会对一个逼死
我母亲的女人留情吗?」
「那是她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丈夫的心。」死到临头,她还一味地污蔑死者。
「霞仙没事你就在水牢待到老死,要是她有事,你等着当活死人吧!带走。」
听若未闻恶毒的咒骂声,萨非鹰急欲出堡找寻佳人,燃烧的火焰如同北方的沙暴,
正吞噬着静园。
☆
☆
☆
「霞仙 ̄ ̄」一路狂骋的萨非鹰,一出堡就看到牵挂的人儿,鹰啸似般呼唤她的名
字,长鞭快扬,马嘶未歇,他已一跃而下抱住她的娇躯,「天呀!我以为我失去了你。
不许,以后不许再这样吓我。」他强悍的霸声中,有着一丝脆弱的哽咽。
强忍着手臂上的伤,龙霞反抱他的腰,「傻瓜,我不是留了短笺吗?你在怕什么?
」
他像个孩子一样,强烈地渴求一份对爱的需求,紧紧地拥着怀中的人,生怕一松手
,她会像泡沫一般消失,「我怕你离开我,我怕你发现我不值得你留下,我怕你不要我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失去她。
「你要相信我,除非死亡,否则谁也休想将我从你身边拉开。」她的心好疼,为了
他的欠缺自信而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专横狂霸的他,竟然有软弱如泥的一面,对爱没自信,害怕所爱
之人会遗弃他。
她知道他受伤了,伤得好深、好重,从他孩提开始一直不曾痊愈过,所以她为他心
疼。
死?「不许说那个字,我不要听。」他任性地把脸埋在她颈窝,蓦然他闻到血腥味
,稍微松松桎梏,「你受伤了。」
惨了,龙霞暗自呻吟了一声,「我……我没受伤。」打死她也绝不承认受伤一事,
上次只是小小的溺水,她身子早就不碍事,可是他的母鸡天性却把她当成濒临死亡的重
病患者,天天逼她吃一堆黑稠稠的补品,如果这次再让他看到她上臂的伤口,他非捉狂
不成,为了自己和周遭人着想,她决定隐瞒到底,绝不能让他发觉,即使手臂痛得快失
去知觉。
「还骗我,你身上都是血。」萨非鹰不信她看着她,天呀!她一定伤得很重,衣服
上血迹斑斑。
「那是……嗯……那是……他的血。」她灵机一动,指着快撑不住的「替死鬼」。
李炀身上的剑痕才算是伤,她手臂上的伤口算是被针扎了,根本不值得一提,虽然
她疼得要命。
「他是谁?」他眼神一凛,以备战的姿势望着那个「男人」。
是的,男人,只要是男人,而且靠近他的霞仙,他一律以敌人视之,他不允许有人
觊觎他的仙子。
「他叫李炀,宁南王府的世子,未来的王爷哦!」龙霞个头不够高,看不到萨非鹰
发酸的脸。
「你们倒挺熟的,连人家的祖宗八代都一清二楚,还王爷呢!你是不是喜欢他?」
宁南王府的世子?哼!全靠祖宗庇荫的纨裤子弟,一点小伤就要死不活地博取同情,他
最厌恶这种白脸相公,萨非鹰轻蔑地嗤鼻。
「我当然……喜欢你喽!」龙霞拍拍他的脸道,好酸哦!她都闻得出他口中的酸味
,「不要乱吃无谓的干醋,只会气死自己。」
「我吃醋?我才不会和个半死不活的狗屁世子吃醋,他还不够资格。」他嘴硬地否
认,他没吃醋,是心口闷结而已。
没有?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酸字,死要面子的男人,她退让地说:「好,你没吃醋
,是我误解了。」
「你从哪捡来的『破烂』?」萨非鹰轻蔑道,从李炀浑身上下找不到顺眼的地方,
一身污渍。
「他不是我捡的,是多兰儿善心大发,想做些善事积德。」她用眼神和多兰儿「串
供」,这厢占有欲强,她可不想让多生事的小侍女引燃暴君的鹰火。
原想辩解的多兰儿看到龙霞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收回去,毕竟霞姊姊是为救她而受
伤,若是被堡主知情,她一条小鸟命就如大漠的黄沙,全散了,因此她只有委屈地扛起
责任,将堡主的怒气降到最低。
「对啦!堡主,是我看他可怜才拜托小姐『让』我救他。」她暗忖,好贼哦!小姐
真阴险。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真的和我扯不上关系。」龙霞肩一耸,表示多兰儿所言非
虚。
萨非鹰生着暗气,因为她们主仆一搭一唱配合得天衣无缝,害他有气发不出,气得
自己差点内伤。
骤然他想起杜秋娘,便问:「你真的没受伤?有没有遇到袭击?」他将她推离半臂
远,仔细审视她周身,目光定在她被划破沾血的衣袖上。
发觉他目光所注意的,龙霞气定闲地坦白。「剑破了衣服而已,没伤到皮肉,你大
可放心。至于你想英雄救美则慢了一步,因为敌人全让我给摆平了。」
不是男人才能做英雄,女人也应当要自强,以她所受的训练,及在道上打混的日子
,她不仅有能力保护自身的安全,更能洞悉先机,进一步瓦解对手的攻击,因为她是斗
士,也是一位战士,为护卫龙门而生,今日更愿护卫他的「心」。
「人呢?」他指袭击她的杀手。
「喏!不都躺在那。」嘴一撇,龙霞指向半里外的尸体。
死得太乾脆了,没受折磨的死法令萨非鹰非常不快,太便宜她们了,敢动他的人,
最少也得剥了她们的皮,晾在黄沙中当人柱,任由风沙侵噬其血肉,直到水分被抽乾为
止,成为枯尸一具。
「以后出堡一定要有我陪同,不然你一步都不许离堡。」一次就够令他胆战心寒了
,他不容许有再次悸痛啃食。
「是,大老鹰。」龙霞皮皮地答道,反正她也不爱出门。
虽然已臻日落时分,太阳光的热度十分灼人,普通人都觉闷热,何况是个身中十数
刀的伤者。
李炀额头冒着冷汗,脸白得像勾魂将军,身子因虚弱而摇摆了一下,多兰儿好心地
扶着他,才发现他全身冰凉得很,像个死人的体温。
「小……小姐,他好像快……快不行了。」多兰儿害怕地想,好重哦!可别死在她
身上。
「我看……咯!你干么拉着我?」龙霞才一举步,却被人硬生生地拉回。
「我才要问你要干什么?」居然当着他的面,去探视另一个男人的身体,萨非鹰的
脸气得像落日一样血红。
「虽然我不是很甘心救人,但人总不能救一半吧!半途而废不太道德。」龙霞撇撇
嘴道,救人也是很耗体力的工作。
「那也轮不到你出手,叫那只小麻雀去费神。」萨非鹰冷淡地说,谁教多兰儿多事
救人。
「我?」多兰儿一听,真想拿块酪饼撞昏自己,「堡主,你看过小麻雀扛大象吗?
」
自从跟了霞姊姊之后,她的口才伶俐多了,懂得说话的「艺术」,然而艺术是啥玩
意,她压根不认识。
「蛇都能吞大象了,扛头象有何难?」他是借题发挥,以疏不平之气。
谁都可以碰男人,唯独他的霞仙不能,要碰也只能碰他,他可是个自私的男人,没
有雅量让自己的女人去碰触他以外的男人。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之际,李炀最后一口真气也消耗怠尽,人往后倾,咚的一声便昏
过去了。
多兰儿完全傻眼了,他怎么说倒就倒,没知会一声?不过还好,他选对好方位,没
压到她。
「好了吧!大老鹰,这下你可满意了吧!」龙霞用脚戳一下李炀,见他胸口还有细
微起伏。
「哼!人既然倒了,咱们也该回堡了。」没用的家伙,这样就撑不住,他对李炀的
厌恶又增一分。
「等等,不能将他丢在这里,这样有失风度。」只要有一息尚存,不容有丢弃之心
,就算她不说,旁人也会得知,她可担不起遗弃龙家后人的罪名。
「不然你想怎么样,用马拖回去,哦 ̄ ̄休想,别打马的主意。」他心一凛,瞧见
她圆睁杏眼里的算计。
龙霞撂下话来,「三条路让你选,一是用马载他回堡,二是我来背,三是你来扛,
选择题,请选。」
去他的选什么题,明摆着要他「奉献」爱驹去载其他男人嘛!萨非鹰低沉着声音道
:「你在激怒我。」
龙霞拍拍他的脸颊笑着,「我是在训练你控制脾气,答案呢?」
「多此一问。」萨非鹰冷沉着脸,眼底有着懊恼的无可奈何。
就这样,一行人走向赤鹰堡,马背上驼着一位昏迷的男子。
第七章
晌午过后,鲜少雨量的北方拢上一片阴霾,云层重得好像随时要降雨却迟迟不落下
,使得周遭的气流因而气的凝结而闷热,而相对的屋内空气沉闷,逼得人几乎待不住,
直想往屋外阴凉处一避。
「多兰儿,咱们到『起蝶轩』探望病人吧!」龙霞手中玉梳一扔,气闷对天气变化
的无能为力。
多兰儿把玉梳归位,将龙霞头顶的秀发分成三束编成三条小辫子,在脑后束成一尾
辫,用锦缎绑紧,使辫子服贴着龙霞后脑的发丝。
「霞姊姊,你在找麻烦。」都什么时候了,霞姊姊还有兴致惹事生非。
龙霞暗忖,这小丫头愈来愈像管家婆了,「我去看他死了没,好先替他找块好墓地
。」
「就算他真的死了,堡主会命令其他人处理,轮不到我们操心。」
「哇!你好冷血哦!」龙霞用着惊讶的口气轻晃脑袋,「这人可是你拜托我救的耶
!你算半个救命恩人。」
多兰儿变得缺少人性,快和大老鹰一般,难道多兰儿体内隐藏着邪恶基因,只是一
直未被激发?
多兰儿不高兴地嘟着嘴,「我后悔了行不行,你不要一直提醒我,什么半个恩人嘛
!」
为了救什么宁南王府的世子,害她被堡主训了一大顿,整个人差点被刮了一层皮,
而且堡主每次到藏仙阁就狠瞪她一次,瞪得她开始怀疑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事,
非要用皂石漂洗,一天洗个七、八回。
现在她学聪明了,不再当傻瓜帮霞姊姊背黑锅,因为一时的同情心,落得万劫不复
的地步太不值得。
「你的醒悟太晚了,半个恩人。」逗她也顶好玩的,龙霞觉得自己满坏心的。
「霞姊姊,你真讨厌,干么要陷害我,老让我觉得自己是罪人。」多兰儿可怜兮兮
地说,她何罪之有,除了要求出堡逛市集,可一失足成千苦恨,她终于从惨痛的教训中
了解这句话的意义。
「听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我正在发扬这句至理名言。」龙霞偏着头说,闷呀!
