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楔子风清云低,四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隐身在杉木后面,注视着两位美若天仙的女子
。
蓦然,其中一名美女倏地点中另一名美女的穴道,然后将她置身在布满野花的后山
,随即不露神色的离去,留下那名被点了穴的美女无法动弹的指天骂地。
「莫残,我们当真要下手?」一个迟疑略带畏惧的声音,悄然响起。
「除非你还有其他办法。」黑衣男子略抬抬眼,不以为然的准备行动。
「老大一定会很不爽,然后咱们就会很惨。」西石岩苦着一张脸拉拢脸上的黑布。
「管不了那么多,谁教她的经商手腕一流,如今又刚好落单,摆明了老天要帮咱们
。」
为了弄一位冰美人回寨,他们可是卯足了劲,日夜守候可趁之机,终于上苍阖上了
眼,愿助他们一臂之力。
「好吧!上就上,就当她倒霉忘了抱佛脚。」南古风横下心,不去想后果。
四人蒙上面巾现身,步履谨慎而快速,飞跃至女子跟前。
「你们爹娘没长张脸给你们见人吗?一个个丢人似的蒙上脸。」她不屑的冷言睨着
那四个黑柱子似的人。
东方威忍住气指着她。「你还敢耍嘴皮子,你的命可掌握在我们手中。」
「是吗?有本事尽管拿去,反正我是贱命一条。」行走江湖多年,她自认识人功力
不弱。
他们四人眼神虽然不友善,但无一丝杀气,看来志在掳人不在杀人,所以她一点也
不在意,只是不懂他们的用意何在?
「你......你......你不怕死?」西石岩见她果然和江湖传闻一般,
是怪人一个。
她冷冽的蛾眉一扫,令四人一颤。「废话少说,说明来意。」
聪明的女子。北莫残在心里暗赞。「在下想请姑娘到敝寨一叙,绝无恶意。」他觉
得她人如其名,冰艳如霜。
「想必各位早已觊觎多时,见本姑娘落单,才敢现身放话,好个真小人。」反正她
现在只有任人摆弄的份。
「得罪了,姑娘。」一个抱拳,北莫残将女子横扛在肩上。
「这样不是很辛苦吗?何不解开我的穴道。」妈的,怜香惜玉的道理不懂吗?当她
是米袋呀!她暗自咒骂着。
他好笑地摇摇头。「四冰美人的身手皆属一流,在下不认为这是好提议。」又不是
烘.粪坑里挑粪 ̄ ̄找死。
她暗忖着,原来他们是明白人。「你们难道不怕得罪斜剑山庄?」
「只要他们找得到我们。」北莫残一点也不担心。
「够胆!」她认栽了。
一行人怕她的穴道时间一久会自行解开,为了自身的安危,迫不得已只得喂食迷香
丸,让她一路昏睡到目的地。
第一章
秋阳恣情,秋雁徜徉在一片金光下,优游自得的不畏寒冬将至,在溪流里扑捉丰硕
的鱼获给它们亲密的伴侣吃,以期有足够体力飞行万里,到更温暖的平原生育下一代。
山风是狂妄的,猛然的吹皱平静的湖面,小小的湖心漾起一圈圈波澜,像是宓妃娘
娘的水裙,荡着风情。
睢阳城外十里处,有一处密林和不见天日的险谷,传言密林中有盗匪猖獗,抢夺过
往商贾富绅的货物及财宝。
官府曾多次派官兵围剿,却都无功而返。因为一入密林几近昏暗,视觉不甚清晰,
再深入有毒蛇猛兽环绕,险象环生,教人防不胜防,尤其一到午时过后渐起薄雾,雾中
含有呛人的沼气,一经吸入立即中毒昏迷,若未即时撤退,恐有性命之虞。
而在密林最深处,有一座坚固易守难攻的山寨,傲然的挺立在绝壁断崖旁,迎风展
现遗世独立的强韧感。
「光大哥,大哥哥们都去了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他们?」一张小而泛着红光的粉
脸,正嘟着殷红小嘴埋怨。
「这个嘛!嘿嘿......他嘱咐我不能透露。」木讷的昂十光为难的猛搓手背
。
事关寨内人的未来,他被要求不泄漏,免得老大发火,到时候有人就得遭殃了。而
出卖兄弟的大罪,一定会有「报应」,昂十光为了过多吃几碗饭的好日子,他只得封上
蚌唇。
「告诉我嘛,我也要知道。」秘密耶!南月儿兴奋的像小狗般,两手转握着放在颚
下。
从两三天前,她就看到四位大哥哥交头接耳,神秘兮兮的不知在商量什么,每次只
要她一靠近,他们就马上纷纷走避,真是太伤人了。好歹她也是聪明盖世,机伶过人的
大......小美女耶!
「不行啦!」昂十光连连挥手。「月儿到溪边捉虾玩,不要太好奇。」
「不要!我要知道。」她非常坚决的重重摇头。这么好玩的事,怎能轻易错过,愈
神秘的事她愈想挖掘。
他垮着一脸苦瓜相,对这半大不小的黄毛丫头摆个无奈的神情。「月儿呀!不是我
不肯告诉你,实在是兹事体大,开不得玩笑。」
「不管不管啦!光大哥,人家最喜欢你了,我保证绝对会保密。」南月儿耍着赖扯
着他的衣袖撒娇立誓。
「不成不成,你别再为难我这个粗人。」怎么办?他甩不开这小黏人精。
平常有四方在,打圆场转话题的事总是有人代劳,不需要口拙的他出头,现在他有
些懊恼没跟他们去凑热闹。
瞧她为了找出答案,一天到晚跟在他屁股后面缠得死死的。一张小嘴开开阖阖不停
止,烦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好想一头撞昏算了,省得被她的口水淹死。
「光大哥 ̄ ̄」南月儿皱着小粉脸,嘴角开始要扁了。
昂十光慌了手脚忙安抚。「月儿乖,四方今晚大概会在林外过夜,明天一早就回来
了。」
四方指的是霸风寨四大主将 ̄ ̄南古风、北莫残、西石岩、东方威。追随他们所敬
重的寨主雷非烈,进而结拜为兄弟,以掠夺他人财物维生。
近年来,他们已有些厌倦打打杀杀的刀口生涯,有意朝其他方向发展,毕竟大唐盛
世,不容许独霸一方的势力形成,威胁国之基本,所以改变是必然趋势。何况他们也掠
夺到无数财富,只是不懂得如何应用这一大笔财产,将它导向正途。
「真的?」南月儿眼睛一亮,下垂的嘴角快速上扬。
「真的。」昂十光很「用力」的点头,期盼她能远离自己一点,把注意力移到别的
地方。
「谢了,光大哥。我明早就到寨子外逮他们。」一抹顽皮的笑在这个十六岁少女的
俏脸上扬起。
等她一蹦一跳的离开视线,昂十光才吁了一口气。好佳在他小小的谎言未被揭穿,
其实他们回来的正确时间是二更过后。等到了明天拂晓,跳脚的人不知会是谁?
他心虚的左瞄右瞟,小心的准备趁黑把人偷运入寨,没察觉一颗黑色的小头颅正露
出得意的白牙齿。
□□□
月逢初二,应该是个暗淡无光的日子,偏偏这天是邪了门,满天星子亮得恍如白昼
,惹得有人连声咒骂,直叹坏事难为。
夜鹰偶在山谷中叫嚣,增添一丝诡异使人心慌。
「莫残,你走快些好吗?谷中寒所冻人呀!」东方威心想,出门时忘了加件长外衫
,真是失算。
北莫残目光一瞄,不悦的托托肩上重担。「你轻功很行是吗?这座冰山换你来扛。
」当他是扛夫不成。
「这......这......还是兄弟你来吧!我怕一个失手,伤了美人儿的
玉肤。」东方威讪讪然摸摸鼻子的说。若是他不懂温柔的将美人扛在肩上而伤到了她,
等她清醒后,帐自然会去找「祸首」算,他可没傻得替人背个锅子,锅底还是洗不白的
黑呀!她可是四冰美人之一耶!自找罪受的蠢事非聪明人所为,他宁可忍受谷中阴寒,
也不愿种自己坟墓旁的芒草。
「哼!我看你胆子愈长愈小,竟怕起一名女子。」真丢男人的面子!她是够悍,够
聪颖,但凭她一人力量有限,何况江湖传闻不一定属实,不然她也不会轻易栽在他们手
里,落得遭人「款待」的下场。北莫残不以为意的暗忖。
他是怕四冰美人又如何,怕女人犯法吗?「小残残,改明儿个你可别喊救命,就因
为一个女 ̄ ̄人。」东方威打趣的说。
北莫残厌恶的眉一凝。「少用令人作恶的字眼,信不信我用剩下的一手扁你一顿。
」
「信,当然信。兄弟你的身手是四方之首,不过小弟也不是平庸之材,所以动起手
来,不见得会吃亏。」如果他肩上没有多个包袱,东方威挑□的字眼绝不敢轻易出口,
可是此刻正是「非常时刻」,东方威有自信能赢他。
「你......」北莫残没好气的不与他计较。「总有一天,我会揍得你下不了
床。」等他卸下肩上负荷之后。
东方威装出一副怕怕的模样。「不要吧!万一你揍坏了我这张俊脸,杏花阁的姑娘
会心疼死的。」
「俊脸?我看是三角脸,正看成塔,侧看就只有一个尖下巴。」一旁有人讽刺道。
「古风,你干么扯我的后腿?算什么兄弟!」居然敢嫌弃自己这张举世无双的帅脸
?没眼光。东方威暗骂道。
「实话不说,放在喉咙口会痒,请原谅我仅剩的美德。」南古风一只手放在胸口,
感到非常心痛。
「美你的大头德啦!认识你这么久,也没听过你说过几次实话。」要听南古风的实
话「只怕比竹子开花更困难。东方威暗忖着。
西石岩忍不住出言警告。「你们想一路吵回寨子里,引起岗哨兄弟的注意吗?」他
心想,虽然是回自己寨里,但也不能嚣张过了头,忘了他们正在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丑事
。
「早就引起了。」昂十光实在不想打断他们「闲聊」,但事出无奈。
「十光 ̄ ̄」四人讶异的望向树影下走出的兄弟。
「你们何不敲锣打鼓,这样更加显眼。」他心想,好在寨主不在寨内;咦?!她是
......四冰美人之一吧!月光下虽然不甚清楚,但是五官轮廓十分鲜明,一看便
知是固执倨傲的女子。
「就是她?」昂十光扬扬眉问道。
四人很肯定的说:「没错。她的确是四冰美人之一。」只是不知是烟、霞、雾、云
之中的哪一位。
四冰美人烟、霞、云、雾都有着出色耀眼的容貌,和冷若冰霜的个性,个个都是女
中豪杰,丝毫不让须眉。
龙雾已下嫁斜剑山庄的二少爷,也就是邪剑郎君冷玉邪为妻,所以此人必是烟、霞
、云三姝之一。
江湖上有关四冰美人的传闻虽多,但真正见着面的人甚少,何况是远在睢阳外的霸
风寨,他们除了打劫商号货物外,哪知四冰美人的真面目是否如传说中那般美丽。不过
,这「美丽如花」的传言如今是得到了印证。她的确美如天仙下凡,找不出一丝尘气。
「听说她的武功路数甚为怪异,你们怎么有本事迷昏她?」看来传闻不能尽信,昂
十光相信有人夸大了四冰美人的武功。
四人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干笑声,就是没人有脸说出个中原由 ̄ ̄他们只是捡了个
顺手便宜。
「哦 ̄ ̄我看到了,你们违背寨规,偷偷掳女人回寨消魂。」一个小脑袋瓜从树桠
中倒吊露出。
「月儿 ̄ ̄」众人被逮个正着而赧然着。
身为她兄长的南古风只得以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避免她坏了他们精心设计的好事。
「月儿,这么晚了还未就寝,小心会长不大。」
南月儿从树上跃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骨碌碌的转着,企图拨开高大的南古风,
看看北莫残背上的佳人究竟是何容貌。
「大哥,你让开一点。」南月儿不高兴的在南古风面前跳脚,还是看不见她是何长
相。因为她面朝下,只绑着一条素色发巾的乌丝遮盖了她大半面容,只剩下半边的雪白
粉肤。
「别玩了,小丫头!时候不早了。」看看时辰二更刚过,北莫残怕她多生是非。
不知为了什么,她就是不喜欢莫残哥哥与其他女子亲近。「你们为什么要捉她?」
该如何解释呢?众人将希望寄托在她兄长南古风身上,一致用眼神逼迫他。只见他
回个凶恶的龇牙咧嘴相,表示此仇他记下来了,他日定报。
「月儿最听话了,回房间睡觉,明天你醒来,大哥一定详尽告知。」届时不用他说
,老大的咆哮声就够骇人了。
「不要。」南月儿固执的小脸一沉。「你们休想哄骗我,我已经十六岁了。」十五
及笄,十六岁的她若生在好人家,早就已有婚约在身,更甚之早已嫁人生子。
当她「用力」的说出年岁时,不自觉的往北莫残那儿一瞥,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直视
黑暗的林中,教她不由得心中一酸。
东方威深知月儿生性好玩,什么事都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只有对孩子心性重
的她说声抱歉。「古风,你先带月儿回去,剩下的由我和其他兄弟来完成就可以了。」
所谓的「带」是强迫她回房。
「好吧!有劳各位了。」南古风一转身,捞起欲开溜的南月儿衣领,像拎小鸡一样
的拎着她。
「放手啦!大哥。」南月儿一双脚拚命蹬踹着。「再不放手我要大声的叫醒全寨的
人......呜......」
南古风莫可奈何的点住她的哑穴,他深知小妹的声量可不容小觑,尤其山谷的回音
很容易传至乌心崖上静修的老大耳中。
待他离去后,□余的四人皆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然后莞然一笑。
昂十光分配各人的工作。「阿威,你和莫残把人送至寒月居,我和石岩去打点其他
琐事。」譬如女人的衣物等等。
「也好,那就各司其职吧!」北莫残无所谓的点点头,反正扛了她一路行来,也习
惯了肩上重量。
四人兵分两路,各自进行任务。
□□□
月光稀弱星辉耀目,颗颗如珍珠般大小灿烂的星子,将寂静的夜空点缀得更多采多
姿。
满天星子那闪闪晶色是貂蝉舞衣上的串串银铃,不断的发出淡淡银光,指引着凡间
男女走向该往的路途,不致错踏脚步,迷失在茫茫尘海之中。
晚风拂过平静的山谷,在层层相叠的峰与峰间,有卒特别突起的峭崖,崖底是深不
可测的乱石杂岗,湍急不歇的澎湃溪流淼淼而过。
崖顶植满开着紫色蔓草,花开六瓣常年不谢,依四季变化而略有深浅之分,冬霜过
后,紫艳更加动人。
由于此种紫香蔓草只在夜间吐香,不甚浓郁的香气带着些许淡雅的甜味,吸入腹内
有助于内功的修为,所以习武者皆选在夜间连所吐纳,以提升自身内功修为。
在这一片花田中,端坐着一位体形颀长的男子,两腿盘膝,双掌以太极式互置,黑
眸微闭,刀刻般刚毅的面孔,有道从右颊延伸到耳后的棕疤,凭添孤傲和冷峻感。
淡淡金光从厚重的云层中绽放,四周的香气渐渐消散无味,雷非烈缓缓的呼出气息
,双掌微微划了两个圈收气,睁开深邃的黑瞳。
「天亮了,又是一天的来临。」他觉得好快,又是一个黑夜过去了。
眺望着鱼肚白的东方,雷非烈收起观景的心情,趁天色尚未大白,他踏着沾有晨曦
朝露的野草尖儿,施展上乘轻功轻点而过,想回房补个眠,等晌午再起身用膳。
推开门,一阵女性幽香扑来,雷非烈不悦的眉头一凝,想必是杏花阁的花魁何媚儿
又买通寨内的兄弟,混到他的床上。
何媚儿是他有过的女人当中,最令他消魂的,只是最近她开始认不清自己的本份,
妄想成为霸风寨的寨主夫人,甚至想干预他的行踪,掌控他的心。
当然这只是她疑心妄想的空想罢了。虽说他是一个土匪头,但不至于娶个人尽可夫
的婊子入门,他的妻子最少也得是个清白身子品性端良的姑娘,免得勾搭上寨子里血气
正盛的兄弟,让他戴绿帽当王八。
「何媚儿,立刻给我下床,否则休怪我不客气。」雷非烈站在有些昏景的床头,看
着背向他的娇躯。
床上的人儿听若未闻的沉睡着,彷佛她疲累至极,天大的响雷也不干她事般的安静
。
雷非烈气极了,不管以前两人之间有多少欢爱,他用力的扳过她的身子,却出乎他
意料之个的露出一张陌生的芙蓉面,他不由得一怔。
多美艳的女子,两颊好似初春的鲜艳红桃泛着粉色的淡红,微启的樱唇吐着兰芷香
气,两扇黑又长的眉睫微翘着,翠浓得像雨后的远山。
她白皙见青脉的颈旁有着细微的起伏,令人心口一窒,顺着颈线往下滑,前襟因他
粗鲁的翻身而蹦开,露出半截酥胸。
雷非烈硬生生的吞噎一口口水,体内有股异样的气流奔驰着,他不自觉的用手指轻
抚她玉脂般的嫩肌。
蓦然,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她是谁?是谁带她入寨的?十光?阿威还是古风?为
什么将她放置在自己房里?有什么目的?谁这么大胆敢违背寨规?
这一切疑惑的答案,都在这个谜样的女人身上。
不对,就算再恋床的女人,在自己如此凶恶的摇晃下,至少也该有些反应,雷非烈
低喃着不解。恰好薄被下的藕白小手滑落让他有些悸动的想去碰触。
他一按住她皓腕上的脉门,立即明了她为何深睡不起,也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因
为她中了迷香丸。
一阵不舍由他心底浮起。怕清晨的露水湿气害她受风寒,雷非烈用他从未有过的轻
柔,将被子拉高至她的颚下,遮住了令人想入非非的春色,安静坐在床旁,等候她迷药
消褪清醒。
时间随着旭日东升,缓缓唤醒床上的冰美人。
龙云一睁开眼,就感觉到头顶的光线被遮住了些,眼神往上一瞄,就瞧见有个挺性
格的酷哥,正倚着床柱打盹。
她这个跟随误坠时光流的三小姐来到唐朝的二十世纪顶尖女子,对「男色」早已练
就一身铜骨钢皮,百毒不侵。何况在二十世纪的龙门,个个都是男俊女美的超级「好货
」。
一股气莫名的升起,龙云将她自龙雾那受的气,转嫁到眼前的男人身上,就当他忘
了排流年、批八字吧!
她撑着略显虚弱的身子,猛然的甩他两巴掌,力道大得她手心都发麻。
「谁?!」雷非烈突然被颊上的痛意惊醒,快速的摆出应战的架式,戒慎的审视四
周。
「如果你要问是谁赏你两个锅盖,本姑娘可不好意思摇头。」好硬的脸庞,打得她
手好痛。龙云心想,她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打人打到自己手痛的人。
雷非烈惊讶的回过头,他差点忘了床上有个女人。「是你打我?!」她有那个力气
吗?
他的脸八成肿了,他觉得口中有血腥味,用食指轻抹嘴角,果然有血渍。
「你说呢?」看他脸上红肿的五爪印,她没算吃亏。
他问。「为什么打人?」打了人还未见愧色,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很简单,你该打。」被打还问原因,有够愚蠢!她暗骂道。
雷非烈眼神倏地沉下三分。「你到底是谁?幕后主使人是谁?想做什么?」
龙云冷冷的嘴角一撇。「很好笑,这个问题正巧和我的问题雷同。」想玩把戏?装
傻,作贼的喊捉贼,天理何在!
「你......」他一股气硬是闷在胸口发不出。「好吧!你为何会出现在我床
上?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
是不难,只是答案令人想抓狂。「因为我醒来就在这张床上,满意这个答覆吗?」
「为什么你......哦!我忘了你被下了迷药。」该死,是谁设计了他,而他
居然笨到要问一位昏迷之人。
「恭喜你恢复记忆。」她用讥诮的语气说道。「你是谁?」
「在下雷非烈。姑娘是?」
「你不配知道。」雷非烈?!她好像听过这名字......「这里是霸风寨?!
」同业的商行曾被霸风寨抢过数次,所以龙云对这个土匪窝有点印象。
不配?!这个字眼深深刺痛他的心。他看她衣料的质地及冷然的独特气质,必定是
高尚人家出身。思及此,他不回答她的问话,反而问道。「你不怕激怒我,徒惹杀身之
祸?」
「想杀我,你得确定棺材板放不放得下你的尸体。」想吓她,下辈子吧!
他很想不发火,但遇着她这般冷然的烈性女子,只怕圣人也会受不了。「在霸风寨
里,杀死一个无知的女人跟捏死一只蚂蚁是同等容易。」雷非烈极力控制自己不让双手
欺上她的皓颈。
龙云轻蔑的一哼。「想动手就趁早,本姑娘的喜酒还没喝完,还打算赶回去『送客
』。」
只怕客人不是喷鼻血过多而虚弱的被抬回家,就是气血不顺,一口气梗在胸口升不
上来,被拖回家找大夫去了。全怪大小姐的玩心重,为龙雾办了个「别开生面」的「另
类」婚礼,吓着了这些作古的「老人家」。
「喜酒?!你的婚礼?」这个想法令他心口一阵郁闷,情绪为之低落。
「我看起来那么想死吗?」男人!世界上最多余的生物,她不屑一顾。
想死?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想成亲?这么一想,他的心情又莫名的飞扬起来。
「喂!姓雷的,你到底『请』我到霸风寨有何用意?」龙云瞧他半天不说话,脸色
忽阴忽晴得教人纳闷。
「我自己也很想知道。」压抑着一股怒气待发,他心中已有了个大概。「你到底是
谁?」
「龙云。」也许是他那明明火的想砍人,却又理智的抑制冲动的表情,令她不想隐
瞒。
雷非烈眉心一紧。「斜剑山庄的烟、霞、云、雾的云,号称四冰美人之一的龙云?
」
「好像是这样。」龙云觉得自己真是身受盛名之累呀!
「该死!」雷非烈烦躁的在室内来回走动,没想到四方他们居然胆子这么大,敢掳
走斜剑山庄的冰美人,公然的向斜剑山庄下战帖。并非他害怕斜剑山庄的势力,只是这
些年的打打杀杀已经累了,想收手做个平凡的商人,让兄弟们不用再跟着他过着担心害
怕的生活。
而斜剑山庄和龙门一向交情颇深厚,一个是陆上的经脉,一个是海上的霸主。得罪
了他们,恐怕海陆的命脉会遭截断,以后休想有安乐日子过。
「你脚长想把地面磨平是你的事,不过我饿了,你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吧!」她是不
懂「客气」为何物的女人。
雷非烈爆烈的火气一接触龙云眼中的冷意立刻消弱大半,好像她天生就是来泼熄.
.....不,是冻熄他的怒火似的。
「你就不能稍微表示一下害怕吗?在你的身上似乎找不到女人柔弱的天性。」他有
种深深的挫折感。
若在往昔,他会毫不在乎的把那些女人丢出他的房门,反正利用过后就失去了暖床
的意义,可是她......他就是狠不下心,对她恶言相待。
龙云故意抱着手臂抖着说。「我好害怕哦!这样总可以满足你可笑的男性尊严吧!
」她眼中净是讽色。
「我......」雷非烈承认他被打败了,她根本不懂害怕的意思。「算了,我
会找人问个明白,现在我先带你去用膳。」
「等一下。」
雷非烈刚跨出的长腿停在半空中,不解的看着她。「又有什么事?」
「我还未梳洗。」脸未洗、口未漱,她才不出门呢,多丢脸啊!
忍着想大吼的冲动,他压着嗓子说:「寨里的兄弟会在井边打水梳洗。」意思要她
自动些。
「你不是一寨之主吗?难道连个服侍的丫环都没有?」她心想,这不太可能吧!
「霸风寨没有女人,应该说也没有服侍女人的丫环。」她到底当霸风寨是什么地方
,高官商贾之家吗?雷非烈暗忖着。
女人,只有在床上服侍男人的作用,剩下的老妪都在厨房里工作,哪有可供使唤的
丫环可用?而且在清一色的土匪窝里,就算长得再可憎的女人,也有男人收在枕畔,以
解生理的需要。
「没有?!」龙云一双美目睁大。「那你的妻妾、女人呢!不会也要她们去井边梳
洗吧!」当着一群大男人面前?!
「我一无妻、二无妾,女人全寄养在妓院里,花钱买即有,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他又不是好色之徒,何来妻妾成群之说?
嫖妓?!也不怕「公共」的器具有病菌。「可是你是寨主耶!应该有人服侍才是。
」她无法想像凡事得自己来的情景。
在二十世纪时,龙云身为龙门在亚洲地区的四大坛主之一,一个命令下来自有人代
劳无需她费心,而且现代化的科技,更省去了不少麻烦。
如今来到落后的无科技时代,行起事不像以前那么方便,所幸三小姐的夫君是一方
霸主,手底下有不少的人手可供差遣,了却一番折腾。
「是吗?谁规定寨主一定要有丫环服侍才行。」他只需要床第的服侍,其他的事他
不觉得有女人存在的必要性。
没有丫环,那她只好利用眼前的这个「资源」。「我算是客人吗?」
「这 ̄ ̄也算。」除了「客人」,雷非烈觉得她还真不像被下了迷药的「受害者」
。
「我是女人吧!」
他肯定的回答。「当然。」有眼睛的人都不会怀疑这点。
「你会叫客人挑水吗?」
「不会。」霸风寨少有外人在,更别提会有客人。
「你会让女人赤身露体的在一群大男人面前净身吗?」
「当然不......」骤然他眼睛一眯。「你该不会打算要我替你挑水吧!」
聪明的男人就是这么可爱。「麻烦你了。」这才是她的目的。
「你当真以为我会为了名女子做如此低下的事?」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他暗自骂
道。
「我等着呢!」龙云自信的扬起一抹肯定之色。
答案是 ̄ ̄他做了。因为雷非烈只要一想到她的美丽会被众人肆无忌惮的观赏,就
有一肚子火冒出,为了不使自己气死,只得不甘愿的做着他口中所说的低下的事。
第二章
一群人不安的杵在大厅里,眼神不住的往外飘,耳朵掏得乾乾净净,准备接受如雷
的吼声。
只是从原本计算中的时间,一直等到快晌午时。他们所假想的状况却一直没发生。
此刻,众人的内心是五味杂陈,既担心老大气过了头,又怕他把寨里的「贵客」当成妓
女给吃了。若真是如此,届时,想哭的人可多了。
「你们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老大好像失了踪影。」东方威猛搓着手指,询
问其他人。
「会不会他还在乌心崖,所以未发现我们送他的『惊奇』?」他不至于占个昏迷女
子的便宜吧!南古风不确定的想着。
西石岩没他们乐观。「龙姑娘容貌堪称绝色,艳丽更胜何媚儿十分,有此艳姝横躺
在他床上,你想老大的柳下惠功力保持得住吗?」若非他已有自己相好的女人,只怕也
会醉在那张欺霜胜雪的娇容里。
「不会吧!」昂十光恐惧的站直身子,往大门口猛瞧。「万一老大真把人家姑娘怎
么样,那就惨了。」
北莫残冷酷的丢下一句话。「若她真成了老大的女人,说不定会尽心的为寨里效命
。」只是他的胸口为何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泛开,好像一件所有物被夺走。他将这种难解
的情绪,归纳成这两、三天扛着她的缘故,无关情爱。
「莫残,此言差矣!听说斜剑山庄的四冰美人个个冷傲如冰,倔强无比,不比寻常
女子。」西石岩反驳道。
「女人不就是女人嘛!石岩,你太多虑了。」「听说」的永远当不了真,不过她那
冷冽的双眼倒教北莫残难以忘怀。女人不该有那种洞悉人心,桀惊不驯的阴冷眼神,彷
佛看透红尘俗事般清澈,使人无所遁逃的甘心受缚。
东方威眼珠子一转。「不如我们去寒月居一探究竟,总比我们在此坐困愁城,胡乱
猜测要好。」
「好主意。」南古风赞同的猛点头。他早就想飞到寒月居去当墙角老鼠,碍于老大
的火爆脾气而作罢,如今大家互相有个垫背一道去送死,他当然二话不说的投下赞成票
。
「寨子里还有事,你们去就好。」昂十光不想淌这趟浑水,趁脚未湿时先上岸。
「莫残、石岩,你们两个的意思如何?」四方是一体的,南古风不会忘记「有福同
享」。
被点到名的两位互看了一眼,颇有兴趣的颔首。
□□□
山风徐徐的舞落地面黄叶,峭壁尖岩处有座鹰巢,小小的雏鹰正哑哑的张大嘴,等
候大鹰的喂食。
风中的霸风寨有着狂妄的霸气,寨外有着绵延的自然山壁当屏障,那是由寸草不生
绝然的银白岗石所形成,若无寨里布局者的带领,外人难心察觉屏障后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天然山谷,山寨建在崖顶,谷底是一片砾石,难以住人,所以
不用担心外敌入侵,因为他们根本攻不上崖。
一个全身绷紧着戾气,眼底有两簇火焰的身影,正不悦的倚坐在自己房门口的石栏
杆上,筋脉在皮肤底下跳动。
天底下竟有此离谱之事,有房归不得,硬生生被人霸占,只得在外望门兴叹兼当门
童。
「你到底好了没?蘑蘑菇菇得像个娘儿们似的。」咦?他被她气得糊涂了,忘了她
本来就是个娘儿们。
「催魂呀!大男人一点耐性都没有,难怪没女人肯嫁给你。」就会催,又不是赶着
去投胎。龙云暗骂着。
这身衣服真难穿,袖子又大又长,活像巨人服,得用腰束绑上数圈才不致掉落。腰
身正巧当下摆,若在二十世纪便是连身及膝长裙。
雷非烈是不屑,而不是娶不到妻子,该死的女人存心要惹毛他。「你冷得像块冰,
哪个不长眼的男人不怕夜里冻昏才敢娶你。」
「放心,不会赖上你。」龙云拢拢宽大的襟口,小小的打个结。
不赖上他,她想赖上谁?光这个念头一浮上脑门,他眼底火焰烧得更炽,恨不得一
脚踹破房门,掐着她的脖子问个明白。他不懂自己着了什么魔,就是不想听到她说这番
话。「除了我,我看天底下没有男人敢要你。」
一条湿布从猛然拉开的房门飞出来,直接的贴上他的脸。
「擦擦嘴吧!别让恶臭溢满四周。」她可挑食得很,不够味美的「贡品」她才不要
。
拎开复面的湿布,他正想破口大骂时,却整个人呆住了。「你......你..
