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侍郎
著名的黑街──布林街正进行着黑市交易
从未涉足这般阴晦之地的雷尼哈特侯爵
此刻却想藉此转移自己恶劣的心情
而收买对象直指昏厥在拍卖台上的东方少年
待他苏醒后,黑白分明的大眼中盈满恐惧
完全看不到他期待的深情注视
看来,他是找错填补空虚的对象了……
在雷雨交加的夜晚
泪眼婆娑奔向他的身影更显脆弱无助
多日不见,他买来的仆役竟美得令他惊艳……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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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阴湿的道路上疾驰。
多雨的英格兰,总是终年烟雾难消,细雨绵绵。
下雨前的乌云密布、闷热难耐,更是教人抑不住心头开始发酵的愁。
这愁,想必会纠缠自己一生,永远不会远离吧!
马车内一身黑衣的男子自嘲地想。
在前面驾驭马车的肯思?连恩转身掀开布帘,对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道:
“爵爷,前面有辆牛车翻覆,车里的东西全洒落在路上,无法通行,您看该怎么办?”
“绕道而行吧。”
回答他的是一道阴郁的声音。对现在心中已满布阴霾的他来说,再多飘来一片乌云,也该是没有差别的。
“可是,那就必须经过布尔街呢!”
不好吧!那条街可是出了名的肮脏杂乱,大白天经过都很危险,更何况是这种阴阴暗暗的日子。
只要是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还是别走进那条黑街的好,那条街有名到连偶尔才会路过的外地人也有所耳闻,爵爷不可能会不知道啊!
“再不走,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个城镇。”
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的领地之一——杰里斯堡,离这个小镇还有三天车程才能到。
此次要不是女王陛下每年例行的召见,雷尼哈特侯爵可一点都不想回伦敦——那个他年少时期成长的故乡。因为,只要一回伦敦,就必定会见到“爵爷”肯思还想做垂死的挣扎。
“嗯?”冷冷的嗓音听来不怒而威。
唉!谁教自己是爵爷的家仆,想不从命也难,肯思只能小心翼翼地驾车,盼能好运地避开灾难。
马车就这么快步地向前行驶,沿途只见巷弄愈来愈小,天色愈来愈暗,原本乌云下透露出的微弱日光,似乎将被巷道两旁的建筑物完全吞噬。
咦?路好象又变宽了,那那就表示他们已经来到那条黑街啰!肯思紧张得不住地打哆嗦。
突然,数名佩带短刀的黑衣壮汉,来意不善地拦下他们。
肯思逼不得已,只能猛地拉住缰绳停下马车,令马儿禁不住嘶声鸣叫。
似乎是黑衣壮汉中为首的人开口:
“你们是来参加买卖的吗?”
肃杀之气表露无遗,若来人说不是,想必这些人定会拔刀相向。
“爵爵”肯思被吓得口齿不清,有点上了年纪的他,齿牙似乎从此刻开始动摇。
“是的。”雷尼哈特侯爵步下马车,一派镇定,令众黑衣壮汉不疑有他。
从伦敦之行后,胸口就一直被沉重的大石压着的他,想藉由参观未曾见识过的黑市交易来转移自己的心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雷尼哈特侯爵用眼神示意肯思不必多言,若被这些人知道他的真实身分,恐将令事情更加复杂。
黑衣壮汉拿走雷尼哈特侯爵的佩剑,并让他戴上眼罩式面具。
在此,每个买主都隐藏自己的身分进行交易。
在黑衣壮汉的引领之下,雷尼哈特侯爵走下长长狭窄的阶梯,来到一间地下室;这地下室虽然简陋,但灯火通明,而且十分宽敞。
拍卖台上拍卖的东西,应有尽有,诸如皇室的收藏、走私的黑枪、奇珍异宝……
不过,雷尼哈特侯爵却一点都不感兴趣,看众人不停地喊价,他都快睡着了。
好无聊,早知如此,他就不来凑这种热闹了。
这阴湿、闷热还弥漫着数种怪异味道的地下室,令他心情更不好。
拍卖台上的戏码更换,开始贩卖奴隶。被绑着的奴隶们站在台上一字排开,各色人种皆摆上桌面,任人宰割,由排在最前头者开始拍卖。
感觉甚是无趣的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瞄向拍卖台。
东方人种还满多的,最近在贵妇人间流行偷偷饲养具有神秘色彩的东方男人,以此慰藉她们孤寂及虚荣的心。
台上的那些人必定无法想象,为何自己得远渡重洋来受这等屈辱。
突然,雷尼哈特侯爵与一双如黑夜中深邃星辰般的眸子对上,一股震荡的火花在他心里迸开。
而那双眸子的主人,随后竟虚弱得在拍卖台上昏倒,随即引来众人止不住的嘘声。
“呿!连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拍卖!”
那名东方男孩确实瘦骨嶙峋、头发蓬乱,方才还咳个不停,似有疾病缠身,拍卖者想必也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掉,省得那男孩在自己手中病死,他们非但连个子儿都没捞到,还得帮他收尸。
“嘘!嘘!”
“滚下去!滚下去!”
“呿!呿!”
在台下的情绪开始鼓噪时,拍卖台上出现一名壮汉,欲将昏倒的男孩当成尸体丢掉。
“二十英镑。”雷尼哈特侯爵冷冷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众人的鼓噪。
啊?这句话的意思是?