要落不落的雨似心情阴晴不定的后母。
多兰儿鄙夷地皱皱鼻头,「我没上过学堂,更没见过世面,不懂这句话的含意。」
「你……唉!多说无益,走吧!」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混吃等死的日子教人头皮发
麻,金丝雀关久了也会想飞向外面的天空,何况是闲不住的她。
头一甩,龙霞将飘逸撩人的粉绿色缎花拨到耳后,抚平裙摆的摺痕,自然地往门口
走去。
「霞姊……小姐,你又要害我了。」一出门,多兰儿又改口了,满脸委屈得令人发
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被虐待得好惨,所以像个小媳妇一般跟在恶婆婆身后,不敢大
声回答地垂头看地。
「小姐,你要去哪里?」一道熊般的身躯矗在梁柱旁。
多兰儿看到救星,赶紧连成一气,「都满,你快帮我劝劝小姐,她要去探视那个宁
南王府的世子。」
「小姐,你不要让属下为难好吗?」都满请求道,南方女子应该是温婉柔顺,怎么
她比大漠的苍鹰更难缠。
为难?好艰涩的词汇。「请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龙霞促狭地问。
「什么问题?」不设防的都满,正在朝龙霞的陷阱一步步陷入。
「人为什么会有两只脚?」
两只脚?很简单嘛!都满不疑有他地回答,「因为要走路呀!」他认为这是三岁幼
童都明白的道理。
「如果不走路会变成怎么样?」龙霞两手交叠,以优然的态度问道。
「除非是双脚齐断的残废,谁不会走路嘛!」他顺着她的问话答,谁有脚不走路?
王孙贵族吗?
「你低下头看看我的脚,它能做什么?」龙霞拉高绣裙下摆,露出藕白小腿。
都满一时没想那么多,顺着她的话一瞧,连忙把眼光调开,面色潮红地捉捉头发,
难堪得手脚不知怎么摆。
堡主信任他,所以才派他来保护未来堡主夫人的安危,不是来当个偷香窃玉的奸佞
小人,他怎可盲了心,瞟视她细白的足踝,实在有负堡主托付,这件事若传到堡主耳中
,可要挑起堡主不小的火气。
「小姐,都满只有一条命,玩不得,你快把裙摆放下。」都满无奈地想,害人也不
能用这种害法,杀人不过头点地,堡主不会允许有人看他女人的小腿,若不是怕人嘲笑
,堡主会将小姐从头包到脚,最好连眼睛都不要露出来。
龙霞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在怕什么?我只是问你我的脚能做些什么而已。」
「脚当然是用来走路。」眼尾余光看到她放下裙摆,都满一张脸才敢正视她。
「好聪明,你终于开窍了,咱们就来走路。」龙霞哥儿们似地往他背后一拍,举步
走向起蝶轩。
「走路?」想了半天想不透,都满只得傻傻地跟着她走,忘了堡主的嘱咐,连多兰
儿责怪的眼神也忽略了,直到起蝶轩三个大字映入眼底,他才开始有「忧患意识」,头
皮麻得发疼,恨不得自己不识字,可免去一灾,「不好吧!小姐,堡主会怪罪属下护驾
无功,请你念在我妻小子幼的份上……」
「罗唆,你几时娶了妻妾生了儿子了?男人要有气魄,不要畏畏缩缩的,天塌了有
高个子顶着。」
「我就是高个子呀!」他苦着脸看着胸前的黑头颅,心想,他有气魄呀!只要命还
在。
「你在嘀咕些什么?水来土掩,不会惨遭灭顶。」
「那火来呢?这里水源不够深广。」都满紧张地问,叫他不惧,除非堡主驭火的能
力消失。
没用的男人,龙霞没去理会身后两张怨怼的苦瓜脸,直向里头喊话:「李炀,你断
气了没?」
一句甜美如天籁的悦耳仙乐,打醒沉思中的李炀,自从当日在小镇被佳人所救,她
的倩影便不时在他眼前浮动,每每想抑制这份想念,她的娇颜却益具清晰,斩也斩不断
地向他逼近。
从王府出走后,他游历不少名胜古迹,看遍佳丽无数,虽有中意之人与之缠绵,但
未曾动过心,如今却对一名已有婚约的女子动了心,实在是上天捉弄。
婚约!没错,这是赤鹰堡堡主萨非鹰亲口「警告」自己的,要自己离他的未婚妻远
一点,不然他不保证还宁南王府一个活世子。
李炀并不畏惧他的外表和威胁,在朝廷时常有外国使臣来访,发色和眼球颜色亦不
尽相同,根本无法吓阻他,只是……唉!君子能夺人所爱吗?
虽然旁人不说,他可以看得出萨非鹰几乎是赌了命在爱她,为了她,萨非鹰可以一
切都不顾,只为留住她,这么毫无理智的爱,他自知做不到。
「看来你的细胞再生能力不错,恢复颇快。」总算不至于愧对龙家先人,龙霞暗忖
。
夕包?是包子的一种吗?李炀不明白她口中的细胞何意,「霞姑娘,怎么有空来看
在下?」三日不见,她似乎更美了。
「全堡就数我最空闲,闲到想替苍蝇割双眼皮。」她真没当闲人的命,在二十世纪
时,一天到晚闷在冷气房,监控亚洲局势,来到大唐后,她又成了斜剑山庄的专属「奴
才」,现在无事一身轻,反倒闷得慌。
她不由得为古代妇女叫屈,除了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吸引男人的注意力,简直就是
活动花瓶的典范。
「割……割双眼皮?那是什么意思?」这是北方人的用语吗?他李炀倒没听闻此等
异事。
龙霞手随意一挥,表示没什么,「你复原的不错,伤口快愈合了吧!」
「蒙姑娘的灵药,在下已好得差不多,伤口大致都结痂了。」李炀客套地道,他觉
得那是很奇特的药粉,一洒上血立即凝结。
「感谢烟吧!是她研制的刀剑药。」龙霞不甚在意地说,还好她落入流沙河之际,
腰间的瓷瓶未掉。
她们四姊妹各有所长,雾善于解毒,云爱好炼毒,烟医术过人,而她的专长在大唐
则无用武之地,就是破解密码和施毒 ̄ ̄电脑病毒。
「烟?你说的是四冰美人之一的龙烟?」李炀惊讶地问,四冰美人的艳名,几乎要
盖过斜剑山庄的风采。
「拜托,请不要用四冰美人来形容我们四姊妹,有点讽刺。」龙霞受不了地想,不
爱笑也犯法吗?一群变态古人。
李炀歉然道:「抱歉,但以姑娘的容貌来看,不难理解美人的封号从何而来。」气
质如而,清雅似霜,能得到如此美人,他江山亦可抛。
长得不难看就称得上是美女的话,那美女不就太廉价了?她挥挥手,「少在皮相上
做文章,今后你作何打算?」
李炀苦笑地揉抚胸肩的伤痕,一直不去想这件兄弟□墙的丑事,即使他无心,大哥
的心结终年不解,意欲置他于死地,他又能如何?
「我想我会回去一趟,和家兄当面说个明白,化解他心头的结。」他总要做个了断
,日后免得父母伤心。
「你不怕还没回到王府,半路就把小命交给阎王保管?」龙霞不顾都满不赞同的眼
光,迳自走近他一步之距。
「命中注定该死于非命,在下也无话可说,凡事不能尽如人意。」生死有命,富贵
在天,李炀不强求非分福气。
又是个宿命论者,倒与她有几分相似,「如果不赶时间,就在赤鹰堡多待些时日,
等我那群姊妹到达,再由她们陪同你回府。」
「不用吧!老是依赖女人,好像有点不长进。」这实在有损男人的颜面,李炀心想
。
「是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将来如果由女人来掌朝纲,到时你想刎颈自尽吗?」
女人?那是不可能的,李炀摇首道:「女人能力再强,也只能达到你的程度,男人
还不至于如此无能。」
「女人是祸水,男人是祸首,祸水可是能败国,祸首若倾心于祸水,天下没有不可
能的事,你等着唐三代以后,女帝称王吧!」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重。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女帝称王?你……」她到底在说什么?这种话不可随意而
出,要砍头灭族。
「算了算了,没什么,反正到时你就知道了。」据她所知,武媚娘早已入宫,准备
把权弄势。
明知名分已定,李炀还是忍不住想问:「你真的要与萨堡主成亲?」
「应该是吧!以他的霸道是不会容许我说不的,所以只好认命了。」轻轻一跃,龙
霞以桌当椅地坐着。
她的不当举动只引来多兰儿的一句嘟嚷,其他两人则不作任何评论,因为在某些方
面,她比萨非鹰更霸气。
「如果你不想嫁可以拒绝他,我会助你一臂之力。」李炀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没
顾忌到后果。
而他的话引起都满不悦,多兰儿皱眉,龙霞有意思地勾唇。
「你要怎么帮我逃离他的『魔掌』?」龙霞还故意加重「魔掌」两字,混淆他的判
断力。
「你可以嫁给我,我带你回江南,做个小王妃。」一出口,他倒觉得此计甚佳。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吃住都在赤鹰堡,受赤鹰堡的庇护,还敢抢我们堡主的女
人,你还是不是人!」都满愤慨地指着他鼻头大骂。
多兰儿也气愤填膺地怒视他,直怪自己救错人,引狼入室,「你不要想打小姐的主
意,她是我们赤鹰堡的人。」
看到两位同仇敌忾的赤鹰保卫者,为护卫他们主人的「权利」,把刺□都竖起来,
龙霞忍俊不住笑得头一仰,整个人往后倾,忘了自己正端坐在高同的桌面上而摔在地上
。
「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小姐,你可别吓人呀?」
都满和多兰儿紧张地趋近,脸色都吓白了。
笑呛了一口气,龙霞半坐在地上安抚他们,「没事,我只是在量桌面和地面的距离
。」真糗,笑到跌倒她是第一人。
「量好没,要不要起身,你坐这样很难看。」多兰儿由小麻雀变小母鸡般叨念,伸
手去扶起她。
「多兰儿,你愈来愈不尊重我这个小姐喽!」龙霞嘟嘴道,居然说她难看,没礼貌
的小女孩。
多兰儿也有话要申诉,「小姐,不是我不尊重你,实在是你的所作所为教人难以尊
重。」
一旁的都满非常赞同地猛点头,表示心有同感。
「你的手……流血了。」李炀突然冒出一句,眼睛盯着她血滴落在手臂。
「你……你受伤了。」惨了,小姐几时受了伤,为何他不知情?都满十分自责自己
的失职。
龙霞无所谓地用手捂住伤口,「大概上次被划了那剑没处理好,不小心伤口裂开了
,回头再上药就行了。」
「小姐,请你快回阁包扎伤口,堡主若怪罪下来,都满就算有十个头也不够砍。」
「何必回阁,我这里有□余药粉,可以……」李炀正要将药粉掏出替龙霞上药,谁
知一只小手更快地拉走她。
「男女授受不亲,我们家小姐是堡主的,你不能碰。」多兰儿很有正义感地捍卫起
龙霞的贞操,「小姐,我们走。」
被强行拉走的龙霞抱歉地回头一望,「家教不严,尚请原谅。」
「霞姑娘,在下提议之事?」李炀不忘提起此事。
提议?喔!那件事,龙霞差点忘了,「李炀公子,也许你觉得我疯了,但是我只有
一句话,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离开那只暴躁易怒的鹰。」
「我懂了。」他轻轻地朝她一点头。
不是情、不是爱,却用一句浅白的话打败他,李炀落寞地自嘲,情真是没道理,他
该看清以龙霞的为人,没人可以勉强她做不愿意的事。
他的心有点痛,又有点释怀,留不住的只好放手,他相信她的眼光不会错选良人,
是自己没福分。
☆
☆
☆
「该死的女人,你敢给我受伤。」
骤起的咆哮声震动屋梁,多兰儿正在拆里布的手抖了一下,将龙霞黏在布的痂皮一
扯下,鲜红的血迅速涌出,染红了地面。
「笨手笨脚的丫头,你给我滚远些。」萨非鹰手一推,直接顶上多兰儿的位子,「
你看你,把手伤成这样。」
可恶,太可恶了,这么美丽洁白的肌肤,居然有道丑陋的剑痕,实在不可原谅,而
她竟敢隐瞒受伤的事实,若不是他正巧来找她谈天,岂不是要被蒙在鼓里,当个什么都
不知道的白疑?然而看她伤口结痂的程度,一定是那天被刺客误伤的。
「你胆子够大了,连这种事也敢瞒着,日子过得太优闲,想我揍你一顿是不是?」
萨非鹰口中大声斥骂着,眼底却饱含着心疼不舍,杀人无数的手用着最轻柔的动作,小
心将缠布取下,尽量不伤到她的皮肤。
「喂!会痛,你轻一点行不行,想把我的手给废了呀!」她皱眉道,都快结痂了还
会疼,她的痛神经也太过发达了。
「你还说,我已经很轻了。」他瞪了她一眼,不知福的女人,犯了错还不认错,对
他颐指气使的。
「笨蛋,你把药粉洒偏了,中间要多洒点才不会再流血。」龙霞抱怨道,真是粗手
粗脚的大男人。
她是有错怎么样,可身体是她自己的,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向任何人报备。
不过,她是有那么一点点愧疚,一点点而已,所以要先声夺人,压住他的气焰。
火最怕的是水,所谓百尺金钢绕指柔,她故意在恶劣的口气中交杂着一些娇嗔,让
他在盛怒中心软,舍不得责备她,对她温柔呵护。
「闭嘴,我已经在冒火了,你不要火上加油,我真的会打得你三天下不了床。」萨
非鹰没好气地道,都伤成这样还趾高气昂,若换成其他女子,他早就二话不说先赏两巴
掌再责罚,岂能容她如此嚣张,一再挑□。
「是,我相信。」龙霞无可奈何地眼球一吊,「你没替人上过药吧?」
他不悦横瞪她一眼,「你认为有人『敢』让我替他上药吗?」
嗯!这倒是,龙霞颇同意地点点头,「难道你都没受过伤?」他上药的技巧有够笨
拙,还不如她的小侍女。
「以我的身手有人伤得了我吗?再则,堡内养一群人可不是摆着好看的。」他意思
自然是有人会照料他的伤处。
「难怪了。」她撇撇嘴心想,他手笨不是没道理。
「你在难怪些什么?」他顺手打了个活结!