....你穿的这是什么?」
「衣服呀!你眼睛没瞎吧。」看他一副见鬼的模样,龙云下意识的低头审视全身。
她一低头,衣内的春光全都展现在雷非烈眼中,顿时他怒火变欲火,口乾舌燥直盯
着她未着兜衣的圆滚雪胸。过大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娇小柔弱,令人忘却她强悍
的一面,进而想去怜惜她。
「你好美,美得像误坠凡间的瑶池仙子。」他眼中净是迷恋与再一次的惊艳。
龙云头一抬,瞧见他一脸色欲薰心相,不急着在襟口上再打一个结,只是单手叉腰
的冷睨他。「喜欢你所看到的美景吗?很不凑巧的本姑娘更爱自己这副好躯体。」
「呃!」雷非烈收起疑迷目光,以轻咳掩饰他的失态。「这身衣服好眼熟。」像在
哪见过似的。
「千万不要告诉我,你的记忆已退化到娘胎期?」她拉拉下摆一角。「喏!你不会
忘记这是谁的衣服吧!」
这是......「我的衣服!」他从没想到男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这么合适,
只是大了些。
「错。」她伸出一根食指在他面前晃动。「现在是我的衣服。」
一抹眷宠的笑意在他嘴边漾开。「你喜欢就好。」他不介意她穿自己的衣服。
「你笑得怪怪的。」害她一颗冰心漏跳了一拍,她觉得他的笑容乱迷人的。
「会吗?」他走近她身边,顺手为她拉拢襟口。「女孩子家要温顺点才可爱。」
「很抱歉,『温顺』二字我不认识。」举凡形容女性特质之词,她一概省略跳过。
雷非烈误以为她不识字。「没关系,我也不认识。」
他自幼跟着师父学习武艺,十六、七岁就拜别师父自创一番局面。之后偶遇受伤垂
危的义父,进而成为霸风寨的一员。两年后义父辞世,在众兄弟的推举下,他成为继任
的寨主,如今一晃眼十年过去,他也已将近而立之年。
师父和义父教了他不少东西,就是没人教他认字,寨中兄弟多数是文盲,斗大的墨
字不识半点。
「看得出来。」他浑身上下要是找得出「温顺」,她龙云二字都可以倒着写。
「看?!我不识字你也看得出来?」这倒是他头一回听闻。
龙去讶异的眼一眯。「你不认识字?」这么大个子的人居然......他怎么管
理一寨之人?
「难道你就识字?」不识字一直是雷非烈心中的一个遗憾,但碍于自尊又不肯受教
于人。
「谁不识字,光背那些之乎者也,天文地理数学,就花了我十来年工夫。」她从幼
稚园念到大学毕业,会的东西可多了。
十来年?!他不信的扬高剑眉。「你在说笑吧!女孩子念那么多书干什么?考科举
呀!」
「不要用你浅薄的短视目光看人,在我们那里,男女老幼都可以上学堂读书认字。
」龙云心想,他好落伍,竟然没过读书。
在斜剑山,除了奴婢下人外,大部分人多少识一点字,尤其是她们这群来自二十世
纪的女人,更是不余遗力的教导他们学习新知识。「文盲」在斜剑山庄是不存在的名词
,所以她不得不惊讶。
羡慕的眼光被他小心的掩盖住。「你刚才不是说不识『温顺』二字?」她真的是饱
读诗书的才女?
「那是柔弱女子的代名词,我学它何用?」一阵风扬起,吹乱了她梳直而未绑的发
丝。
「看看你,头发也不绑。」雷非烈随手取出一截红绳,温柔的为她束发。
这一幕,看得前来领罚的四方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北莫残更是心如针刺,一阵莫名的痛楚在胸口泛开。
「那是暴躁如雷的老大吗?」东方威不信的揉揉眼睛,再定神一瞧,果然是老大本
尊没错。
「会不会是长得像老大的男人?」太不可思议了,连一向憨直的西石岩都难以接受
的露出讶异表情。
南古风左右开弓搭着他们两人的肩。「老大重色轻友,他从没用这么平和的态度对
待咱们。」他心里挺吃味的。真是不太平衡,老大居然净做些娘们才做的蠢事,实在愧
为一寨之主。他对兄弟从没这么好过,居然用手指为她顺发,还用随身携带的红绳绻住
她纷飞的云丝。太不公平了,有异性没兄弟情的臭老大。
雷非烈一心专注在龙云柔细如缎的黑瀑上,未曾察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和故意压
低的惊讶声。反倒是背向着四方的龙云,发挥她训练有素的高度警觉心,从眼尾处扫到
那四座呆子雕像。
「是你的手下吧!」她嘴角一撇,指向他的左侧。
雷非烈顺着她指的方向一望,手中的动作僵住,脸上出现难以察觉的尴尬,黝黑的
肤色泛起令人质疑的红色。「四方,是你们呀!」
不怕死的南古风先一步开口,「老大,你在做什么?」他的眼神传达着暧昧的笑。
「呃......这个嘛!她头上有片树叶,我顺手帮她取下。」雷非烈反应迅速
的拗过去。
他扬眉道:「树叶?!是这样吗?我好像看见你在帮她整理云鬓。」哈!老大转的
真硬。
「你眼花了。」雷非烈口气一沉,表示他「一定」是眼花,不容许他反驳。
只有老实的西石岩听不出含意的说道。「可是我们也看到了,对不对?阿威、莫残
。」
东方威和北莫残,一个忍笑忍得肠子打了个花结,一个冷着脸不开口,欺骗自己所
见非实。
「石岩,东边的岗哨出了点问题,立刻去处理。」仗着老大的身分,雷非烈先支开
没大脑的兄弟。
「有吗?怎么没人来报告?」西石岩摸摸后脑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质疑我的话吗?快去。」真是个傻大个,看他愣头愣脑的模样,雷非烈就有
气。
「是,老大。」西石岩一边走着一边嘟嚷着,几时东边设了岗哨,他怎么不知情。
等他一离开视力范围,南古风就毫不节制的放声大笑。「虽然不是同根生,你也煎
得太急了吧!」只有西石岩会傻傻的受骗上当。
「嫌嘴巴太大吗?我非常乐意缝了它。」雷非烈威胁的冷笑着。
他赶紧捂住嘴巴。「不大不大,只是小小的一张用来糊口的嘴。」
「嘴巴不大,话倒是不少。」雷非烈指责他多嘴,害自己面子挂不住。
「是是是,以后一定改进。」现在可不改。南古风暗笑在心底。
龙云在一旁听着他们打趣的交谈,立即知道就是他们四人搞的鬼,待西石岩被雷非
烈支使开后,她可以肯定那个不开口一直注视她的男人,一定是害她颠了数日的祸首。
虽然她被迷晕了,但还有残存的意识在,被人当货物扛的耻辱,她非报不可。
龙门门规是 ̄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欺我一分,我十倍奉还。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以暴制暴才是生存之道,仁慈待人全是屁话。
所以她毫不迟疑的攻向那一脸讶异的男子,在他来不及回过神时,她在他手臂上用
掌气划下一道两寸长的伤痕,然后在众人未及时行动前,回到她原来站立的位置。
「为什么?」北莫残感受不到手臂上的伤痛,只是一味的盯着她恍若无事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教教你学会尊敬女人,女人是生来被男人宠,被男人爱的,不是用
来让你练习臂力的沙袋。」
闻言,他眉宇间有一丝困惑。「你应该是昏迷不醒才对,怎会知道是何人扛着你路
行千里?」他真的不解。
「扛?!」雷非烈这个唯一不知情的男人眼一垂,直觉不喜欢这件事。
「先包扎再说。」南古风掏出伤药洒在北莫残的伤口上,再用汗巾为他扎紧伤口。
「出手真狠。」
「就是嘛!女人呀!要......嘿嘿......你这样正是大唐妇德的楷模
。」见她冷冷的目光一射,东方威马上哈腰谄媚。心想,莫残的功夫在四人之中算是最
顶尖的,连他都失算的败在这个「可怕」的女人手中,自己更不用说了。所以做人眼光
一定要精,免得死了都不知怎么向阎王伸冤。
「喂!狗腿威,你也太丢男人的颜面了。」老大是一脸无所谓,莫残根本不当一回
事,只有他南古风能为男人出头。
龙云纤指轻摘一片绿叶,倏地一甩。「不要怀疑女人的能耐。」
一道白光掠过,南古风瞠目结舌的轻抚颊上的热源。「你......你太...
...太.....太可恨了,我的俊脸......」全身上下,他就靠那张脸骗骗
女人而已。她......她......居然专挑他的痛脚下手。
「这个娘娘腔的阴阳人是谁?挺碍眼的。」她看不惯他夸张得像是失去处子之身的
小闺女。
「你说谁是娘娘腔的阴阳人?你不要捉我,我非打得她哭爹喊娘不成。」南古风拚
命想挣开东方威箝住他的双臂。
「你冷静一点别冲动,识时务者为俊杰。」东方威用眼神暗示他,老大的脸色开始
变青了。
这这这......冰美人冷若冰霜是正常的表现,但老大就......不太正
常了。「好男......不与恶、女、斗。」南古风打不到她,只好口出恶言。她的
确是位恶女,不过老大的神色更恶。
「我会当它是赞美。」恶女,她觉得这是很好的称谓。
「你简直是......」无可救药的冰美人,只可惜他没机会说出口。
雷非烈终于开口。「够了,古风。你眼中到底还有没有我的存在?」他当自己是种
在崖顶的大橡树不成。
南古风肩膀微微一抖,露出可笑的苦瓜脸。「老......老大......」
「老老大,很适合你唷!」龙云用手肘顶顶雷非烈的腰,嘲弄他雷非烈头头的威仪
不兴。
「小云儿 ̄ ̄」他无奈的揉揉她的头顶。
她呻吟的往额头一拍。「求求你别学冷玉邪那痞子,听得我浑身长麻子。」云就是
云,还加个「小」和「儿」。
而一旁的北莫残身子一凛,说不出的苦涩感在胃里翻搅,那一声小云儿唤出他的心
底话,而他也看得出,老大和他爱上同一个女人,只是老大还未察觉自己的真心已失落
。
「冷玉邪是谁?」一阵醋意淹没了雷非烈的正常判断力,满脸青绿色交替。
「老大,你脑袋糊涂了,邪剑郎君冷玉邪就是斜剑山庄的二少爷,目前正迎娶四冰
美人之首龙雾。」南古风提醒道。
「喔 ̄ ̄那个冷玉邪呀!」雷非烈佯装自在的应和,心头满是懊恼南古风的提点,
害他又出了次丑。
「对啦!就是那个风流二少贼胚子。」冷玉邪帮她赚了一大笔银子,可惜钱还没花
到就被......啊 ̄ ̄差点就忘了这件事。「各位大哥,请问费尽脑汁『请』小妹
至此『大客栈』一叙,不知有何指教?」
南古风笑笑的看向东方威,东方威头一偏,把视线投向倚在树干上假寐的北莫残。
也许是众人的目光所聚,他愕然的睁开眼,迎接众人无言的注视。「嗯!你们看我
做什么?这件事古风比我更清楚。」他已伤了右臂,不需要连左臂也送上。
然后众人目光又移向一脸心虚的南古风身上。
他假笑的挥挥手,心里偷骂着北莫残的无情推卸。「最近生意不太好做,老是下雨
,土地泥泞马儿瘦......」
「南古风,你想去守西面山谷吗?」雷非烈见他真是愈说愈不像话,关老天爷啥事
。
西面山谷?!那不是一片黄沙滚滚的峭壁,连只苍蝇也待不住,老大这一招真毒,
没有半丝人性。「好吧!我就坦白的说,老大跟着前寨主当个土匪头实非得已,我们看
在眼里总是不忍,再加上官府三番两次派兵围剿,实在令人心烦。」南古风继续说道,
「我们也猜得着老大的心事,你有意弃盗从商,给兄弟们一条活路,可咱们只是一群舞
刀弄枪的莽夫,哪懂得商场上的那一套。」
雷非烈有些动容的微勾唇。「这和小云儿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要换她当家?」她是
有点本事,但事关全寨三、四百人的生计,可开不得玩笑,连他一个大男人都得从长计
划,不敢妄动。
「不要再小云儿小云儿的乱叫,你当在唤金丝雀呀!」龙云满腹的火气欲发,脸上
蒙着淡淡薄冰。
「小云儿乖,等我问清楚再发飙。」雷非烈当她是南古风的小妹月儿一样安抚,轻
拍她的头顶。
这下子她不翻脸都很难。「雷非烈,如果你还爱惜你那只该死的臭手,就离我远一
点。」全怪龙雾的婚礼,害她把一些「重要」的小东西全搁在房里,而这些小东西,正
是她来到唐朝所新研制的各类毒药。
「好凶哦!老大,我看你还是离这座冰山远一点。」同情呀!南古风十分扼腕的捧
着心。
「闭嘴。」雷非烈和龙云一起怒视他。
东方威看不下去的插嘴。「老大,你们不想听古风把后续说完吗?留个尾巴吊在半
空中不难受吗?」
这倒是。他们只得暂放他一马,把他欠的债先记在墙上,来日再一一清偿。
南古风涩然的吞了口口水。「呃!总归一句话,龙姑娘虽为女流之辈,但经商手腕
比男人更加圆滑高段。以咱们这些粗手粗脚的豆渣脑儿,哪玩得起斗智弄权那一套,只
好借助他人的专才,而四冰美人的商业头脑乃江湖之冠,无人不晓,所以......
」
「所以我比较好利用?谁教我阴险、卑鄙、擅玩弄权术又狡猾成性是吧!」龙云替
他接下去。
南古风心里直点头,但嘴巴可闭得紧紧的,生怕又被毁容。「是聪明睿智、慧黠玲
珑的天下第一女诸葛。」
「够了够了,我快吐了。」她连连摆手。「违心之论编得很辛苦吧!」看他那张不
设防的脸早已将他的心事表露无遗。
「是很辛苦......嗯 ̄ ̄我是说你真是辛苦了。」她好厉害,从哪一点看出
他在扯谎?南古风佩服至极。
「我怎么会辛苦,毕竟有个人更辛苦,不辞千里路遥,一路『扛』着我这笨重的身
子。」她说「扛」这个字时还满含怨的。她就是见不得有人半天不吭气,像棵活枯木,
直挺挺的杵在那动也不动,却又教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
「抱歉。」北莫残只是不含温度的吐出两个字。
龙云觉得他说话可真精简。「你们霸风寨很穷吗?」
北莫残不作赘言的把发言权留给雷非烈,因为他才是一寨之主,寨中之事应由他打
理回答。
「也许及不上斜剑山庄财产的一半,但是三、四百人也得花上七、八年才吃得光。
」雷非烈心想,省着点可以花更久。
「既然不穷......」她语气一转,冷得令人发寒。「十两银子雇辆轿子或马
车不为过吧!有求于人是否该卑躬些。」
「这......」他们的确没想到这点。
「下次我们一定改进。」最会看风向倒的东方威,连忙送上笑脸保证。
「还想有下次,看来你们是玩上瘾了。」她银光一凝,冻得他猛打喷嚏。
「不......哈啾......不敢......哈啾......」好冷的
眼神,他得回房盖三条棉被祛寒。
「小云儿,我代兄弟们的无礼向你致歉,他们不是有意的,只是不懂得善待客人。
」雷非烈诚恳的道歉。
寨里的兄弟从未接触过正经人家的女儿,顶多和欢场女子来个一夜恩情。婊子无情
是众所皆知之事,银货两讫的交易行为使他们对女人毫无怜惜之心,而他更是个中好手
,只取所需而吝于施舍一丝温情。可是碰上她,一切都乱了次序。
龙云嗤了一下鼻。「幸好我的武学基础不错,若是毫无武功的赢弱女子,只怕被扛
了三天下来,命也去了一大半。」她心想,换作她家那朵纤细的文兰冷琉璃,刚好一入
寨顺便挖坑弃尸。
「那你的意思是......」雷非烈私心想留下她。
其他人也竖直耳朵等着。北莫残的心最是复杂,他既是希望留下她,能有幸一亲芳
泽,但又不愿她留下,只因他害怕最终是心碎收场,他不想因一名女子伤了手足情,却
又控制不住一颗奔跃的心 ̄ ̄只为她。
「这个嘛!」龙云手背顶着下巴故作深思状。
「怎么样?」雷非烈着急的问。
「我有绝对的自主权?」她生性不喜被桎梏。
「当然。」在她的范围内一切自主,他是打着步步为营的念头敷衍着。
「没人能干预我的行事风格?」反正她也不是他人左右的了的。
「随你的意思。」「没人」可不包括他。
「可以任意调派人手?」看哪一个惹她厌,就找那个人来玩玩。
「请便。」他不算人手,而是寨主。
「这么好的差事我若不点头,就显得有些做作。」龙云心想,就当自己是在休「年
假」吧!
「你答应了,小云儿。」雀跃之色飞上雷非烈的眉宇之间。
「如果你能去掉那个『小』和『儿』的话,我就答应。」她听得耳朵难过呀!这真
是一种变相折磨。
他有些为难的说道。「咱们各退一步,我去掉小字,唤你云儿好了。」云儿,他专
属的小名。
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觉得他还真是不死心。「你就不能只叫云吗?我的朋友都是
这么唤我的。」多个「儿」好女孩子气,像是某人眷养的宠妾似的。
「没关系,他们唤你单名云,只有我喊你云儿。」他可不想「云儿」这两个字给挂
在其他人嘴上。
南古风提出抗议。「老大,你不公平,龙姑娘又不是你的。」他觉得老大太霸道了
,私自决定。
他轻描淡写的说。「古风,我发现你近来胆子大了些,想板倒我这个寨主自立为王
吗?」难道南古风想瓜分他的云儿吗?
「咦 ̄ ̄我刚才有开口说话吗?老大,你一定是听错了。」南古风连忙装傻脱罪,
老大的脾气他招架不住。
「嗯!很好,我是听岔了,以后你们就只能唤她云。」雷非烈微笑的扫射在场的兄
弟,很「肯定」的命令。
数人轻轻的头一点,得到他满意的一笑。
「云儿,以后你就住在寒月居。」和他同房更好。虽然他很期盼成真,但他不敢说
出口。
「那不是老大的房间......啊!我什么都没说。」一看到老大的怒光,东方
威自动住口。
「我住客房,你住主屋,绝对不影响你的作息。」只会干扰。雷非烈暗自补上一句
。
龙云心想,量他也没那个胆。「替我捎封信回斜剑山庄,就说我有事耽搁,暂时不
回庄。」
「好。」雷非烈转向一再扯他后腿的人。「古风,这件事交由你去办。」
「是,老大。」才刚回寨又得出门,苦命呀!南古风暗自叫苦。
雷非烈、北莫残脑中各自转着不同思潮,但两个人想的都是龙云,而她却丝毫不知
第三章
水色依旧清澈如茵,绿波荡漾。
两只蚱蜢在草地上竞走,一旁蹲着一位手持小竹棒的绿衫女娃,正有气没力的拨弄
那两只可怜的小东西。
昨天夜里她好不容易逮到个空隙,冒着被蚊子叮得满身包的天大危险,躲在茂密的
树里等待,谁知竟被不疼妹妹的坏大哥,一路拎回房。
她已十六岁了耶!不再是小女孩了。人家昂大嫂十四岁就跟了光大哥了,自个儿的
大哥就是不开窍,老当她是三岁孩童般管着。
莫残哥哥肩上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了这个扰人的一幕,南月儿一夜辗转难眠,一
直想着这件事。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
虽说她知道莫残哥哥有时会出谷去杏花阁寻欢,但从未见他带女人回寨过。莫名的
她就是不喜欢,下意识排斥他有心仪之人。
「月儿,你在玩蚱蜢呀!」西石岩的女人花姑,抱着一堆衣服低头唤她。
「花姊姊,你洗衣服呀!」南月儿没力气抬头,只是眼角瞄到一叠布料。
花姑是前年寻亲不遇,半路因饥饿而昏倒在林子外,被回寨的西石岩救起,从此她
甘心以身相许,做他没有名份的女人。
「不是,这些是要送去寒月居给云姑娘用的。」一大早,她就被委任服侍龙云的起
居生活。
她是因家道中落,不得已来投靠自幼订亲的未婚夫,怎知良人早已妻妾成群,不甘
与人共夫的她愤而离去,在生命垂危时遇到本性憨直的西石岩,自愿委身。
两年来她过得还算平顺,西石岩待她虽不是很用心,但至少衣食无虞,也用不着和
其他女人争宠。
「云姑娘?!」南月儿心想,是昨夜那位丽人?
「云姑娘是昨儿夜里才到寨里的客人,寨主要咱们好生伺候着。」这些衣服的质料
真好,好久没见着如此上等的布料,教花姑好生羡慕。
「她住在寒月居?」不是莫残哥哥的女人吗?怎么住到寒月居?她不解。
「是呀!寨主每次一谈到云姑娘,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变?!那个动不动就大吼的野人?「雷大哥变成什么?是不是像老虎想噬人。」南
月儿想一定是这样的。
花姑噗哧的低头轻笑。「你想岔了,寨主变得和颜悦色多了,像个平凡的男人,也
亲近多了。」
和颜悦色?平凡男人?她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花姊姊,你说的是东方大哥还是石
岩大哥?你说的那个人绝不是雷大哥。」
每次只要他一吼,南月儿就吓得往桌子底下躲,免得受波及,而且全寨中,她只怕
雷大哥一人,每当他眼神一瞪,她手脚立刻打摆子,不知该往何处搁。
「千真万确,我想寨主是动了凡心,看上云姑娘了。」花姑心想,天底下会让这只
火狮失常的,大概只有爱情。
南月儿有些狐疑。「他也会爱人?」上次那个偷溜入寨的何媚儿,差点光着身子被
他丢出去。
「寨主也是人,他也有七情六欲,当然会爱上人喽!」这小丫头当寨主是神不成?
不过,若不是花姑亲眼目睹寨主语气中的纵容和眼底温柔,怕要真当他是无心之人。
哇,鱼长脚了耶!「那位云姑娘一定美得连雁子都掉下来和鱼洗澡!」南月儿乱用
成语的说。
花姑纠正她,「是沉鱼落雁啦!」什么洗不洗澡,乱用一通。「我倒没见过她本人
,岩石说她是长得很美艳。」
石岩反过来就是岩石,花姑总是如此唤西石岩,而西石岩则唤她小花儿,总不能叫
她姑姑吧!
「没见过?!」这可勾起南月儿的兴趣了。「我帮你拿几件衣服一起到寒月居吧!
」说着真动起来,拿了最上层的两套衣物。
「你哦!又想去凑热闹了是吧!小心你大哥又要禁你足。」花姑看着这个长不大的
女孩。
南月儿小脸一皱。「不要跟我提那个冷血的大哥,我正在跟他『冷战』。」她单方
面的不睬南古风。
「别耍小性子,吃亏的可是你自己。」花姑心想,至少月儿还很幸福,有个亲大哥
可以照顾她。
「哎呀!不要再提这件令人气闷的事,咱们快去看看大美人的真面目,是不是真的
很美。」一溜烟,南月儿人已经快步的走远,留下花姑在身后摇头叹气,淡笑的慢慢走
向寒月居。
□
□
□
渔翁夜傍西山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消月出不见人,叹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
下中流,崖上无心云相逐。
午后的熏风吹人入眠,一眼俯望而视,净是古木参天的郁绿,回廊是依着山势再复
上石瓦而成,一道银瀑自然而泻,形成一洼活泉。
泉边布满嶙峋险岩,水清可见游鱼,石上苔生青绿,蜻蜓在水面上轻点,寻找昔日
的影子。
「花姊姊,你不是说她人在寒月居?」南月儿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是呀!寨主是这么跟我交代的。」花姑觉得奇怪,人会到哪里去了?
放下手中七、八套刚从林外购进新裁的衣裳,她们在寒月居四下寻人,盼能见着令
寨主一扫火爆脾气的女子,却始终无缘得见。寒月居说来不大,但找起人来还是挺辛苦
的。
「你想她会到哪去?该不会是溜了吧!」南月儿心想,一定被雷大哥凶狠的模样给
吓跑了。
「月儿,你又胡思乱想,林子内常年沼雾笼罩,若未服食解毒丸,怎么出得去。」
像她,连靠近林子的机会都不可得。
南月儿小脸淘气的往水面贴。「那你说,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她确定人不在水
底。
「这......」就在花姑迟疑的东张西望时,一截从树上露出的衣角,吸引了
她的注意力。「月儿,你看。」
「好熟悉的花色,好像是雷大哥的衣服。」南月儿仰着头,怀疑雷大哥几时也学她
爱爬树。
「寨主?!」可能吗?花姑不大相信。
树底下吱吱喳喳的讨论声,吵醒了半躺靠在枝干上休憩的龙云,她慵懒的打了个不
太文雅的无声哈欠,扭动发麻的颈环伸伸腰。
见下面的人正在考虑要不要出声唤人,她在心底一叫,除非是死硬的尸体,否则以
她们僵持不下的声量,连树鼠都考虑要搬家。
用脚拨开一枝茂盛的叶荫,龙云平缓的说道:「两位似乎在找寻某人?」
自以为已经近乎耳语的争执,被贸然的悦耳女声打断,两人皆以错愕目光抬头,继
而忍不住惊呼,哇!多么清艳的仙子。
朱唇不点而红,蛾眉不抹而青黛,盈盈似水波映光的黑瞳杏目,挺直而灵秀的鼻峰
,身后及腰的檀木色发丝,画出一幅山林仙子的彩绘。飘然的绝丽如同透明的晶石,炫
人目光。
「你是......云姑娘?」花姑年长了些,呆滞了片刻马上回复神智。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就叫我云吧!」她轻然飘落,立在这两张瞠目结舌的可笑脸
孔前。
「你好漂亮哦!」南月儿好奇的伸出小手想要摸摸她是否是真实的。
花姑见状忙阻止。「月儿,不得无礼。」她歉意的看向眼前的美女。「月儿年纪小
不懂事,请勿见怪。」
龙云无所谓的轻点头。「无妨。」她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即使她讨厌人家说她
漂亮。
「云姊姊,我是南月儿,你可以叫我月儿。这位是花姑花姊姊,是雷大哥派来服侍
你的。」虽然眼前这位姊姊看起来冷冷的,但南月儿却不自觉的想去亲近她,丝毫不畏
怯。
南月儿,南古风?「你是南古风的妹妹吧!」龙云觉得他们眼眉间有几分神似。
「对呀!啊 ̄ ̄不对不对,我没有那么讨人厌的哥哥。」她差点忘了要和他切断兄
妹情谊。
满可爱的小人儿。「好,他是讨厌鬼。月儿,你今年几岁了?」龙云顺着她的话问
道。
「十六快十七了。」每次她都不忘加上「快十七」这句。
十六岁?!发育得真好,看起来像是体态成熟的十八岁少女。龙云记得自己十六岁
时,还是青涩不堪的平板丫头,常被大小姐身边四大堂主之一的白虎取笑。还好往后的
几年,她的体型有明显的改变,终于摆脱「飞机跑道」之污名。
「许了人家没?」她知道小孩子总是希望快些长大。
南月儿脸一红,低头把弄手指头。「我......我......还没有。」
「用不着害臊,这是天经地义的正常循环。」在这个年代,她现在算是适婚年龄。
龙云反观自己都二十好几了,在唐朝算是「大婶」级了。
「云姑娘,进屋换下这身衣物吧!教人瞧见了有损闺誉。」怎么说女人都不该穿男
人的衣服。花姑有自知之明,她是路边的野花任人攀折,但云姑娘和她低贱身世不同,
值得更好的对待。
闺誉?!这些年来大江南北四处闯荡,和男人平起平坐谈论商务,何来闺誉可言?