“先生,您要买的是七号吗?”拍卖者谨慎地问。
他们将台上的奴隶编上号码,当成牲畜贩卖。
“是的。”
拍卖者喜出望外,当一声,连数三下都不用,“成交。”
台下大伙儿都觉得这名身形健硕的黑衣人真是想不开,买个快死的小男孩回去做啥?既不能做工,亦不能赏玩,而且还花二十英镑这种高价,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
台下的那群人中或许也会有人觉得,人家有钱,高兴乱花,你们又何必替人觉得心疼?
一直在马车旁提心吊胆地等着主子的肯思?连恩,终于盼到主子完好无缺地归来,不禁松口气,却发现……
“爵爷,他是谁?”
主子手里竟抱着一个瘦不啦叽又了无生气的小鬼。
“今晚在这附近找间旅馆住下。”
什么!?不赶路了?那又何必为了赶时间绕来这条黑街,害他吓得老命只剩半条。
旅馆里,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一反常态,在请医生看诊过后,镇夜不眠不休地亲自照顾那个小男孩。
他一面看顾小男孩,为他拭去额上直冒的热汗,一面陷入自我的思绪中。
为什么自己会将这毫不起眼的小鬼买下?
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费力地照顾他?
自己原就不是个拥有慈悲心肠的烂好人啊!
难道这一切只为了那一双星子般的眼眸吗?
只为了他眼底流露的感觉,让自己似曾相识吗?
小男孩不停地呓语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留他在身边,所求为何?
不管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心中有多少疑问,他仍不辞辛劳地看顾小男孩,直到他悠然转醒。
“爵爷、爵爷,他醒了!”肯思?连恩兴奋地大声嚷嚷。
教他怎能不兴奋呢?三天!三天了耶!爵爷和他寸步不离地窝在这间小旅馆里已经整整三天,无聊得发慌,就为了这磨人的小鬼;现在他总算醒了,辛苦也才有了代价。
雷尼哈特侯爵嫌他吵似地睨了他一眼。
对喔!病人是禁不起吵闹的,肯思赶紧闭上嘴巴。
小男孩终于张开紧闭的双眼。
啊!是如星子般的眼眸没错,但眸子里没有他要的感觉,那满是温柔又带点顽皮的感觉;小男孩眼底写满的,净是恐惧与害怕。
是啊!他们本就完全不相像,自己怎会蠢到认为可以找到另一个他呢?
怎会蠢到认为他可以代他填补自己空虚的心呢?
雷尼哈特侯爵失望地转身离去,没再多看男孩一眼。
“爵爷?”爵爷怎么了?那么辛劳地照顾他三天三夜,在他醒来后反倒不理他,真是奇怪。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肯思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低头问小男孩。听人家说笑是沟通最佳的利器,不管了,先笑再说。
数个月船上的行程,再加上好几个月在人蛇集团间转来转去的时光,小男孩被迫学习英文以讨好买主,也就是未来的主人,那种他原以为一辈子与自己无缘的蛮夷之族的语言。
“一点点。”
虽然有点怪腔怪调,倒也还听得懂。不过可能因为他好几天未曾使用过声带,声音显得相当粗哑难听。
哎哟!爵爷买回来的这个小男孩,浑身上下还真教人找不出一丝丝优点,不过既然是爵爷带回来的,那他这前辈就有义务要提携后辈。
“我叫肯思?连恩,方才那位是我们的主子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你叫什么名字?”肯思怕他听不懂,还体贴地放慢说话的速度。
“晴晨。”姓他忘了,故意忘了,记得也没用。
“晴晨……唔,好难念,晴……”
小男孩被肯思那副痛苦饶舌的模样逗得好不容易忽略一年多来的惊恐,放松了表情。
“爵爷喔,就是方才那位酷酷的帅哥,他的领地离这儿还有三天车程,以后我们就住那儿,听得懂吗?”肯思见他一脸苦恼地想理解自己话语中的意思,不禁问道。
“慢……慢……”晴晨嗫嚅地出声。
“好,我再说慢点,以后我们就住在杰里斯堡,杰里斯堡。”肯思细心地不但再次复诵,还配上动作,手舞足蹈地,就怕晴晨听不懂。
“在堡里有管家蒙希?科瑞,他是个严肃、闷骚又不肯服输的老狐狸……”
晴晨听到不懂的字眼,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闷骚?”
“你说话不需要迟疑,我们那儿的人都很好,就算你讲错、发音怪怪的,也不会有人笑你的。你来自遥远的东方,不会讲我们国家的语言是正常的,不要怕好不好?”
肯思温柔的言语,抚慰了晴晨饱受惊吓的小小心灵,使他缓缓地敞开心房,让许久未见的光明暖暖透进。
“好。”仿佛下定决心要自己勇敢面对全新的、不可预知的生活,晴晨用力地点头。
“信就对了,我们刚刚讲到哪儿了?”