龙霞直接把视线投注在自己的手臂上,「你自己看看吧!像不像端午节的棕子?」
人家的好意她总不能拒绝,所以只有出借手臂一只,当他初次下海练习的对象。
「敢嫌弃?」萨非鹰恼怒的脸色潮红!
他一个大男人做些女人家的事,当然不顺溜,虽然动作稍嫌生涩,但是也上完药没
伤及她的皮肤,除了外观看起来有点可笑,他自认为包得不错,何况他又不是大夫,能
做到此地步她就该偷笑。
「我不是嫌弃,只是人都有两只手,为何有人手巧有人手拙呢?」
「我的手是用来杀人不是救人的,你该看看我杀人的技巧有多纯熟。」他深沉的眼
中有抹不容忽视的杀意,谁敢让他的女人受伤,谁就该付出代价。
「你来找我干什么?不用忙堡里的事务?」龙霞语锋一转,转移他对她伤口的气愤
。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这招不管用。」萨非鹰不上她的当,想使障眼法?他没那么
好蒙骗。
「我有吗?你生性多疑的个性要改一改,很要不得的坏习性,以后……」
萨非鹰用吻止住了她爱搅动的丁香舌,带着惩罚性的狂吻啃吮,直到他满意为止,
「以后不许再隐瞒我任何事,我不准。」看见她美丽的红唇微肿,他得意地掀高嘴角。
谁理他的不准,不过表面功夫她还得做足,以满足他大男人的心态,龙霞聪明地点
点头,「是,我尽量。」
「什么尽量,是一定。」他不接受模棱两可的托词。
「是、一定尽量。」
「你……你就是要惹毛我是不是?」他手指抚上她的唇,诡异地朝她一笑,「想个
好法子我消消气。」
「任何方法都成?」她一抬眼,与他双眸平视。
「是的,任何方法。」
「好,你把眼睛闭上。」龙霞眼底闪过促狭的笑。
「闭眼?」瞧她极有兴味的样子,萨非鹰配合地闭上眼。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龙霞学AV片中的女主角捧着他的脸,伸出粉红色的舌尖轻掠他
的唇瓣,沿着他粗犷有型的唇线细啄轻挑。
几度在唇上徘徊,她忽视他饥渴微张的唇,一再回避他掠而出的舌尖,改将吻落在
他嘴角四周,如蝴采蜜般轻撷。
细碎不满足的吻,点燃萨非鹰体内的火,一个蛮横的手扣住她的后脑,长驱直入地
攻向她令人垂涎的桃花林地。
这次的火来得比往常强烈,他控制不住地想拥有全部的她,当唇舌狂妄地与之交缠
之际,他的手自然地解开她衣襟,抚上她看似小巧却圆润高挺的小山丘。
呻吟声从龙霞口中逸出,令萨非鹰激越地想一举挺入她狭窄地处女地,手由胸前移
到她的两腿之间,隔着布料用力摩擦不停,彷佛要撕裂那层薄薄的衣裳,将手指埋入幽
谷中穿梭。
「啊 ̄ ̄」一声尖叫响起,然后是花盆落地的声音。
萨非鹰激情难抑地用最快的速度拢紧佳人大敞的衣襟,气喘吁吁地恼怒上了眉头,
用致命的眼光射向那个应该不存在的小身影。
一脸绯红的多兰儿无措地看着脚尖,她不是有意要惊扰堡主的「好事」,虽然堡主
每次到藏仙阁,一定会和霞姊姊搂搂抱抱亲热一下,但都止于颈部以上,她也因此由刚
开始拘谨的态度练到视而不见的功力,但也仅限于他们唇碰唇的程度而已,所以一看到
真正打得火热的一景,年方十五的她怎能无动于衷,自然而然惊呼出声,「顺便」打翻
身侧的盆栽。
「堡……堡主,奴……奴婢马……马上出去。」好羞人,怎么看到那种画面,她一
定会长针眼。
多兰儿直打哆嗦的麻雀声令萨非鹰有很深的挫折感,他怎么会忘了自己的承诺,不
在成亲前碰她?
「出去!」
一领命,多兰儿像是得了大赦,飞也似地溜掉。
偎在萨非鹰的胸膛,龙霞蓦然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还笑得出来,差点被那个小丫头看光了。」他气自己没志气,一时把持不住出
了糗。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多兰儿那被鬼吓到的模样,实在很逗人。」
「你指我像鬼?」他剑眉一竖,露出难看的脸。
佳人美如天仙,自然没人会指她,反观自己的容貌,倒很符合她口中的「鬼」样。
「你欲求不满不能怪我,我从没拒绝你的求欢,是你自己想当君子。」她取笑他的
固执。
男欢女爱本是天经地义之事,抑制欲望很不人道,何况他们两情相悦又已订下婚约
,肌肤之亲在所难免,只是早晚的问题,她从不曾反对婚前的亲热。
可是他是只偏激的鹰,明明想得要命,全身烫得如烧红的铁,却为了一个可笑的承
诺压抑自己,教人不知要笑他愚蠢还是逞能。
谁会想到一向掠夺霸道的男人,会为了他的女人收敛狂气,当只温驯的鹰?
「哼!你是女人,说话要有个女人样,不要把床第之事挂在嘴上。」萨非鹰冷着脸
想,什么欲求不满,他是满过头要宣泄。
「是,这种事只能做不能说。」中国的性教育就是这样被扼杀,造就现今观念的错
误,龙霞摇摇头想。
「霞仙……」他的仙子什么都敢直言没有顾忌,「我差点忘了一件事,婚事有所变
更。」
「怎么,你想悔婚?」龙霞故意开他玩笑,她知道就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可
能后悔,不需要肉麻的情话,她知道自己是他唯一的执著。
「我正在找揍人的借口,你不要自动提供。」他恶狠狠地拉扯她的发辫,「我指日
期有所变更。」
「喔!下月初三太赶了,所以婚礼要延后是吧!」她还担心那群姊妹赶不及。
「不是。」
「不是?」
「我已经决定了,三日后迎你入门。」他等不及了,没耐心再等下去,身、心已强
烈抗议,由不得他迟疑。
「三日?你赶着投胎呀!」龙霞瞠大了眼,下月初三还嫌紧迫,他居然想三日内解
决!
「如果你的嘴巴可休息一下,我会感谢老天。」他不悦地想,开口闭口没好话,他
还打算和她做一辈子夫妻。
「可是我……唔……」
不给她有上诉的机会,他以唇封住她的声音。
第八章
「哗!好美的新娘子。」
「新娘子长得真漂亮。」
喜娘和媒婆一见盛装的新娘子,赞不绝口地连连夸奖,直叹龙霞比沙漠里的玫瑰还
娇艳,简直是白莲化身,更像脱去世俗尘气的瑶池水仙。
但是她们在赞叹之余又深感同情,这么美丽脱俗的绝色女子,居然要嫁给噬血如麻
的赤鹰之魔,实在太糟蹋了,一定是被他逼迫的苦命红颜。
再加上一身红艳的嫁裳令龙霞烦躁,不自觉地锁紧眉头,摆出一张厌恶不屑的表情
,更支持她们的信念。
「我家小姐……夫人本来就是大美女,随便上点妆都可媲美天上仙子。」多兰儿骄
傲地扬起下巴附和。
她在赤鹰堡这么多年,就数今天最风光,堡主不仅命令裁缝为她裁了好多应景的新
衣,以前瞧不起她常常欺负她的丫环们现在都得巴结她,教她好不快乐,而且她还有一
位全天下最美的主子。
「是呀、是呀!人是美得没话说,就是命不好。」喜娘有感而发。
多兰儿连忙反驳,「什么命不好,你少乱编派,难不成你会看相?」胡说八道,她
家霞姊姊福寿绵长,一生富贵命。
「这种事不看面相也知道,嫁了个魔鬼丈夫能好命到哪里,夭寿哦!」一朵仙花被
玷污了,喜娘小声地接头交耳,生怕被萨非鹰给听到。
「你好大胆,敢批评堡主。」多兰儿倒抽了口气,为喜娘的大胆言辞捏了把汗,若
被堡主听闻这一番话,明天世上一定会少掉一名能言善道的喜娘。
以前堡主是坏了些,虽然现在还是有点坏,不过有稍微改进了一些,而且他阴沉残
酷的性子一碰上霞姊姊就没辙,好像太阳一出来,雪就溶化了。
「我哪有批评,这是众所皆知的实情,只看那娇滴滴的美人能忍受到几时。」新娘
子那纤细的骨架子哪堪他壮硕的身躯一压,他们老鹰捉小鸡似的体型差异,令喜娘担心
新娘子熬不过洞房花烛夜,搞不好大鹰一复上去,小新娘就喘不过气,当场断了气,那
可太缺德了。
「赛儿,你少说两句,快帮新娘子戴好凤冠,时辰快到了。」涂满胭脂的媒婆怕喜
娘言多必失,赶紧找件事让她分心。
光听这些年的传闻,她就知道不能开罪赤鹰堡的主人,以免惹祸上身,所谓多做事
少说话,慎行谨言才不会死于非命。
要不是媒人礼是沉甸甸的一袋黄金,说什么她也不接这件「生意」,不过那袋黄金
够她吃上十年了。
忍着想打哈欠的龙霞,静静地任由人摆弄,心想,反正一生只有一次,她就当自己
在唱大戏好了,顺便听听「闲话」。
「小……夫人……你不舒服是不是?」多兰儿不忘分神注意主子。
「我舒不舒服你看得出?你不如改行去当神医算了。」她不是不舒服,而是不习惯
繁琐的细节,在古代成个亲就得把自己扮成花脸戏子,实在很怪异,要是在二十世纪,
只要三百六十元新台币,在法院盖个章就了事,但是比起云、雾的婚礼,她倒庆幸自己
逃过一劫。
「不是啦!人家是看你半天不说话,一直皱着眉才这么问。」她又不是神,哪看得
出,多兰儿扁着嘴委屈地想。
「如果有人不停地在你脸上涂涂抹抹,我不认为你会以为自己还拥有一张嘴。」
「你是新娘子,说什么都有道理,我一个小丫环只能点头,不敢摇头。」多兰儿心
想,霞姊姊最爱说些似是而非、艰涩难懂的怪句子,把人搞得满头雾水,迷得摸不着畹
,只好瞎点头说对,等到一点头才发现上当,只是为时已晚。
「瞧你说得真委屈,帮我把头巾复上去吧!」龙霞有些纵容她的放任。
「时辰到,新娘子准备行礼喽 ̄ ̄」媒婆拉高嗓门,准备带新娘子上正厅。
☆
☆
☆
日阳炽热,黄沙狂啸,恶天恶水的北方枭雄今日迎亲,浩大的声威震响四方,江湖
上掀起一片浪潮,纷纷像蝗虫过境一般涌向赤鹰堡,而其中只有稍具名望的人士才有幸
进入赤鹰堡,一观鹰王娶妻的盛况,其余市井小民皆被拒于堡外。
流言盛传赤鹰堡新任夫人是天上谪仙下凡,特来点化狂霸嗜血的赤鹰之魔,以护北
方生民。
另有一则传说,新娘子是逆江河的水神,有感北方大漠的荒凉,心生慈悲化身为凡
人,以体生灵疾苦。还有一则传说是比较接近现实,附近居民传言是赤鹰之魔掠夺一旅
商队,残酷地杀光所有的旅人,只留下一名美若天仙的女子,强娶为妻。
许许多多类似的传言,正如星火燎原般传开,每个有心人赴宴的目的只有一个,那
就是赤鹰之魔是用什么方法攫获佳人,而佳人是否如传言中美丽?