龙云暗笑在心。「早教人给瞧光了。花姑,你不用为我操心。」雷非烈在午膳时,已为
她引见寨中大半兄弟了。
「云姑娘,你还是换回女装较合宜,不然寨主怪罪下来,花姑承担不起。」女孩子
该有女孩子样的传统观念早已根植在花姑的脑海里。
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是龙门一贯的教条。在二十世纪的龙门,历代皆由女子当家,造
成男卑女尊的现象由来已久,所以在潜意识里,偏袒女人的个性算是积习,龙云也无意
更改。「好吧!」她们老是教不会唤自己「云」,一定得加个姑娘,唉 ̄ ̄□
□
□
黑檀木色的桌椅,干滑的石面,沉重的一人高瓷瓶,桧木雕刻的宽大木床上,上面
铺着火焰般的红绸布。
坐南朝北的窗□可以俯望整个山谷景致,简单的室内摆饰,无多余长物,阳刚味十
足的充斥屋内,一看便知是男子寝居。
铜镜还是一早派人到外边买的,色泽青铜光亮。
对着镜中朦胧不清的容貌,龙云没啥兴趣的闭上眼,任由花姑梳理自己的秀发,将
之卷发成髻,就当在二十世纪的理容院内,享受师傅的服务。
「云姊姊,你打哪儿来的?」南月儿撑着下巴,娇憨的欣赏龙云的侧面。
二十世纪的台湾,但她没说出口。「斜剑山庄。」龙云简略的说。
「斜剑山庄在哪里?」不能怪她孤陋寡闻,因为自幼长在霸风寨,从未出过林子。
「在杭州。」
杭州?好棒哦!「听说杭州风景美如画,是不是真的?」南月儿好想到霸风寨以外
的地方玩玩。
「见人见智。有人喜欢百花齐放,绿柳如茵;有人喜欢漫漫黄沙,恣情纵马,没个
准则。」而她恨死了满山满谷的野花香气,宁可品尝塞外风沙的沧凉。
「你怎么会来霸风寨?为什么会住在寒月居?你知不知道这里是雷大哥的居所?还
有......」南月儿一古脑儿的问了许多问题。
龙云悠然的抬抬眼皮。「月儿妹子,你的问题还真多呀!以后你自会明了。」
「又是以后,你们都用这一句敷衍人家。」南月儿不服气的噘着可挂十斤猪油的小
嘴。大哥是这样,云姊姊也是这样,每个人都当她是不懂事的小孩般哄着。
「你还小,大人的世界复杂,不值得深涉。」龙云觉得纯真的心灵才能常保清澈。
她反驳道:「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六岁......不!是快十七岁。」讨厌啦!
人家真的长大了嘛!
「谁十七岁了,是不是想嫁人?」低沉的取笑声从门边的大男人身上发出。
「雷大哥!」
「寨主!」
两人像老鼠见着了猫,立刻垂首数地面上的蚂蚁。
雷非烈大步的跨进,高大的身躯使得室内一下子变得狭窄,空气稀薄的令两个胆小
的人不敢开口。
「花姑是奉我的命令来服侍云儿。小月儿,你来干什么?」他口气明显的责备和不
悦。
「我......我......」南月儿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心想,雷大哥还是
一样可怕嘛!花姊姊骗人。
抖动的小小细肩泄漏了她的惧意。在内室梳妆的龙云不忍的走向前,拥着南月儿的
肩头。
「雷非烈,你一定要摆张臭脸吓人吗?小孩子不禁吓的。」她心想,他人已经够狂
暴的了,还不知改进缺失。
「我哪有,我生来本就这一张脸。」雷非烈好委屈的向她诉苦,眼神才一接触到她
就怔住了。
穿宽大男装的她,娇小柔弱恍若雪中白梅。换回女装的她,则完全显露盈不及握的
薄柳腰肢,和纤合度的窈窕身段,以及若隐若现的胸前风光。两鬓微落的云丝妩媚动人
、撩人心弦,教人不心动都难。
龙云根本没理会他的撒娇。「需要我拿把刀,把多余的肉屑削去吗?」那张脸,她
愈看愈刺眼。
「有吗?」他作势捏捏结实平坦的肌肉。「我全身上下全是瘦的肌肉,无一丝赘肉
。」
她不假思索的说。「怎么没有,胯下之地不正垂着萎靡的罪恶根源,切了它永保太
平。」男人就是多了它,才作怪。
听她不加修饰的谈论男人身体,雷非烈有些不痛快的紧锁着眉,好似她十分熟稔男
人的身体。「那是男人的命根子,你又切过多少?」他口气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花姑和南月儿识相的先溜出去,免得遭池鱼之殃。
龙云不屑的说。「怎么?你想拿来泡酒喝呀!」男人的那话儿,是道德败坏的祸首
。
「你看过多少男人的命根子?」他一双眼冒出滚滚的焰光直逼视她。
龙云食指描过眉尖,眼波冷淡的说。「捉奸吗?请搞清楚对象,本姑娘可不是你可
怜的无助妻子。」
雷非烈铁拳一握,力道强得可以捏碎她的手臂。「回答我的问题,你有过多少男人
?」妒意让他失控。
「啧啧啧,转得真快,从切过多少恶根到看过多少男人的身体,现在变成有多少男
人,你当我是挂牌卖笑的妓女不成。」臭男人。她暗骂道。
那句妓女敲醒他的理智,他满怀愧疚的松开手。「对不起,云儿,我不是有意要质
疑你的清白。」
避开他歉意的手,龙云退了两步冷睨着他。偏头往手臂上的红淤轻蔑的一瞄,感受
不到伤害所应生的疼痛。「不管有意无意都无所谓,反正我不在乎。」她可不必对任何
男人负责,身体是她自己的,只属于自己。
「不在乎?!」这句话又挑起他的火气。「你怎么可以不在乎,名节是女人的生命
。」
「你嫖过妓吧?」她反过来问得他满身不自在。
「我是正常的男人。」他表示这个问题不值得多言,答案在各自心底。
「名节若真是女人的生命,那男人就惨了。」到时候,她想天下会大乱。
「惨了?」什么意思?雷非烈不明白。
「全天下的妓院花阁都关了门,男人找不到宣泄管道,黄花闺女的下场可想而知。
」天下不乱都不成。她暗忖着。
嗄?!是谁灌输她这种怪异的想法?「我说的是你,不是其他女人。」其他女人的
名节不关他事。
龙云无聊的打着哈哈。「你说够了没,我不是十来岁的月儿,用不着听你说教。」
她知道男人总是有双重标准,希望玩遍天下的各式美女,却又奢望娶进处子新娘,
从不检讨己身就是破坏别人美梦的始作俑者。
「那你到底是不是......呃!是......」他敢做却羞于启齿,想问又
开不了口。
「处子。」见他一露欣喜的笑容,她马上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去问我未来的夫婿
吧!他才有资格回答你。」
可恶的女人,存心吊他胃口。「你放心,我会知道的。」他会是第一个知情的人,
即使是付出一生为代价也在所不惜,他不会将她拱手让人。
「找我有事吗?」男女战争是打不完的,而她没有余暇陪他斗嘴。
「带你逛逛寨子。」雷非烈没好气的在心底猛冒火。
「瞧你不甘不愿的五官全皱成面团,小女子怕被半路分尸。」她是不是处子之身干
他屁事,活像捉奸在床的醋夫。
「我才怕被你下毒呢!」她舌头比剧毒更烈,毒得他哑口无言。
龙云不在乎的说。「那咱们各安天命,看谁先宰了谁。」一山不容两只老虎横行。
「先上点药,我再带你去好地方绕绕。」她手臂上肿红的淤血像是在控诉他的粗暴
,雷非烈心疼又自责,埋怨自己下手太重。
「这点小伤要不了命,倒是你所谓的好地方若不入眼,可别怪我口恶。」她绝对「
实话实说」,不留口德。
雷非烈拗不过她的固执,只好暂时放弃说服她上药的念头,领着龙云到他最爱的地
方,一同俯望无尽的绵延山色。
□
□
□
重重山叠山、谷连谷,两道轻功尚称不错的人影,在山海里飞纵,在群谷中嬉弄。
对接近崖顶的地方,龙云总有一丝不安,肌肤有些许薄汗泌出,不是因为精力耗损
过盛,而是第六感作祟。
「快到了,你先把眼睛闭上。」雷非烈一只手挡住她的视线,玩起小孩子的把戏。
「少当我是懵懂无知的村女野妇,幼稚的游戏留给月儿那年纪的女孩玩去。」她一
甩手,拍开眼前大掌。
他只得缩回手,嘴巴嘀嘀咕咕的,「真难伺候。」这没有半点情趣的女人。
「你说什么?」看他两片唇瓣开开启启的,八成在抱怨。
「我哪有说话。」他只是自言自语了。
「下次要喃喃自语时请用腹语,若要说给旁人听,就放在喉咙发音,不然会被当成
疯癫之人。」
「是,你说得有理。」碰上她,他所有的理智都得抛在脑门后,否则会先气死自己
。
想拉着她的手又怕被拒绝,他只有借故走近些,与她并肩而行,远望像是俪人一对
。
「这里就是我的私人修练所。」雷非烈骄傲的扬手展示那一片紫海的野花。
「花......花......」果然是她的「天敌」。
他正期盼身旁的佳人发出惊叹的赞美声,却发现耳朵里听到的是她恐惧的颤抖声。
「怎么了,你在浑身发抖,是不是哪里伤着了,快说!」一紧张,他狂暴的个性又窜出
头。
龙云挺直身子不敢动,口气可不饶人。「该死的土匪头,你是故意要报仇是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之间又没仇,瞧你满头汗。」他拉起衣袖为她拭去额头汗
珠。要不是看她满脸血色尽褪,冷汗直流,那一句土匪头可踩痛了他心窝,差点要刀剑
相向。
「带......带我离......离开这里......」她明知紫花离自己
三步远,可双脚犹如千斤重,硬是抬不起。
「离开?!为什......难不成你有恐花症?」见她隐忍着困窘,咬着牙点头
,一阵大笑不由自主的冲出他的胸腔。
怪不得她身上没有脂粉味,只有淡淡的女性馨香。天呀!原来她不是无坚不摧的冰
壁,小小的一朵紫花,居然就能制得住她,枉他白白被她欺压甚久,现在一口气终于得
以抒发。
「笑够了没有,快把我弄离这一堆烂花。」她早该听从自己百试百灵的第六感。现
在进退两难,又落了个把柄在那个臭土匪手中,她是欲哭无泪,有气难发。
难道这就是她开龙雾玩笑的报应?但她已受过处罚了,岂能一过两罚。
一定是输不起的向景天在她背后咒她。当初她和向景天以龙雾的情感归向为赌注,
结果她狡猾的以双赢方式,赢走所有的赌金,所以他一定「记」在心。
雷非烈非常可耻的挑起她的下巴。「自古英雄救美的结局都是美人以身相许,你认
为这主意可好?」
「你不是英雄,是拦路打劫的土匪。」龙云发誓,等她离开这一大片烂花后,一定
要「复仇」。
「唉!这下更严重了,土匪劫不到财是会倒霉的,那劫色好了。」魔掌恶劣的在她
胸前比画着。他太高兴占了上风,不介意被冠上土匪头衔,虽然那是「名正言顺」。
龙云是愈气脸色愈冷冽。「雷、非、烈,你惹毛了我,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一个吻。」大大的笑脸出现在一根食指后。
像她现在的状况,他就算强占了她的身子也不会遭到反抗,可他就是想要挫挫她的
傲气,由她亲口允诺一个吻,免得事后被算帐。
她一个一个字的从嘴中迸出,「你、在、说、梦、话、吗?」吻?!敢情他是装了
烧红的木炭吗?敢吻冰山的唇。
「太阳快下山了,一到入夜时分紫香蔓草就会泌出淡淡花香,听说有花粉症的人是
闻不到花粉味的。」威胁她的感觉真是让他太过瘾了。
「你......」一想到全身会起粒粒红疹,她只好冷着脸说道。「好,算你狠
。」只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她不会放在心上。
「那我不客气了。」坏坏的笑在他唇角勾起。
「请便。」快吻快结束,她好早一点算帐。
「乖,闭嘴。不,是张嘴才对。」
「什么张......唔 ̄ ̄」龙云才想反驳,唇舌立刻被他攻占。
趁她张口质问时,雷非烈俯下身,把舌头送进她微启的檀口内,温柔的用舌尖轻舔
贝齿,挑逼粉红色细蛇,吸吮她甜蜜的汁液。
原本只是单纯的唇舌相贴,但由于顽固的龙云不甘被强吻,想用舌头顶出他的侵略
,反而点燃他深层的火,一吻不能罢休的转为激烈。
冰是禁不起烈火焚烧的。在推拒之间,冰渐渐软化成水,在他怀中尽情享受来自火
焰的洗礼,两人相拥倒向花海里。两具有强烈火焰的躯壳在花海中翻滚,衣衫在拉扯间
半卸。
雷非烈吻着她胸上的小花蕾,啮咬那淡粉色花心。由他丰富的床第经验中,可以非
常肯定她是处子之身,尤其是她那淡粉色花心尚未绽放。所以他更加温柔的讨好她,不
急切的占有她的身子,技巧性的挑起她隐藏在冰壁后的火热,手指轻柔的抚摸她圆嫩的
丰胸。
一波波的热潮自龙云的体内涌出,她呼吸一窒的猛吸气,淡淡若无的花香溢满鼻腔
,她的身体自然僵硬,停止一切迎合的摆动。
正想卸下她下半身衣物的雷非烈,察觉身下佳人绷紧的反应,关心的一看。
那些被他误以为是吻痕的淡淤,居然是一粒粒的红疹,而且有愈来愈多的趋势。
一急之下,他顾不得两人衣衫不整,压下熊熊欲火,抱起她的身子飞身一纵,离开
紫色花国。
「啪!」龙云气极的一巴掌挥过去。
「你满意我所付出的代价吧!」她恨,恨自己失了理智,连身子差点都免费奉送。
「值得。」雷非烈舔舔嘴角血味,露出满足的笑容,反正他不是第一次挨她巴掌。
「放我下去。」她不挣扎,只是静静的挑□。
「好。」
他的一声好,是抱着她施展轻功回到寒月居才放下她,在离开前又强取一吻以为报
酬。他的理由是,跑路费 ̄ ̄抱着她跑上一大段路的工资。
第四章
菩提本非树,何处惹尘埃。天清气爽,本该是个好天气,可是有人火气大得和他脸
上的疹子可相媲美,增加立体感。
周围以杯遮口的窃笑声此起彼落,更是教他难堪的怒目横斥,企图阻止众人的取笑
。可惜效果不彰,他的目光没办法将每个人杀死,视线一挪开,笑声马上响起。
雷非烈冷冷的说。「古风,你的牙齿上若沾点红会更好看。」该死,他笑得最肆无
忌惮。
「的确,和老大脸上的红斑可以相互应和。」看老大那一脸的红疹,东方威实在无
法控制笑意。
「阿威,最近你的骨头忘了数吗?我刚好很闲,可以帮帮你的忙。」雷非烈又掌关
节嘎吱嘎吱的响着。
东方威立刻收起咧开的嘴忍住。「我没有笑,是石岩在笑话你的红豆长错地方。」
推人下地狱是兄弟的责任。
雷非烈瞥了西石岩一眼。「嗯 ̄ ̄石岩,你觉得很好笑吗?」他以为他低垂着头,
自己就看不到他嘴角上扬的那道弧线了吗?
「是很好......呃!老大的红豆长得很健康。」他顺着东方威的话尾往下滑
,紧咬着下唇,不让笑声轻泄。
三人的表现让雷非烈气恼,而唯一缺席的四方之一北莫残,被南月儿拉到某处逍遥
去,凑不成一个方字,一起嘲笑他的「现世报」。
「你们稍微克制点,尊重一下我这个『寨主』吧!」雷非烈见他们笑了一、两个时
辰还不知节制。
「老大,我们有在克制,可是一瞧见你那张举世无双的俊颜后,身为美男子的我只
好自惭形秽的苦笑。」南古风打趣的说。
「我和古风不同,小弟是太欣赏你人间绝无仅有的痘子脸,才会从内心发出真诚的
笑。」东方威装出一副诚恳状。
西石岩瞧不起他们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你们太虚伪了,明明笑得一脸贼兮兮,还
恶心的搬弄一番假话。」
「石岩 ̄ ̄」两人都虚弱的摇摇头,果真是一块不通灵的大石头,从头到脚都是用
石头做的,不会看场面打打太极拳。
西石岩不解的看看他们无奈的表情。「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雷非烈摇摇头。「没有,你很老实的说出真心话。」就是真心话太伤人了。
他连手臂上都布满暗红色的小疹,不用说被衣服盖住的地方更是踊跃的捧场。
早上雷非烈褪下亵裤要上药时,连那令他骄傲的男性自尊也长满一小粒一小粒的紫
豆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感染上风流病。
「老大,痘子会传染是不是?前些日子云姑娘才长满一身,怎么她一好,你就染上
了。」南古风促狭的眨眨眼,挖苦的讽刺他做了什么不入流的下流事,从人家姑娘身上
占便宜,所以才会「惹疹上身」。
东方威讽刺道。「哎呀!你没听过『男女授受相亲』吗?老大是舍不得美人儿受苦
,自愿『移疹』上身。」因为时间太巧合,好像岗哨交接换哨似的。
「怎么移呀!阿威。」西石岩不懂,迷惑的朝他请教。
东方威笑脸一收,佯装正经的回答。「你和花姑晚上在床上做什么,那就是男女授
受相亲,然后你就该知道了。」
西石岩脸一红,了解所谓的「移」是怎么回事。
「不要鬼扯,我这身红疹是吃坏东西所引起,和旁人无关,不要毁人闺誉。」但就
是当事人不将「闺誉」放在眼里,而他的红疹的确是「吃坏东西」所引起,他敢拿义父
的牌位发誓,他被下毒了,他更清楚那个下毒者,就是冰美人龙云。
全怪自己贪恋美色,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才会不设防的接下她所谓的「清心莲子汤
」,完全忘了她有仇必报的个性。还以为她终于动情了,懂得做个温顺的小女人。直到
汤一入口,他才知道失陷的人是谁。
他 ̄ ̄雷非烈,疯狂的爱上冰美人龙云,所以才甘心的任由她糟蹋而无怨尤。甚至
现在回味起来,那道加了料的莲子汤还真是甜口又甜心。就是佳人还死命抗拒两人之间
滋生的情愫,教他有些沮丧的想大吼。
「我看不是吃坏东西,是你得罪某位爱记仇的美人。」据说龙云有一身使毒的好本
领,南古风相信是她所为。
「得罪女人会长疹子?我倒没听过。老大,是不是真的?」西石岩的花姑性子好,
没见过她发脾气。
「说你石头你还真是一块不通气的大顽石,古风的意思是老大得罪了云姑娘,所以
报应上身了。」石头就石头,永远成不了仙。东方威十分同情他的石头脑袋。
「喔 ̄ ̄」西石岩还是不懂报应和云姑娘有什么牵扯。
笑也笑过了,南古风还是关心的问道。「有没有药可解?」老大总不能顶着「红豆
」过一生。
「你说呢!」雷非烈眼神不耐的一转。要是有解药,他何必让人取笑一天,早早就
化开了体内的毒素,把烦人的疹子从身上除去。
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龙云使毒的高段。无论他用何种方式逼毒,就是不能把毒逼
出体内,反而助长毒素的扩散,使得原本寥寥可数的几颗红疹在周身漫散开来。但除了
有感觉毒素在体内运行及长满红疹,其他倒不受影响。
「你没向云姑娘拿解药?」南古风问道。
「如果她给了,我说不定会怀疑那是冒牌货,不然就是她想再耍我一次。」他的云
儿就是少了慈悲心。
「哦!老大。你到底得罪云姑娘哪里?说出来让我和石岩、阿威听听。」南古风觉
得一定很好玩。
混蛋,想找他笑话,当他今日才认识他们呀!「这是我和云儿的事。」
东方威诱之以情的拐他。「此言差矣!若能找出问题的症结,化解两人之间的误解
,感情才能提升。」
「这个嘛!」雷非烈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
「不要犹豫了,三个卖皮的臭猎人,好过一个死去的孔大明!快把猎物供上台,咱
们兄弟帮你猎。」豪气十足的拍拍胸膛,眼底闪着狡狯的目光,为了逼出事实,南古风
是卯上了劲。
动摇的心被瓦解,雷非烈带着懊恼和一丝丝轻微的得意说。「我吻了她。」
「你吻了她?!」三道抽气声响起,不敢置信老大吻了那冰山。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不能吻云儿吗?」云儿的唇又软又热,他爱上了她唇的滋
味。
「不是。」南古风连忙否认。
「吻得好。」东方威也补上一句。
「难怪挨打。」西石岩突然冒出这句话。
三道愤怒的眼光瞪向不知所云的西石岩,觉得他总是破坏气氛。什么叫难怪挨打?
有情有爱才打得起来嘛!不懂就闭上嘴,不是每个人都像他的花姑,逆来顺受绝无怨言
。
「老大,你看上云姑娘了?」就怕委屈了人家当土匪婆。这句话南古风放在心里不
敢开口。
雷非烈霸道的眼光一聚。「现在是云姑娘,过些时日你们得改口唤声大嫂。」他会
让她爱上他,如同他爱她一般。
「我能怎么说呢!祝老大早日抱得美人归。」私底下南古风是十分不看好老大。
「谢了,古风。最近这些日子,你只有这一句话像人话。」云儿,他的小云儿。想
想她,他的心就溢满甜蜜。
南古风不服的说。「喂!我哪里不像人。」老大好侮辱人哦!
一阵争执声四起,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
□
□
□
百步花、追魂草、三星夜兰、曼陀萝、夹竹桃和些许色泽鲜艳的蘑菇,少许硝石块
和细碎的黄粉,全摆在寒月居的正庭前曝晒。
采集的人绝不是端坐在前廊发呆的龙云,而是她画出大约形状,托花姑从山野采集
来的有毒植物及矿石。
她手中拿着一株淡鹅黄色的水仙醉,它的根茎大如蒜,只在春天发芽而不开花,其
毒性轻微,只会使中毒者全身长满红疹,三、四天不退。若运功逼退则助长毒性蔓延,
没个十天半个月是不会消失的。
望着左侧飞泻而下的瀑流,龙云的脑海里浮起数天前的情景,那一幕幕旖旎至今仍
困惑着她的心。
她,动心了吗?为何身体会不受控制的回应着他?甚至希望他不要停下来,带给她
更多的喜悦。
抚摸柔软的唇瓣,似乎还感受到他的热切吮吻,口中还残留一丝他的味道。
是情还是欲?!谁能告诉她?龙雾还是三小姐?
她们当初是以什么心态,愿意接纳与自己文化相隔一千三百多年的「古夫」,并深
深的爱上他们?
烦!感情的事最烦人。
「云姑娘,你的脸红扑扑的,是不是受了风寒?」花姑关心的问道。
龙云连忙勺起泉水拍拍脸颊。「太阳光太烈,晒得有些发红。你把文竹和百合的根
找回来了吗?」
「全照姑娘的吩咐,晾在石臼上。」好奇怪,这些天云姑娘净要自己采些奇怪的花
草。有些她连听都没有听过,更遑说亲眼目睹,若不是有云姑娘栩栩如生的画纸,她错
过都不自知。
「现在麻烦你把那株晒了七分干的红色花草磨成粉,与右边那颗草的汁液相混。」
刚才差点在花姑面前泄漏心事。冰山是无表情的冷,怎么她会让臊热抹红了脸?太大意
了。
「喔!」花姑动手照她的意思做。「云姑娘,这些花花草草是用来做什么的,为何
沾抹后,一定要净手才可进食?」
「是制毒用的原料。」龙云淡淡的回答。
「毒?!」她立刻慌惊的放下手中石杵。
龙云好笑在心里。「放心,除非你吃进肚子里,否则它们沾在皮肤上是不会有事的
。」
花姑看看那些植物。「可是......」好可怕,这么漂亮的花草竟然有毒。
「你想想看,你磨了不少花粉草根的,也没有中毒呀!何况有些本身没毒,必须和
其他相混才会起毒性。」
「云姑娘为什么要......要做这么可怕......的东西?」花姑还是不
太敢去碰触,那是毒耶!
可怕吗?龙云不觉得,她认为人心比毒药更毒。「我不会害你的,毒能害人也能救
人,全凭个人揣摩着用。」防身之用更不能缺。
「真的不会......有事?!」花姑声音中有一丝惧意。
「有事你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你被『毒』这个字给吓着了。」龙云觉得还是
庄内那些丫头争气。
「什么毒?谁中毒了?」南月儿像只不安份的猴儿,蹦蹦跳跳的出现在寒月居。
后面跟着的是面无波动,不苟言笑的北莫残。他的心早就想来寒月居一会佳人,但
总有些顾忌。
而真正令他怯步的是前些日子,他亲眼看见龙云被老大抱回寒月居,两人之间似有
条看不见的红线系着。虽然两人眼神中充满火药味,但她那红肿光泽的唇瓣,正告诉他
,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月儿,你又调皮了。」年轻真好,花姑羡慕她的天真浪漫,不解世事。
「我才没有呢!不信你问莫残哥哥,我很乖的。」南月儿头一扬,非常神气的下巴
一挺。
北莫残不语,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向坐在前廊的女子。
「你看北兄弟也不敢苟同,你失宠了。」花姑笑笑摸摸她的头。
南月儿不依地拉着他的衣角。「莫残哥哥,你说月儿乖不乖,你疼不疼我?」
北莫残头一低。「你这小女孩太贪心了,全寨兄弟有谁不疼你?」在他眼里,月儿
还是那个刚会走路的奶娃儿。
「人家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不信你看看我。」南月儿不太高兴的展露成熟娇
躯。
他看了看她,是长大了点,几时她也有女人体态了?凹凸有致的玲珑曲线,只是稚
气未脱,不及龙云自然散发的成熟韵味,和动人的慵懒神态。
「外在是长大了,内心还是小孩子心性。」北莫残友爱的捏捏她的鼻头,不带任何
杂念。
「莫残哥哥 ̄ ̄」她觉得心被扎了一下,有点酸涩。
龙云见花姑手拿石杵,迟迟不敢下杵,再看看自投罗网的两人,心下有了主意。「
莫残、月儿。可不可以拜托你们一件事?」
南月儿一听见云姊姊有事拜托,三步作两步的跑上前,把刚才的事全抛在脑后,兴
奋的像有新玩具的小孩。
「什么事?月儿一定给你拜托。」她连说话都像个小孩子。
北莫残只是淡淡颌首。「尽力而为。」
「龙云在此先谢过。花姑,把石杵交给莫残。月儿,有劳你将地上的干花草,分门
别类的各置一角。」
花姑乐得把此等危险之事,转交给尚不知情的两人。
「这是......」不会要他磨那些花花草草吧!北莫残望着石杵不知所措的发
呆。
「小女子一点小小兴趣,喜欢研究花性,你不会推辞吧!」必要时,龙云用点美色
也不为过。
一时迷眩于她的娇颜,他失神的点点头。「当然,在下的荣幸。」她真美。
正打算把追魂草捆绑成束的南月儿,想要询问何处有细绳的抬起头,却被他失魂的
神情,狠狠在胸口撞了一下。一股苦涩感从胃部升起,莫残哥哥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
,失落的感觉紧紧的包着她全身。他 ̄ ̄喜欢云姊姊吗?