老是讥讽肯思是中年痴呆的管家蒙希,其实也不是无的放矢。
“闷骚。”
“对了,闷骚。明明想要又假仙地说不要,明明喜欢却又说不喜欢,将真心话都藏在心里不说,这就是闷骚;等你看到蒙希那只老狐狸,你就会知道了。”
啊!怎么觉得那个人听起来不太好相处,晴晨心想。
“还有负责维修的”肯思心想他一时间也记不了那么多,连名带姓的实在太长了,“你就叫他韩森先生,负责煮菜的是韩森太太;还有花匠,也就是负责照顾花花草草的人是提姆;另外还有可爱的小爱莉,她是韩森夫妇的小孙女,年仅十岁,你们年龄相近,一定处得来的,小爱莉一定会很高兴,她终于有玩伴了。”
“啊?”晴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年龄相近啊,我猜你最多也只大小爱莉二、三岁而已,没错吧?”一定是的,肯思笑得很肯定。
“不,我今年十六岁。”虽然发音不标准,但晴晨尽量将一句话一口气说完,努力不要支支吾吾地。
“什么?十六岁!”肯思不敢相信地看着晴晨,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也不相信这小男孩已快成年。
“是真的,我有在算日子。”
也就是说,晴晨在暗无天日的船舱里,及被囚禁的无数个日子里,仍不放弃希望地努力数着日子,期盼有朝一日能脱离困境,重见光明。
肯思心疼地抱住晴晨,“难为你了。”
虽然是一种陌生的语言在安慰着自己,但他真的好久没感受到别人所给予的关怀,大大的黑眸不禁蒙上一层雾气;晴晨极力忍住,不让泪水滑落,却不断发出抽泣的声音。
肯思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傻孩子。”
久违的温暖让晴晨不可遏抑地哭了出来,哭得涕泪俱下,好象要将他一年多来所受的委屈宣泄殆尽。
肯思无言地搂着他,让他尽情地宣泄。
晴晨这孩子一定受了许许多多的苦,瞧他瘦得只剩皮包骨,脸颊也明显地凹陷,两颗大大的眼睛镶嵌其上,更显突兀。
如果晴晨身上的肉都长回来,定会十分可爱。嗯十六岁了,应该算是英俊,可是不论肯思怎么看都还是无法相信晴晨已经十六岁;真是不可思议,东方人看起来都比实际年纪小很多吗?鲜少注意过东方人的肯思纳闷地想着。
咦!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啊!我喜欢这个主意,回去可以跟蒙希那老家伙好好地炫耀、炫耀。
“晴晨。”还是很难念,“晴晨,我一个老人家孤苦无依的,也同你一样,干脆就送作堆,我收你为养子,你说好不好?”
“养子?”晴晨眼中仍盈满泪水,一脸疑惑。
“就是我当你的爸爸,你当我的儿子,好不好?”
晴晨听懂了,泪却反而像江河般滚滚而下。
“啊!你别哭嘛!”难道是自己太过热情,反倒把他给吓着了?肯思很慌张,不知如何是好地将晴晨又搂回怀里,直到怀中的人儿轻轻点了点头。
“你答应了!”
晴晨抬起泪眼,“嗯。”
“哇!”
肯思抱起他,高兴得在房里绕圈圈。
老来得子,教他如何不高兴!而且又是这种稀世珍宝,他好高兴。
终于可以脱离那段非人的日子,晴晨在心底由衷感激,感谢将他买回的主人,及感谢不嫌弃他,愿意收他为养子的肯思,不,以后要叫爹地了!爹地,这个他从未有机会使用过的称呼,想不到会在遥远的异乡,用异国语言说出,人生的际遇,真令人难以想象。
晴晨在心里下定决心,他要为这两位恩人奉献出他所有的一切,即使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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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文学城,Emily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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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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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大作,暴雨肆虐,雷电交加的夜晚。
闪电不停地在杰里斯堡附近低矮的云层里酝酿,忽地劈下的落雷,照亮整个夜空。
在杰里斯堡主屋里,平常还会有鲜少出现现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及管家蒙希.科瑞,而今晚却只有晴晨一个人害怕地缩在墙角。
晴晨知道肯思.连恩与蒙希是为了自己好,他也知道一个大男人是不可以害怕打雷这种小东西,他们为了他,为了不让他被人耻笑,特地选择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让他独自一个人留在主屋,藉以训练他的胆量。
轰!
“啊!”晴晨吓得更往墙角缩去,泪扑簌簌地滚落两颊,惊恐得全身发抖。
他原本是不怕打雷的,但经过那数月的舱底生活后……
轰!轰!
“爹地!呜……”
☆ ☆ ☆
在海上,同样也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暴风袭来,船如置身于汪洋中的一片树叶,无依地在大海中浮沉。
狂扫的飓风造成船只猛烈的晃动,晴晨及其它被囚于舱底的人们,拼命地拉住牢栏,众多的奴隶被关在一起,互相推挤,不断听到有人在尖叫与哀号。
睛晨整夜半身泡在海水里,不停地打着哆嗦,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紧抓栏杆,不敢放手。
一直到脱离暴风圈后,船身趋于平稳,有人手拿火把走下来,他才发现……
晴晨吓得叫不出声,因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紧抓住手中握住的栏杆,连动也不敢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
船舱清理完毕后,晴晨和其它人仍被关在同样的地方,
他不断地做恶梦,梦到火把照耀下,那群漂在他身边僵硬浮肿的死尸,他们正拉扯着他,想把他也往水中拉去……
砰!
“啊!”
爹地,晴晨好怕,爹地……
砰砰!
“爹地!”晴晨双手环抱住自己,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该死的,赶快开门!”
夹杂着风雨的声响,虽听不清,但仍辨别得出是人讲话的声音。
爹地来接我了!
晴晨放下压在胸口恐惧的巨石,往大门冲去。
拉开大门,风雨随即闯进,望着站立于门口的人影,晴晨不暇思索地冲进那人的怀中。
“爹地!爹地!晴晨好怕喔!”
雷尼哈特侯爵惊讶地望着怀中的人儿,“你是谁?”
“呜……”
怀中的人儿不住地哭泣,根本听不见他的问话。
唤了数声,见他仍无反应,雷尼哈特侯爵难得好心地横抱起怀里的人,用脚关上大门,总不能两人继续站在门口,任由风吹雨打吧!