「看来抱持着看热闹心态的江湖人士不少。」久鹰站在高处,冷眼看着各有所思的
宾客。
都满脸一沉,不太满意地说道:「有些人未持宴帖也想混进来,当咱们赤鹰堡是大
庙口不成。」
「所谓来者是客,忍耐一下,堡中难得有喜事。」待会得交代厨房,宴席要多开几
桌,久鹰心中盘算着。
正如都满所抱怨,开放的正庭已挤满人士,有些甚至是从未打过照面的陌生人,只
因好奇而入堡观礼,基于今日堡中大喜,是故他们尽量不惹事,只作壁上观。
「要不是为了堡主的婚礼,我老早把这些多余的闲杂人等给『请』出去。」娶个亲
嘛!又不是演野台戏,三教九流的人物都可以借机一觑。都满不屑地想。
「好了,少吐苦水了,堡主出来了。」久鹰立即迎上前去。
英姿焕发的萨非鹰一身锦服,并未穿上大红蟒袍,因为他嫌红色俗气,不称他的威
严,所以银锦上身,衬托他鹰扬的雄姿。
「嗯!场面颇大,你们待会要担待些。」萨非鹰一望窜动的人潮,得意浮在脸上,
忍了这些时日,他今晚终于可以得偿宿愿,身、心都将获得解脱。
「是,堡主。」两人同声齐答。
媒婆和喜娘搀扶着龙霞走近,萨非鹰拒绝媒婆手中的红带,直接握住龙霞的手,一
路牵着她走向赤鹰堡的大厅。
观礼宾客皆自动让出一条路,退居两侧,等候正式的婚礼仪式。
由于新人双方皆无长辈在位,他们只简单地拜了天地就算仪式完成,正准备将龙霞
送入洞房时,她毫无预警地扯下头巾,露出令人为之一窒的娇颜。
「霞仙,你又在胡闹了。」萨非鹰笑谑的语气中带着宠溺的纵容。
「我是在替你洗刷污名。」她随即眼神一正,面向宾客,「小女子龙霞,乃杭州人
士,相信在场各位都听过斜剑山庄的四冰美人,小女子不才,正是其中之一,今日各位
的盛情令小女子汗颜,堡中备有薄酒淡菜,请勿嫌弃。」
她先是以一张绝美超然的容颜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再来以沉稳冷静的口气获得众人
的激赏,令众人不由得羡慕起萨堡主的好运,得此才貌双全的娇妻。
在座不少人曾和斜剑山庄有生意往来,对龙霞有过数面之缘,因此一一上前道贺,
瓦解众多流言传说。
但拥上娇妻身前的贺客着实令萨非鹰不满,他一古脑火气上扬,今日是他娶妻,怎
么新娘子的行情比他好,众人皆笑语以对?妻子是他的,美丽也只属于他,他不允许他
人分享。
「各位,美酒佳肴尽情享用,至于『我』的妻子我要先行带走。」
就在众人讶异声中,他拦腰抱起龙霞,直往他们的新房藏仙阁而去。
☆
☆
☆
红烛一对才刚点燃,一进房,萨非鹰就迫不及待地踢上门,将新娘子往喜床上一放
,信步拿了两杯酒过来,亲匿地搂着她坐在床沿,「喝交杯酒吧!」他将其中一杯放在
她手上。
「我不喜欢酒的味道,可不可以不要喝?」闻了一下,龙霞恶心地鼻头一缩。
「不行,至少要喝一点,剩下的我再帮你喝掉。」酒未喝,他已有醉意。
「好吧!」龙霞孩子气地捏紧鼻孔,嫌恶地沾了一口,引起萨非鹰大笑。
「酒是甘泉玉液,你看你像是在吞毒药似的。」他手一换,两杯酒顺入肚,「饿不
饿?」
「废话,当然饿了,不过你先帮我把头上的凤冠取下,快重死我了。」她抱怨道,
古式婚礼就这一点折腾人。
萨非鹰动作轻柔地替她取下凤冠,抱着她走向摆满美食的桌前,直接将她安置在自
己大腿上,一口一口喂着她。
「以后不准擅自做些教人措手不及的事,不然我绝不饶恕你。」他佯装非常生气地
警告她。
「是,我的相公。」
相公两个字惹得他心花怒放,「不要老是敷衍我,你总是用好听话打发我,背地里
却常不听话。」他心想,娶妻如此,不也有一番乐趣,,只要不常常惹他发火就好。
「抱歉,以后改进。」龙霞装作很温婉地低头。
她小鸟依人似的娇媚令萨非鹰胯下一紧,嗓音略微低沉地问道,「你吃饱了吗?」
她偏着头一笑,「差不多了,你要不要也吃一点?」她拿起一块糕点想喂他。
「我饿了,好饿好饿。」他略过糕点,直接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眼底有明显的欲
望。
已经分不清楚是谁主动,他们倒卧在喜床上,身上的束缚被丢弃在一角,全身赤裸
地激情缠绵。
萨非鹰以膜拜似的深情吻遍她全身肌肤,无一遗漏,温柔的唇舌和手指挑逗她,以
纯熟的技巧带领她,一路滑到三角地带。
他用眼神传达情意,俯下头在她两腿间调戏尚未绽放的花心,龙霞几乎要忍受不住
这样的狂喜,指尖刺入他结实的肌肉里。
花心被逗弄了一阵湿意,萨非鹰将她的腿分得更开,调整好身子,对准蕾心往前一
送,温暖潮湿的通道引发他前所未有的热情,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冲刺。
红烛的泪短了一半,他最后一个冲刺,发出鹰吼地一射一抖,无力地瘫软前反身一
抱,将她置于上,身体的一部分仍与她紧紧相连。
稍微喘口气后,他拨开她汗湿的发轻吻,「你是我的女人。」
「不,错了。」她吻住他的唇,「你是我的男人才对。」
「爱讨价还价的小女人,你终于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妻子。」他的心满足了,再也装
不下更多。
「我是生意人呀!相公。」她累得不想动。
「错了,娘子。」他以她的语气接道,「你是我的妻子,赤鹰堡的堡主夫人,我的
爱。」
我的爱?她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泪盈满眶,她从未想到狂傲如他,竟会说出此动容
的情话,「为了回报你的爱,我要教教你未来人类的爱。」她缓缓地离开他的巨大之源
,以已知的知识来爱他。
虽然她初尝云雨之欢,但在二十世纪的教育下,没有经验也会些取悦男人的皮毛,
她将萨非鹰手反绑置于身后,开始一点一点地吻啄他的敏感地带。
学着他刚才的技巧,她一路吻下来,来到他昂然挺立的男性象征舔吻、吸吮,一上
一下的含吞,几乎要直入到咽喉口。
猛喘着气的萨非鹰弓起身,肌肉为之偾张,一用力,扯断了绳索,双手抚上她的腰
腹,将她女性幽谷置于大腿根部。
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他轻易往上一挺,再次沉沦在无尽的欲潮之中,随着星辰一直
攀升,一直攀升,直到星辰开出一朵炫烂的火花。
「我的小妖女。」他在两人齐攀高潮时,爱溺地说出这句话。
☆
☆
☆
同时,在阴暗的水牢里,一道窈窕的女性身影正趁守牢人不注意之际,悄然潜入昏
黄的水牢里,有意搭救自己的主人。
她是春薇,杜秋娘身边四位侍女之一,因为母丧所以回家奔丧,没有服侍在主子身
侧。
春薇守完百日之孝后,打算回赤鹰堡途中,听见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循声而至,
看到一位衣着褴褛在地上爬行的女乞丐。
她定眼一瞧,竟是同为服侍杜秋娘的姊妹秋香,在听完秋香的描述后,她先找个地
方安顿秋香,然后再伺机潜回堡内救杜秋娘,而今日正是萨非鹰大喜之日,她乔装某位
宾客的家奴混进堡中。
混浊的空气,令人生呕的气味,摇摆不定的灯火照出牢里一处人形,她隔着牢门轻
唤,「夫人,是你吗?我是春薇。」
人形轻颤了一下抬起头,双手环抱着身子直哆嗦,「春薇?」她的声音明显地缺乏
力气。
「是的,夫人,我是春薇,你好不好?」一听到杜秋娘的回答,春薇赶紧想办法撬
开门锁。
「我、我不好,你快救……救我出去。」杜秋娘跌跌撞撞来到牢门,扶着墙站立,
她怕极了,四周一片阴湿幽暗,没有半点人声,除了水滴落的声音,以及数不清的跳蚤
蚊虫,她不要待在这里,她要出去。
「夫人,你等一下,我快撬开了。」春薇再用力一扳,门锁应声而落,「夫人,锁
开了。」
春薇立即扶杜秋娘出来,在火把下喘一口气,「夫人,你瘦了。」而且憔悴不堪,
完全失去昔日光彩。
瘦?整整六天未进半粒米,她能不瘦吗?杜秋娘虚弱地说:「那……那个邪鹰准许
你入堡?」
「我是利用他成亲之际,宴请宾客时偷溜进堡。」
「成亲?你说他……今日成亲?」不可原谅,两簇火烧红了杜秋娘的眼。
「是的,夫人。」杜秋娘虽然落魄,但春薇一样视她为主子。
「很好,该死的好!」杜秋娘脱落的指甲因激动地紧握而泛出血丝。
水牢毕竟不是久留之所,春薇打算趁宾客出堡时,顺便把自己和夫人偷运出去,「
夫人,咱们快走吧。
走?是要走,可不是咱们,杜秋娘露出诡邪的凶光,「春薇,你留下。」
「什么?夫人,你要我留下来干什么?」举目四望,春薇被周遭的阴森骇住。
「当我的替身。」
「不行啦!夫人,我不要。」春薇害怕得一直摇头。
「由不得你说不。」杜秋娘心一狠,杀机立起。
眼一瞠,来不及回答的春薇低头一看,一把银钗正插入自己的心窝,在她咽气前,
她后悔来此一遭,可惜她没机会开口说。
「当我的替身是你的福气。」
水牢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老鼠最多,刚开始她不相信萨非鹰会这么狠心地对待她,
所以宁愿饿个几天,没想到三天下来,她真的滴水未沾,到了第四天因捺不住饥饿,她
只好生啃老鼠的血肉来裹腹。
这些天她发誓,只要活着出去,一定要那对贱男女付出代价,如今机会来了,杜秋
娘换上春薇的衣服,再将春薇的脸划花,反正两人体形差不多,不可能被认出来。
「春薇,你不要怨我心狠手辣,只怪你命不好,怨不得我。」一说完,杜秋娘把锁
重新弄好,躲过守卫的注意,离开阴暗的水牢。
☆
☆
☆
一双红烛燃尽,蜡油早已冰冷,带着笑容祝福着床上相拥而眠的有情人,而此时清
晨的朝阳少了灼人的热气,多了一份贴心的凉意。
一截春藕细指先行苏醒,无意识地动了两下,轻盈如柳絮的羽睫慢慢地如花绽放,
焦距渐渐清晰。
才想一翻身,头皮一痛,龙霞彻底被痛醒了,她定神瞧去,只见她的一束发丝被握
在厚实的大掌中,昨夜的旖旎缱绻让她甜在心坎,微笑顿时浮上脸庞。
看着心爱男子的睡容,她笑意更浓了,沉睡的他像个餍足的大孩子,紧捉着玩具不
肯放,嘴角露出满足的笑意。
他放松的脸部表情完全没有清醒时的霸气,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被他女
人所爱的男人。
龙霞举起手抚上萨非鹰的脸,蓦然地另一手复上,「你装睡。!