眼神一转,龙云看出南月儿眼底的落寞,心里自然有个数在。「月儿,你在发什么
呆?快把追魂草放在石臼里让莫残磨细。」
追魂草?那不是有毒?「云姑娘,你在制造毒药吗?」北莫残蓦然醒悟她在做什么
。
「好玩嘛?反正闲着也没事,当当消遣。」龙云暗忖着,不笨嘛!反应真快。
「消遗?!追魂草毒性特强,一旦误食,后果不堪设想。」他没想到她居然拿做毒
药当闲暇乐趣,简直是......不知死活。
「不要太在意,这些小东西我玩了十数年,若是离了手,还真有些不习惯。」像她
这种习惯用毒的人,很难忘却使毒的乐趣。
「你可以绣绣花、养养鸟,或是做些女红,玩毒太危险了。」他不赞成女人一天到
晚在毒堆钻。
他的话引起花姑的共鸣,在一旁直点头。「对啦对啦!我房里还有些绣线、布帛的
......」
「饶了我吧!」龙云面露痛苦的捂着额。「要我舞刀弄剑还可以,那根小小的针对
我而言是催命符。」绣花?!女红?!什么蠢想法。那是男人用来绑住女人自由的自私
心理。缝缝扣子补补裂洞还差不多,教她一整天对着一块布穿穿刺刺的,不如教她去砍
砍杀杀的好,至少不会闷死自己。
「可是每个女人都会呀!」花姑的想法是这样。
「那就别当我是女人。」她觉得当女人太辛苦,被一大堆道德规范给束缚着。
「但你就是女人。」突然多出一道男声。
「雷大哥 ̄ ̄」南月儿惊讶的一呼。
「寨主。」花姑敬畏的弯身行礼。
「老大?」北莫残诧然的轻唤。
除了不屑一顾的龙云,其他三人各有迥异的表情。
「莫残和月儿也在这里呀!看来寒月居快成为茶馆酒肆,人们闲聊时的去处。」这
是他的住所耶!太不像话了。云儿是他一个人的,雷非烈可不想与人分享她的美丽,就
算兄弟手足也没人情讲。
「雷大虫,你真看得起我,前些日子才当我是一点朱唇万人尝的婊子,今日我却升
格当老板娘了。」
「你怎么老是曲解我的意思。」他只是不想两人之间,插进一些「闲杂人等」。
「你的含意简单明了,明白人一听就清楚了,何来曲解?就像你脸上的虫卵一样清
楚。」哇!疹子长得真彻底。龙云佩服自己的功力。
虫卵?好恶心的形容词。雷非烈瞪向闷头偷笑的三人。「莫残,你有事可以先走了
,顺便把小月儿带走。」
逐客令下得多光明正大,北莫残若有所失的欠身告退,南月儿与花姑二话不说的紧
张跟随他,离开寒月居。
「你把我的客人赶走了。」不是指控是埋怨,龙云这会可少了做苦工的呆子。
「他们哪算是客人。」雷非烈认为他们全是小萤火虫,光度不够亮这在屁股后面绕
来绕去。
她冷眼一利。「哪敢情好,你来代替客人的位置。」她手指着尚未研磨的花草。
「真懂得利用人。」他苦笑的蹲下身,拎起一株夹竹桃枝切片再磨细。
「物尽其用是我做人的原则。」要不是她碰不得那些花花草草,哪用得着这些外行
人。
「你那么喜欢玩毒,却又碰不得花粉味,不是很矛盾吗?」对花粉敏感,那磨成粉
的植物呢?他瞄了瞄她。
「蜈蚣、蝎子、蜘蛛、胡蜂和蛇也都是毒物,各有其用处,只要处理得当,有的是
傻子自愿贡献。」
他心想,自己不就是她口中的傻子。「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毒?」怎么百解不得其
法。
「水仙醉。」
「水仙醉?那是什么东西?」雷非烈觉得这名字取得倒挺诗意的,长在身上却嫌丑
陋。
「一种长在水边的植物。」瞧他眼中写满不解,她解释道,「它是不开花的水生植
物,所以没有花粉味。」
「难怪你敢去摘,只是可怜我惨遭你的毒手。」原来真相是如此。他才想着她的花
粉症,怎么可能亲手下毒,到头来是装蒜的水仙醉。
龙云有些回避他坦直含笑而宠溺的眼。「这是小小的教训,提醒你以后行事三思而
后行。」他唇看来是那么热情,害她心口猛然一跳,很想再去品尝。
那股难抑的渴望是从何而来,她惘然了。是因为他,还是......爱?
「遇上你,三思再三思也没有用,所以注定终身要受你荼毒。」他笑中带着柔情。
该死的男人,笑得像陷入情海中的呆瓜,惹人心躁。她暗自咒骂着。「在曼陀萝里
加点蝎粉,就是你旁边的黄色粉末。」
「它们混在一起有什么作用?」他小心的勺一匙蝎粉,慢慢的加入曼陀萝花粉内拌
。
「春药。」
雷非烈停下手中的动作斜瞟她。「春药?!你想让谁失身?我吗?」他是乐于失身
给她。
龙云冷冷的说。「那得看你要生还是死喽!雷淫虫。」什么节骨眼,还在口头上占
便宜。
淫虫?!他像吗?「这不是普通的春药?!」春药不会致命。
「在我看来它是普通的春药,只是再加两味小虫末,它就是想浪也浪不得的催情毒
药。」
「什么意思?」想浪也浪不得?他不懂。
「曼陀萝的根汁有催情作用,但蝎粉加上日虫和夜虫就成了致命毒素,但这两种毒
是相生相克的。」龙云接着说。「纵使体内欲火焚身,急欲宣泄,一碰上肉体交媾,曼
陀萝的毒自解,可是蝎毒因失去相克的毒性,反而催促中毒者的快速死亡。」
雷非烈的瞳孔骤然瞠大。「你是说不管中毒者是否找得到宣泄管道,一律无药可救
?」好阴毒的方法。
「解毒我不懂,不过根据雾的研究,她说只要撑过四个时辰难熬的折磨后,两毒性
会相互抵消。」
「哦!更毒。」他觉得那是活活的折磨人致死的酷刑。性欲勃发不得宣泄,任由一
波波热潮侵袭,对男人而言,比杀了他还痛苦,而且还要持续漫长四个时辰。女人不用
动刀杀人,只要用这一招,包管让男人恨不得跪地求饶,求女人杀了他。
龙云坏心的眯着眼。「想不想试试,看你能撑几个时辰?」他的内功极高,绝对可
以当个好实验品。
「嘿嘿!我们之间没那么大的仇恨吧!」雷非烈笑得很局促,他有自知之明不玩命
。
「真的不想试试?很好玩哦!」龙云有种错觉,此刻的她是哄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
邪恶皇后。
好玩?玩的可是他的命!「去找别人玩去,我没兴趣当你的镳靶。」
「挺可惜,你错过一次当英雄的机会。」或是当尸体的机会。她暗忖着。
「土匪头不是你的口头禅吗?」怕自己英雄当不成,反会遭她耻笑,他还是收敛点
才好。
「怕死是人之常性,我不会迁怒的。」本姑娘只会不太舒坦而已。她在心里加上一
句。
眉头都打了个死结,还冷淡的说她不会迁怒。雷非烈失笑的摇摇头,她真是心口不
一的冷面观音。
「不提这个了,你对霸风寨弃盗从商的腹案有个底吧!」他可不想一天到晚被她叫
土匪。
这件事呀!「我还得观察一下,再决定你们今后的去向问题。」龙云知道要让一群
盗匪蜕变为规规矩矩的商人不容易。
「观察?!你的意思我不懂。」他站起身,在山泉旁净手,走到她的身边斜倚在她
旁边的石柱。
龙云说道:「因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色和个性,我必须针对他们研拟最适合他们
的路子,不是每个人天生就是行商的料。」有些人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像西石岩就不适
合吃这一行饭。
「哦!你说说看。」云儿认真时,脸上会散发迷人的光彩。雷非烈暗自观察着她。
「就从东方威说起吧!他为人圆滑擅长看人脸色,是做生意的好人才,可以哄得人
掏出银两,放下戒心与之交好。」她识人之术一向不弱。
雷非烈补充道。「你的意思就是他比较滑溜,不太正经吧!」东方威的个性最会见
风转舵,但对兄弟却有情有义。
龙云嘴角略微上扬,表示正是此意。「西石岩的个性太老实,容易得罪人,所以负
责内在人手的调派最适宜。」
「没错。那专扯人后腿的南古风呢?」古风一张嘴坏得可以,从没把他这寨主放在
眼里。
「南古风他嘛!他的反应机智堪称一流,适合做出主意的幕僚,也就是所谓的狗头
军师。」
雷非烈乐得大笑,猛然掌拍大腿一下。「说得妙,好个狗头军师,很符合他阴险的
小人个性。」
龙云接着说:「北莫残个性沉稳内敛,虽说为人冷漠些,但却是个能掌握大局的人
才。」他尤其制得住浮躁的奸佞小人。
「嗯 ̄ ̄说得极是。」雷非烈话锋一转。「在你眼中,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想听?」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已透露出讯息。
他认命的准备听「逆耳」之言,反正从她口中吐出的绝对不是金言。「说吧!我耳
朵洗乾净了。」
「脾气火爆不讲理,不用大脑思考,动不动就吼叫乱栽,有失头头的风范。」她流
利的数落他的不是。
「怎么没一句好听的。」他咕咕哝哝的嘀咕着。
「不过呢......」她故意提高声量捉弄着他。
雷非烈眼睛一亮,等着下文。「不过什么?」
「不过看来看去,你还算是个人。」
「算是个人?云儿 ̄ ̄」他的咆哮声连树上的鸟儿都吓得掉下树。
「才说完你就犯了口戒,又大吼大叫。」她不在意的用小指掏掏耳朵。
他怒极反笑的令人发毛。「很好,我要惩罚你的『实言』。」
龙云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来不及防备,一个黑影复了上来,夺去她一切声音。
许久之后,她才难堪的推开他,脸色泛红。「你......」
「我怎么样?」他得意的堆满笑。
「去死啦!」她顺手把水仙醉扔给他。
「哇!这次又是什么毒?」她的东西都不容他忽视。
「烈酒三碗煎成半碗服用,解你的毒啦!」龙云说完转身离去,「啪啦」一声的关
上门。
雷非烈先是一怔,然后扯开嘴大笑,笑声宏亮直达天际。
第五章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此刻的寒月居正成为读书人的天地。
「唉!这个字怎么这么难写,是谁发明『字』这个玩意儿?」这厢有人抱怨古人先
贤的多事。
那厢又起,「天呀!算盘珠子硬邦邦的,教人怎么拨嘛!」九进位是十要往前拨一
粒,然后......唉!又乱了。
然后打哈欠声起,「做生意就做生意,哪来那么多的生意经,还不就是一个买一个
卖嘛!」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她这个夫子多加一条 ̄ ̄铁的纪律,所以铁鞭是少不
了。
为什么呢?很简单。因为他们都是武艺高超的练家子,普通的木棍、木棒不够看,
敲两下就断。对长年应战的身子,自然打不到痛神经,只好用铁鞭晃两下让人心生畏惧
,身为夫子的她才有成就感。
看到别人在她面前痛苦的挣扎,龙云的心情会非常愉悦,心情一愉悦,就会暂忘他
们的「笨拙」,不过,此刻她实在受不了了。「雷非烈,你拿毛笔在扫地呀!南古风,
算盘跟你有仇也用不着拆了它。东方威,周公的女儿正点吧!」
唯一逃过劫难的是西石岩和北莫残。根据她的说法是,西石岩人呆嘴笨,待在后面
跑跑腿就行了。而北莫残本身识字,只要他脸一板,什么生意都谈得成,用不着再教育
。
「云儿,有没有简单一点的,笔画不要那么......多。」雷非烈觉得好累哦
!小小一枝笔竟比剑还沉重。
「怪你爹娘不用心,为何不取个丁一二,好写又好记。」她只不过要他写自己的名
字,又不是要他去打仗。
见满地笔墨不清的乌纸都快堆到他的腰际,龙云真是同情那堆被浪费的纸张,森林
就是这样被消耗掉的。
他异想天开的说道:「不然我先学写你的名字。」龙云是两个字,雷非烈要三个字
,怎么算都划算。
「很好 ̄ ̄我先写一遍,你得照着写一百遍,没写完不得吃饭睡觉。」她的名字会
比较好写吗?大笨蛋。
「啊 ̄ ̄怎么弯弯曲曲笔画这么多,你是不是故意要整我?」雷非烈想不到她的名
字比他的更难写。
「名字是父母取的,你说我会拿这个开玩笑吗?」踢到铁板喽!想取巧?门都没有
。她暗忖着。
「可是......」一百遍耶!他怎么受得了。
龙云俯在他耳边低语。「你若是在晚膳前写完我的名字一百遍,我会给你一个好处
。」
「什么好处?」他学她也压低声音问。
「一个吻。」这叫诱之以情。
「真的?」他忍不住嗓门一大,引起其他两人侧耳倾听。
她肯定的说:「真的。」只是有可能吗?他一上午才写了十遍雷非烈,揉掉的纸张
费足以喂饱一个贫困的家庭,而龙云远比雷非烈难写,想在晚膳前写一百遍,那是疑人
说梦 ̄ ̄不可能。
「不后悔?」他再一次确认。女人的话不能轻信,尤其是她。
她没好气的翻翻白眼。「要不要我发个誓呀!」
「不用不用,我信你就是。」誓可不能乱发。若她反悔不认帐,他是不会让她「赖
帐」的。
「我们也要一个吻当奖励,你不能厚此薄彼。」另外两人说。有好处的事,他们绝
不会错过。
「去你的,我给的吻要不要?」雷非烈立刻护卫起自己的权利。
「老大,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们......怎么会夺人所爱呢?」明哲保身是东
方威的生存之道。
「聪明的作法。古风,你呢!最近密林的沼气......」雷非烈的意思是要他
考虑清楚下场......
时不予我,南古风委屈的拨弄算盘珠子。「我玩算盘就可以了。」总不能去守充满
沼气的密林吧!老大太卑鄙了,用寨主的身分压人。算了,他度量宽如海,不跟老大计
较。
「很好。」雷非烈冷冽的臭脸一转,换了张温柔的笑颜。「云儿,你等着付代价吧
!」为了一吻,他会拚命的。
「我是等着......」她一鞭挥下去,差点打到他的手。「你在鬼画符呀!这
是龙、那是云吗?不合格,重写。」以为扭七歪八的就是字吗?看得龙云直叹气。
「嗄?」他好不容易才写了一张。「云儿,不要太严肃嘛?反正都是字。」
「屎也是一个字,粪也是一个字,反正都是字,我就叫你雷屎粪好不好?」她看着
他的鬼画符,那叫字吗?
「我......唉 ̄ ̄」歹命的大寨主,竟沦为粪屎之虫,他暗叹着。
龙云厉眼一扫。「你们不要偷笑,笑人者人恒笑之。东方威,我要你背的经济理论
你背几行了?」
「快背完了,快背完了。」东方威心想,三十多张少说也有一万多字,怎么背?小
时不学好,大了伤脑筋,十个字中有五个不认识他,有背等于没背。
「和雷非烈一样,你晚膳前没背十页,明天一早的庭院打扫就有劳你费心了。」她
挥舞着手中铁鞭说道。
十页?不可能啦!「你不会真要我扫一座山吧!云姑......不!云夫子。」
铁鞭当前,他威武立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拂乱其所为,我
是为你设想。」多伟大的夫子呀!龙云不禁要佩服起自己。
什么大任?什么心志?东方威听不懂,苦字他倒能体会。「我还要感谢你喽!」
「不用客套,此乃夫子份内之事。」手中执鞭的感觉是 ̄ ̄痛快。「南古风,我的
眼睛是不是花了?」她忽然发现一件「怪事」。
南古风心想,发生什么事?他可是规规矩矩的「好学生」,没有偷笑,很认真的研
究......算盘。「云姑......不!夫子,我没犯错吧!」
「要我怎么说才好呢!」她口气温和的停顿了一下,倏地眼神冷如寒冬的直射。「
算盘还能倒着算?是你天分高还是我资质鲁钝?」
呀!拿反了?南古风汗颜的把算盘转个圈,难怪他老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怎么
拨都不顺手。
龙云头痛的看着三位笨拙的学生,有些沮丧的想一人敲一下脑袋,看能不能开开窍
。但原则上说来,他们算是可取了,一向习惯拿刀拿剑的大汉子,要他们像个闺女,安
安静静的学写字,实在不是件易事。为此,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暂时放他们一马。
但是,当她拿起寨里的帐本,准备细算这些年的盈余及珠宝布匹存量,好打算以多
少资金为底,打开生意之门时,她头就更痛了。
这么些圈圈叉叉又点点的到底是啥意?三角形又代表什么?一直线是什么玩意?这
是帐本还是画册。
「咳......咳......」她重重的咳了数声,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向她。
「对不起,请问帐本是谁负责的?」
当她用轻软语调说话时,三人立刻正襟危坐,你看我、我看你的不敢发言。因为这
是她发大怒的前兆。依照相处多日的观察,龙云的语气越轻柔,表示她的火气越大,该
死的人就越多。
「说 ̄ ̄」短又重的「说」字,令三人心弹了一下。
「我们共同负责的。」东方威胆寒的承认,心想万一惹毛她,又下奇怪的毒怎么办
?
「有一套!麻烦你们解释一下,圈圈叉叉是什么意思?」她要是看得懂,母鸡都可
以犁田了。
「圈圈是珠宝,叉叉是数量。」南古风瞄了一眼说。
「哇!了解。那后面的点点呢?」龙云问道。
「那是珠宝大约的价格。」
「以什么为单位?黄金还是银两?」
「银两。」
「不错不错,有概念。三角形呢?」她心想,不知道是银两嘛!
东方威不好意思的说。「那是金块啦!本来想画方形,后来想想三角形比较好画。
」那是前年抢夺一队标车所得,怕忘了数目,就用三角形代替。
「好聪明呀!懒人法用得好。一直线又是什么意思?」她看向左顾又盼的雷非烈。
他也很乾脆的说:「布匹。」反正都得挨骂。
「太好了,你们真有创意,我佩服到五体投地都不能表达我内 ̄ ̄心 ̄ ̄的愤 ̄ ̄
怒 ̄ ̄」真是一群猪呀!龙云暗骂道。
「云儿,别动怒。你知道我们都是一群不识字的粗人,只能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记
帐。」雷非烈解释道。
「对啦!云夫子,其他山寨的土匪还没帐本呢!全都有多少用多少。」南古风认为
这点,霸风寨可强多了。
「古风说的正是我心坎话,云姑......夫子,你就委屈一点,屈就我们这群
没知识的粗人。」东方威求情着。
「云儿 ̄ ̄」
「夫子 ̄ ̄」
三道恳求真诚的目光,软化了她的冰心。她实在不该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他们,谁
听过土匪会把抢来的财物,明白的记在帐上,若不是他们有心改过,为未来留下一条路
,何必辛苦的写写画画?她想到他们连笔都握不稳,趴在桌上东勾西涂的窘状,不禁莞
然。
「好吧!算我倒楣忘了拜佛祖,才会碰上你们这群讨债鬼。」她认裁了。
这堆乱七八糟的帐本,得花上一段时间才整理得完,龙云摇摇叹息,她真是上辈子
欠他们的死人债。
雷非烈偷偷瞧她无奈的表情,一缕柔情从心底深处浮起,温暖他的全身。
□
□
□
夜幕低垂,明月高挂夜空,四周是一片静谧,连蛙鸣虫叫声都停止,宛如都沉浸在
睡梦中。
屋内的灯火明灭闪烁,灯下的人振笔急挥,纸张飞扬,几乎将他淹没。握笑的手有
些颤抖不稳,手指因长时间握笑而僵硬微肿,手臂酸涩不堪,无法伸直的弯着肘。
画下最后一点时,他吐了口大气放松身子,没来得及喘息,就拿着写着一百遍的名
字,往隔壁主房行去。
「终于写完了。」他敲敲龙云的房门,满心欢愉的等着「领赏」。
寨中没什么消遣,龙云正在调配一种新的毒药,算好的份量因敲门声而偏了一下,
毁掉她忙了一晚上的成果,她面色不悦的去开房门。
「最好有一个令我心服的理由,否则你就等着当我的试药童。」她的脾气正蓄势待
发。
「我写完了。」雷非烈献宝似的把一堆写得丑不拉叽的纸张平放在她面前。
「什么写......」蓦然她眼睛张大。「你是说你写到现在?」
「是呀?我写了一百遍龙云,连晚膳都没吃,不信你数数看。」他怕算错,还十张
一堆的摆好。
她现在的表情简直可用张目结舌来形容。「你......你不累吗?」
「不累不累,只要想到能一亲芳泽,浑身劲都上来了。」不累才怪!他快累塌了。
她被他的傻劲打败。「你这是愚勇,明天会酸死你。」他真是蠢毙了,有必要为了
一个吻拚命吗?
「无所谓,现在我可以讨报偿了吧!」等了好久,他想念她的芳唇。
龙云重重吐了口气。「先把纸搁下,我去倒杯水给你润润喉。」她想他一定连水也
没有喝。
「不用了,我喝你的口水就好了。」他觉得那比甘泉更甜美。「哎哟 ̄ ̄」
「怎么了?」她才想骂骂他,就听到他的轻唉声。「手肘率着干什么?」
「写太久了,右手有点硬,不太灵活。」好痛,他刚才没感觉到痛楚呀!
龙云执起他的手,动容的揉搓他僵直的手指,活络他手臂的经路。她心里的一角冰
壁被硬生生的敲了个大洞。
「笨蛋、笨蛋、大笨蛋,你不会量力而为呀!万一手废掉了,你拿什么吃饭,笨死
了。」她忍不住哭了。
雷非烈心疼的举起左手,轻画她的脸颊。「别哭了,云儿。我没事的。」自己怎么
惹得她落泪。
「我才不会为你这个笨蛋哭。」她话是这么说,但是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直往
下落。
「好好好,我是笨蛋。你不要再哭了,哭得我的心全揪在一起了。」他轻轻的拥她
入怀,拍拍她的后背。
「你本来就是笨蛋!」感动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那是掺杂了一种不忍和心疼
的莫名情绪。
「对,我是笨蛋。我只为云儿一人疑笨。」付出是值得的,他终于打破她心底的藩
墙。
龙云偎在他胸前抽搭着。「我要一个笨蛋干什么?只会惹我心烦。」
雷非烈假装无奈的说:「没办法,谁教这个笨蛋无可救药的爱上你。」她只有勉强
接受的份。
爱?!多么动人心弦的字眼。「我冷冰冰的又不可爱,个性凶悍又随身拿毒要害人
,有什么值得好爱?」她不解。
「我就爱你冰冷面具下的热情,爱你的凶悍娇嗔,爱你的刀子口豆腐心,爱你是我
的云儿。」
「笨蛋。」龙云胸口是甜滋滋的蜜意。
他不满意的在她唇上浅啄一下。「就这句话呀!没别的?譬如,我爱你啦....
..」
「你爱我,我收到啦!」
他唤道:「云儿 ̄ ̄」这妮子真不乾脆。
「嘘 ̄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刻。」龙云拉下他的头,主动把唇送上去。
雷非烈乐得把握良机,深深的探入她的灵魂之中,热情的掠取每一分甜蜜,毫不保
留的以吻倾情,诉说他无限爱意。
须臾,他给两人一个喘息的空间。唇改落在她的发上、额上、眉上、眼皮上、鼻梁
上,然后深切的吻住那两片轻盈蝶翼,再一次倾诉绵密深情。
「叩、叩、叩。」
门上响起的细微敲门声,然后越敲越大,越敲也越急,最后直接喊起人,「老大、
老大!」
不情愿的结束一吻,雷非烈怒视那个倚在门口贼笑,杀风景的南古风。「你最好有
要紧事报告,不然你明天就去守密林口。」
他皮皮的说:「情非得已,不然我也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缺德事,那会遭天打雷劈
的。」啧!冰美人的热情让人脸红呀!
「少说废话,讲重点。」
南古风一正色说:「何媚儿来了。」
何媚......「她来干什么?谁私自带她入寨的?」好大胆,敢违抗他的命令
。
「十光。」
雷非烈不解。「十光不糊涂人,怎么这次做事如此草率。」何媚儿还真不死心。
南古风解释道:「何媚儿的说词很有趣,你该去听听。对了,云姑娘也该去会会情
敌。」现在不是在课堂中,夫子可省略。
「什么情敌,你少挑拨。云儿,古风的话听不得。」他好不容易打开佳人心,可不
能被这小子搞砸了。
「我有眼睛会看。」该有的判断力她还有。
「对对对,咱们去看情敌。云姑娘、老大,这边请。」南古风顽皮地做出一个「请
」的手势。
「你给我记住!」雷非烈搂着龙云走过他身边时,手肘拐了他小腹一下。
捧着肚子,南古风自认倒楣的闷哼一声。
□
□
□
气势宏伟的正厅嵌在山壁的凹洞间,外观雄伟俨然充满王者霸气。山峰嶙嶙,岩石
突兀,令人不威而栗。
「烈呢!怎么还没来,人家等得好心焦哦!」做作轻嗲的浓甜声,从艳抹胭脂的女
子身上发出。
众人因她虚伪的媚态和软鱼般声调而狠狠的打个冷颤,汗毛一根根自动排列,等着
将军点兵。
「喂!你们是死人呀!没听见我在说话。」气死了,这些男人的眼珠子是长假的吗
?想她何媚儿可是睢阳城内,最负盛名的杏花阁花魁耶!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想博她
一笑,而这群没个人样的臭土匪,竟不当她是一回事。要不是为了雷非烈那身健硕的体
格,和他令人消魂的床上功夫,她何必委屈的跑到这个深山野岭来惹人嫌。
当然他背后用不尽的财富,才是令她心动的原因之一,而且寨里全是些年轻气壮的
小伙子,若是她闺房寂寞时,也有人陪她消磨消磨空虚日子。
「不要以为不开口就可以敷衍了事,一旦我当上寨主夫人就有你们好受。你,去给
我叫烈来。」
被点到名的东方威不屑的嘴一撇。「等你当上寨主夫人,再来使唤我也不晚。」也
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货色。
以前他陪大夥儿上杏花阁寻欢,她的姿色的确凌驾其他女子,妖媚体态酥人筋骨,
不过见识过冰美人 ̄ ̄龙云的绝色容貌后,她只能算是路边野草,不值得一顾。婊子和
真正秀外慧中的美女,有极明显的分野。
「你......你叫什么名字?我非要烈好好惩罚你一番。」何媚儿气得脸上的
花粉抖落些许。
东方威挺起胸膛。「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东方威是也。」想告状也得称称自己的
份量。
「好,我记住你。」此仇不报,她何媚儿的脸面何在。「你给我小心点。」
他毫不在意的说:「我向来小心,不劳费心。」远离淫娃才是聪明男人的作法。
何媚儿一张粉脸气得有些扭曲,可当她一眼瞧见走在前头的雷非烈,马上璨笑如花
的迎上去,摆出她自认为勾魂夺魄的媚笑。
她扭着酥软无骨的水蛇腰,轻佻冶荡的想贴上他的胸口,却被他技巧性的避开,一
个没站稳的往前跌,差点和地面石块来个贴面吻。
这时旁边一只手伸出扶了她一下,使她不至于跌倒。
「我就知道烈舍不......啊 ̄ ̄你是哪来的野女人?」寨里几时有如此绝丽
的女子?她怎么不知。
龙云很无辜的耸耸肩,好心扶她一把,让她免受皮肉之苦,反遭毒蛇反噬一口,自
己是招谁惹谁来着?