在风雨中快马奔驰的他,现在又冷又累。
主屋里的灯火全被方才经由敞开的大门狂窜而入的风吹熄,黑暗中,侯爵不想放下怀中的人,却被那人紧抓着不放。
算了,现在的他也非常需要人的温度,来温暖降至冰点的心。
借着不断闪烁的闪电,雷尼哈特侯爵抱着晴晨来到自己的房间。
“喂!”
这小鬼竟然哭累睡着了!
竟然有人会这么信任自己,侯爵自嘲地心想。
他抬起男孩的脸庞。
这小鬼是谁?
敢情雷尼哈特侯爵完全忘了晴晨的存在?
自从雷尼哈特侯爵买回晴晨,照顾他三天三夜后,就从不曾再正眼瞧过他。
而且侯爵一年到头四处流浪,居无定所,难得回杰里斯堡一趟;当他回来时,晴晨也都刻意地避着他。
晴晨自从当初被雷尼哈侍侯爵买下,回到杰里斯堡的途中,细心的察觉到侯爵似乎不太喜欢看到他,为避免侯爵看到他而产生不悦,他善尽奴仆的义务,避开侯爵。
虽然晴晨对侯爵有无限的感激,无尽的孺慕之情,尤其忘不了初见时那深湛的蓝眸里蕴藏的沉重的忧郁,他想帮侯爵抹掉那片愁云,他真心地想,但他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再加深那抹忧郁。
所以,打从一年多前来到杰里斯堡后,这两人也就未曾再正面见过彼此。
晴晨只敢在远处,偷偷地望着侯爵。
而侯爵从没将因自己一时冲动而买回的东方男仆放在心上,时日一久,也就完全忘了杰里斯堡多了一个人存在的事实。
☆ ☆ ☆
这小鬼是谁?
可能是韩森夫妇的亲戚吧。
可,这小鬼是东方人?
算了,今晚就拿他来当抱枕吧!
这种风雨天,一时也找不到女人,就拿他将就将就。
雷尼哈特侯爵剥光两人湿透的衣物,抱着纤细的人儿,一同躺在大床上。
他又见到他了,那个人……
那个唯一会在他的心湖里激起涟漪的人。
那个唯一令他至今仍念念不忘的人。
那个令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它人的人。
不该见他的,不该……
若没见着,自己也就不会为了逃避他,为了逃避自己的心,而策马不要命地奔驰于这样的风雨夜里,让豆大约雨点,鞭打自己的身与心。
他……
那个将他心底挖了个窟窿,任风雪肆虐,陪他度过无数个年少岁月的他……
那个他……
☆ ☆ ☆
倦极的身体反而使头脑运转得更加清晰,苦楚也就更加锥心,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不自觉地收紧手臂。
“嗯……”晴晨不舒服地嘤咛出声。
啊!这小鬼好暖和,好香。
雷尼哈特侯爵将脸埋进晴晨的发丝里,感受人体带给的温暖。
他有一种阳光的味道。
阳光!他许久未见的阳光。
想不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鬼,抱起来这么舒服。
以后就将他留在堡里好了,当他厌倦贪婪的女体时,就拿他来当抱枕。
女人!对了,是不是因为已经很久没抒发自己的欲望,才会觉得这小鬼抱起来感觉奇佳,令人想一直搂着不放?
男孩的温暖与特有的芳香,拉走侯爵原本陷入自虐的思潮。
“好舒服。”
侯爵咕哝一声,抱着晴晨沉沉睡去,拥有一个他许久未曾拥有且平静深沉的睡眠。
☆ ☆ ☆
“嗯……”天未全亮时,晴晨感到横在自己腰及腿上的棉被,曾几何时变得如此沉重,“唔……好重。”
手往前一伸,却碰到又暖又硬的墙壁。
“好奇怪!”
小手在墙壁上摸来摸去,张开迷蒙睡眼,看到的是一堵肉的的墙。
“摸够了吗?”
晴晨惊得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爵爷!?您怎么会在我……我的床上?”
突然间,望向那一双明亮的黑眸,侯爵经过一夜充分休息的头脑,灵活地寻找记忆中的蛛丝马迹。
想起来了!他是自己一时兴起,是因那星子般的黑眸里写满他错认的熟悉,而买回来的东方小鬼。
但印象中的他骨瘦如柴,又不大会讲英文,现在的他已将英文说得这么溜了,而且没想到不再消瘦的他,竟这么教人惊艳。
昨夜晦暗的光线,教他看不清。
“你看清楚,这里是我的房间。”
雷尼哈特侯爵好整以暇地盯着像落入陷阱、惊惶不已的小白兔。
“啊!”环顾四周,自觉有错的睛晨连忙不住地道歉,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在爵爷的床上。
“对不起,爵爷,我马上离开。﹂
想将自己的大腿从另一双精壮的腿中抽回的睛晨,脸蛋倏地刷红。
我……我怎么没穿衣服?
“哈哈哈!”
晴晨从未见过爵爷笑,他的笑好好看喔@
晴晨呆呆地贪望着那如天神雕刻般的俊俏脸庞,整个人被那恣意的笑所迷惑,不得动弹。
这小鬼真可爱!