萨非鹰眼未睁,吻上她的手指,「娘子,你在冤枉相公我,我还在作梦没清醒。」
「什么时候醒的?」龙霞笑谑地拧拧他的鼻子,不听信他的「瞎话」。
「唉!你怀疑为夫的诚实度,该罚。」手一拐,他反压她在下,张开的眼睛中有着
蓝绿色火焰。
其实他早就清醒了,只因这份新萌芽的快乐使他不敢睁眼,害怕眼一睁却发现是梦
一场。
他不曾深切地去爱过一个人,以前他可以目空一切无所畏惧,一旦拥有自己深爱的
伴侣,他开始懂得如何去爱。
因为有爱,所以他害怕,害怕捉不住她,甚至失去自己的心,那比不曾拥有过更令
人无法忍受,他想都不敢想没有她的日子。
「哦 ̄ ̄不要吧!你是大胃王吗?」昨晚她几乎没有睡,只因嫁了个重欲的丈夫。
常听说有人能一夜数次而不疲惫,她以前只当笑话听,因为根据医学临床报告,男
人在做完那档子事后,需要休息一定的时间才有精力再战。
而他却比听说的更猛,几乎不需要休息,有时她才喘过气,他又性致勃发地开始蠢
动,丝毫不顾虑她跟不跟得上他的律动。
「小鬼。」萨非鹰轻吻她的鼻尖和眼睫,「你被我累坏了。」看着她身上数不尽的
吻痕,他的心似绚丽的彩虹,掩不住满心喜悦。
「哼!一个有良知的男人不会在新婚之夜累坏他的妻子。」她暗自撇嘴,想一次要
个够本不成!
「不能要求一个禁欲的男人有良知,如果他的妻子有我的仙子一半美。」他总是要
不够,要不是看她一边敦伦一边打哈欠,他非要实现自己曾说过的誓言,让她三天三夜
下不了床。
「狡辩,呀 ̄ ̄好疼。」想起身,但扯动下体的痛楚令她不自觉地轻呼。
他重重地啄了她一下,「我不会道歉,你是我的女人。」萨非鹰语气中饱含着身为
男人的得意。
不过,他还是舍不得她难受,拉开遮蔽两人身体的锦被,起身抱着龙霞走向改建的
浴池。
这间浴池原本是多兰儿的侍女房,就在龙霞房侧,方便多兰儿随侍在旁,如今新婚
燕尔,当然不需要有人在一旁杀风景,早早把多兰儿打发掉,免得一天到晚被那小女孩
的尖叫声吓得心脏无力。
「咱们来泡个热汤。」一呼,他摇动上方垂下的红穗绳,冒着气的热水便由外面的
竹管灌入,很快地注满半个人高的浴池。
他抱着娇妻扑通一声跳入,溅起无数水花,「哈……哈……真灵巧的设计,霞仙,
你脑袋里装的小玩意真不赖,我喜欢。」他手臂一敞,让两人双双躺在半斜的浴池。
龙霞翻了个白眼,什么小玩意,没见识的大笨蛋,「这叫蒸气浴池,是我们『那里
』的新享受。」
本来想做按摩式的漩涡浴池,可惜少了电力,只好引进热水做蒸气浴池,但……唉
!还是失败了,只能做个普通热浴池。
「你们那里真幸福,你怎么舍得家人和便捷的生活来这里?」他很难相信怀中的佳
人居然来自未来世界,但是仔细想想,她的言行举止不下于男人的豪气,事事有条不紊
地处理妥当,思想怪异得教人想捉狂,的确不像时下的女子。
「打从我们出生开始,就注定一生的命运,没有什么舍不舍得的,随遇而安嘛!」
听她这么说,萨非鹰非常紧张地搂紧她,「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只能跟着我,不
许你舍下我。」
「傻瓜,听过姻缘天定这句话吗?我们生来小指上就系着同条红线,可不容易扯断
的哦!」她轻笑地点点他的额头。
「如果……」他还是很忧心地将头枕在她的颈窝。
龙霞伸出食指弹弹他的上唇,「不要想太多,我还在你身边不是吗?一切顺应天命
,太操心容易老哦!」
「我不管天不天命,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就会杀了谁。」
萨非鹰傲慢地勾着眉。
尤其是那个宁南世子李炀,明明伤好了大半,还赖在赤鹰堡不肯走,分明还想打他
老婆的主意。
「是,在北方你最神勇,你是北方之鹰嘛!谁敢与你争锋。」咦!龙霞心想,这句
话好熟,好像应该是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才是,自己真是电视宝宝,都来了三年多,还
没忘「倚天屠龙记」里的对白,真是太不长进了。
「你哦!」他无奈的手滑上她的细腰,「你没诚意。」他扁嘴说话的口气有点撒娇
的意味。
「我……咦!好像有人敲门。」龙霞正要取笑他时,门上传来轻敲声。
萨非鹰不高兴地朝外大吼,「什么事?」
「堡主,久鹰有要事禀报。」久鹰硬着头皮答,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敢打扰堡主
的新婚,又不是找死。
「有屁快放。」
「刚才水牢的守卫来报,杜秋娘突然暴毙,她的脸……」久鹰正要说脸被划花一事
,就被不耐烦声打断。
「死就死,扔到荒野喂豺狼吧!」萨非鹰心想,死人要张脸干什么,搞不清状况。
因为萨非鹰不耐烦的一句,使他们错失了警觉心,以致造成几乎不可挽救的遗憾。
第九章
厨房的一角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年约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正跨骑在一
位风姿绰约的妇女身上,嗯呀淫声不断地浪出。
晌午刚过,下人们收拾完主子们的膳具,全搁在木桶里浸泡,等候新来的厨娘清洗
,没人会涉足堆放一堆污秽的地方,因此此时此地正是偷情的好时机。
「哦!太棒了,比我家那口子还浪,皮肤细得像水蜜桃。」男子抖抖身子,将裤子
拉上来系紧。
太棒了,没想到他年纪一大把,还能尝到这种好货色,家里那个黄脸婆实在难吃,
男子猥亵地涎着唾液想。
「五哥,这些油腻的碗盘会伤了我的手,要是我的皮肤变粗了就不能好好陪你乐和
了。」女子妖娆地娇嗔着送秋波。
「你坐着休息,我来就好。」他挽起袖子准备洗碟盘,顺手捏了她肥臀一把。
「还是五哥你最好。」女子风情万种地嘟着丰唇,邪媚地挑挑眉。
这位被匿称五哥的男子,正是赤鹰堡掌厨的大师傅王五,而那位不知廉耻与之勾搭
的女子,便是当日逃出水牢的杜秋娘。
当日杜秋娘逃出水牢后,并未离开赤鹰堡,而是一直躲在柴房里,适逢王五打柴房
经过,听到里面有异声,以为是有老鼠作乱,谁知门一拉开,就看到昔日高高在上的夫
人,正狼狈地窝在角落啃硬馒头。
原本他要大声吆喝家丁来逮捕她,突然温香软玉的身躯贴上来,当下来场淫秽不堪
的交媾丑事。
杜秋娘以肉欲控制了王五,隐瞒自己真实的身分,沦落为一个文君新寡的孀妇,来
此谋一个糊口的机会,然而她唯一的目的是报仇。
年近半百的王五飞来艳福,岂有放手之意,因此替她隐藏身分,让她在厨房当个洗
菜洗膳具的厨娘。
「五哥,那盅莲子鸡丝煲是要给谁喝的?」堡中能喝得起此煲汤的人不多,所以她
故意问。
「那是给新夫人精心降火的补汤,我炖了快三个时辰了。」王五一面洗碗,一面色
欲熏心地盯着杜秋娘衣衫不整的大腿。
「五哥,你看我最近脸色是不是差了点,也应该补一补哦。」杜秋娘别有心机地拉
下几不蔽体的胸前衣料。
才刚发泄过的欲望被她一撩拨,王五噎了口气瞠大目光,忘了手部动作,下体涨得
厉害,「你想吃?」
「嗯 ̄ ̄」她妩媚地一轻哼,媚眼一勾。
王五丢下手中的拭布,边走边扯下身上的衣物,像饿虎扑羊似地扑向她,抬高她尚
未穿上亵裤的臀部,一举冲入那万恶之地。
杜秋娘配合地发出吟哦声,脸上的表情伪装得很完美,没让他察觉她有多厌恶他的
碰触。
过了好一会儿,王五才一脸满足地退出她的身体,「今天的量不多,你只能舀一碗
,不然堡主会以为我偷吃。」他以施舍的口吻来回报她卖力地演出,用肉体来付代价,
两相得利的交易,这是他单纯的想法。
「是,多谢我的好五哥。」杜秋娘做作地露出讨好的面孔,心底早已不知咒骂过他
千百回。
若不是为了报仇,以她的容貌想在关内混口饭不是难事,何必委身于一名猥琐好色
的老男人。
杜秋娘假意要盛碗煲汤喝喝,趁王五转身穿戴衣物时,偷偷地从腰际掏出一包黄色
药粉,不留情地全倒入汤内,再拭拭唇角,表示她喝了几口。
「王师傅,夫人的汤煲好了吗?」一个丫环站在厨房门口大喊。
「好了好了,我这就端给你。」王五手一抹,不知情地把下了药的煲汤端给丫环。
冷笑的杜秋娘身子一隐,尾随丫环身后而去。
☆
☆
☆
「堡主,你劝劝夫人,叫她不要再陷害我了好不好?」因为受堡主夫人的宠爱,多
兰儿也水涨船高跟着大牌起来。
萨非鹰忍着笑,偷看妻子不正经的表情,「咳!她又陷害你什么?」
「这件事我没说你不知道,说了你一定跟我一样生气,夫人真是太坏心了。」有了
夫人当靠山,她说话也敢大声,不怕堡主凶恶的脸。
她没说他当然不知道,萨非鹰心想多兰儿果然是个笨丫头,「好吧!你说说看是什
么事我『一定』会生气?」以前他怎么不知道逗弄人这么好玩,近三十年的日子都白白
浪费掉了。
多兰儿跺跺脚,两手叉腰,「夫人居然跑去跟臭石头说我暗恋他,然后又跟笨木头
咬耳朵,说我想嫁给他,这种可恶到极点的恶作剧,害我在他们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
恨不得带头罩出门,你说气不气人?」
「臭石头久鹰,笨木头都满。」
赫!果然是他们两兄弟。「久鹰和都满跟着我满久的,他们应该算不错吧!」臭石
头?笨木头?萨非鹰好笑地想。
「有什么不错的,臭石头老板着脸,好像我暗恋他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而那块笨
木头更气人,老是用提防的眼神盯着我,好像我非嫁他不成。」多兰儿没好气地说。
两兄弟一样混蛋,这件「乌龙」事件被霞姊姊有意渲染后,两兄弟的态度一反从前
,一个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直瞅着她瞧,一个见了她的面就傻笑,说不到两句话就借故离
开。
虽然她多兰儿长得不像霞姊姊那么美,至少也清新可人,俏丽可爱呀!何必像见鬼
一样地避开她,此举实在很伤人。
「那你到底喜欢石头还是木头?」萨非鹰乾脆直截了当地问,瞧她说得气愤难当,
其中必有一人勾了她的魂。
「我……」多兰儿脸一红,气鼓着腮,「堡主,你怎么和夫人同出一气欺我?」都
是那块臭石头害的,她不禁想起久鹰。
萨非鹰大笑地把妻子搂进怀里,「夫妻本是一体,当然要同声同气,我哪有欺负你
,说,你到底要谁?」
「我……我谁都不要,多兰儿要一辈子服侍夫人,终……终此一生。」嫁人有什么