「说话客气点,这里是霸风寨,不是你出卖灵肉的烟花之地。」她自己才是野女人
。雷非烈口气十分恶劣的怒斥。
「烈 ̄ ̄人家只是太久没见着你,一时嘴笨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嘛!」何媚儿小
鸟依人的媚波直送。她心想,那个女人美得太耀眼了,一定会成为她的心头大患,若不
及早除去,会影响自己在烈心中的地位。
没理会她的作戏,雷非烈把龙云拉到他的石椅旁坐下。
北莫残见状眼神一黯,独自收拾那份椎心之痛。突然,一只柔弱的小手握住他的大
掌。头一低,他看见南月儿那双翦翦水瞳,溢满深深的爱恋和不该有的倾慕眼神。
北莫残心口一惊,连忙把头转开。她......她怎么会......她应该还
是个不解人事的小女孩啊。唉!心仪之人已别有所爱,而恋上自己的竟是从小看着长大
,视之如妹的小丫头,这实在是一种讽刺,或者是上天有意的捉弄。
「有什么事快说,我没什么时间。」珍品和劣品一比较,雷非烈立见真章。
何媚儿嘟着性感的红唇抱怨说:「你好无情哦!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她不死心
的将丰满的身子,硬要挤在两人之间。
「滚开。」他手一挥,把她推下石椅。「什么新欢旧爱,你有什么资格和云儿相提
并论?」
好疼哦!何媚儿揉揉摔疼的手肘,将恶毒的语言藏在心中。「想我们在床上恩爱时
,她还不知在哪里呢!」
「去你的恩爱,我付的银两不够多吗?」雷非烈怒气一转温柔的对龙云说:「云儿
,那是以前的荒唐事,全都是过往云烟,你别在意。」
何媚儿嫉妒怨恨的眼光,趁他不注意之际,狠狠射向冷漠不语的头号大敌,但她口
中仍虚假的说着令人作恶的言语,眼角刻意挤出泪滴。「原来是云妹妹呀!男人变心就
像换件衣服一样快,上一刻还在枕畔喃喃情语,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姊姊我就是你最
好的借镜。」
雷非烈大掌一拍,生气的站起身。「何媚儿 ̄ ̄咱们是银货两讫的肉体交易,我几
时对你说过什么情话?」这臭婊子什么话都敢说,无中生有的本事令人气绝。
「男人就是这样,搂着你的身子欢爱时,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一旦下了床,半点温
情都不留。」何媚儿不怕死的挑拨着。
「你在说什么浑话,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男欢女爱,妓女卖身我付帐,谁讲情不情
。」
她假意的拭泪,呜咽的说道:「妓女也是人呀,也会动情的嘛!」
他不耐烦的说。「那去找别人呀!你的恩客多如羊毛,不在乎少我一人。」搞什么
鬼,妓女会有心?「人家就是只爱你一人嘛!」何媚儿哭得更带劲,丝毫没察觉妆被泪
水冲散了。
人家说眼泪是女人软化男人的利器,金刚钻也会变成绕指柔,尤其是梨花一枝春带
雨的美人泣态,更能勾动男人的怜惜心。
只是何媚儿这一套在烟花之地勾引男人的把戏,不但不能引起雷非烈的怜惜心,反
而让他更加厌恶。
他不悦的说:「有什么事快说,再牵扯一些下流事,我就把你丢下山谷喂野狼。」
这种女人不能对她客气。
她捂着心口惊呼:「你好狠的心,枉我一片真......呃......我说就
是了。」他的脸色真骇人。
「我等着呢!」雷非烈一手将龙云拥入怀中,一手慵懒的平放在石椅背上。
妒火更盛的燃烧着,何媚儿恨不得把龙云拉下来,剐上千刀万剑,方能消她心头怨
气。
「前些日子府卫的官爷上杏花阁饮酒作乐,一时醉酒失言说......」她故意
朝雷非烈凝了一眼停顿不语。
他烦躁的说:「说什么?我没什么耐性。」拖拖拉拉的,她不困,别人还想要就寝
。身旁的云儿就是因为无趣,俯在他的怀中猛打哈欠,昏昏欲睡。
「你们两个月前打劫的货物,正是兵部尚书王垠德亲侄子的商行货品,他非常震怒
的下令地方官,全力缉拿你们归案。」
原本何媚儿也不知道出手阔绰的枕畔恩客是土匪头,在一次意外中,她偷听到其他
人泄了口风才得知。因为她知道雷非烈的真实身份,所以他每次一到杏花阁寻欢,就走
到她房里过夜,纵情终宵,满足她饥渴的淫欲。
他不屑的说:「哼!小小的地方官兵,我霸风寨才不看在眼里。」屡次围剿,还不
是无功而返。
「这一次不一样,听说尚书大人上禀朝迁派兵围剿,声势不比往常。」男人一沾了
酒色,什么秘密都守不住。因此,她才得以知道这个消息。
虽然她怨恨龙云的得宠,但这都是暂时的,只要雷非烈看出谁对他比较有助益,这
份宠爱马上易人而承。而且以霸风寨的权势,身为一寨之主有个三妻四妾也不为过,她
不介意和人共夫,何况寨内多得是男人,她随时有递补者。
他一点也不在意的说:「是吗?一群只会叫嚣的狗。」以霸风寨优越的地理环境,
他们光是充满沼气的密林那一关就过不了。
何媚儿见他不痛不痒的表现,接着说:「这次有武林人士加入围剿行列。」
雷非烈倒是没料到这一着棋,眉心微微一皱。「是哪一方人马?」
「好像是什么山庄的?」何媚儿当时没听清楚,就被急色的官爷压在床上。
久久不开口的东方威开玩笑的说:「该不会是斜剑山庄吧!」
何媚儿一听,就是这个名儿,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就是斜剑山
庄。」
「什么?斜剑山庄?!」
斜剑山庄高手如云,光一个龙云就整得寨里人叫苦连天,苦不堪言。众人的心顿时
沉到不见底的深潭。
【第六章
「斜剑山庄?!」
龙云在昏昏沉沉之际,似乎听到了这个字眼,她抬抬快合上的眼皮,满怀疑惑的看
着一群垮着脸的大男人。
「我刚好象听到有人提到斜剑山庄,斜剑山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是谁走岔了
路,错入地狱之门?原则上,她是不会担心山庄的安危,因为只有想死的笨蛋,才会向
斜剑山庄挑战。
斜剑山庄的人装傻的本事一流,整得人哭笑不得的落荒而逃,而且个个都是顶尖中
的顶尖人物,招惹到他们的人是自掘坟墓,所以用不着她为他们多操份心。
「斜剑山庄将会合官府围剿霸风寨。」雷非烈重复何媚儿刚才说的话。
龙云更加疑惑的半眯着眼。「你说的那个斜剑山庄很熟悉,是我认为的那座疯人院
吗?」
他肯定的答覆她说:「就是位于杭州城内的斜剑山庄。」
她捧着肚子大笑。「哈......哈......你们......想要笑..
....笑死我呀!是谁日子过......过得太清......清闲,想出这个.
.....笑话......逗......逗人开心......」
太好笑了,那群「闲人」大爷们,忙着逃难都来不及,岂会将麻烦揽上身。讨伐山
贼?!他们自己都比山贼更恶劣,更像贼头。
众人以为龙云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冰山第一次张口大笑是这般光景。
何媚儿见自己的好意通报,反遭她耻笑,非常生气的说:「你在笑什么?死到临头
还笑得出来。」
她笑声方歇。「是谁告诉你,斜剑山庄的那群痞子要和官府合作,围剿霸风寨?」
他们不反过来和官兵作对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睢阳城守将,他可是一位副将军。」何媚儿得意洋洋的斜睨她,表示自己「交游
」甚广。
「好吧!我就当他们太无聊想找人玩玩。烟、霞是不屑为之,雾正值新婚期,她的
粘人精老公肯定不放行。冷刚又太木讷刚直,不会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剩下的全在被
窝里和老婆亲热。请问,谁是斜剑山庄的代表?」
瞧她如数家珍似的说着,好象她和斜剑山庄的人十分熟稔,不禁令何媚儿怀疑在心
。「你认识斜剑山庄的人?」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庄,连皇上都赞誉有加。
龙云轻咳了数声,掩盖欲泄而出的笑意。「不太认识,但都见过面,全是些上不了
台面的跳蚤老鼠。」
何媚儿觉得不可思议。「跳蚤老鼠?!你......你没吃过猪肉至少也看过猪
走路,斜剑山庄的名声响亮......」
雷非烈止住她的话。「好了,何媚儿。你不用多舌,她比你更清楚斜剑山庄的事务
。」四冰美人的商誉众所皆知。
龙云不悦的说:「你很扫兴耶!雷小蛇。人家赞得正起劲,打断别人的赞美是一件
不礼貌的事,看来你必须上一堂礼仪之课。」
小......小蛇?!「你这个臭女人敢侮辱我的烈,他可是山中老虎呀!烈,
你该教训教训她。」何媚儿替他打抱不平。
雷非烈笑笑不在意的揉揉怀中宝贝的发丝。「我的云儿想怎么都无所谓。倒是你,
不许再污蔑我的女人。」
「她这么羞辱你,难道你不生气?」何媚儿心底的妒怨又加深了数分。
「这不是羞辱,是我们谈情说爱的方式。」他接着低头一啄,气煞旁人。
北莫残此刻心已冷,悄然退出这一片心碎地,南月儿见状,也跟着他身后离去。
「老大,你们节制一点,我和古风还是枕不成双的单身汉子,受不得此等香艳的火
辣场面。」
何媚儿的脸色一下子刷白,似乎听到梦破裂的声音。「你们太......太..
....太登对了。」她是恨得想说太过分,但话到嘴巴里一转竟成好话。
在欢场中打滚多年,什么样的男人她没见识过。此刻他贪新恋鲜,浓情蜜意,一旦
新鲜潮消褪了,还不是回到经验老道的旧情人怀中。现在忍一时之气,表现出不计较的
宽容风范,日后再一起算总帐。
龙云气呛了一下,由衷佩服何媚儿睁眼瞎话的脸皮深厚,刚才明明气得直咬牙,只
差没咬出血而已,现在却完全变了个样子。
其实她长得还算可以见人,丰臀细腰盈胸,华丽稍嫌花稍的大红薄纱,把肉欲美展
露无遗,稍具兽性的雄性动物会迫不及待的纵欲其中。
唇上的胭脂涂得又厚又艳,性感中带着欲望,一双狭长勾魂的丹凤眼,眼角处微微
上勾,标准的桃花媚眼,最佳荡妇的写照。
换句二十世纪的说法,何媚儿是最佳情妇的典范,黑道大哥身边的暖床工具。
「你刚提到斜剑山庄与官府联手,那个负责洽头的人是谁你还没说呢!」龙云想知
道是谁有闲踏这淌浑水。
「就是向当家的。」何媚儿曾有缘错身而过,立刻折服在他的俊朗下,可惜使君有
妇,不曾见怜。
「是他!」龙云早料到他输不起。「你确定是那个长相猥琐、小里小气的大鼻子男
人。」
「什么小里小气,向当家的人品出众,才富五车,气宇不凡,是卓立伟岸的人中之
龙!还有......」何媚儿赞个没完。
「好了好了。」龙云痛苦的捂起耳朵。「向小人的伪装很高明,难怪你会受骗。」
天呀!「缺点」真多。
「什么伪装,他是......」
「真小人。」她替何媚儿接话。
真小人 ̄ ̄行小人行径,一切合于小人守则,躲在暗处放冷箭,打死不承认心黑,
直道他人诬陷。
假小人 ̄ ̄心里怨恨不已,想象上千种欲致人于死地的毒招,却没胆行动,背地里
暗自饮恨。「云儿依你看,那个姓向的会不会带兵来攻寨子?」雷非烈不忧心是骗人的
。
「这么说吧!到寨子来作作客是必然的,但是要他费力气的事,下辈子投胎再说吧
!」
「你的意思是他不会和官府联手?」南古风问着。
「狡猾阴险是他的黑暗面,不做损己利人之事,所以你尽管放宽心,他还不敢和四
冰美人作对。」龙云有这自信。
南古风放下一颗心。「说得有理,哪有自己人打自己人的道理。」龙云可是斜剑山
庄的女总管。
她摇摇头。「此言差矣!向景天和我近来有笔仇恨在,说不定他会针对我,使点小
手段。」不防君子得防小人。
雷非烈一听两人有仇,紧张得忙下防守命令。
她阻止他。「别慌了手脚,不会有事的,他不至于会伤害我。」顶多开开无伤大雅
的小玩笑罢了。
「可是你说和他有结仇。」教他怎能心不慌,云儿可是他的珍宝。
龙云淡眉轻轻一挑,似笑的眼眸嘲弄他的慌张。「你知道我和结下什么样的深仇大
恨吗?」
「你说。」
「赌注。」她一言以蔽之。
雷非烈不解的眉拢成山。「什么意思?」
「前些日子我和他以雾的情感归向打了个赌,结果全庄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我。
」她赢得很「愧疚」。赢取傻瓜们的家当没用什么心思,赢得她很唾弃自己,居然不必
用到大脑 ̄ ̄真是愧对自己聪明脑袋。
他不解。「打赌?」她又吊了他一次胃口。
「一赔十哦!」龙云觉得这只是小小的财富而已。
「那不多嘛!才一赔十而已。」在雷非烈的想法里,赌注应该不多。
「是呀!是不多,我才丢一张十万两的银票在他面前。」对她来说这种小赢不算赢
。
十万两?!十倍?!「你......你赢了......一......百万.
.....两?」他张大了嘴。
「小意思、小意思。」她又用不到银子,一切需要皆由斜剑山庄支付。
「天呀!老大,她比我们还富有耶!」一个赌注赢了一......一百万两,东
方威为之咋舌。
「难怪人家要记仇,你挖光别人的棺材本。」一百万两!南古风无力的说道。
「斜剑山庄什么都多,地多、物多、人多、银子多,你不用替他担心没银子买墓地
,埋他那身臭皮囊。」
「你讲得好无情哦!好歹你也是斜剑山庄的人。」赢了赌注还咒人死,南古风觉得
她有够缺德。
「错,我是领有俸碌的龙二总管,但不是斜剑山庄的人。」她是龙门之人,生于斯
,长于斯,死于斯是龙门徒众的宿命。
「龙二总管?!你是四冰美人之一龙云?」一直被忽略的何媚儿,一脸错愕的指着
龙云。
她......她居然是江湖传闻中的四冰美人,比男人还精明的女中豪杰,出手
绝不留情,标准的江湖儿女作风。
面对这么强劲的敌人,何媚儿倍感压力。
「你怎么还在这里?古风,送她出寨。」雷非烈一回头,才记得她的存在。
「是,老大。」南古风早就想把她丢出去,满身廉价的花粉味真呛人。
「我不要,人家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才不走呢!人家要留下来服侍你,谁能比我
还了解你的需要呢?」眼色暗相勾,娇波横欲流,何媚儿不死心的轻卸肩上红纱,意欲
以惹火的身段,勾起雷非烈的欲望,因为她知道他欲望有多强烈,只要她轻轻一撩拨就
失去自制力。
只是这次她估计错误。以往他之所以没有太多前戏就硬上,是因为他堆积过多的精
力待发泄,不想浪费时间在讨好妓女身上,只想快些解决掉体内过盛的火气,但现在可
不同了。
「古风,你还不行动。」雷非烈不耐烦的头一偏,视若无睹的拉着龙云欲离去。
何媚儿蛇腰一扭,挡在他面前。「我辛苦的来通风报信,你怎么可以这们待我?」
他吩咐道:「古风,顺便拿一万两给她当报酬。」这女人要的不就是这些。
她眼眸半垂,故作娇弱的:「这么晚了,你要人家一个女孩子走夜路是很危险的。
」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雇辆轿子送你回杏花阁吗?」雷非烈暗忖着。有危险的是路
上的男人吧!
「至少也要留人家住一宿嘛!摸黑回去会引人怀疑的。」她还在努力朝不可能的梦
前进。
「你......」他不知该怎么说,因为她说得有几分道理。
「你就让她留下来嘛,让女人失望是男人的失败,明天再送她回去吧!不然会成为
『忘恩负义』之徒。」再坏的女人,也有可取的地方。何况有她的通风报讯,龙云才有
机会准备「礼物」,迎接向景天那只老狐狸的「偷袭」。
「既然有云儿说情,古风,你先随便找个房间让她住下,明天一早再送回杏花阁。
云儿,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看你一脸倦态。」雷非烈不舍的望着龙云疲倦的脸。
何媚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雷非烈大手一推,推向南古风的禁锢中,他则不带一丝
温情的走向寒月居。
□
□
□
夜是那么深沉,那么黑暗。
在灯火皆灭的深夜里,月光照射下有道鬼鬼祟祟的影子,躲躲藏藏怕人看见似的踮
起脚跟,悄悄的往寒月居方向潜行。
熟睡中的龙云,在睡梦中依然保持高度的警觉心,当听到房外有一丝细微的足履声
时,她便清醒了。
起初她以为是向景天摸进来,准备报「一张」银票的仇,但是来者的动作太过滑稽
,手脚太不灵活,完全没有练家子的气息在,一看就知道是不会武功的寻常人。
等了老半天,才见「他」撬开了门闩,偷偷的靠近床畔,浓郁野艳的香味扑鼻而来
,龙云当下了解这个「他」是「她」。
而在霸风寨唯一有此大胆作风的女子,也只有出身风尘烟柳的何媚儿。
一抹诡异的顽皮心思闪过眼底,龙云左手轻轻捏碎刚提炼的蓝紫色药丸,指尖一挑
,细末在帐幕内散成无形,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
屋内未掌灯,幽幽暗暗的床上,有具忽明忽暗的人形躺在那。何媚儿卸下全身衣物
,赤裸着身子掀开廉幕,小心的拎起棉被的一角跨进去。
见身侧的人儿没有反应,她心喜的将身子靠近,一只细手慢慢的摸上小腹,轻巧的
解开亵衣,顺势往上挑逗「他」的敏感带。
咦?烈变瘦了,皮肤滑嫩如丝?好像......女人的身体?怎么会这样呢?他
用了什么仙药不成。
再往上摸,不对劲的感觉让她有了片刻的迟疑。为了达到目的,何媚儿继续往上摸
索,柔软圆细的触感令她一怔,再迟钝她也知道手中握的是女人的乳房。
「啊 ̄ ̄你......」何媚儿惊吓得连人带被滚下床。他怎么变成女人了?
「好吵哦,我就知道你有特殊癖好,所以乖乖的任由你摆布。上来嘛!我们继续,
我好喜欢你的抚触哦 ̄ ̄」龙云故意装作「女同志」的说。
「你......你有毛病,我才不......」好......好恶心,她.
.....她是......
「发生什么事?」雷非烈一听到尖叫声,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马上从客房奔到主
房点燃油灯。
「啊 ̄ ̄」室内一亮,何媚儿又吓得尖叫,连滚带爬出去,顾不得衣衫不整,以为
雷非烈有毛病,一下子女声,一下子男音。
「何媚儿?!她到寒月居做......啊!该死,她是来献身。」同样的手法,
居然笨的重复使用。
龙云扬扬眉。「哦!你很了解她嘛,我还以为她是来聊天的。」人走了就算了,连
棉被都拿走了。怕冷叫人加床被子嘛!干么抢她唯一的一床棉被,真是太不够意思,枉
费还让她自我消遣一番。
「你没事吧!」
她淡淡的说:「除了失身之外,应该没事。」白疑问题,两个女人能出什么事。
雷非烈没好气的走近半垂幕帐的床边。「你正经一点的回答会少块肉吗?」
「好吧!我少了一床棉被,麻烦你了。」她觉得夜里满冷的,没御寒厚衣容易受寒
。
「少了一条......你没穿兜衣?」撩起廉幕一角,他眼睛倏亮的发现她胸前
全裸。
「很高兴你发现这一点,可以把头转个向吗?我不想卖弄美色。」龙云唇角带着戏
弄的冷笑。
饱满挺直的雪乳令他下体一热,燥热的火苗让他口乾舌燥的移不开目光,直到一道
黑影击中他的脸,才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清醒了吧!快去找条棉被来。」全怪她习惯了裸睡,来到唐朝后,也只是罩着一
件单衣入睡。
雷非烈笑得有点猖狂。「我很温暖,当你的棉被正适合。」说着就想跨上床。
「有件事,我认为应该先知会你一声,免得你事后怪我不够义气。」她轻柔的嗓音
,止住了他的动作。
「为什么我会觉得不太高兴听下文。」千万不要是他此刻脑子里正在转的事。
「你知道我这个人,防备心是比较重了些,所以呢......」她好笑的看着他
逐渐变青的脸。
他问:「所以怎么样?」每次都这样,故意留个话尾,折磨人的精力。
龙云拢拢敞开的衣襟,不再增添他的血脉偾张度。「也没怎么样,只是我在床上撒
了点小东西。」
「小东西?!」他主动的远离床铺一尺远。「你又放毒了?」
她轻描谈写的说:「要不了命的,只是对中毒者而言,会有些小小症状。」真的是
很「小」,小到肉眼看不到。
「有多小?」雷非烈想,不会又是全身长满一些奇怪的东西吧!
「就是突然全身发烫,很想和人亲热,可是又不能碰任何有温度的活体,其实我也
很为难的。」自己怎么会这么聪明,连这种毒都研制得出来。她有些得意。
全身发烫?!很想和她......天呀!又中毒了。他赶紧问:「解药呢?」
「没有。」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解药,毒不是你发明的?」惨了,他不知道又要受什么活
罪。
「我制毒、雾解毒。『恋心迷幻』是我今儿个才练成,还没试过,所以.....
.」
「所以会......怎么样?」他微眯着眼,惶恐的等着她宣判死刑。
龙云解释道:「若和人发生关系,全身会开始溃烂,伤口如火烧过般痛楚,七日七
夜不退。」非常人所能忍受。
好......好毒。「禁欲呢!」他希望不要太严重。
「清心寡欲的人有福了。」
他吁了一口气,幸好。可是......
「一个月不能近女色,否则照样毒气攻心,所以吃吃素,有益健康。」她觉得他真
好骗。
「一个月呀!」雷非烈失望的垮着肩。「真的没有解药?」他好想跟她.....
.
「真的没有。」她认为人不能太完美,容易遭天忌恨。
「连碰碰小手偷个香都不成?」那他不是活得很痛苦,心上人在跟前却碰不得。
「行。」
「真的?」他下垂的嘴角马上扬起个半弧。
「真的 ̄ ̄毒性会发作。」
存心耍着他玩嘛!飞扬的心又沉入谷底。雷非烈的心情只能用「恶劣」两字来形容
,他沮丧万分的苦着脸,从石橱下方抱出一床备用的新棉被,放在房里的桌子上,二话
不说的带上门走出去。
龙云立刻跳下床,闩上门闩,戏谑的用门外的他所能听到的声量说道:「我忘了告
诉你一件事,『恋心迷幻』属阴性毒,所以对阳性体无效。」
隔着门,他有种被耍弄的愠意。「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我没中毒吧!」
她讽刺道:「孺子可教也,没想到你这块朽木也种得出香菇,好意外哦!」他不笨
嘛!
他拍打着房门。「可恶,你给我开门,今天若不给你一个教训,以后你会骑到我头
上。」可恶的女人,敢耍他。
「哎呀!怎么好困。对不起,不能陪你秉烛夜谈,早点上床才是乖宝宝。」她轻轻
把油灯吹熄。
「你惹火了我 ̄ ̄」雷非烈正想一脚踹开她的房门时,幽灵似的甜美声音又在耳边
响起。
「千万别踢门,『七彩霓虹』的解药我可没带在身上。」她觉得有特殊的体质真好
,百毒不侵。
「龙 ̄ ̄云 ̄ ̄」他的咆哮声吵得寨里兄弟以为在打雷。
「晚安,雷笨蛋。」
带着甜笑入梦的龙云,不知有人在房里生了一夜的闷气,隔天带着两个黑眼袋见人
,还被嘲笑是纵欲过度伤了身。
□
□
□
斜剑山庄挽花阁号称「闲话中心」的挽花阁里,端坐了两位俊逸飘然的翩翩公子,
和四位出尘清灵的绝色美女。
为什么他们会聚在挽花阁里呢?很简单 ̄ ̄他们在说闲话。
「听说那毒冰山被掳走了,是不是?」掳得好,真该登门致谢。冷玉邪十分坏心的
想着。
「冷二少,说话小心点,云是我们的姊妹。」龙烟冷眼轻扫,警告他慎用词句。
「她本来就是......哎 ̄ ̄雾儿娘子,你干么用针刺我,想谋杀亲夫呀!」
他哇哇大叫。真是痛死验不到伤的可怜下场。
人家说夫妻是一体,可他的雾儿娘子不一样,专找他的疮疤掀,不管人前还是人后
,只要说了不合意的话,报应马上到,诸如现在。
「打是情,骂是爱。刺你,我心痛嘛!」可见她有多「疼」他。龙雾不在意的拢理
云丝。
「心痛就不要刺我嘛!你心痛我也跟着心痛,不信你摸摸。」冷玉邪当众捉着她手
往自己的胸口摸去。
众人早见怪不怪他们的亲热戏,只是戏中有戏。
「哎哟!」果然惨叫声又起。
「痛吧!这是我的爱呀!」老是不规矩,她得教教他学点端正。
龙霞只能用「同情」目光送他。「好了,雾。你就饶了你家的粘人精吧!」
冷玉邪反驳道:「我这是妇唱夫随,鹣鲽情深,你在嫉妒我。」什么粘人精,真难
听。
「江湖传闻不可净信,什么邪剑郎君,我看是顽剑郎君,小孩子心性太重。」向景
天心想,叫完剑郎君更佳。
嗤笑声四起。
冷玉邪瞄了瞄他,「景天兄,我没得罪你吧!邪剑郎君又不是我自封的,你干么扯
我后腿?」
烟、霞不能得罪,雾儿是他娘子,琉璃妹妹乖巧安静的在一旁缝小孩子的秋衣,只
有向景天比较「肉脚」。
「你得罪我的地方可多着呢!」向景天是余恨未了 ̄ ̄迁怒呀!
冷玉邪觉得他真是小鼻子小眼睛,那件事还记挂至今。「亏你自诩机智过人,栽在
女人手中不服气,找我当替死鬼出气。」
他也不否认。「对,我看到你就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平白的从我手中飞出去。」偷
鸡不着蚀把米的痛苦是没人会了解。
冷玉邪嘲弄道:「谁教你笨,太过自信才会栽斤斗。」贪小便宜的后果,十万两的
银票也敢收!