在他尚未察觉前,雷尼哈特侯爵吻上了晴晨小巧红嫩的双唇;一吻,只消一吻,便一发不可收拾。
趁着晴晨恍憾间,火舌欲罢不能地窜入贝齿间,细细轻柔地爱抚芳唇中的巧舌,与它交缠。
晴晨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从小孤苦无依的他,顶多也只分享过爹地的体温,从未曾与人如此亲密。
这份陌生的刺激,轰得睛晨整颗脑袋乱轰轰地,只能任雷尼哈特侯爵为所欲为。
“嗯……”
熨上情色柔润的双眼,痴痴地,仅知痴望着始作俑者。
“感觉满好的,值得开发。”
“啊?”晴晨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大手在白皙的娇躯上抚弄,所到之处,无不点燃阵阵欲火。
为什么被爵爷碰过的地方都好热?
大手抚上胸膛上粉红的蓓蕾,那小巧的瑰色红点。
晴晨咬住下唇,这……这感觉好奇怪!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在被爵爷碰过后,会变得好象被爵爷下了蛊般,只能感受到那充满魔力的大手?
平时洗澡时自己也都有碰过的地方,就从不曾有过类似的反应,为什么?
“爵、爵爷……”
他已经很久未曾文支吾吾地讲英文,为何单单爵爷这个字,总是讲不顺畅?
“什么事?”大手继续揉捏凸起。
“我、我可不可以离开了?”
爵爷令他又开始了初来英格兰时的不知所措,陌生的火焰,从腰部开始燃烧,今晴晨想逃。
“不可以。”
爵爷……我不能违背您的命令,可是我好难受。
“爵、爵爷,我可不可以穿回我的衣服?”
“不可以。”
怎么什么都不可以?爵爷,我好难受!
“啊!”
雷尼哈特侯爵突然含住晴晨胸前的粉红小点,轻轻吸咬啃啮。
晴晨咬住嘴唇,不敢想象若不咬住,自己将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睁大的眼睛,受不住激情的澎湃,润湿了双瞳。
大手随着纤细的身形,恣情抚弄。
晴晨不停地扭动身体,他真的想逃!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主子连自己买回来的男仆都不记得,又怎会记得他的名字。
晴晨好不容易压抑住身体里的蠢动,“爵、爵爷,我叫晴晨。”
“晴……晨,啧!好难念。”
晴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雷尼哈特侯爵显然不太高兴,他竟在这种时刻笑出声来。
“爵爷跟爹地一样,一开始都一直嫌我的名字难念,啊!”
大手一把握住晴晨的火热源头,突然的刺激让他叫出声来,但晴晨怕冒犯了爵爷,又咬住自己的嘴唇。
“爹地?”
声音失去平日迅速传递的功能,缓慢地传到晴晨脑中。
他能清楚地听到爵爷的问话,可是要消化他语里的意义,竟需好长一段时间。
“就是肯思.连恩啊。”
“喔?”想不到他这个主人竟不知道,堡中仆人们的关系曾几何时变得如此亲密。
大手开始收紧并上下移动。
“爵、爵爷,可不可以请你将手移开……嗯……”
火苗延烧全身,晴晨只能无助地扭动身子,想逃离这种陌生的快感。
“不可以。”
又不可以!大手加快它的速度。
“爵……爵……”
“叫我休,晴。”火热的气息喷在晴晨耳侧。
“休……请放……呜……啊……”
热液迸射,濡湿了晴晨的下体及那只大手。
“对、对不起。”
晴晨惊恐地想拿东西擦拭被自己体液弄脏的主子的手,却又被压了回来。
“如果你觉得抱歉,那就照我的话去做。”
“晴晨绝不会违背爵爷的命令。”
“还说不会,我不是说过要你怎么叫我的吗?”
“可、可是……”
“你不听?”
“休。”
晴晨连耳根都染成诱人的绯红,煞是可爱。
雷尼哈特侯爵稍微离开被自己压住的身子,“转过身趴着。”
“可、可是……休……”这很难为情的。
晴晨哀求的眼神无效,只能乖乖听话。
“屁股抬高。”
晴晨不敢反抗地、快生生地抬高自己的臀,将自己的头埋进棉被堆里,鸵鸟似地以为自己看不到就比较不丢脸。
雷尼哈特侯爵虽觉得好笑,但仍随他。
“嗯……”闷哼的呻吟声从被窝里透出。
一只大手又握住已然委靡的火热,另一根沾满黏滑体液的手指探向晴最身后的密穴,不受阻碍地闯入。
晴晨不由自主地想闪避攻占自己前后、将自己搞得不似往常的魔手。
“不要动。”
但爵爷下的命令又不能不听。爵爷到底想做什么?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爵爷,如今为何如此反常地这般摸着自己?
“嗯……”
手指探向更深处,燃起莫名的火焰,烧灼他的四肢百骸。
晴晨感到自己的男性再度昂扬,无法获得排解的欲望通体窜烧,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好可怕!这身体好象不再是自己所拥有的。
“爵、爵爷……”
被唤为爵爷的人不理他。
“休……休!”一阵激昂令晴晨冲口喊出。
“什么事?”大手仍不停地套弄,玉指仍不住地翻搅。
“啊……不……可不……停……”晴晨被弄得语不成句。
“不可以。”
又说不可以,那他该怎么办?
“啊……嗯……不……不……”
密穴被撑得更开,塞进更多根手指。
炽热的昂扬被搓弄,小穴又被不停地抽插,晴晨被搞得神智涣散,他从未如此,不晓得自己的身体可以变得如此滚烫。
“啊……”
热液再次迸射,晴晨虚软地瘫在床上,但雷尼哈特侯爵仍不放过他。
“屁股抬高。”
他乖乖地、费力地抬起软虚的腰肢,感到一股灼热抵住他的穴口。
“休,你做什么?”
“相不相信我?”