好,气死验不到伤,多兰儿嘟着嘴想。
「那可不行,霞仙是我一个人的,你休想以终生不嫁来霸占我的妻子。」
「堡主,你……你和夫人一样可恶。」多兰儿气红了双颊,扭头背对他们以示抗议
。
龙霞失笑摇摇头,「我是很可恶,害你心中的那块石头发臭了。」
「夫人 ̄ ̄」多兰儿身子转过来,气恼地握紧小手。
「好啦!不逗你了,改明儿个我会向久鹰解释,你『一点』也不喜欢他。」因为不
只一点,是很多点,龙霞有意逗她。
多兰儿一急,脱口说道:「我哪有不喜欢他,夫人你不要乱说话。」
「喔 ̄ ̄原来你喜欢臭石头。」小女孩的心思太透明,随便一拐就自动招供,这下
连萨非鹰也听明白了。
惊觉被耍了一道,多兰儿露出不高兴的表情,「夫人,你太奸诈了。」
「夫人一直很奸诈,你服侍她不少时日,怎么会不知情呢?」萨非鹰装出很纳闷的
表情。
「请不要嫉妒我的聪颖,我会变自大的,非常感谢你们的合作。」
「夫人!」
「霞仙!」
主仆两人同发出受不了的呻吟声。
屋外走进一名秀丽的丫环,手中端着热腾腾的煲汤。
由于萨非鹰夜宿藏仙阁,所以阁内的丫环房全数被他废了,而另外在阁楼旁边盖了
幢不小的丫环房,以多兰儿为首的丫环不下十数个。
除了少数得以服侍龙霞外,大部分的丫环只做些打扫、清洗及整理花卉的工作,是
全堡最轻松的差事。
「唉!小蓉,你也太尽责了吧!」看到她手中物,龙霞又得咳声叹气。
若以前的吃法是喂猪,那么现在则是养大象,说什么不养胖些,会熬不住即将到来
的严寒雪季,真是他……不能骂脏话,去的香蕉芭乐,她在日本也待过几年,怎么没冻
死?他的母鸡天性一窜出头,万夫也休得抵挡。
「咦?夫人,你在说什么?」小蓉是刚被买进堡的丫环,对行事怪异的新主子不甚
了解。
萨非鹰手一挥,难得不发怒地说道:「别理夫人说什么,只管做好分内之事。」
「是,堡主。」放下煲汤,小蓉转向抚着额头叹气的龙霞,「夫人,请用。」
「先搁着,一会儿我就用。」龙霞无奈何地看着小蓉一板一眼的正经样。
这么多丫环侍女中,她偏挑中这丫头,小蓉长相不错,就是太拘谨了,是个呆头呆
脑的活老百姓,而多兰儿却是傻里傻气的聒噪麻雀,两人都是她「自找」的麻烦。
「搁着?娘子,为夫是否听错了?」萨非鹰斜眼一睨,眼中的警告展露无遗。
垂头丧气的龙霞顿时失了色彩,「为什么我要受这种酷刑?你太残忍了。」
「少装可怜,你还是得吃,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吃。」瞧她皱着眉的神色,他只得退
一步。
「你一口我一口。」她正转动着眼珠子,闪烁不定的眼神中有抹算计。
「不,你三口,我一口。」他太了解她,不会让她轻易蒙骗过关。
「不公平,为什么我吃三口你才吃一口,这违反公平交易法。」龙霞嘟嘴道,他这
老奸,比她还黑暗。
「我嘴巴大,一口等于你的三口,所以很公平。」
「那……你先吃一口。」龙霞仍在挣扎,心想,嘴巴大?能有多大?
「不!你先吃三口,我再依你吃的多寡决定吃多少。」他可不会再受骗为了逃避这
些大补小补,她是花招百出,若不防着点,那一口八成得去个大半。
「好嘛!吃就吃,我怕你下毒呀!」龙霞一赌气,拿起煲汤猛灌。
「吃慢些,没人跟你抢。」他好心地拍拍她的背,却换来佳人怒目相视。
「现在换你吃。」她是不允许自己吃亏的。
萨非鹰笑笑地拿起汤匙正要舀时,窗外有道鬼祟的人影晃过,他眼尖地纵身一跃,
伸手揪住她。
她欲出手抵抗,只是没两招就被制伏了。
「是你,杜秋娘?!」
虽然素净着一张脸,没上什么胭脂,看上去恍若老了十岁,但萨非鹰自信没看错人
,而她,「应该」是个死人呀。
来不及躲避的杜秋娘认命地停止抵抗,反正她已亲眼目睹那妖女喝下毒汤,就算要
死,黄泉路上也不寂寞,有个人作伴。
「落在你手中,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这条命豁出去了,杜秋娘横眼狰狞地怨视
着萨非鹰。
「你为何没死?水牢里的死尸是谁?」他一定要严厉查办这项疏忽。
「现在问这么多是不是来不及了,你不念旧情欲置我于死地,现在报应来了,哈…
…」杜秋娘像疯子似地仰头大笑。
「报应是你才对,我……」他才一举起手,正要往杜秋娘的天灵盖一击,却听到多
兰儿的叫声。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不要吓多兰儿,堡主,快来呀!夫人吐血了。」
眼前的一景令多兰儿慌了手脚,才和龙霞赌着气,殊知一回头就看到她脸上一黑,
接着全身发抖地吐了一口又一口的黑血。
黑色的血液不断由龙霞口角溢出,多兰儿心颤地用手不断擦拭,可是一擦完,血又
冒出来,她惊惧得眼泪直流,连忙唤萨非鹰。
一听到多兰儿带着泣声的急呼,萨非鹰想也没想地拖着杜秋娘奔回房,当他看到龙
霞嘴角直淌的毒血时,皆目俱裂地嘶吼一声,重重丢出手中之人,奔向爱妻身边,「霞
仙,你怎么了?」抱着妻子滑落的身躯,他眼眶泛着红丝,失去平日的冷静。
「我中……中毒了,快……扶着我……盘膝运……运气……祛毒。」强忍着翻搅剧
痛的五腑,龙霞断断续续地说道。
龙霞的话唤醒他的理智,萨非鹰立即调整两人的坐姿,相对以掌心互送,借以体内
的真气,想强行逼出她体内的毒素。
谁知气一运行,反而加速毒素的扩张,她四肢转眼成暗红,他一惊,即刻收回内力
,点住她奇经八大穴,意在阻止毒素的蔓延。
「不,我的仙子,你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萨非鹰悲怆的眼神一转,以噬
人狂乱的鹰目怒扫杜秋娘,「解药呢?」
刚才被萨非鹰毫无理性地一扔,杜秋娘撞上横梁又落地,当场脊椎碎裂,刺破她的
肝脏,只留一息尚存的她露出恶毒的冷笑,「你以为我会这么仁慈吗?解药……你到地
狱去找你老子要吧!」她一开口,血喷上喉咙口。
「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明白。」他像负伤的野兽,扑向他的猎物,五爪紧扣她的下
颚。
「你想知道她会怎么死吗?好,我告诉你,那是你父亲生前研制的奇毒,因为他一
直解不开这毒,所以一直置搁在箱底,也就是说你的妻子死定了,哈……哈……没有解
药没有解药,哈……」
「不、不!你撤谎,你敢骗我。」他用力一捏,喀的一声,杜秋娘骨头断裂。
然而碎了颚骨的她已经痛到失去知觉,眼中仍带着快意的笑,因为她报仇了。
「堡主,夫人她……她快不行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多兰儿,发现龙霞的身体
开始冰凉。
「霞仙……」他已顾不得逼问,一手揽住妻子的身子,一手捧着她一脸悲恸的凝视
,「不许你离开我,听到没有,我不准!」
龙霞露出一丝细微的笑容,无力的手抚上他的脸,想好好记住他的容貌,「答应我
一件事好不好?」
「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身体愈来愈冰冷?萨非
鹰紧抱着龙霞,想且身体温暖她。
她身体的剧痛比不上看见他哀恸的表情更令她心痛,「答应我……多爱自己一些…
…不要让我走得不安心。」
「不,我不答应,你不会死的,你允诺要陪我一生一世,我不许你食言,不许就是
不许。」
「你还是……那么霸道……听我最后一次好……好吗?」龙霞觉得自己的生命力正
在流失。
「不听汪听,我什么都不听,只要你活着,我什么都依你。」他任性地以为不听她
的话就能留下她的生命。
「你是……北方之霸……我的……鹰,别哭,我……我心疼……」她手心触摸到的
尽是湿润的泪。
「我比你更心疼,你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别走,我
的仙子,我爱你……」他用全部的生命,吼出最后这一句我爱你。
龙霞流下眼泪,挺着最后一口气对他说:「我……很高兴……遇见你……我……也
爱……爱你……」头一偏,生命力已由她身体抽离。
「不 ̄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你怎能狠心地放下我一个人,自己走得
安心吗?我又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我不要我不要,你走慢一点,等等我,我要陪你一
起走。」
那种被掏空的痛令萨非鹰无法承受,他完全失去求生的意念,眼底的蓝绿眸泛起绝
望的火光,发根一直赤红到发梢,一道巨大的火焰从他身体冲向屋顶,不在乎的绝然之
火,点燃藏仙阁。
多兰儿见状,原本沉溺龙霞已逝的悲伤一凛,收起沉痛的心情,「小蓉姊,你快去
技练场通知都满。」
霞姊姊已死,不能连堡主也葬身火窟,她立即想到要求救,以她和小蓉姊的力量,
只怕拉不动心死的堡主,所以她和小蓉分别去找久鹰及都满。
火,一直燃烧着……☆
☆
☆
一行懒人正悠哉游哉地坐着舒服的豪华马车,一边谈天一边啃着乾果解馋。
「黏人精,你真的很可耻,出个门你也像未断奶的乳娃儿黏得人紧紧的。」一名美
艳女子不屑地朝其中一名男子吐果核。
男子不在意地一闪,躲过她的无礼对待,「我又不是你苦命的相公,把老婆放出来
吓人,自己窝在家里庆幸。」
女子反讽回去,「难怪你要跟着来,原来是怕你老婆吓着人。」她们姊妹四人美名
齐扬,一人受累四人同罪。
「少挑拨离间,雾儿娘子,你可别听毒云胡言,我最爱你了。」男子先是一瞪,继
而用甜得可以拧出蜜的巧舌向妻子撒娇着。
「我很吓人?」龙雾板着脸斜睨夫婿。
「雾儿娘子是天下第一美人,美得让相公我想把你藏起来,我才不像毒云那个没良
心的丈夫,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此一行人就是斜剑山庄的龙烟、龙云、龙雾,以及龙雾的丈夫冷玉邪,而龙云的丈
夫雷非烈则因商务繁忙拨不出空陪同她前来,只好一再叮嘱她早去早回。
向景天和庄主夫妇本来也要一同前来,只是临行前龙贝妮因水占而动了胎气,所以
只得留在庄内安胎,而向景天只好「命令」留庄。
前头驾马车的是冷刚,他为自己一时疏忽而害了龙霞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坚持要随