「玉邪 ̄ ̄小外甥的见面礼你还没给,还有琉璃身子虚,你这个做二哥的多少得意
思意思。」向景天眼一勾,诡笑着。
喝!讨起礼物了,脸皮真厚。冷玉邪对他的行为感到不屑。
冷琉璃一听相公的话,马上澄清说:「我的身子很好呀!大嫂买了不少补品还没用
完呢!」
「琉璃 ̄ ̄」单纯的妻子。向景天无奈的轻叹。
「绝配呀!狡猾多端的狐狸,配上个清纯天真的娘子,上天的安排是巧妙的。」冷
玉邪夸张道。
向景天不以为意。「你也用不着说我了,玉邪,你的情况也好不哪去。」粘妻成性
的小相公,配上冰山妻子,真是世事无常。
「向、景、天 ̄ ̄」冷玉邪是怒目横视。
「怎么?」向景天是优闲接招。
一旁有人看得很嫌恶。「你们够了没,两个大男人象抢糖吃的黄口童子,我们是在
讨论云的问题。」
明明在外人面前,两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经样,像是英挺俊伟的大男人,一旦在自
己人面前则原形毕露,教人叹气。
「烟说得对。景天,云真的在霸风寨吗?」听说那是一个土匪窝,龙雾不太放心。
「她托人带了口讯,人现在霸风寨作客。」他心想,她可逍遥了,现在她的「重担
」全扛在他的肩上。
「确定吗?」
向景天不齿的冷嗤着,「口讯中有这么一段 ̄ ̄你们好好玩,有事别来找我,大家
都幸福。你认为这是谁的口气?」什么有事别找她,大家都幸福。根本是她推托的口吻
,一听就明白是出自谁的口。
「云在土匪窝干什么?」龙霞十分不解,云除了制毒外,什么都不会。
「当压寨夫人喽!」冷玉邪不正经的打趣着。
向景天一脸被闪雷劈到的模样。「拜托!这个玩笑不好笑,谁敢要那个毒娘子。」
冷玉邪提议道,「不然咱们来打个赌。」小赌怡情,当作消遣。
「赌就赌。」向景天不相信那龙云又悍又泼辣,谁会瞎了眼要她。
「我赌云赢。」
「好,成交。」
三张银票从空而降。「我们赌云赢。」烟、霞、雾眼中带着笑意。
钱财对她们而言,全是身外之物,姊妹同心才是最重要,输或赢都不重要。
向景天考虑了一下,再看看银票上的面额,一咬牙收起银票,接受她们的下注。
第七章
睢阳城北郊七里处,有座阴森森的阎王谷,入谷前有道长约两里的拱桥,市井小民
皆恐惧的称其为「奈何桥」。因为一过奈何桥,生人不回。
坊间还流传了这么几句话 ̄ ̄阎王谷里活阎王,丈七身高黑煞面。劝君莫过奈何桥
,亲人泪眼唤不回。宁下十八地狱殿,誓不失足踏阎谷。
阎王谷内,终年有恶臭的腐尸味传出,血腥染满纯净的黄土,白骨遍地可见,胡狼
野地里争食人骨,兀鹰停驻在烂堆前,撕扯早已模糊的尸体。
左侧有座以凶残闻名的狂风寨,正上演着不堪入目的活春宫秀。
「哦,我还要......太......太棒......嗯 ̄ ̄」
粗犷的男子翻个身,性急的分开她的双脚,粗鲁的往前挺进,动作急躁而粗暴,不
断用强势的力量撞击着。
身下的女人扭曲着腰肢,配合他动作,愉快的呻吟着,涂满蔻丹的纤纤十指因激情
而没入他背后的脊肌内,留下一道道高潮下的指痕。
女人的呻吟声更加速男人体内的欲火,粗壮的身体更加用力的猛刺,双手凌虐似的
揉抓她丰硕的胸部。
「啊 ̄ ̄大王,我......快......快到......哦 ̄ ̄」她呻吟
中夹杂着痛苦的欢愉。
「女人,再用力扭动,我会让你叫得更浪的。」他淫笑着进行更放肆的冲刺。
床铺因两人激烈的动作,发出巨大的声响,但床上交叠如兽的赤裸身子丝毫不在意
,任由狂张的情欲淹没了一切,享受近乎病态的性爱。
「叫吧,呻吟吧!叫得愈大声我愈兴奋,快叫!女人。」他泛红的脸滴着斗大的汗
,残酷往她大腿捏去。
「啊 ̄ ̄」
一波波的浪潮掩盖了两具滚烫的身体,呻吟声因高潮而呐喊,男子在最后的抽动,
大吼一声将体内热浪一泄,倒在她的身上。
稍息片刻,男子才餍足的从女人身上退出。
「你真是不错呀!美人儿,不愧是杏花阁的花魁。」他满意的往她胸口一抓。
何媚儿轻嘤一声,偎向他的身子,往他耳后吹着香气。「大王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教媚儿差点受不住你的热情。」
「小嘴真甜。」他得意的捏捏她饱肿的香唇。
「人家说的是实话,天下的男人除了霸风寨中的雷非烈,就属你最强。」她撩拨的
抚摸他胸口的黑毛。
她有过的男人就属这两个土匪头能满足她的欲望,但是殷狂风贪婪略带征服的求欢
,每每累得她在事后全身是伤。
反观和雷非烈的肢体交缠时,她不但能得到无上的快感,还能一再承受他的欢爱而
不累,让她彷佛仙佛般飘浮在感官的情欲中。
殷狂风一掌挥过去,打得她嘴角流血。「不要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狗杂种的名字。」
「对不起,大王,媚儿口太笨。」她甜腻的舔舔唇瓣,媚态十足。「不过,大王,
你好像十分厌恶他?」
「厌恶?!哈......我不是厌恶他,我是恨他。」一道狠厉的阴光迸出。
「恨?!呵呵呵......大王,你和他无冤无仇的,怎么用到这么严重的字眼
。」恨才好,恨得愈深她愈痛快。霸风寨给她有羞辱,她一定加倍奉还。
想她何媚儿在睢阳城的花名,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多少男人散尽千金只为在她
枕畔留宿一晚,可他竟然不领情,将她的疑情掷回她脸上。
还有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仗着有几分姿色跟她抢男人,还故意躺在雷非烈的床上
戏弄她,害她丢人的遭所有耻笑。
更可恶的是,居然在她身上下毒,使得她七天不能接客,日日夜夜受欲火折磨不得
宣泄,连碰一下男人的手,全身就像火烧般难受。
殷狂风愤恨的。「他夺走了我的一切。因为他,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因为他,父亲
将该我的地位留给他。」全是他的错。
「哦 ̄ ̄你们还是师兄弟呀!」那功夫一定不相上下,对她的报复计划有益。
他不屑的说:「谁跟他是师兄弟,全是师父偏袒那个狗杂种。」
雷非烈入门比他晚,却学遍了师父的独门功夫。师父偏心,私自将一身所学全传授
与他,甚至要将他心爱的师妹许配给他,幸好他早一步侵占了师妹的清白身子,才不致
失去心爱女子。
可惜她天生身子弱,熬不过生产之苦,胎死腹中连带着也失去二八年华的生命。而
师父竟把师妹的死,怪罪在他头上,因为他当时正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所以被以弃正室
于不顾的罪名逐出师门。
当时自己另有女人的事,只有雷非烈一人得知,所以一定是他心有不甘,向师父进
谗言的缘故,自己才会落得如丧家犬一般。
「听说朝迁要派兵围剿霸风寨,你想不想插一脚报仇?」何媚儿在他耳旁软语进言
。
「你这个小骚货,又在动什么脑筋?」殷狂风邪笑着,抹掉她嘴角血丝,放在口里
一吮。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你懂吧!咱们可坐享其成,享受他们两败俱伤之后的
成果。」
他眉光一挑,颇有兴趣的问。「你想怎么做?」阴狠的女人比较对他的胃口。
「很简单,等官兵从正面攻上寨子时,咱们可由后山的岩壁攀上,他们忙着迎战官
兵之际一举攻入寨内。」
他想了一下说。「飞岩走壁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寨里有四方在,想攻下并不容易。
」麻烦的是武艺高超的四方。
「大王大可放心,听闻此次攻击,朝迁招募了不少武林人士,届时四方得出寨迎战
,徒留个空寨。」
殷狂风心中仍有些疑问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消息从何得知?」他不太
信任旁人,何况是个婊子。
「哎呀!大王怎么这么问,当然是靠人家的魅力喽!」她媚眼一勾,多少春色尽在
不言中。
「是呀!瞧我糊涂的,光你那媚态,有几个男人挡得住,我那十几个女人加起来都
没你风骚。」
「嗯 ̄ ̄人家不来了,你取笑我。」何媚儿娇笑着直往他怀里头钻。
「要是我那些女人有你一半妖艳,我就是天下最有福的男人。」他的手不安分地在
她蛇腰上游移。
「死相啦!有了我之后,你还想要谁?」她佯装不依的点点他的胸膛。
殷狂风笑得狡黠。「好好好,我把那些小妾全打赏给手下就是了。」反正他也不在
乎。
这此年来,狂风寨抢夺无数金银珠宝,见人就杀。稍具姿色的女人就掳上寨,等着
老大玩腻了,再丢给手下去发泄,撑不过去的女人,就往野地里一扔,让野狗去啃噬尸
骨。
姿色稍差的货公,当场被一群豺狼似的土匪轮奸,完事之后绑在大石上,让兀鹰活
活的啄食至死,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而殷狂风对女人的热度,最长是三个月,最短是两天,玩过之后就没有新鲜感,急
着要找新货色,所以被他糟蹋过的良家妇女不知凡几。
因此阎王谷内净是不甘受辱而死的幽魂,以及有苦无处伸的可怜生灵,绝望的数着
日子苟且偷生。
「那人家可得更加用心来服侍你,回报大王的一片厚爱喽!」何媚儿掩着口,咯咯
的笑得很妩媚。
被撩拨的男性象征正昂然,殷狂风眼眶发着红光,捉住她的乌丝一扯,张口咬住挑
逗的红唇,在唇上蹂躏着,一只手向她的下腹幽谷探去。
「现在就表现给我瞧瞧。」他手指猛然刺入,引起她一声娇喘。
「大......大王,奴家......奴家可不可......以请....
..请求你......你一件事?」她想借以肉欲来达到目的。
「什么......唔!什么事?」他嘴唇忙着啃咬挺立的又峰,语焉不详的回应
。
「我.....我要......要雷......雷非烈身......身边的
女......女人。」她舔吻着食指,说出自己的要求。
雷非烈的女人?!殷狂风停下手边的动作。「什么女人?」
欲火正炽的何媚儿用身体去摩擦他的坚挺。「他.....他的身边有一个女人,
叫龙云......的臭......臭女人。」
「龙云的身分是?」
「好像是斜剑山庄的四冰美人之一。」见他停下动作,她暂忍欲望的解释着。
「她长得怎么样?」和她相比又是如何呢?他很好奇。
「长得是还可以,就是为人冷冰冰的,活像千年不化的大冰窟。」何媚儿有些吃味
的不得不承认,她是挺美的。
美丽的女人是不会赞美比她更美的女子。听何媚儿口中吐出的酸溜味,殷狂风心想
,此姝必定美得不可方物,才会引起她强烈的妒意。
「雷非烈非常重视她?」一想起有新的猎物出现,他的身体又亢奋了。
说起这点,她的气又冒上来。「他连寒月居的主房都让给她,自己屈居于客房,你
说他重不重视她。」
「很好。」他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传闻四冰美人娇艳无比,容貌绝丽更胜于当年
的江南四大美女,若能尝一口冰美人的味道,那......
何媚儿眼一眯,似乎闻到一丝不对劲。「你很好的意思是什么?决定要把她交给我
处置?」
「当然没问题。」他脑海浮起无面孔的玉体横陈在他面前。「等我玩腻她之后。」
他身子一挺,进入幻想中的胴体中。
「什......什么?」
没机会反驳的何媚儿,在殷狂风猛烈的冲击下,全身虚软的瘫在他身下,本能的反
应他的每一次掠夺,再一次让情欲控制她的身体。
而此刻的殷狂风奋力的冲刺,心里却想着如何强占雷非烈的女人,以及夺回「应该
」属于他的霸风寨。
□
□
□
远望一片紫色的浪花,在山风温柔的手中起伏波动,如同山林中紫衣仙子,在蓝天
下嬉玩着动人的游戏,不解人世丑陋,天真的淡放清媚。
清吹过花无痕,花落花开谁怜惜,瓣瓣蕊片舞秋心,寄语颜色无多语,玲珑心,休
待也。
他好笑的说:「瞧你一脸戒慎的表情,好像我是要推你入火坑的老鸨似的。」她也
太不信任他的人格了。
「宁可在火中烧成灰烬,也不愿中花粉毒。」开什么玩笑,打死都别想要她屈服。
看着那片紫得刺眼,教人从心底厌恶的蔓草,龙云希望能下场酸雨或是冰雹,把它
们全打散,成为昨日黄......不,是昨日紫花残片。
他失笑的摇摇头。「我不会忘了你有花粉症,相信我一次如何。」雷非烈举手保证
。
「你的人格可信度不予置评,不过,你想有人会笨得去想念土匪的保证吗?」至少
她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我是改邪归正的未来商人,你那篇礼运大同篇我都会默写了。」真是累垮他了。
夫子是个严厉不放水的冰美人,身为学生的他,每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比和官
兵玩游戏还辛苦。一不如她的意,铁鞭还真是挥过来,他的背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不过
比起南古风的笨拙,他算是幸运多了。更幸运的,他是有「奖赏」的 ̄ ̄别人可求不到
的吻。当然,他是不可能允许任何人碰他的云儿。
「听过披着羊皮的狼吧!假道学的人,外表可是享誉圣名的大善人哦!」像他们家
那群真小人。龙云暗忖着。
斜剑山庄的人造桥铺路不落人后,初一、十五不忘施米布施,救急救难更是抢第一
,只是......他们太不受教了,铺的是自己门口的路,该造的桥不造,偏向深山
野岭中搭桥,根据他们的说词是 ̄ ̄城镇有官府在,轮不到他们出头,并且要尊重少数
人权益,让大家都有可行。
去他的少数人,这种荒无人烟的高山峻岭,也只有武功高强的人才上得去。至于布
拖嘛!谁听过得猜中谜语才能领米受金的,全是些荒唐事,其他就更是甭提了。
「你认为我有那个本事作假,戴上圣人的面具吗?」雷非烈没好气的环着胸,以他
暴躁的脾气是装不了半刻。
龙云淡淡的说:「撒旦也是这么跟他的信徒说的。」信我者,得永恒的生命 ̄ ̄只
除了少了灵魂。
「什么是洒蛋?信徒?有人是信......洒蛋教吗?」是他孤陋寡闻吗?他不
解的眼中布满疑惑。
她无趣的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你到底带我来这里干什么,看这一片烂花?」
「当然不是,跟我来。」他牵起龙云的手,却遭到她的抗拒。「只有这么做了。」
闪电般快速的身影,制住她的呼吸,他一弯身揽腰而抱,足点紫瓣飞跃,在蔓草上凌空
而过,落在另一座平坦的石台上。
一落地,他立刻解开她的穴道。
她大叫,「雷非烈,你存心要害死我呀!」天呀!他竟然也会使坏了,到底是谁教
坏了他?
「小云儿,不要每次都连名带姓的唤我好吗?试试看,非、烈或是叫我的烈也行。
」
龙云做了个恶心想吐的表情。「很幽默,可惜我不是媚态横生的何媚儿。」
「小 ̄ ̄云 ̄ ̄儿 ̄ ̄」他知道云儿最讨厌被人家加个小字。
她马上投降。「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非......非烈......」真
卑鄙,懂得利用人性弱点威胁。看来他有商人本质,谈判手腕不用教就自然天生。
「你看吧!简单顺口,早就该省略姓氏。」雷非烈觉得他的名字从她口中呼出,特
别悦耳好听。
「嗯 ̄ ̄」哼声一沉,表示她快发火了。
他的脾气已经够躁了,偏偏遇着了一身冷火的克星。「来吧!包管你火气全消。」
「最好如此。」
龙云随着他步入一道中空的石壁,两旁岩壁是泛着银白的钟乳石,水滴沿着岩壁滑
到地面上。由于路道常年有人出没,所以中间部分未生青苔,仅在石缝旁杂生绿草。
走了一会儿,洞口突然开朗,霞光四射,眼前是冒着雾气的水潭,四周长满各式夏
季才有的花卉,潭底圆石晶莹如玉,反映着淡淡虹影。
她不确定的。「这是......温泉?!」在这个......穷乡僻岭处?
「我们称它为温玉凝泉,练武之后浸泡个一炷香,可以增进些许内力。」雷非烈觉
得光看她惊讶的表情,就值回票价。「除了偶尔一两次的笑颜,他几乎没见她有其他表
情,只是保持一贯的冷然讥诮,如今他终于能看到她另一种讶然的面孔。
她当然懂温泉的功效。「你先出去。」
嗄?!这是不是叫过河拆桥?「这里有大石分隔两边,我不介意和你分享。」他也
学到她那一套似是而非的说法。
「雷.....非烈,你确定不会给我机会试试新的毒药?」雾不在,她是空有毒
药没得解。
「你别告诉我,你打算穿着衣物下潭浸泡,那我可要抱拳佩服了。」他可是设计了
许久,才想到这个办法。
日夜相处却不能亲近,不时还有杀风景的讨厌鬼在一旁猛点火,害雷非烈想进一步
偷点香都不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秀色在面前绕来绕去,却半口也没得吞。
还好他脸皮够厚,不管众人奚落的眼光,大方的在唇上取得主权,三不五时来点甜
腻的热吻,稍减体内日益张狂的渴望。
「毒有千百种,各有巧妙不同,一根头发或是指甲,都可以暗藏致命毒素,可别小
看了。」
「云儿 ̄ ̄我只想和你共浴......一池潭水而已,绝无非分之想。」他最后
一句绝对是违心之论。
「绝无非分之想?为什么这句话不能说服我呢?」她看他两眼明写了 ̄ ̄我要你。
他怜宠的搂着她的腰,头枕在她的肩窝,闻着来自女性的体香。「云儿,你太多虑
了。」
「是吗?」龙云双手反勾住他的脖子。
「我有没有说我好爱你,爱得想一口吞一去。」雷非烈用鼻尖摩擦她的粉颊。
「前面一句你常挂在嘴上。」她踮脚一啄。「后面一句你已放在心底讲了无数遍。
」再一啄,她眼中有深情。
「那你呢?我始终没听见那一句。」他这个男人也需要爱的保证。
她戏谑的说:「你认为以我的个性,会随便让一个男人亲近我、碰我、搂我,甚至
是吻我吗?笨蛋,我当然是爱你。」
龙云挣扎了好久,才承认心底有他的影子进驻。但是她长久习惯以冰冷见人,无法
一下子将内心情感以他想要的方式表达。
经过多日的沉淀、观察,她发现他是真的付出全部的心力在爱她,甚至纵容她的为
难。一句我爱你,自然就说出口。
终于等到她的亲口承诺,雷非烈的心是飞扬的,高兴的想向全世界宣布,但是他只
是俯下身,温柔多情的复上她的唇,缓缓的借这一吻倾诉无数深情。
「我爱你,云儿。嫁给我吧!」他不想再等待了,想真真切切的拥有她。
她愕然的眼睛张大。「你也太快了吧!我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可是在我看来,早已认识你一辈子,我是为了等待你而来到世间,你是我唯一的
爱。」
龙云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草率不得,而且还有一群惟恐天下
不乱的坏事者等捣乱,这件事更要郑重谨慎的考虑。
「我可以答应这件婚事。」她瞧他脸上光彩大现,连忙接下一句:「不过时间长短
由我定。」
雷非烈带笑的脸可快乐得有如七月盛阳。「你要我等多久?」愈快愈好,最好明天
就拜堂成亲。
「至少得等我确定可以嫁你的时候。」
他不满意这个答案。「总有个期限吧!」等她确定?万一她一直都不确定呢?那他
不就等到白发苍苍。
她思忖了一下,以他急躁的火脾气,没耐性久等。「年底以前如何?」
「年底呀!还要等好几个月,不能再提早一些吗?秋分怎么样?」他很怀疑自己能
撑到年底。
龙云杏眼一瞪。「年底或取消婚期,你自己决定。」男人,真是宠不得。
啊 ̄ ̄她专出难题考验他的定力。「好吧!年底就年底,你可不能反悔哦!」雷非
烈心想,几个月反正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一旦下了承诺,我是不会后悔的。」她眼中闪着坚定的执著。
「我也是,永不后悔爱上你。」他充满柔情的眼突然一转。「咱们来泡温泉吧!」
「雷......非烈,你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她在心底苦笑着,忽然一个
念头跑进脑海里。「烈 ̄ ̄你是不是真的很爱我?」
嗲声一起,雷非烈警钟也跟着响,只是他动作不够敏捷。「云儿,你不会想...
...啊 ̄ ̄你......你点.....点了我的穴道。」他早该提防她的暗算,
这女人实在不能轻心,一不小心就上当。
「委屈你当石像看门,我要去泡温泉了。」龙云将他一转身,无法窥见池潭动静。
「不用背对着吧!我又不能动手。」至少让他欣赏一下嘛!
「孔夫子有云:非礼勿视。你就乖乖的待在这,为爱妻我守门。」
一句爱妻温暖了他的心,让他甘心守护着她。「慢慢泡,为夫会守着你到死为止。
」
「呸呸呸!少乌鸦了。」龙云走到潭边轻解衣衫,舒服的泡在潭子里。
时间静静的流逝,在日落时分,早已自动解开穴道的雷非烈,好笑的看着沉睡在石
之间的爱人,将她从潭中抱起,无杂念的为她穿衣。
她红通通的肌肤因水温而更加泛红,如同新生的婴儿般。他怕日落后紫香蔓草开始
吐香会引她发病,顾不得欣赏她粉红娇容,他奋起轻跃,离开水氤之地。
□
□
□
月是半残的凄然,星儿也笑世人多情,晚风寒似冬霜,流水边的人儿,心比冬霜更
冷。
望着孤独的月,独自饮苦酒,北莫残的心是苦涩不堪,如同真心被人狠狠的刨出丢
弃在地。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段无望的苦恋,只是「情」字教人难解,来势汹涌教人无
力招架,而他却是暗自承受,当个伤心的旁观者。
「莫残哥哥,你在喝酒呀!」一道怯生生的细柔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他没有回头的仰头一饮。「夜深了,小女孩该上床就寝了。」现在的他,不需要多
余的感情牵绊。
南月儿生气的拉他的衣袖。「我不是小女孩,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老是当我是孩
子。」
「还不是小女孩,拉扯别人的衣袖不是大人该有的举动。」他似乎有些醉意。
「我没有。」她负气的松开手,将手反置在身后。
「你回房去,我想一个静静。」北莫残拎起酒壶,大口的往腹内灌。
南月儿想阻止的抬起手。「不要喝那么多,小心伤身体。」他这样,看得她好心疼
。
「喝酒伤身,不喝酒伤心,你说伤身好还是伤心好。」再一饮,他眼前似乎出现叠
影。
她突然抱着他的腰。「我不要你伤身,更不要你伤心,我要你快乐。」
「快乐?!好遥远的梦,我想这辈子,快乐已离我远去。」他从来就不知道「快乐
」的滋味。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让你快乐的。」她小脑袋在他背后猛摇。
「你知道什么叫快乐吗?那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能拥有的。」而他的心上人正在
别人怀中。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爱你。」南月儿酡红的脸颊,布满了细碎的眼
泪。
北莫残转过身,将她推至一臂之遥。「你还小,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
「不,我懂。我知道我没有云姊姊漂亮,也没有她的聪明冷静,可是我是真的爱你
。」她是哭喊着爱他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你,云姑娘是云姑娘。」他心想,以后得改口唤嫂子了,
刚刚老大才宣布的讯息。
「对,因为我不是云姊姊,所以你才不爱我。」南月儿心好痛,痛得快出血。
「和她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再胡闹了。」他眼前浮现一张璨笑如花的容颜。
「什么关系?因为你......爱她。」说出这个事实,她比谁都难受。
被说中心事,北莫残僵脸冷言,「爱她又怎么样,她已是老大未过门的妻子。」
「云姊姊爱的是雷大哥,所以让我来爱你好吗?我一定会好好的爱你,只爱你一人
。」
「不要再说了。」伤口被撕开,他怒气冲向眼前的人儿。「你以为爱能代替吗?尤
其你只是个小女孩。」
「我不是......小女孩。」
「你是。」
「我不是。」
「你能证明你不是小女孩吗?」
「我......」泪眼婆娑,南月儿不假思索的贴上他的唇。
突然被柔软的樱唇吻住,他的第一念头是怔住,继而想推开,可是她手箍得紧紧的
不肯放松。
也许是醉意,北莫残竟有些喜欢她羞怯生涩的吻。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他的鼻内,
刺激生理感官的复苏,反而将她吻得更深。成熟标致的玲珑身段,不停的引诱他的欲望
,长期未得宣泄的火焰,阵阵涌了上来。
「你想证明自己是女人吗?」他的双眸因欲望而深沉。
南月儿有些害怕的点点头。「嗯!」
「好,今晚,你会成为女人。」
北莫残带着浓浓酒意抱她,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进房,没有温柔的情话就把她压在床上,双手忙碌的撕扯她的衣物。
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他用力的挺进引起她痛苦的惨叫声,丝毫没感受到愉悦。
酒意害人,北莫残不知身下的女子是受他宠爱的月儿妹子,只是一味的在她身上发
泄失意的痛楚。在最终的冲刺中,他竟高喊出龙云的匿称,然后瘫醉在南月儿身上,不
省人事。
低泣声从她用手掩住的小口逸出,在确定他已熟睡后,南月儿轻轻推开他压在身上
的重量,蹒跚的走下床。
「我不怪你,因为我爱你。」她注视着床上那个她所深爱的男人,再拉拉自己几不
蔽体的残破衣物。
她深情的看了他一眼睡脸,在天快亮时,她才满怀怅然的离开他的房间,因为她不
想看到他后悔惭愧的脸。
第八章
去或不去?一个犹豫不决的曼妙身影迟疑着,在举步维艰中挣扎,最后终于鼓起勇
气,踏出桎梏的心灵。
一大清早,南月儿带着浮肿的核桃眼,来到寒月居。
一夜未眠,睁眼终宵,任由泪水不断流泄,眼泡黑肿失去昔日光彩憔翠出现在这位
只有十六岁的少女......不,应该说是少妇脸上,因为她不再是天真无邪的少女
。
对于昨夜发生的事,她一点也不后悔,因为这是她选择爱他的方式即使结局是心碎
,她也无怨无悔,甘心为所爱之人付出。
情爱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深深的网住她的身心,无法摆脱的纠缠着,那么清晰又遥
远。是苦涩,是甜蜜,也是无情,却又那么样难以忘怀。
刚梳洗后,一身清爽的龙云,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独自站在柏木下的清丽人儿,
有些不解的开口唤她。
「月儿,来到寒月居怎么不进来坐坐,还在那儿发什么愣。」小女孩的心思总是难
猜。
南月儿一回身,吓得龙云眉头一颦,快步的走到中庭,关心的扶着她的肩膀,生怕
一个风吹草摇的,会将她单簿小巧的身子吹散。
「怎么加咸,是谁欺负你?看你眼睛红得像白兔似的,快进来,我帮你敷敷眼消消
肿。」龙云觉得小丫头似乎.....长大了些。
她取来毛巾,在流入房内竹盆的泉水中浸湿,稍微拧乾了些多余水分,敷敷南月儿
肿青的双眼。顺便再将她提炼有益美颜的凝膏,轻轻的揉抹在南月儿眼眶的四周,可以
去除眼袋的浮肿感。
「说吧!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龙云见她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倒换了个人。
「云姊姊,我......」南月儿未语泪先滴,肩头不住的抖动,惹人心酸。
「不许哭,好好把话说清楚,说完再哭。」不是她没有同情心,但她觉得遇着事就
哭是弱者行为。
南月儿于是抽噎着止住哭声。「爱......爱一个人,是不......是不
是很......很愚蠢?」
她很乾脆的回答,「是愚蠢。」爱自己已经够辛苦了,还要分心去爱别人,的确很
愚蠢。
「爱上......上一个不爱自己,心里另......另有爱的人,是不是很
......很笨?」南月儿眼神哀怨的盯着脚尖。
「很笨。」龙云心里已有了谱。
「如果是云姊姊,你会怎么做?」希翼之光从她充血的瞳中迸出。
「放弃。」
希望之光顿失,南月儿落寞的头一垂。「我不想放弃,我好爱他。」
「不想放弃?!那就一棒敲醒他,死缠活赖的黏住他。」龙云心想,就像黏人精冷
玉邪。
「黏?!可是他又不爱我,这样会不会惹人嫌恶?」她不知怎样才算黏。
「烈女怕缠郎,旷男怕疑女。只要你脸皮够厚不怕被拒绝,他迟早会被你感动,除
非他无心。」
「他是无心呀!」南月儿小声的嘟嚷,因为他的心早就遗失在眼前的云姊姊身上。
虽然她的声音细小,几不听闻,但是耳力甚灵的龙云却听得明明白白。这种故事脚
本很熟悉,前些日子才有人开悟,寻到命定中的真爱。
「爱情本来就不用太多心,你有一颗心,可与无心之人共享之。」龙云觉得这才叫
同心。
「可是......」南月儿还是有点担心,即使她已是北莫残的人。
「想听故事吗?」
南月儿没精打采的回道。「什么故事?」现在的她哪有心思听什么故事?