“当然,晴晨当然相信爵……休。”
晴晨当然相信将自己从苦难中救出的爵爷,完全相信。
经过先前的逗弄,晴晨竟仍能毫不迟疑、全盘的信任,今雷尼哈特侯爵不禁感到一阵暖暖的窝心感受。“我会带给你前所末有的快乐。”
是吗?晴晨被侯爵的声音魅惑得心荡神驰,不禁有些期待。
灼热而充满魔稣的骚动,抚压着密穴的入口,也撩拨着晴晨的心,被咬住的下唇都快渗出血丝了。
☆ ☆ ☆
东方人都这么会压抑自己的情欲吗?
没关系,这样征服起来更有趣。雷尼哈特侯爵轻唤着:“晴。”
低沉的嗓音夺走晴晨迷乱的神智,魅惑着他。
“啊!”
雷尼哈特侯爵突然地挺进,硕大撑开密穴,强行进入。
“休……休,好痛!”
“乖,忍耐一下。”他一鼓作气地挺进紧密的深处。
“啊!呜……”剧痛撕裂晴晨的身子,让他忍不住哭泣。
雷尼哈特侯爵吮吻着晴晨的耳垂,“乖。”
他拉着晴晨的手来到两人交合之处,“晴,你将我完全吞没了呢!”
突然摸到他灼热的根源,羞得睛晨想马上将手抽回,却被雷尼哈特侯爵紧紧抓住,“摸啊!我会恨舒服的。”
一听到这么做可以使爵爷开心,晴晨顾不得身体的不适,顾不得羞耻感,开始轻抚他的根部。
“用力点。”声音异常暗哑。
晴晨的纤手更卖力地揉弄,虽说毫无技巧可言。
“嗯……”
几近轻不可闻,但在最近处的晴晨很高兴地发现自己真的能使主人愉悦,他的柔荑更加卖力的揉弄,但他不知自己的卖力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感觉自己体内深含的灼热开始散发出烫人的热度,延烧至全身末梢。“嗯……”晴晨赶紧又紧咬住粉唇。
雷尼哈特侯爵缓缓的抽动,心想,晴,你还企图忍住声音吗?我马上就让你怎么忍都无力忍住。
情欲一波又一波地袭向晴晨。
“休……休……”
晴晨呼唤着主人的名,理智完全被抛至九霄云外,整个人被欲火征服,只剩本能反应,他不自觉地摆动腰肢,要求更多。
“睛,想不到你这么淫荡,我就给你你要的。”
语毕,雷尼哈特侯爵加快抽插的动作,引来晴晨更多的呻吟。
“啊……休……啊……”
两人采取如兽交的姿势,也如野兽般地发泄情欲。
雷尼哈特侯爵在晴晨体内猛烈地冲刺,他抬起晴晨的头,不让他的浪吟声隐没在被褥中,黑亮的长发披散在晴晨项背及两侧。
“啊……”
两人不停激出彼此的热情,直至释出爱液,方才休止。
第一次承受这种激情的睛晨,在登上极至时失去意识,软倒在侯爵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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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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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晨!晴晨!你在哪里?”
一早便非常不放心地来到主屋的肯思.连恩,焦急地寻找养子晴晨。
都怪他不好,明知道他害怕打雷,还用最激烈的手段刺激他,不知晴晨有没有被吓坏,不知他有没有安然地度过昨夜?
原本就良心不安的肯思,在四处都找不到晴晨后,更为慌张。
“晴晨!我是爹地,你在哪里?”
“死老头,干嘛一大早就鬼吼鬼叫的?”
陪肯思下了将近一夜西洋棋的管家蒙希.科瑞,当太阳出来时,即到主屋清理打点,却发现这老小子不停地大呼小叫,吵得他睡眠不足的头都痛了起来。
“晴晨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着。”
“什么!?”
晴晨可是他们这群老家伙的心肝宝贝,他乖巧、体贴、勤快、温柔……反正有数不完的优点,晴晨可深得他们的心。
蒙希一听到晴晨不见也吓了一大跳,毕竟他也是昨夜提议训练晴晨胆量的元凶之一,教他怎么不慌张!
“你楼上楼下都找过了吗?”
“我都找过了!”
“再找一遍,仔细看看晴农会不会躲到狭窄的角落,我回你的屋子我找,看晴晨有没有自己跑回去。”
“好。”
说完两人便各自行动。
不久,蒙希及其余住在杰里斯堡的仆人皆在四处找寻过后,一同聚在主屋里,等待最后归来的肯思,盼他能与众人不同,带来佳音。
“找到没?”终于出现的肯思着急地开口。
“这么说,你也没找到!”
“你确定每个房间,每个角落你都找过了?”蒙希不死心地又问一次。
“没错、没错,能找的我都找过了,连阁楼我都爬了上去,就是没见着晴晨的踪迹。”
每个人都各想了许多可能的地方询问肯思,生怕他会有所遗漏,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那爵爷的房间呢?”韩森太太天外飞来一笔。
“怎么可能,晴晨平日最怕爵爷了,老是找各种理由避着爵爷。”
晴晨规避的态度令众人误以为他惧怕着雷尼哈特侯爵。
“那你是没找过啰?”
“话是没错,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呀!”