行,以确定她真的无碍。
「雾,你家的黏人精晚上是不是偷吃糖,怎么黏腻得像浑身长虫似的?」
「雾儿娘子别回答她,毒云的话有陷阱。」毒云真卑鄙,想探知人家夫妻闺房内的
秘密,他冷玉邪才不会上当。
龙雾但笑不语,和龙烟交换一个会意的眼神。
靠近赤鹰堡时,冷刚发现堡内浓烟四起,「不好了,赤鹰堡好像失火了。」
「什么?」在后头优闲斗嘴的几人一听,纷纷探出头打量。
「真的失火了。」冷玉邪倒是冷静地一说。
但是龙烟、龙云、龙雾三人脸上却闪过一丝不安,她们恍若感到龙霞身上的痛。
「快,冷刚,咱们快进堡救人。」
被后面三个女人催促,冷刚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使劲地扬起鞭子,迅速地进入
赤鹰堡。
☆
☆
☆
火势一发不可收拾,当久鹰和都满赶到藏仙阁时,火舌已盘绕了整座楼阁,剥剥的
火声吞噬着阁内的一砖一瓦,活像愤怒的火神正炽张着。
「天呀!堡主和夫人还在里面。」被久鹰拖着跑的多兰儿,不敢置信才一会儿工夫
藏仙阁就烧成这般。
「你说夫人和堡在里面?」久鹰焦急地问。
她掩面轻泣,「我和小蓉姊去找你们的时候,堡主好像抱定要和夫人一起殉情的模
样,我好害怕。」
久鹰笨拙地拍拍她的背安慰道:「不用怕,堡主不会有事的。」口上如此说,他的
心却比任何人还慌,自幼与堡主一起成长,他非常了解堡主的个性,不能同生势必同死
的狂妄爱法,是不可能有所动摇的,他站在阁外似乎都能听到堡主的凄鸣声。
「放手,不要拉我,我要进去救堡主。」都满奋不顾身地想冲进火场,却被身后的
一个女孩紧紧抱住。
「不行,火这么大,你进去必死无疑。」小蓉打死都不放手,她认为不需要多一名
殉葬者。
虽然她刚进堡没多久,但是堡内人对她的好令她感动,所以她不想有人做无谓的牺
牲。
「堡主在里面,我不能放任他一人在火中烧成灰烬。」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示到
伤心处,此刻正是都满的写照。
外界对堡主的评论毁多于誉,但他不在乎,因为堡主待他有如手足,他甘心陪堡主
一起下地狱。
「还有夫人陪他。」久鹰落寞地搭着他的肩,眼中有抹泪光。
「你想堡主需不需要有人替他在地府开路?」一心想殉主的都满,用着果决的眼神
注视着自己的亲兄弟。
知道他心中所想的久鹰一点头,表示附议他的决定,正打算以身殉火时……「请问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清澈如水的娇柔女声引他们回头一望,「你们是谁?」
两兄弟一回头,看到眼前站了一位俊逸的男子,和三位与夫人一样出色的绝丽女子
,以及壮硕的中年大汉。
「我们是霞的姊妹。」龙雾代表众人回答,「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夫人中毒身亡,堡主引火自焚,企图和夫人做对浴火鸳鸯。」久鹰沉痛地说出这
项事实。
众人一听,表情凝重地相互一视,突然龙烟冒出一句话,「雾,你体内不是有霞的
血?」
「烟,你的意思是?」龙雾大概了解龙烟的意思。
「没错,就算霞已死,我也要见到她的尸体才肯甘心。」龙烟不能忍受龙霞连最起
码的完整尸首都不存在。
「好,我试试。」龙雾转身一指,「告诉我,最近的水源在哪里?」
虽然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久鹰还是指向小屋后水井,「那是堡内的井水。」
「嗯,待会火一灭,烟和云你们就进去救人。」虽然生存机会杳茫,龙雾仍抱着一
丝希望。
火一灭?除了来自未来的三名女子,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听不懂她们的意思。
龙雾信步走到水井边,滴落一滴血,开始对着井中念念有词,「北方的龙神,请赐
予我一丝力量,救助火中的姊妹,请怜悯。」
在念了数遍后,井中冒出一道小水柱,只到井口处而已,像是小孩玩耍的水戏,若
不是情况危急,冷玉邪真想笑。
其他两位龙家女人见状,也纷纷咬破手指滴血,血一落下,水柱即刻升了几尺,但
是力道还不够,不足以灭火。
龙云突然想到冷玉邪曾喝过龙雾的血,所以走到他面前,「滴血入井,再运气帮雾
控水。」
「嗄!我?」
不让他有所迟疑,龙云用指尖一划,划破他的手心,血自然落入井中,水柱立即四
下飞窜,龙雾几乎要控制不住强大的张力,幸赖冷玉邪及时出手运气,方能控制。
水一碰到火,发出巨大的嘶嘶声,如同火龙和水龙在空中交会,龙烟、龙云见火势
有稍减趋势,立刻飞身纵入火海,久鹰和都满见状也跟着进入。
「恶!这具尸体好像不是笨霞的。」龙云脚下碰到一具焦黑尸体,她肯定是龙霞的
。
「霞的身材没那么修长。」龙云一边辩认,一边在猛烈的火中寻找,「啊!看到了
,在那里。」
她们避开掉落的火屑,看到紧抱着龙霞身子的男子,一动也不动地只注视他怀中的
女人,那份心死的冷,使四周的火焰都不敢靠近。
龙云性子急,一瞧见已呈死亡状态的龙霞,伸手便要触摸她的脸,却被一道火手一
掌拨开,差点倒在火堆里。
「你……」龙云正在发作怒气,被龙烟拉住。
「他比我们更有资格伤心,我们失去的是姊妹,他失去的是一颗心。」这样的至情
男子,龙云忍不住落泪。
「可是我不要霞死,她怎么可以抛弃我们先死,我要她活过来给我们一个交代。」
「人死不……能复活。」龙烟眼一瞠,注视着龙霞的胸口,似乎有极细微的起伏,
「霞……没死。」
「什么?」不止龙云惊呼,就连久鹰和都满都发出惊讶声。
「你们两个快把他拉开,我先诊断看看。」龙烟指挥着两个大男人。
可是不管久鹰和都满如何用力,都扳不动萨非鹰。
最后龙烟蹲下身,对着眼神茫然毫无焦距,只是死命地捉住唯一所爱的萨非鹰说道
:「你爱霞,我们也爱她,所以相信我,把手放开,我能救她。」
我能救她。这句话拉回萨非鹰一丝神智,他粗嘎地问:「你真的能救她?」
「是的,我是神医,一定能救她,不过我们得先离开这里,不然你所爱的女人烧成
焦尸,神仙也无奈。」
「你能救她,你真的能救她?」他没有信心,需要她一再的保证。
「是的,我能。」
萨非鹰将眼神从怀中佳人移开,看到龙烟眼中的肯定,「好,我相信你。」
第十章
大火终于被众人扑灭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残垣,以及微微的焦臭味,下人们清理
着这一团乱。
在萨非鹰成亲前的居所,正围绕着一群关心的人。
「我的老天,居然有人把他的居所命名为亡魂居。」龙云不敢苟同地摇摇头。
「啧啧啧,你想他从哪运来这些黑色的建材,还有红色的花岗岩?」红得连血的味
道都几近可闻,冷玉邪也批评道。
「这个人变态到极点,还是我家那头狮子可爱。」要让她住在里面,肯定三日内发
疯,龙云觉得这房子真恐怖。
「我有同感。」冷玉邪也自认是「正常」人。
这两名闲人因英雄无用武之地,只好在一旁打混,研究起萨非鹰的独特品味。
龙霞中的是剧毒,所以一向只喜欢研究毒药,而不会解毒的龙云只好凉在一边当布
景,由龙烟和龙雾去「操劳」。
「霞仙中的是什么毒,什么时候能解?」从火场出来到现在,萨非鹰的手一直握住
龙霞的手不放。
霞仙?!闻言之人皆眉头一挑,盯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
「呃!霞……她中的是七日断肠红。」那个仙字,龙烟实在说不出口,不过她倒有
些幸灾乐祸,因为等霞清醒后,一定会因为这个匿称而沦为众人取笑的对象。
「七日断肠红?是很厉害的毒吗?」萨非鹰虽然问的是龙烟,但视线却一直没离开
过龙霞的脸,他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她细微的呼吸便会停止,而他没办法再承受一
次心碎。
「是很厉害,一般人见血封喉,但霞的体质和常人不同,内力深厚足以撑到我们发
现她。」
「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救她。」心一急,萨非鹰以霸道的口吻命令着。
真是好心没好报,求人是这种口气?算了,自己就原谅他的急切吧。「我只能抑制
毒性的散发,没法根治。」龙烟实话实说。
「你不是说你是神医,一定可以救我的仙子吗?」萨非鹰迅速地一转头,火气十足
地吼她。
「仙子」两字一出,所有人比听见「霞仙」两字更捧场的猛然呛了口气,有人喷口
水,还有人忍着笑不敢张口。
「神医医的是病,又不是解毒,喂!你不要想再吼我,我没有办法解不表示无人能
解。」
他冷峻地音一沉,「那就快把这个该死的人给我找出来。」
这个男人的脾气有必要拿挫刀来挫挫,他简直比云那口子还恶劣,龙烟火大地想。
「该死的女人,大老爷在召唤你了。」她走到正在分析血液浓度的龙雾身后,重重
地拍了一下。
「谁?」龙雾愣了一下,顺着龙烟的视线望去,「喔!他呀,急什么?赶着向阎王
报到不成。」
这种事又急不得,稍微有一点偏差下错了药剂,人就白救一遭,没有医理常识也要
有点脑子,上帝也要花七天才能造就一个新世界,何况她只是个平凡人。龙雾无奈地摇
摇头。
「恋爱中的男人没什么理智,你就当日行一善,先安安他的心,我可不想当『救火
员』。」龙烟风趣地取笑自己。
「麻烦人物,以后叫霞把他教好点,不要随意乱咬人。」男人,一谈起恋爱全变成
不讲理的小孩,龙雾心想。
龙烟了解地一点头,「我会提醒他的仙子。」
两人一听到这个匿称,相视莞尔一笑。
龙雾身子一转,正对着暗褐色大床,眉头略微不舒服地一颦,心想这种颜色实在很
血腥、很颓废,活像撒旦的殿堂。「姓萨的,霞是我们最重要的姊妹,我一定会尽快找
出解毒的方式,你不要太忧心。」
也许是龙雾的口气比较温和,萨非鹰没计较她无礼的称谓,「有多快?」
「我已经找出毒素的根源,现在只欠缺几味药来调配。」她心想,就是药材难找了
些。
「说,我立刻命人去取。」他不在乎身外之物,他只要他的仙子能永远陪在身边。
好霸气的男人,霞怎么受得了?「一要南海珍珠,二要沙漠玫瑰,三是北方虹蝎,
最后一项是蓝芙蓉。」龙雾一一道出所需药材。
南海珍珠、沙漠玫瑰、北方虹蝎、蓝芙蓉?他听都没有听过,这些东西要去哪里取
得?