「三年多前,有个男人爱上他的嫂子,最后落得心碎而逃,无心的自我放逐江湖三
年,不曾回到失落地。三年后他解开心结回到了家,蓦然发现真爱原来就在眼前,于是
他厚着脸皮直黏人,终于抱得美人归。」龙云说的那个人就是邪剑郎君冷玉邪。为了追
求一见钟情的龙雾,冷玉邪从斜剑山庄一路追到至阳山庄,其中经过不少波折才得以结
合。
南月儿不解的。「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虽然她的遭遇和当前的故事十分相似。
「时间是治疗心伤最好的药剂,况且你年纪尚轻,有的是时间跟他耗,久了他会发
现你才值得用心对待。」
是这样吗?南月儿有些迷惑。「万一他不领情,拒我于千里之外呢?」
龙云扬扬眉。「那是他的损失,不懂得把握的笨蛋。何况你也努力过了,对自己的
心也有个交代。」情来情往,有生有灭,强求不得。
可是她会心碎。「你知道......他爱的是谁?」
「小笨蛋,何必计较他现在心系何人,重要的是谁是他一生的人。」她这小脑袋真
是不点不亮。北莫残这个小子,算是捡到便宜了,老牛吃月儿这颗嫩草。龙云在心底为
月儿叹息,爱上不轻易动情的男人很辛苦。
「你真的这么认为?」南月儿心底有丝不确定,自己真能伴他一生吗?
「你能看上莫残是他的福气,不惜福的男人是没福气享的。」她认为让女人伤心是
不应该的该判刑。
「你......你怎么知道我爱的是莫残哥哥?」南月儿惊讶的猛抬头,不小心
露出颈部刻意掩饰的红淤。
这下龙云不得不忧心了,她不会愚味到不懂那代表什么,难怪这丫头一大清早哭丧
着脸,跑来问她一大堆情呀爱的。
莫残也太糊涂了,虽月儿的外形已发育得十分成熟,但她终归是个未经人事的黄花
大闺女,一个才刚及笄的小姑娘。光看她浮肿的眼眸,就知道她八成哭了一夜。
「明眼人一看即知,放心,你的莫残哥哥不是无情之人。」龙云认为以他的为人,
定会负责任。
俗语说,说人人到,说鬼鬼排队。喏!那个惹月儿心闷的男人不就来了,还带着一
脸悔恨的表情,可见他有点良心,懂得羞惭。
「云姑娘,对不起,打扰了,我有点事找月儿。」一进门,北莫残的视线就锁住一
直躲避他眼神的南月儿身上。
早上酒一醒,他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失态的横躺在床上,这是以往自制的他不曾发
生过的事。让他更加讶异的是床上及自己的私处染有干涸的血渍,他当下便明白自己铸
下何等错事。
而寨中只有两位云英未嫁的姑娘,除了龙云就是南月儿。以老大的忍耐力而言,他
甚至怀疑龙云已非完璧之身,所以他脑中第一个浮起的面容就是南月儿。
龙云故作无知的问。「月儿呀!你找她有什么事?我能听听吧!」
「这个......呃!是私事。」北莫残为难的不敢直视她,目光不定的藏着心
虚。
「你和月儿妹子之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私事吗?难不成你们当我是外人。」她是有
意要刁难他。
他额上有颗汗冒出,手心带着湿润。「不是,这只是一件小事,只和我与月儿有关
。」他想,以她的精明,怕是看出了端倪。
「月儿妹子的事,就是我这个做姊姊的事,不要当老天都没长眼。」她就喜欢看人
不知所措,冷汗直流的丑样。
北莫残心一惊,汗流得更急。「能不能让我和月儿私下聊聊?」月儿会告诉龙云吗
?接着他自嘲的想着,以龙云的干练聪颖,岂会看不透月儿的透明心思。
龙云心想,总得先问问本人的意思。「月儿,你认为呢?」
「我......我不知道。」南月儿猛绞着手指,就是不敢看他。她不知道该用
何种面目见他,心中惶恐不安。
「这样好了,我去玩玩水,你们面对面把心敞开来讲,千万别憋着。」龙云看看这
个,再看那个。感情的事,还是由当事人自己来看个明白,不然她一个处理不当,落个
两面不是人的臭名。
「云姊姊,你别走。」南月儿一慌,紧捉着她。
拍拍她的手背,龙云安慰的说。「不要怕,云姊姊就在门外。莫残,给我像个男人
,懂吧!」
北莫残了解的点点头。「我会的。」
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一对不语的人儿,好半刻才有人开口打破了僵局。
「昨夜......那个人是你吧!」尽管他心中早已有数,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南月儿怯嚅嚅的如蚊鸣,脸红似霞。「我......我不会怪......怪你
的,一切都是我......自愿。」
「傻瓜,你该推开我的。」北莫残不忍的将掌心盖住她发抖的小手。「莫残哥哥对
不起你。」
一幕幕光景在两手接触后浮现,清晰而教人羞愧,一点一滴都鞭策着他的心,他无
法置信自己竟然如此残忍的对待她,此刻他耳边还传来她当时的啜泣声。
「没有关系的,因为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爱你。」她下唇抖动着,眼睛
还是看着地上。
北莫残猛然将她拉进怀里,心疼的抚摸她的头顶。「傻月儿,我不值得你爱这么多
。」
南月儿在怀里摇着头。「值得,真的值得。我就是爱莫残哥哥,没有后悔的只想爱
你。」
「傻丫头,你真傻。」他无法不被月儿的深情感动。
一个处子甘心将贞操奉献给一个伤她心的男人,此等疑傻之事教人如何不动容,他
被她的疑心折服了。也许他曾心系龙云,但那乃是遥不可及的疑梦,如镜花水月般易碎
,只有怀中的傻丫头,才是他该珍惜怜爱的。
「我会负责的。」
负责?南月儿不解的抬起头。「负什么责?」
「一会儿我找古风提亲,顺便把婚期定下。」他眼神似有若无的瞄瞄她的小腹。
「这......这就是你所谓的负责?」照理说,她应该是高兴的,可是她的心
却是沉重不堪。
「经过昨夜的事,成亲是必然的结果!」他想,也许她腹中已孕育了新生命。
「你娶我只是因为......责任?」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宁可远远的爱着他
。
北莫残挑高她的下巴,执意要她正视他,只因他听出她声音中的苦涩、酸楚、压抑
和哭泣 ̄ ̄在心底。
「我不想骗你,我的确爱过云姑娘。」见她眼神一滞,他紧接着说,「但我会将这
份感情升华为友谊,因为......我有了你。」
「你是说......你......爱......」一抹希望在她眼底升起。
他低叹了口气,「以前在我眼里,你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妹妹,现在一下子要我接受
你是一个女人是有点困难。不过给我点时间,去适应心态上的改变,我想我会爱上你,
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身分爱你。」
「够了,有你这些话,我的执著是值得的。」南月儿眼眶含着泪,嘴角挂着一朵好
美的笑脸。
「傻丫头,现在我可以去找你哥哥提亲了吧?」他用指背抹去她眼角泪滴。
她真可爱,为什么以前他没发现她的笑容是这么纯净、无邪、这么动人心弦,而且
......无悔。什么时候小女孩长大了,长成一位娉婷玉立的佳人,而且经过昨夜
的洗礼,更出落得娇妍如花,就像......就像......一个女人。
「提亲?!要这么快吗?」她不好意思的掩着面。
北莫残笑着在她额上啄吻。「不快一点,咱们的宝宝可会提前喊爹娘的。」孩子,
多么令人振奋的事。
「怎么会有......宝宝?」南月儿清澈的眼神中写着无知。
看到她眼中的无知,北莫残在心里怒斥自己一番。「你忘了昨夜那件事?呃!做那
件事会有......宝宝。」
「你是说我肚子里有孩子?可是怎么会呢?」她不解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嗯,这个嘛!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有孩子......哎!以后我再解释好了。」
真麻烦,他有一个天真的小娘子。
「哦 ̄ ̄」她有些失望,倏地脸上恢复光彩,「我可以问云姊姊,她很聪明,什么
都知道。」
龙云?!「不行不行。」北莫残的脸一下子涨红。「这种事不能问她。对了你没把
昨夜的事告诉云姑娘吧?」千万说不得,那个女人对他相当不友善,尤其是她若知道自
己做了什么伤害月儿的事,搞不好会在他身上试毒。
「没有。」
「那就好。」他吁了口气。
□
□
□
水波潋滟,溅起无数水花。
无聊的龙云伸手撩拨冰凉泌肌的流泉,让透明清澈的玉液从指缝间流窜,一次又一
次,重复得令她想找人发泄发泄,打发一下时间。
「云儿,你在干什么?捉鱼吗?」雷非烈弯着身,好笑的凝望呆坐在石上的龙云。
「我跟这些鱼没有仇。嗨!古风、小威威,你们也来凑热闹呀!」她见来者几乎全
员到齐了嘛!
「我叫东方威,你可以叫我威或是阿威,不要叫我小威威。」东方威气红了脸,双
掌握成拳挥动。
「知道了,小威威。」她懒懒的伸伸腰,侧身趴在有一人高的平石上。
「你......你欺人太甚。」侮辱人嘛!他可是昂藏七尺的大男人哪。
「等你像个人再说吧!还有......我给你的功课完成了吗?」
三个「学生」中,就属东方威进度最慢,因为他的天分最高却最懒,南古风则不甘
被讥笑而加用心。雷非烈更不用说了,有爱当教鞭在背后鞭策着,不过他也是为了在心
上人面前争口气。
「呃!快......快完成了。」在这女人面前,英雄也会气短,何况东方威不
是当英雄的料。
「笨蛋。」她幽然的轻启樱瓣。
「我不是笨蛋!」他手臂上青筋浮动。
龙云具羞辱意味的手晃了一下。「我了解,你不是笨蛋,因为那太侮辱笨蛋了。」
「龙云 ̄ ̄」东方威为之气结。
雷非烈大吼一声。「威 ̄ ̄克制一下你的脾气。」真受不了他的温吞脾气被云儿磨
得有点「火候」。
东方威不平的说。「老大,你太偏心了,是她先招惹我的。」什么嘛!见色忘义。
「我是偏心如何,想揍我不成。」雷非烈眉一扬,饱含威胁的睨着他。
「我......哼!我是不屑,不是打不过你。」他自己找阶梯下。
龙云不耐的坐直身子。「好个不屑,不打打看怎么知道谁才是老大。」反正闲着也
是闲着,不如看狗咬狗,是否会咬出一嘴毛。
「云儿 ̄ ̄你哦!少煽些火好吗?真拿你没辙。」雷非烈宠爱的对她笑笑。
「老大,你太宠你的女人不成啦,以后受苦的可是你自己。」南古风实在看不惯老
大太放纵他的女人。
「无所谓,自己的女人嘛!我不宠谁来宠。」宠溺小云儿是雷非烈的最爱。
「你们两个『男人』,请记住我这个『女人』很会记恨。」「女人」来「女人」去
,当她是隐形人吗?
两个男人讪讪然的傻笑,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免得被点名,被试些奇怪的「小东
西」。
「对了,云儿,你的房门干么关着?」雷非烈觉得实在有够诡异。
「没办法,寒月居是姻缘地,谁都想来捻捻月老的长胡子。」而她是代职的红娘。
「你在说谁?」寨里几时有人配对配到寒月居?他怎不知。
「你自己瞧瞧。」龙云指指刚打开门,相偕而出的北莫残和南月儿,他们手心还交
握着呢!
「莫残和......月儿?!」有可能吗?东方威和南古风目瞪口呆,半晌说不
出话来。
蓦然南古风一个箭步,怒气冲冲的冲向北莫残。「你......你......
你和月儿是怎么回事?月儿,过来。」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把两人隔开。
北莫残早已有心理准备,他知道南古风听了一定会生气,他也作好挨揍打算,挺起
胸膛果敢的迎向南古风。「我想娶月儿。」
「什么?去你的。」南古风一拳挥出去,击中他的下巴。
由于他处于被动不还手的地位,更激起南古风的怒气,连连出拳攻向只闪而不还手
的北莫残,急得南月儿急跳脚,一意想去护佐心上人。
「别去,让他受点教训。」一只纤柔的酥手,拉住她的细白小腕。
「云姊姊,莫残哥哥会被大哥打死的。」啊!又被打了一拳,一定很痛。她在心底
替他疼。
「那个家伙骨头很硬打不死,让你大哥打几下消消气也好。」重点都没打到,害她
手痒痒的。
「可是大哥出手那么重。」南月儿一颗心紧揪着,恨不得冲过去。
她淡淡的说:「谁教他只有一个妹妹,这是恋妹情结作祟。」而且还是个众所认知
的「小妹」。
一个轻扣敲上龙云的侧额。「又在胡说些什么,古风哪有恋妹情结?到底是怎么回
事,你倒给我说清楚。」雷非烈不解的问着。
雷非烈和东方威只是站在旁边看热闹不插手,毕竟他们不了解实情,而且这是他们
有「家务事」,外人不得介入,免遭波及。
龙云白眼一抛,表示她会报复。「你没长眼睛吗?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你会不知
道发生什么事?」
「女人?!月儿还是小女孩。」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他猜想着。
「原谅我不能赞同你的『理论』,小女孩早就长大了。」龙云觉得这些男人全瞎了
眼。
打了好一会儿,南古风打到手软,气喘吁吁的甩甩有点痛感的手臂,火气是稍减了
些,而南月儿依旧含着不谅解,目光冷厉的直射她的大哥。
下戏了,龙云也就没理由绑着南月儿这小可爱奔向她的情人。
「莫残哥哥你疼不疼,都肿成这......哎 ̄ ̄大哥,你不要拉我,你怎么可
以把莫残哥哥伤得这么重。」
「重?!我还没打过瘾呢!你听听那小子说的是啥鬼话,居然要娶你。」南古风真
想再打上几拳。
「我要嫁给莫残哥哥。」
「什么?他疯你也跟着疯了不成,你还是个孩子,哪懂大人的事?」他猜想一定是
莫残使坏,欺骗小妹。
南月儿非常坚决的说。「我爱莫残哥哥,我要嫁给他。」
「爱?!你才十六岁耶!」半小不大的奶娃儿,敢在他面前提起「爱」这个字。
「我快十七岁了,而且和我同年龄的女孩,大都嫁人当人家的娘了。」她不解为什
么大哥不愿正视她已经长大的事实。
「你反了!对大哥这么说话。你知道莫残大了你几岁,十来岁耶!要不是他和我同
辈分,生你这么大的女儿绰绰有余。」南古风觉得小妹真是不懂事,想嫁人也得看对象
,再等几年何妨。
「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爱他。」她用力甩开大哥的手,跑到北莫残身边,扶着他
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老大?!」南古风还想去捧打鸳鸯,却被雷非烈制止。
「古风,你太激动了。凭良心论,你认识的单身男子中有谁人品条件比莫残好的吗
?」
「这......是没有。」这点他不否认。「可是月儿才十六岁,她还年轻。」
「年轻并不表示她不能爱人呀!而且莫残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小月儿嫁给他不怕
会被欺负。」
「他敢 ̄ ̄我先拆了他骨头。」父母早亡,留下个稚龄妹妹托付他照顾,一晃眼,
十来年过去了。记得她才刚学会走路,如今已亭亭玉立,到了婚嫁的年龄。
雷非烈继续游说道。「对啦!嫁给莫残,她还是和我们住在一起,有你在一旁看着
,料他也不敢胡来。」
这点说动了他,反正小妹早晚是「人家」的。「莫残,你想要我妹妹?」
「是的。」北莫残坚定的点点头。
「保证一辈子照顾她、保护她,绝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做人兄长的,一
定得为妹设想。
「我保证会一辈子疼惜她。」北莫残低头看着紧搂他手臂的人儿,扯出一抹微笑。
南古风瞧两人一副男疼妹爱的,若自己再坚持下去就变得有些无理取闹。「好吧!
选个日子先下个聘再说。」
「我想......可不可以一切......呃!从简,直接拜堂成亲。」北莫
残吞吞吐吐的说得有些牵强。
「从简?!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只有一个妹妹。」哼!想这么快就「夺」去他的妹
子,休想。
「我是有理由的,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善待月儿的。」至于理由,他是万万不能说,
除非他不想活。
「任何理由我都不接受。」南古风什么都不能妥协。
龙云冷冷的嘲讽,「你不接受都不成,万一有人提早来向你要礼物,只怕你这个舅
舅会失礼。」
舅舅?!难道......他突然拎着北莫残的衣襟。「你对月儿做了什么?」
没待北莫残回答,有人抢先出声。「哎呀!南大舅子,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孩子的制
造过程。」
在场的大男人被龙云这么一说,全涨红脸,他们当然「很」清楚孩子怎么来,只是
胆没她大敢说出口。
北莫残眉一挑,十分疑惑的问道。「谁告诉你我和月儿已有肌肤之亲?」月儿明明
说她没讲。
龙云很「惋惜」的摇摇头,走到南月儿身边,将她故意掩盖住的点点......
不,是片片红淤露出来,个中奥秘不言当知。
「各位觉得熟悉吧!好像在某个地方看过。」她软声软语的说道。
众人脑中都有一个熟悉的画面浮出 ̄ ̄杏花阁。
「外边太阳大,咱们到屋里谈去,免得有人肝火上升就不好了。」龙云眼尾直瞄握
拳的南古风。
南古风自知她说的是谁,大步的走上前,在经过北莫残身边时,乘机朝他的腹部补
一拳,扬扬然走入寒月居正堂。
其他人只觉得他这动作幼稚得很,但不作评论的也尾随而入,因为太阳是有点毒。
第九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卷云絮棉天色晚,观夜星空但不语,朝来夕去两匆匆。
天际划过一道白影,野鹤在云层底下翱翔,不识世人愁眉聚,优游的自在怡然,彷
佛天地间唯一逍遥者。
石壁在太阳光照射下,显得炫目而灿烂,反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只是此刻霸风寨
中的人无心欣赏,满脸忧愁的皱着五官。
「听说朝廷派来的军队,两天后会驻扎在林子口,等候进攻。」探子来报,来的人
数不少。
「这一次他们派了多少兵力?」雷非烈坐在主位,望着前去探查消息回来的西石岩
。
「至少有一万名兵力。」
东方威自嘲着说。「朝廷也未免太看重咱们了,小小的霸风寨加起来不过三、四百
人,何需劳师动众。」
「说得也是,杀鸡还端把牛刀出来,实在是有点小题大做。」南古风好不容易要嫁
个妹子,偏偏有人捣蛋。
「你们还能说风凉话,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昂十光担心家中妻小的安危。
南古风打趣的说。「就是因为刀架在脖子上,若不趁脑袋还搁着时多说点话,以后
想说都没机会。」身首可会闹分家哦!
「古风,你还真想得开,没有家累的人就是这点好处。」像他处处绑手绑脚的。
南古风拍拍他的肩膀。「十光,你也别羡慕我,至少有人替你送终。」生死有何惧
,十八年后好汉又是一条。
东方威忍不住开口道。「喂喂喂!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吧,这么想死呀!」还没开
打呢!就先说丧气话。
「我没你那么乐观。不过朝廷也太糊涂了,咱们霸风寨只劫财不伤人,比起残暴无
人性的狂风寨,不知好上几百倍。」昂十光心想,太不公平了,要剿也应该先剿平夺去
无数生命的狂风寨。
「谁教咱们抢了尚书大人侄子的货,人家当然公报私仇,假公济私的先拿我们开刀
。」东方威无力的说道。
雷非烈心头有千斤重,据他所知,狂风寨的寨主好像是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大师兄,
也是义父殷霸的独生子。
当年殷狂风以卑鄙的方式强占师妹的身子,逼得师父只得把师妹许配给他,但他还
不满足的在外拈花惹草,害得师妹早产无人知,失血过多而亡,连腹中胎儿也保不住。
虽然师父曾有意将师妹许配给自己,但被自己拒绝了,可是殷狂风却以为他有意争
夺师妹,才在好胜心之下毁了师妹的清白。
师父知道殷狂风为人阴险,所以以师妹的死为理由,将他逐出师门,而义父也熟知
独子处世凶残狠毒,所以不敢将霸风寨交给他,致使他愤恨离去。因此他建立了狂风寨
,为的是和霸风寨别别苗头。
这些年来时有所闻,狂风寨内尸骨成山,惨绝人寰,不少令人发指的流言传出。
「老大,你认为呢?」
「呃!你说什么?」如梦初醒,雷非烈茫然的问东方威。
东方威受不了的说。「拜托,老大。你专心点,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想女人想得
出神。」才分别不到一个时辰耶!
「想女人?!我有什么女人好想?」他是在担心,担心狂风寨会不会乘机攻进来。
南古风用着莞尔的语气说道。「原来你的小云儿已经失宠了,难怪难怪,谁会喜欢
抱一座冰山。」
「这座冰山还擅使毒,你觉得身体哪部分较多余,我非常乐意『清除』它。」一道
甜美声音陡起。
「云......云姑娘......哈哈!你什么时候来的?」南古风立刻正襟
危坐,表情慌乱得有些局促。
「从失宠啦、抱冰山啦!其实我听得不太多,够让我用些小东西来玩一下,不过不
要紧张,顶多三天不能见人而已。」
「云姑娘,你就饶了我吧!」接着他转向雷非烈。「老大,帮我求个情。」
雷非烈只是冷嗤一声。「求情?!我还嫌云儿下手太留情呢!」敢说他不爱云儿?
向天借胆。
「知我者非烈也,我最近慈悲心泛滥,都快忘了本性。」她视毒人为第一乐趣。
龙云袅袅的走向雷非烈,大方的在他腿上坐定,自从北莫残和南月儿的婚期决定后
,雷非烈就非常的耍赖,硬要和她睡同一张床。
说什么莫残已先驰得点,而他这个老大不能在手下面前丢脸。天晓得这借口有多别
脚,不过她还是依了他,因为她也想尝尝男欢女爱的滋味,不能让小小年纪的南月儿专
美于前。
「只要你的『本性』不是用在我身上,眼前的人任由你宰割。」云儿的到来,令他
烦闷一扫而空。
西石岩板起脸。「喂!老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不够意思,老大,你怎么可以牺牲我们。」东方威抗议道。
南古风哇哇大叫,「最毒妇人心呀!你好狠哪,老大,推我们向毒蝎子的洞口。」
「老大,我有妻子要养,何苦为难自家兄弟。」昂十光想动之以情。
除了北莫残正在和南月儿重新培养感情,不出席这项「忧患意识」大会,其他人都
纷纷起言声讨,不齿雷非烈的「乌龟」行为。但是在不齿背后,他们更怕惨遭「毒」手
。
一群没胆的男人,没有半丝斗志。「想浪费我精心研制的毒,你们还不太有资格。
」龙云不屑的说道。
这一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马上松了口气。
「感谢女侠手下留情。」马屁精东方威,立刻发挥三寸簧舌。
女侠?!她还是第一次听闻。「免了。你们一脸严肃的窝在一起,想孵蛋吗?」
大伙才想忘记又被她提醒,笑脸变哭脸。
「你们这群土匪被抢了?」她心起,还有比土匪被同行给撂倒更严重的事吗?
雷非烈苦恼的说。「再过两天,朝廷派来围剿霸风寨的军队就到林子口了。」
她不以为意。「喔,就这回事呀!我还以为天垮了,你们才一副如丧考妣的沮丧样
。」兵来有石挡,火烧也烧不进寨子。
「一万多名官兵耶!到时一举攻入寨内,你这个冰美人毒娘子只怕会成穿刺的尸体
。」
南古风的话令雷非烈心口一窒,官兵围剿的是霸风寨的人,云儿是无辜的,她不能
被牺牲。为了预防万一,她必须回斜剑山庄。
「云儿,你......」他还来不及出口,一只小手捂上他的嘴。
龙云正色道。「我可以不与你共富贵,但是在患难之际私自逃走是一种无耻行为,
我不想看不起自己。」
感动的心一热,雷非烈道。「不许说傻话,我只是要你先离开一下,等事情过了之
后再回来。」
她扬眉道。「回来做什么?收尸还是烧金?小女子我是不屑当拾骨者的。」土匪头
也想搞英雄情结?
「呸呸呸!你说话真难听,老大是为了你好,而且就算我们打不赢,也会借机溜走
,不会白白等人砍。」南古风实在受不了她的乌鸦嘴。
她看向他。「南哥哥古风兄,一万多名官兵光每人吐两口口水,就足以淹死你,请
问往哪逃?跳崖吗?」人家只要围寨三个月,不用动一兵一卒,他们自然弹尽粮亡,自
缚双手送上门等人砍上几刀。
「不然你有好主意吗?」跳崖?他南古风有这么孬种吗?他宁可战到最后一口气。
「离开霸风寨,另起炉灶。」龙云认为这是上上之策,可避免刀刃相向。
「这招行不通,霸风寨是大伙的根,全力心血灌溉的家,没人肯离开自己的家园。
」雷非烈摇头表示不可行。
她解释着,「暂时离开并非永远,等你们在商场中闯出一番名号,再回来重整霸风
寨。」山转路转不如人转。
雷非烈慨然一叹。「恐怕来不及,等我们把一切准备就绪想离开时,只怕也走不了
。」
霸风寨内有三、四百名弟兄,要收拾的家当甚多,再加上这些掠夺的财物,浩浩荡
荡一行人马,很难不引起注目,更增添危险性,倒不如占地利之便放手一搏,还能有一
线生机。
她思索着。「看来只有最后一招了。」这一招下下策,耗时又耗力。
「哪一招?」众人疑惑的凝聚目光看着她。
龙云忍不住大吼。「你们这群大笨蛋!」近朱则赤,近墨则黑,学雷非烈那般吼几
声,心情舒坦多了。
「干么骂人?」南古风委屈的缩缩脖子。
「你们忘了我擅长什么吗?」再点不通,她得问问最近的河流在哪一方,当然不是
她要跳,是留给这些笨蛋自杀用。
「施毒。」众人毫不迟疑的回答。
「宾果。」她满意的点点头。
「什么是冰果?」不耻下问是东方威秉持的精神,事实上是因为......好奇
。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开始忙碌了。」她正计算要毁掉那片碍眼的紫,因为
有它们的存在,她不能随心所欲去泡温泉,每次都得扰烦「某人」帮忙,实在有损她爱
好自由的天性。
「你要我们怎么做?」
龙云眼中闪着狡狯之光。「很简单,先把乌心崖的紫花放在硝石粉中磨细,然后将
蔓草的叶子捣成汁,最后再将根刨出煮成十碗水。」
众人将眼光投向雷非烈,大家都知道乌心崖上的紫香蔓草,是他练功纳气的圣地,
一下子要毁了它,恐怕......
「为什么要用到紫香蔓草?」雷非烈有些疑惑。她的说词令人不放心,因为他深知
她有多厌恶那片紫草,难保不会使阴弄险,借众人之手除去碍她路的「障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紫香蔓草的香味的确有益内功修为,但它的花瓣和汁液有
轻微毒性,再融合其他毒素,就成了一道『阴阳美人泪』。」
「阴阳美人泪?什么意思?」花瓣和汁液有毒?他怎么不清楚。
「顾名思义就是中毒者会忽男忽女,体内有阴阳两股气并存,试问男人中了此毒,
美人能不垂泪吗?」
众人明了的「喔」了一声,的确符合其名。
雷非烈挣扎的想留一线希望。「既然如此,不用连根也刨掉吧!」
龙云唇畔露出一抹令人生寒的浅笑。「舍不得就留着,反正对我无碍,你们想中阴
阳美人泪就去吧!」
「你是说紫香蔓草的根是......解药?」不会正被他说中了吧!