“死马当活马医吧。”韩森先生说道。
“可是进去爵爷的房间要有钥匙,我去看看钥匙还在不在。”蒙希快步走向他平日收藏所有钥匙的密柜。
“还在。”蒙希苦着一张脸,最后的希望断了线。
“晴晨他该不会跑到后出去了吧?”小爱莉突然冒出的童言童语吓住了在场所有的大人们。
后出是一个仍末开垦,毫无人迹的浓密森林,里面躲藏许多不知名的毒蛇猛兽;虽说是后出,离这儿也有两、三英哩远。
不会吧!可是,万一被吓坏的晴晨胡乱地往外冲去,说不定……
“不,我的晴晨啊!”
提姆连忙拉住欲往外冲的肯思,“不成,那里太危险了!”
“放开我!”
“肯思,我们又不能肯定睛晨是跑去那儿,你这么莽莽撞撞地跑去,又有什么用?”韩森先生说。
“是啊!死老头,就算你冲到后出,后山那么大,你要从何找起?”蒙希想唤回肯思的理智,可惜成效不彰。
“放开我!”
就在连健壮的提姆都快拉不住肯思时……
“你们在做什么?”一大早就吵吵闹闹的,使人无法安眠。
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威严的声音,镇住了混乱的局面。
“爵爷,您何时回来的?”蒙希大惑惊讶,这爵爷他从小看到大,每次都让他有一种自己这个管家做得似乎很不称职的感觉,如同现在。
“你们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唉!主人就是主人,不能忤逆。
“爵爷,我们在找我的儿子,你有没有见到他?”
“晴晨是你儿子?”
雷尼哈特侯爵挑起一边眉毛,略带嘲讽地说:“想不到我的仆人互认为亲戚,我这做主子的竟一丁点儿也不知道。”
听出语中有所蹊跷的蒙希急问:“爵爷,您认识晴晨?”
不会吧!爵爷昨夜前对家中有个东方男仆的印象都没多深,怎会知道晴晨的名字,发音还这么标准。
“他昨夜与我睡在一起。”侯爵在众人间丢下一枚炸弹,炸得大伙儿瞠目结舌。
“没办法,昨夜晴晨吓得紧搂着我不放,我又累极,只好将就着与他同榻而眠。”说得煞是委屈。
“爵爷,晴晨还不,不懂事,请您原谅他。”肯思恳求。
“我又没说要惩罚他,你紧张什么,不过……”
众人提心吊胆地等待侯爵的下文。
看他们担心的样子,看来晴晨很受欢迎,自己却在昨夜前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存在,酸意顿时涌上雷尼哈特侯爵心头。
“在我房里安张小床,睛晨以后专门负责服侍我,我要他能随传随到。早餐呢?”
众人忙到现在,一听到食物,也不禁感到饥肠辘辘。
“爵爷,我马上去准备。”韩森太太连忙走入厨房。
“回来。”
雷尼哈特侯爵唤住正打算上楼探视晴晨的肯思,“他昨晚没睡好,不准你去吵他。”
“是。”肯思只能呐呐地答是。
心思敏锐的蒙希则深感疑惑。一向待人冷淡的爵爷,对睛晨怎会特别关心?竟收留他在房里度过一夜,还不准人去吵他?
“爵爷,餐点做好了,您要在哪儿用餐?”韩森夫人问道。
雷尼哈特侯爵没有回答,他径自走进厨房,用托盘拿起两人份的早餐,转身走上楼,消失在众人猜疑的视线里。
☆ ☆ ☆
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一时兴起地伸手捏捏晴晨娇翘的鼻头,“小懒虫,起床了。”
晴晨听到温和的呼唤声,还以为自己仍在梦中,直到他睁开双眼。
“啊!爵、爵爷!”
晴晨完全被吓醒。
“我不是要你叫我的名字?”侯爵看着晴晨羞红的俏脸,每次要他唤他休。他总是会脸红。
印象中的睛晨,干干瘪瘪、脏脏小小的,脸颊十分削瘦,瘦到让人只注意到深嵌其上的两颗黑亮大眼。
但现在的他,该长的肉都长回来了,皮肤变得光滑细致,一双仍如初见时深邃的星眸更加黑白分明、清澈澄透,温柔得令人想永远沉溺其中,那双眸子……
心里突然掠过那个他,雷尼哈特侯爵用力甩了甩头,不想再陷于自残的思念里。
明明两人一点都不像,为何见到那双黑眸眼底的温柔时,总令他想起……
看爵爷脸上笼罩着一股哀愁,晴晨心生不忍,“爵……休,早餐要冷掉了。”
“我不想吃。”那抹愁仍在。
“休,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吃?”只要能抹去爵爷的愁,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喂我。”
“好。”晴晨回答得迅速果决,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餐点放在墙边的桌上,爵爷则半躺在床上,而他则未着寸缕,衣服不知被扔至何处……看到了!在接近床脚的地上。
雷尼哈特侯爵好笑地看着晴晨死命拉着被单蔽体,企图接近那堆脏衣服。
“不准穿。”
“我……”晴晨只好将被单绑在腋下,能遮多少,就遮多少,以免失礼。
但被单实在太长了,晴晨只能脚步蹒跚地走到墙边拿起托盘,再小心翼翼地走回雷尼哈特侯爵身旁,他跪在床边,叉起食物,打算喂……
“不对,用这里。”他轻佻地用指腹滑过晴晨的唇。
晴晨是很高兴自己这副拙样能抹去爵爷眼底的愁绪,但……但他从未这般喂过一个人啊!