「久鹰、都满。」萨非鹰发出厚实的啸声,唤着正在屋外等待的两兄弟。
一眨眼工夫,两人已到他眼前,听候差遣。
「堡主,有何吩咐?」
「我要你们在一天内找齐四样东西,南海珍珠、沙漠玫瑰、北方虹蝎和蓝芙蓉。」
他们怔了一下,嗫嚅地问道:「堡主,这些东西要去哪里取?」
「这就是你们的本事了,太阳下山前一定得交给我。」萨非鹰没得商量余地地冷硬
命令着。
「这……属下遵命。」
他们正烦恼要去哪找齐这四样东西时,龙雾看不过去地唤住他们。
「云身上有南海珍珠,你们不用费心去找,至于沙漠玫瑰长在最炎热的地方,花开
十七瓣,早上是白色,中午转红,到了夜晚则呈紫黑色,而在沙漠玫瑰附近有北方虹蝎
出没,蝎子本身有剧毒,你们要谨慎些,蓝芙蓉嘛!我拜托冷刚快马上雪山采喽!」
南海珍珠是龙云的嫁妆,来时她有看到云在把玩,而沙漠玫瑰和北方虹蝎是共生体
,沙漠玫瑰需要血的供输,而北方虹蝎则趁花开时,吞噬受花香吸引而来的活生物,唯
独蓝芙蓉比较难取,需要上雪山峰顶才得以采撷。
「多谢忠言。」两人抱拳以谢,匆忙离去。
☆
☆
☆
在一个密不通风的小房间里,两个女人正尽全力为龙霞驱毒,神色冷然无语。
穿着青衣的龙烟先用银针封住龙霞全身一百零八处穴道,银针中沾有化毒散,可以
将逼进穴道口附近的毒化掉,剩下主毒素。
接着身穿紫衣的龙雾将黄稠状浓汁慢慢地灌入她口内,用力送至其腹内及四肢,徐
徐地瓦解主要毒源。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的龙霞脸上的黑气退去,渐渐染上血色,微弱地张开眼皮,她
看到两张熟悉的脸孔,「烟、雾,就算你……们舍不得……我……也用不着到……到地
狱来……来陪我。」
「该死的女人,谁要陪你下地狱,你想得美。」龙烟故意啐道。
「你不要厚脸皮,鬼才会舍不得你,你早死早投胎,我不会为你哭的。」龙雾也骂
道。
龙霞虚弱地笑笑,「听到你们没良心的嘲讽,我才确定阎王爷没娶我当小妾。」
「你是我的,即使是死亡也是我的,阎王爷不敢要你的。」一道黑影走上前道。
龙烟看没有她们的事,手一摆说道:「尽管说生离死别后的感言,不过千万别太热
情,我们会害羞的。」她说完随即和龙雾相偕离开,临了不忘记替他们带上门。
萨非鹰握住龙霞的手,激动地亲吻她的每根手指头,「不许你再吓我,一次就够折
磨我了。」
「真好,我还能看见你。」恍如隔世般,龙霞不禁红了眼眶,直直地凝望他。
「傻瓜,我说你是我的,不管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这辈子你休想摆
脱我。」萨非鹰动容地抚上她消瘦的脸颊。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他就失去了她,他还余悸犹存,一颗心猛跳着,寸步都不肯
离开他失而复得的至宝,那份狂喜不可言喻。
他的爱,又回到他身边了。
「你还是狂妄得要命,让我舍不得丢弃你这只鹰,走着走着又走回来。」她真的离
不开他。
「就算你走不回来,我也会去捉你回来,你是注定和我绑在一起。」他伸出小指勾
住她的小指,表示红线不断情牵一生。
「现在换我骂你傻瓜了,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像个邋里邋遢的浪人,我不是
要你多爱自己一些吗?」
萨非鹰温柔地拨弄她汗湿的云鬓,「我很想听你的话,可惜我发觉自己做不到,因
为我的爱全放在你身上。」因为她,他才懂得爱,如果没有她,爱有何用?
为了爱,他这北方之霸、赤鹰之魔,已然成为专情执著的男子,只为他所爱的女子
而活。
「看来除了我,没人敢爱你这个大笨蛋,我只有认命当你的妻喽!」龙霞深知她的
鹰王不能失去他的伴侣,尤其他是一只寂寥已久的孤鹰,他渴望有个真心相待的伴侣,
一旦得到他所属的伴侣,他绝不愿回到那种空虚独翱的日子,经过生死的淬炼,她知道
上苍安排她来到大唐的目的,只为圆一段千古情话。
「我爱你,霞仙。」
「我也爱你,我的鹰。」
他们四目相视,多少柔情尽在其中,唇瓣渐渐地贴近,最后终于融成一份深爱。
☆
☆
☆
五日后亡魂居「天呀!天呀!奇迹终于降临人间,真是太不可思议。」这亡魂居的
改变之大,令龙云讶异不已。
「我看是老天开眼,知道祸害留不得,赶紧改造某人的大脑。」有钱好办事,他冷
玉邪算是开了眼界。
他们太不像话的对话引发萨非鹰的怒气,「你们说够了没,信不信我一人赏你们一
拳。」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天天上亡魂居来串门子。
他就是看这两人最不顺眼,好不容易得了空,正想和爱妻说些贴心话,他们就莫名
其妙地冒出来,说些教人吐血的浑话,就如现在。
「有点风度好不好,我们是来欣赏你的『新』居耶!比起五、六日前的奇景,这才
像个窝嘛!」
萨非鹰气馁地横瞪没分寸的龙云,「我想怎么布置我的亡魂居是我的事,轮不到你
来评论。」
他可不是为那群闲人才改变居内的布置的,完全是娇妻看不惯这里的一片阴沉,他
才命人速速将一切惹妻子心烦的东西搬走,换上比较合她意的摆设,结果他们倒乐得一
天上门数回,只为嘲笑他以前的古怪行径。
「是是是,你说得是,就算你想把亡魂居改成森罗殿,我们也不敢说你变态呀!」
「你有胆再给我说一遍,我不在乎多杀一个饶舌的冰美人,要不要试试看你的脖子
有多硬?」
这个男人有病呀?动不动就威胁人。「霞仙子,你不管教管教你无礼的相公吗?我
不介意把铁鞭借你一用。」龙云不屑地一瞥他,她以前就是用这铁鞭调教出三个不错的
学生,而其中一位就是她的亲亲相公。
「我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怕我,原来你和一群疯子住在一起。」萨非鹰以理解的
口吻对妻子说道。
一个小女人出门带铁鞭能正常到哪儿去,居然还有人敢娶她,他是由衷地同情她那
个可怜的丈夫。
「物以类聚呀!你家霞仙子也好不到哪去,咱们半斤八两。」
龙云左一句霞仙子、右一句霞仙子,逼得龙霞不得不亮牌,「我没得罪你吧!云,
何必一再讥笑你的好姊妹我。」烟、雾她们才大笑一回刚离开,她就来递补空缺,什么
姊妹嘛!
「哪有,千万不要冤枉我,不然你的相公以为我欺负你,又要喊打喊杀的。」龙云
不满地瞧瞧握紧拳头的萨非鹰。
龙霞无聊地拨拨新挂上去的垂穗,「你们不是该回去了?」
「你赶我们?」龙云怪声怪气地拧着眉。
「不要装出一副怨妇相,你们早就计划好今天要回庄,烟、雾已经来辞过行了。」
龙霞心想,反正只有现在能被他们戏弄,就原谅他们吧。
「骗不了你真可惜,不过还是一句话,让自己幸福。」龙云相信幸福是掌握在自己
手心。
萨非鹰插话进来,温柔地抱住娇妻,「我会让她幸福的,你快滚吧!」
「你……算了,喂!黏人精,你还在研究什么,你家娘子快跟人家私奔了。」
「什么?!雾儿娘子,你等等我,可别走得太快!」三步并两步,冷玉邪去黏爱妻
了。
龙云不屑地撇嘴,「天下最软骨的男人。」接着她诚恳地看向龙霞,「霞,好好保
重,照顾你的鹰。」
「谢谢。」不需要千里相送,她们的心意相通。
龙云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不说再见。
「不后悔?」轻搂着妻子摇晃,萨非鹰问出这句话。
她抬起头,踮起脚跟亲吻他一下,「你说呢?」
「我爱你,我的霞光仙子。」
「我也爱你,我的老鹰。」
他们似乎看到两只浓情蜜意的巨鹰在天上翱翔,因为他们找到失落的另一半。
尾声赤鹰堡的堡主夫人正舒舒服服地坐在丈夫腿上,享受他的深情呵护,照理说幸
福的人总是希望身边的人也获得幸福,她也不例外。
「久鹰,你认为多兰儿怎么样?」
久鹰面不改色地说道:「她是个忠心的丫环。」
「然后呢?」总有下文吧!龙霞肯定地想。
「她是个爱生气的小丫头。」久鹰脸上无表情,眼底却有抹疼爱。
在一旁的多兰儿听了很「生气」的抗议,「我哪有爱生气,你是块臭石头。」
「还是只最聒噪的小麻雀。」久鹰笑凝着多兰儿因生气而泛红的小脸,煞是可爱。
「我哪有聒噪,你把小麻雀三个字收回去,还要向我道歉。」多兰儿挥动着小手气
愤地指着久鹰的鼻头骂。
「也是我最喜欢的小女孩。」久鹰用带着柔情的眼神看着多兰儿。
「我哪有……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多兰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拚命地眨动
。
久鹰没回答她的追问,只是将头转向他的堡主夫人,「夫人,请将多兰儿嫁给我为
妻。」
「这个嘛……」龙霞假装犹豫了一下,看身多兰儿,「多兰儿,你的意思呢?」
多兰儿心头怦怦跳,不敢直言回答,还故作姿态地说:「我才不要嫁臭石头呢!」
「喔!这样呀,不然小蓉也不错,就把小蓉嫁给久鹰好了。」龙霞故意拿小蓉来逗
多兰儿。
「不行啦!」同一句话出自两人的口。
龙霞看看娇嗔的多兰儿,再看看气急败坏的都满,暗笑在心中。「久鹰呀!选个日
子来下聘,我这只小麻雀就赏给你当正餐。」
「是!谢谢夫人。」
多兰儿满脸通红的低头,都满则一直望着文静乖巧的小蓉。
嗯!看来她的两个「麻烦」就快要出清完毕了,龙霞在心底暗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