「物极必反,要命者同样能救人,考虑清楚,我没什么意见。」她坏心的留下模棱
两可的答案。
阴阳美人泪有两种解法,一是服用蔓叶加鲜蜂蜜即可解毒,另一种是煮它的根再加
上十几种药材方可解,不过她选择「利己」方式,一举解决那片麻烦的花花草草。
「没意见?!」说得真洒脱,分明是强迫嘛!「好吧!古风、十光及阿威,你们照
她的话做,石岩再去探朝廷军队的动向。」雷非烈指派任务。
「是!」
一哄而散的人们,各自为寨子的安危而努力。
□
□
□
半轮明月斜挂在星空下,忽明忽暗的峭壁下,有百来道人影窜动,只见两道黑影倏
地凌空而上,伫立在崖顶,向崖底抛下十来丈长的粗绳。
接获绳索的夜行人,一个接一个往上爬,很快的占满崖地,往他们锁定的目标潜行
而去。
在树梢上守候的五道白影,冷然着注视他们无耻的行径,其中一人想取出怀中瓷瓶
,却被身侧的人制止。
「好久没动动手脚,就让为夫的露一手给娘子瞧瞧如何?」白衣男子掠起衣袖,取
出三尺长剑。
「说得也是,在庄内无所事事,骨头都生锈了,不如找些人玩玩。」另一名锦衣男
子笑着说道。
「你们两个好大的口气,想以一抵百吗?」一个瞧不起的轻哼声在侧干上响起,她
就是四冰美人中的龙雾。
向景天力求表现。「女人,总得给我们男人一点机会,若是不合意,再换各位娘子
上场。」男人嘛!不乱威风一把怎么成。
「雾!咱们别理这个痞子头,有危险的是咱们家云。」龙霞的意思是,他们可以当
游戏玩,她们可不成。
另一边又探出张冷冷的脸。「霞说得没错,男人的话听不得。」龙烟压根不当他们
是一回事。
「你们说得好无情哦!好像我们冷血的要看云挨刀子似的。」冷玉邪觉得自己好无
辜哦!连他的亲亲娘子都不信任他。
「虽然臭云无耻的赢了我一大把银子,不过我......喂!你们跑得真急。兄
弟,咱们也下去耍两下吧!」向景天道。
三道盈妙的轻巧身影后,跟着两道无可奈何的伟岸身子,急起直追上那群没耐性的
女人们。
□
□
□
算准朝廷的军队在丑时进攻,殷狂风率领一群嗜血凶残的手下,由后山的峭壁攀岩
而上,誓要将霸风寨的男人赶尽杀绝,将所有财物纳入己有。
至于女人嘛!当然留下来享用,尤其是传说中美若天仙的冰美人龙云,他更不可能
放过。
「怎么这么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殷狂风觉得太反常了,反常得有丝诡谲。
「安静才好呀!大王。那表示寨子里的男人全出林应战,剩下的老弱妇孺才好摆平
。」
「是吗?」他得意中带着不安。
「当然喽!想想霸风寨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你还等什么?」何媚儿在一旁献谗言
。
没有武功基础的她,利用本身妖媚的魅力,迷惑殷狂风带她一道来见识血流成河的
盛况,以消心头之恨。
金钱、权力、女人是男人三大致命伤,此刻的殷狂风正被这三样要命的幻象蒙蔽了
双眼,忘了两军交战必有刀刃相向的铿锵声。他心里直想着如何享受到手的财富和美人
儿,猥琐的五官流露贪妄的淫色。
他对何媚儿说:「小宝贝,事成之后,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看她想找他手下的
哪个男人快活都成。
「媚儿先谢过大王了,不过那个贱女人龙云呢?」她想一刀一刀划花那张绝艳的脸
。
「哈......会给你的。」除非她不带劲。殷狂风涎着脸邪笑着。
「想要龙云得先问问我手上这把银月。」森冷的银光在白刃上泛着光彩。
「你从不照镜子吗?邪恶的女人是得不到美丽的脸孔的。」长鞭一挥,地面瞬间溅
起石屑。
「我看她怕瞧见自己的丑陋,镜子会含愤破裂。」另一个更不客气的讥诮声冷冷的
响起。
三张同等绝丽的脸孔,震住了一干心性凶残的盗匪。
何媚儿则诧异的看着这三张比她美艳的脸孔,更气恼她们的羞辱,妖艳的脸顿时失
色说不出话来。
美,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殷狂风的魂全给勾了去。「美人儿,你们叫什么名字
?」
「烟。」
「霞。」
「雾。」
「烟、霞、雾?好美的名字。我正缺三位夫人呢!」他一双贼眼直愣愣的盯着眼前
美景。
「别急着要女人,我家娘子可不让人,其他那两位请自便。」冷玉邪的话引来两道
白眼。
殷狂风眼看又出现两位出类拔萃的男子,其中一位将手搭在他要的美人儿身上,令
他十分不悦。「你又是谁?」
冷玉邪风雅的抱剑一拱,「小小贱名不值一提。」
「哼!见不得人的无名小卒,给本大王滚远点,不许碰我要的女人!」只有他不要
的女人,没有要不到的女人。
冷玉邪目光一沉,眼露凶光。「你的女人?!你的命阎王爷我还想要哪。」一挑剑
,攻向口出狂言的殷狂风。
他一出手,其他四人也跟着行动,举起手中的武器,不断朝人海中斯杀,丝毫不沾
人性般猛烈凶狠。
下手之快速令人眼花,逼得阴狠的盗匪失声连连,不敢置信外表俊美艳丽的男女,
竟有如此高的武学造诣,逼得他们连连败退,有的甚至不敌而跌入深不可测的崖底。
由于他们引起大骚动,在附近巡逻的霸风寨的岗哨发现不对劲,立刻通知其他兄弟
来帮忙,但场面失控得无法抑止。
□
□
□
「烟、霞、雾,身手还是矫健如兔呀!还有你们两位闲人,怎么不在家里吃吃闲饭
?」龙云看着这有够无聊的一群痞子。
「雾儿娘子,瞧瞧你们家的云多没良心呀!一点感激心都没有,害人家好伤心哦!
」
冷玉邪斜靠在龙雾肩上,口中说着令人作恶的「娇嗔」声,令霸风寨的土匪们傻了
眼,鸡皮疙瘩全泛上了手臂,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龙云不屑的嘴角一撇。「冷二少,少作戏了,你敢说你玩得不尽兴?」尽拿肉麻当
有趣,只有雾受得了他。
「还好啦!如果中途不插入一些三流的蹩脚货来挡路,我会玩得更有成就。」冷玉
邪有意无意的瞄瞄脸色铁青的东方威。
东方威不甘受辱的出言反讥。「你也没多高明,差点被自己剑气扬起的石块打到头
。」
「啧啧啧,眼睛挺利的嘛!冰块云,这利牙的小子是谁?」和他的厚颜有得拼。
「他叫东方威。还有你下次再叫我冰块云,就给我小心防着点,雾,不介意吧!」
她再冰也冰不过四冰美人之首龙雾。
龙雾不在意的耸耸肩:「请便。」
「雾儿娘子,你好狠的心哦!为夫的心好痛。」冷玉邪故作捧心状皱着眉。
「拜托,我快吐了。兄弟,你在斜剑山庄丢人也就罢了,现在......唉!连
累我没脸见人。」向景天翻着白眼,真想一掌劈昏自己,免得别人把他们看成「同夥」
。
「云儿,他们是?」雷非烈还一头雾水,摸不清眼前「奇怪」的人种。
「她们三人是烟、霞、雾,我的好姊妹,江湖盛传的四冰美人,至于那两位...
...一个是懒人向景天,一个是黏人精冷玉邪。」
他错愕的瞠大眼。「他们是......斜剑山庄的人?」怎么这德行?果真传言
不可尽信。
「臭云,这个用斜眼看我们的男人是谁?他好像不太满意咱们。」向景天自在的笑
笑。他知道自己和那一群异于常人的「怪物」,在平常人眼中是有那么一丝「不凡」 ̄
 ̄不平凡的怪异。
「在下雷非烈,非常感谢各位的仗义相助。」雷非烈先一步自我介绍,但脸色非常
难看,因为有人辱骂他的云儿。
向景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义?!玉邪,咱们有仗『义』相助吗?」他压根没想
到和「义」有什么关联。
冷玉邪摇摇头。「帮土匪打土匪也算义气的话,义字就太廉价了。」这算义吗?太
伤脑筋了。
「不管如何,我还是很感激各位相救,不然寨内兄弟必遭横手。」为此,雷非烈的
火气不因他们无礼的言词而发作。
龙云不以为然。「非烈,不用对他们心存感激,反过来他们还得感激你。」
「感激?!」他不懂。
冷玉邪插话,「小气云,你也太小心眼了,欠我们一次人情又不会少块肉。」真是
的,就算是实情也不用说出口。
「就是嘛!做人不要太计较,有来有往才是人生。」向景天搭着他的肩膀,颇像一
回事的说着禅语。
旁边的龙烟、龙霞、龙雾相互一望,眼中露出神秘之光,心灵相通的察觉龙云的变
化。
「两位说完了吧!很精彩,小女子真是佩服至极,原来狗也会说人话。」在她面前
还敢嚣张。
霸风寨的人一听到龙云的讽刺,忍不住笑成一片,引来两只像「狗」的男人一阵「
剑光」横扫。
「土匪就是土匪,一点礼貌都没有。像我这般风......俊逸挺拔的翩翩美男
子,有人就是不识货。」冷玉邪本来想说风流潇洒,可是继而一转,他现在是爱妻爱家
的新好相公,不能再风流,不然他的亲亲娘子会一刀砍了他的......命根子。
「唉!雾,你家的黏人精似乎太长舌了,让我想手下留情都很难......」龙
云指尖一弹,细如沙粒的小丸直落他胃袋。
「你做什......唔......唔......」冷玉邪比手划脚的猛拍胸
口,看能不能把害他失声的玩意弄出来。
「云,你很调皮哦!」龙雾说着边掏出一小片细黄叶片让夫婿含着。「对了,云,
我在此先谢过。」
谢?!好奇怪的字眼。「你确定说了个谢字吗?」龙云狐疑的问。
龙雾肯定的说。「不要怀疑,就是你。而且不止我要言谢,烟、霞一样得感谢你。
」难怪她会怀疑,因为自己从没说过这个字。
「没错。」龙烟、龙霞眉间带笑的点头。
向景天似乎闻出一丝诡异,小心翼翼的发问。「可以请问一下三座冰......
不不,是三位大美人,你们在谢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飞来横财。」龙雾淡淡的说着。
横财......横财......横财?!哦!不会是......「不可能吧
!谁会看上毒辣冰美人。」他才不相信呢。
龙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小赌怡情、大赌败家呀!可怜的琉璃妹妹哦!不知
道什么时候被她相公典当掉。」
咦?!向景天觉得这句话好熟悉哦......好像......对了,在他赌输
龙云的那一日,她曾说过同样的字眼嘛!「龙云,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次我不可能输掉
。」只是众人眼光为何是......同情?
「有没有听过天算不如人算,不如掐指算一算,哎!害我忍不住想叹气。」龙云见
同样的坑洞,他又照常往下跳,心想,不二过似乎不适合用在他身上。
向景天惊慌的指着她。「你......你......你不会知道......
不应该知道........不!是绝对不可能知道。」
「人若太聪明是很辛苦的。」龙云佯装十分烦恼的样子,然后眼神轻抛。「你,赔
定了。」
雷非烈看得莫名其妙,听得胡里胡涂,想必他的一乾弟兄也是如此认为,所以他悄
悄的扯着龙云的衣裳,想问清楚。「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一看到雷非烈温柔的表情,没等龙云开口,向景天就「悲惨」的垂下头,眼前是长
了翅膀飞走的银两。
知情的人忍不住为他一掬同情之泪,只是该拿的赌金,他们绝不会心软。
第十章
天下事真是可谓无奇不有,土匪头竟然摇身一变,被当今圣上封为「镇国将军」?
!
此事说来还真匪夷所思,简直是平空掉下来的奇迹,只因他们「替天行道」、「为
民除害」,不顾自身逼近的危险,还奋勇捕获为害乡里的狂风寨「暴徒」。
这话说来好笑,雷非烈一直待在寨子里,当狂风寨的人摸上崖顶时,他还一无所知
的「哀吊」那逝去无踪的紫香蔓草。所以这段历经一刻钟即告结束的「战事」,他从头
到尾都没参与过,怎知「镇国将军」的头衔会落在他的头上,实在很讽刺。
唐太宗驾崩,高宗李治继位。龙云深知李治耳根子软,日后定遭武后控权,所以她
劝雷非烈婉拒高宗皇帝的厚爱,毕竟伴君如伴虎,一有差池,为官的就首当其冲受迫害
,而且当官没什么自由可言,还不如无官一身轻。
「大将军,你在看帐簿呀!」向景天「非常」谄媚的靠近。
「你很闲是不是,拿去。」雷非烈很不厚道的把一「叠」帐簿扔给他。
「酬劳?!」他更厚颜无耻的伸出手心。
「要云儿赏你两颗毒丸当糖吃?」虽这么说,雷非烈还是付出不少银两。
实在不能怪向景天贪财,而是这阵子连续严重大「失血」,为了妻小他不得不折腰
,但实际上他还是很富有,只是不甘两次都受挫于龙云,多少要从她未来相公那儿「挖
」回一点本,以资安慰受创的自尊。
向景天摇摇头。「你哦!这样不行,怎么把毒娘子那套也学着了,一点男子气慨也
没有。」真糟糕,土匪头纯净的心灵也被染黑了。
「想要我将你这一番话,真实无误的转告云儿吗?」雷非烈转转酸疼的脖子,反将
他一军。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斜剑山庄那群「异人」的脾性,雷非烈大约都摸清楚了,也
能接受他们七弯八拐的讽语。而他更了解一点,四冰美人外表虽然冷若冬雪,但是内心
却是多情的,只是对待旁人习惯冷淡淡,言词尖锐了些,不易表露真实的自己。更好玩
的是,他发现斜剑山庄的男人都非常畏惧四冰美人,只要她们一个眼神或一句冷哼,他
们马上哈腰曲膝,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向景天怔了一下,横瞪着他。「你的个性愈来愈不可爱,毒云的口水吃多了吧!」
向景天是仇上加仇。第一次和龙云赌龙雾的感情归向,被她一句双赢赢走庄家 ̄ ̄
他的银两。第二次的赌注也是因为她,害他在众人面前丢了脸,久久抬不起头。他老奸
巨猾的狐狸个性,一下子被人嘲笑是失了爪子的乳猫。
「奇怪,她从没真正对你下过毒手,干么毒云、毒云唤个没完。」雷非烈不冒火,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彼此表示关怀的方式之一。
他们关心的方式很奇怪,不用言词,不用行动,全都使诡计,搞破坏来表现出深厚
情谊,就算被整也得含着黄连吞下去。当然他们也大方的展开双手,等你反整回去。
「她是看在我妻柔子幼的份上,才未加害于我。你没看过她对别人下过毒吧!又狠
又毒绝不留情,冷眼看人中毒而亡,连解药都不肯给。」
雷非烈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但看过,而且中过她下的毒。「云儿身上不常带解药。」
而且也不会解。
像这次大唐的官兵中了阴阳美人泪,还是有劳龙雾绞尽了脑汁,费时七天七夜才研
制出解毒剂,只不过功劳还是归他。而那些中毒军士,以为身染怪疾,反过来谢害他们
中毒的人,真教人啼笑皆非。
「这我知道,云是炼毒高手,雾是解毒高手,两人相辅相成,所以她是毒娘子云呀
!」向景天简称她为毒云。
毒娘子?!名副其实。「不谈这些了,古风和莫残的表现如何?」雷非烈转移话题
。
「比你好多了。」不是他在落井下石,而是实情。
「我承认自己天分不够,所以你才有机会『敛财』。」雷非烈逼不得已,才找他当
「枪手」。
「什么『敛财』?太难听了,咱们是各取所需。」他不是很认命的审核帐本。
雷非烈有些疲惫。「做生意挺累人的,每天都有忙不完的琐事,想停下来歇歇都没
时间。」忙到有些日子没见过云儿了,他真想她。
向景天安慰他。「凡事起头难,熬过这段日子就天下太平了,而且你有四方帮忙呀
!大将军。」如同斜剑山庄有四大总管在,而他们这些男人形同废人。
「别再叫我大将军了,听起来很讽刺。」他哪一点看起来有将军相?
所幸皇上虽不准他辞官,但是却不赋予他职务,他只是个没有兵权,名存实虚的假
将军,用不着带兵打仗,空有将军头衔的商人。
而霸风寨也更名为镇国将军府,密林中有毒的沼气也被龙雾化解了。林中高大的树
木在经过一番修剪之后,不再见不得日光,恢复往日光彩,绿意中有金色的光芒,美如
画中的景致,好像世外桃源。
「是有点讽刺,前些日子你还是朝廷喊打喊杀的土匪,今日却贵为将军,的确好玩
。」
「好玩?!」这种情况叫好玩?雷非烈才不这么认为。
「难道不好玩吗?想想看,现在县官知府见了你,都得向他们曾经追捕过的土匪头
下跪,不是很好笑吗?」向景天说得头头是道。
雷非烈受不了,只有他会这么想。「云儿这几天好不好?我什么时候才得空见她一
面?」
「放心,那些女人最擅长折磨别人让自己快乐,你不在她身边约束她,她会玩得更
有劲。」
「喂!向兄弟,你的帐簿核审完了吗?」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雷非烈实在想念
云儿的......冷言冷语。
「有点志气好不好,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真猜不透你和玉邪为什么会看上那两个
又精又悍的冰山。」向景天嘲弄的。像他的琉璃娘子多好,温柔善良又没有心机,不会
强出头,更不会与男人争锋,乖乖巧巧的当个温顺妻子。
雷非烈有点傻气的笑道。「没办法,爱上了嘛!也许我命里犯贱,喜欢被管。」
「你的意思是我作风太强悍了?」一道紫色身影,背靠在门板上斜睨着他。
「云儿?!」他立刻兴奋的奔向前,在她唇上印下深情绵长的吻。「我想死你了,
小云儿。」
「我收到了。」她被吻得唇都有点痛,能不知道吗?「你又在偷懒了。」
「我不是偷懒。你不是告诉我要物尽其用吗?所以我才把你们斜剑山庄的废物拿来
用。」他可是好学生。
「啐!你说谁是废物。」虽然很接近事实,但向景天还是要维护一下男性的自尊。
「要不要打一架试试。」妻债夫偿,天公地道。
龙云很「诚恳」的搭腔。「我和非烈比试过,他的武学修养在我之上,请问身为我
手下败将的你,还要试试吗?」
嗄?!他有那么厉害吗?真看不出来。大丈夫是能屈能伸,说出口的话绝对可以收
回,反正这阵子脸丢得够多了,不在乎多一件。「我是说最近天气很好,很适合捉蝴蝶
。」向景天立刻见风转舵。
她嘲讽道:「哦!你的兴致真好,在秋末冬初的季节扑蝶哦!」打哈哈的本事真不
高明,这个季节里有蝴蝶才怪!
「你们夫妻要聊点贴心话,小生在下我先告退。」向景天暗忖着。一个雷非烈好应
忖,自己可以把他吃得死死的,可是多出个龙云,自己就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位。
「等等!」一只纤纤玉手拎着向景天想逃的后衣领。「领了银两就跑的行为很无耻
,乖乖做你的苦工。」
他佩服的说:「哇!你也太厉害了吧!云。我刚收了酬金,你一眼就看透。」有够
贼,难怪想嫁土匪为妻 ̄ ̄一对贼妻匪夫。
「谁教你有个单纯的妻子,举一能反三。」龙云才从挽花阁回来,而那里正是向景
天和冷琉璃现在的居所。
卑鄙!向景天只敢在心骂。「琉璃是没什么心机,所以老是被些城府深的女人给拐
了。」
「你可是在变相的骂我心眼多、奸诈、狡狯、卑劣、虚伪又很阴险呢?」她邪笑着
。
他心想,讲得真贴切。「哈!你太多虑了。我拿人钱财定当尽心尽力,死而后已!
」
「那你就留在这里做到死好了。非烈,咱们别打扰向奴才工作。」
向......奴才?可恶!向景天咬牙切齿的瞪着帐簿,没胆用目光杀死那亲亲
蜜蜜走出去的一对俪人。
□
□
□
离开帐房,一走进鲜少有人的幽静小道,雷非烈低下头,热情的拥吻怀中的可人儿
,一解多日来的相思,倾吐满怀欲泄的情衷。
她的衣衫被轻轻推开一角,他舔吻着柔细如绵的雪玉肌肤,大掌在她背后隔着衣料
,摩擦她的椎骨。
一阵不甚能灭火的摩挲后,雷非烈有些气馁的只是拥着她,未再有进一步的缠绵,
因为他们在屋外,随时会有人走过,他不想让外人看见她美丽的胴体。
「云儿,年底快到了。」他提醒她允诺的婚期该实现了吧!
龙云把头偎在他怀中,双手抱着他的腰轻笑。「我知道你在催什么。」
「那你为何什么都不说?」害他以为她又要敷衍拖延成亲的日期。
她安抚道:「快了,姊妹们已在筹备中,你就安心的当你的新郎官吧!」看他活像
被虐待的怨夫,一脸哀愁。
「真的?!你没骗我?」他惊喜的脸上抹上欢愉。
「骗你有糖吃吗?傻瓜。」
他不安心的问。「什么时候成亲?」他觉得自己挺窝囊的,一个大男人连婚期都得
看女人脸色。
「时候到了自然会通知你,对了,商行的事还上手吧!要不要我拨空来帮你?」龙
云关心的问起商行的事。
「不用了,你还是全心准备我们的婚礼好了,商行的事有四方负责。」
她想想,这倒也是。「莫残的悟性高,一点就通,和人在买卖签约时,一点都不逊
色于那些老字号,冷静稳重得令商家信服。」
「古风倒是有些埋怨,他不能像阿威一样八面玲珑的在茶馆酒肆出没。」但雷非烈
认为军师本来就该隐身幕后运筹帷幄。
「我看他是羡慕阿威的好运道,可以获得姑娘们的青睐。」龙云觉得南古风八成在
「思春」。
这几月来龙云将他们的资产导入正途,以经营布帛、茶叶及酒楼为主,这三样生意
在当今时势中最受欢迎,资金方面的投注较快回收,而且以他们大剌剌的个性,和市井
小民打交道较合适,可以深入民心,搏取更多的赞誉,对于打响商务名号,有正面助益
。
「别提他们了,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像我想你那么多?」他想她想得没心思处理
「新事业」。
「不能说,说了你会生气。」她太了解他,他的火爆脾气不是已经学会了如何控制
,而是压抑在心底深处。
「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难道你没有一点想我,一点点就好。」这女人好无情,偏
偏他就是爱她。
龙云故意抿着嘴说。「没有。」
「云儿 ̄ ̄」果然他的火气直冲凌霄,脸色一下子成猪肝色。
「才怪。」她接着说了句消火的话。
他马上爱怜的捧着她的脸,一阵乱吻。「你哦!我永远也爱不够你。」栽在她手上
,他心甘情愿。
□
□
□
天还没亮,雷非烈就被人从床上挖起来,匆忙的梳洗换衣,连他自己都很莫名其妙
,为什么要穿件大红袍服,甚至这是什么时候缝制的红袍裳,他都毫不知情。
「你们在干什么?」揉揉惺忪的睡眼,他还猛打哈欠。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把带子系好。鞋......不要忘了鞋子呀!」有人拿
了双新鞋过来。
雷非烈迷迷糊糊的被推出门,架上了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行人拥往睢阳城
方向,浩浩荡荡的像是要去迎观音。
一进睢阳城,沿街挂满充满喜气的红灯笼,百姓们在街旁看着热闹,雷非烈愣愣的
被带到至善楼。
搞不清楚状况的他,火大的横眉竖眼:「你们一大早把我挖起来,就是为了上酒楼
饮酒?」颇有你敢答「是」,就等着找姥姥卖鸡蛋的样子。
「不是。」众人同口笑道。
「理由?」雷非烈已经火到不想多说一句话。
大家也很简单的大喊,「迎亲。」
「迎亲?!」僵愣了半天,他突然大吼。「迎什么亲?你们想找死呀!」又不是不
知道他心目中只有一个云儿,一大早还敢跟他开这种玩笑。
「老......将军,你可知今天咱们要来迎娶的新娘子是谁?」东方威本想唤
老大,后又忙改口,暧昧的朝他直眨眼。
「我管新娘子是谁,只要不是我的云儿,她都可以去找屎。」寻他开心?他才不吃
这套。
「就是云姑娘。」众人哄笑中掀开谜底。
云儿?!雷非烈眯着眼扫视一干人等。「我现在要娶云儿?!」
大伙忙点头,连看热闹围观的睢阳城百姓也跟着点头。
他不敢置信。「你们没有骗我?」怎么可能?是谁想整他?
「我们用得着摆这么大场面来骗你吗?快进去至善楼把新娘子迎出来,免得误了时
辰。」提醒他时辰快到了。
至善楼是斜剑山庄在睢阳城的一处酒楼,由于杭州到睢阳城的路途颇遥远,所以龙
云改在至善楼出阁。
「最好不要玩我,否则我一个个送你们去和阎王老爷泡茶!」虽然怀疑,但雷非烈
还是移动着自己的脚步。
至善楼今天为了送龙云出阁,所以不做生意,不过还是有小人精偷偷出售绝佳的好
位置,给有钱的仕绅闺女一窥楼内盛况,那个小人就是连输两场赌注的向景天。
楼上走下一位身着凤冠霞帔的美娇娘,只是由于这些个「异人」太精怪了,雷非烈
要求验明正身,免得入洞房时抓开红巾,才发现错娶新娘子。
红巾后的人儿冷言的道:「要不要脱光衣服让你检查?天底下有几个笨蛋敢嫁你这
头火狮。」
这调调儿......嗯!是他的云儿。「不用检查了,我肯定你是我的小云儿。
」脱光?!可以,在他床上。
接着迎亲队伍自动排成两列,等候一对新人到来。
男方的迎亲队伍除了四方之外,还有昂十光以及......向景天,这这...
...好像有点奇怪,向景天是斜剑山庄的人,照理,该是女方那边的人才对。
反观女方送嫁行列,龙烟、龙霞、龙雾是必然人选,加上柳纤云、冷琉璃和...
....南月儿?这......又是一个怪异之处,南月儿是霸风......不,
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怎么又变成女方的人?
更巧合的一点,六男六女迎娶送嫁人马中,竟各有四位「已婚者」两位「未婚者」
,但......是巧合吧!
本来斜剑山庄的庄主夫人龙贝妮,也就是龙门三小姐兼龙云的「顶头上司」也要来
为龙云送嫁,只是碍于已有三个月身孕,胎位有点不正,所以她的夫婿冷天寒不许她随
意走动,以免动了胎气。
□
□
□
一行人的脚程很快,回到镇国将军府时,原来单调的将军府竟在短时间内变了个模
样,到处张灯结彩,满是红喜高贴。
□
□
□
拜完堂,当然送进新房里。
龙云不等雷非烈行动,自行把重得要命的凤冠取下。
「娘子,你抢了为夫的权利。」反正他也不指望云儿会表现得像个......女
人。
「哼!你知道这玩意有多重吗?一定是那群浑蛋在凤冠上动了手脚。」她先前试戴
的那顶可轻多了。
听她一说,他倒无心的瞄了凤冠一眼,立刻惊讶的说:「难怪会重了,上面镶满罕
见的南海白玉珍珠,还有各式稀世珠宝。「真是大手笔,光这顶凤冠就足以买下一座城
。
「哦,大概是三小姐吩咐烟、霞替我办的嫁妆。」太可恶了,简直是变相的整人法
。龙云暗骂道。
她猜得没错,龙贝妮与烟、霞、云、雾情如姊妹,如今姊妹要出阁,龙贝妮当然得
备上「厚礼」,让她嫁得风光。
雷非烈突然不小心踢到一个大箱子,「咦?!这是什么?」他不解的打开来看,拿
出一件薄如蝉翼的......小衣服。
龙云不禁叫道。「我的天呀!那是......」睡衣,而且是情妇型的薄纱睡衣
,专门勾引男人欲望。
「你知道这是什么?」他不解的将手中的轻薄衣料交给她。
当她接过时,手中有黏甜的感觉。「我想我快昏倒了,她们居然送我......
情趣内衣。」还是可食性的。
「什么是情趣内衣?」他这「古人」压根不懂。
龙云在他耳旁小声的说明,只见他眼睛一亮,兴味十足的盯着她。「咱们....
..试试看。」
「不......你休想。」
结果是......他们有一个甜如蜜的洞房花烛夜,只是一大早在爬满蚂蚁的床
上被咬醒而已。
□ □ □
数日后在经过几天的浓情蜜意期,关在房里没出门的新人终于一脸春风的走出爱的
小天地。
由于「过度」运动的情况下,龙云起个大早想去泡泡温泉,抒解酸痛的筋骨。只是
她一来到乌心崖,整个人就傻住了,因为......本该空无一物的崖顶,居然又长
满紫色小花。
「雷非烈,我要宰了你 ̄ ̄」
原来雷非烈偷藏了花籽,在花根被刨掉之后,又洒上新种籽。由于紫香蔓草只生于
高山野岭,全天下只有乌心崖才有,所以在这开得特别旺盛,不到一个月光景,就开满
崖顶。
不过龙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打败,所谓有路走路,没路自己开。她下令在紫花田
上方造了一座拱桥,直达温泉洞口。
天下无难事,只要有心,石头都会变黄金。造拱桥?!小意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