看到晴晨指尖的颤动,雷尼哈特侯爵几乎可以感受到他体内的燥热,他一定想起了昨夜的激情。
晴晨整个人颤抖不已,轻咬着食物接近侯爵,他抖得食物都快掉落,两人唇瓣轻轻刷过彼此的。
晴晨紧张得想逃,却又逃不过那双炽热锐利的蓝眸,好象深海的湛蓝,无止无尽,欲将自己淹没。
“再来。”
发现自己又望着爵爷发呆,睛晨自责怎可忘了自己的任务所在,他又含了一口食物往他靠去。
唉!这对晴晨来说,真是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的酷刑。
他再这么抖下去,全身骨头恐怕都要抖散了,雷尼哈特侯爵好笑的想。
“换我。”他叉起一口食物半含在嘴中。
看到爵爷英俊刚毅的脸庞逐渐靠近的放大特写,睛晨羞得闭上双眼。
唇覆上唇,雷尼哈特侯爵的舌伴着食物滑到晴晨口中,极挑逗地抚绕一圈,才肯离去。
“咀嚼。”
听到爵爷的命令,晴晨才如突然想起般,开始咬碎口中的食物。
“好不好吃?”
口中含着食物无法说话的晴晨用力点头,他真的觉得今早的食物不知怎地,特别香甜可口,还有种幸福的味道。
“再一口。”
侯爵每次亲口喂食晴晨,都不忘先在他口中细细品味一番,挑起晴晨无限痴迷的神情,让他每次都要等到侯爵提醒才会开始咬碎食物。
等到终于吃完盘中的早餐,晴晨极为明显地松口气,那夸张的松懈,逗笑了侯爵。
晴晨起身将托盘放到桌上,身后传来窸窣声,在晴晨回头之前,侯爵一把扯下晴晨裹在身上的被单。
“啊!”
侯爵抱起晴晨,粗鲁地将他丢到大床上。
“痛……”
芳唇被蛮横地封缄,占有欲十足地厮磨,霸气纠缠着粉舌,引出断断续续的嘤咛……
“我都还没摸,你就变成这样,真是个淫荡的小鬼。”雷尼哈特侯爵邪佞地拨弄晴晨勃起的火热。
“我……我才不是小鬼。”晴晨努力忽略那双手的魔力,自嘴里挤出一句话。
“哦?”
“我已经……嗯……十七岁多……快成年了。”
“是吗?的确,从这里看来你是已经成年了。”他邪气地盯着在手里胀大的灼热。
“休……”晴晨羞赧得想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不错,我的名字你愈叫愈顺口,很好,给你一点奖赏。”
手指探进密穴,勾出不少昨夜,不,今早的杰作,“你的身体里还有多少我的东西,我们一起来看看。”
黏稠的体液流出晴晨的身躯,引得做全身战栗。
“休……我好难过……”
在身体里勾搔的手指,诱起晴晨昨夜被启发的欲望。
雷尼哈特侯爵抽出手指,改以灼热的勃起抵住穴口,“要不要?”还游刃有余地逗弄小男仆。
睛晨顾不得羞赧,“要!休……啊啊……”
体会过昨夜狂乱的晴晨,被侯爵挑起的欲望所征服,只想要侯爵带来的魔力。
“真不敢相信,你一到床上就变得如此淫荡。”
“啊……嗯……”﹂
晴晨可以听到低沉暗哑的声音,却无法了解话中的意思,但他喜欢听,爵爷的声音他很喜欢。
“休……”他呼唤着心爱的人的名字,让幸福的感觉满溢自己的心。
他的心失落了,早在爵爷将他的眼与他的眸对上时便失落了,再也寻不回。
他一心一意只为了他着想,一辈子只想守护在爵爷身边,只要能看见爵爷,他就心满意足,纵使总有一天他得心痛地看着爵爷怀里抱着别人,他也无怨无悔。
现在爵爷就在自己的身体里,饱满自己的身与心,今生今世,他再也无所求。
“休?”为什么停下来,他似火焚的身体好难受。
“求我。”
“呜呜……休……求……不要……停……”
泪水滑落晴晨的脸颊,他不停地哀求着,难耐的欲火,折毁他所有的矜持。
“好。﹂雷尼哈特侯爵满意地看着完全被他征服的晴晨。
“啊……啊啊……”
侯爵作弄够晴晨后,才放任自己,狂驰在又紧又热、不停地收缩勾引他的甫道里。
毫不掩饰,只懂得单纯地释放热情的晴晨,与任何一个侯爵曾交手过的女人全然不同。
他被他的纯真所吸引,忘却他所有的忧愁,只要在他身边。雷尼哈特侯爵讶异于晴晨对自己的吸引力,但他也怕自己会遗落那颗早已迷失的心。
这么多年来,他只懂得无法如愿的爱情所形成的愁思;这么多年来,已让他忘掉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真正地爱一个人……
猛烈的浪潮,激狂地拍打两人的身心,再也无法停止,直到登上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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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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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晨。”
肯思.连恩呼唤数声,仍唤不回晴晨任凉风吹袭身躯的心。
他知道,自从那夜的狂风暴雨后,睛晨的心便被掳走,再也夺不回来,他这养父再嫉妒也没用。
肯思手拿外套替晴晨披上。
“爹地上你怎么都没出声,吓了我一跳。”
有!我怎么会没出声,可是你老想着主子,怎么唤也唤不应。肯思怕他难堪,也就没戳破。
“你这样会着凉的。”
“爹地,我没事的。”贴心的晴晨怎看不出爹地的忧心,他努力挤出笑容,“爹地,我做点心给你吃,好不好?”晴晨讨好肯思,想让他开心。
“韩森太太不喜欢别人走进她的地盘。”
“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地恳求她,相信她会乐意借我使用的。”
是啊!没人拒绝得了这天使般的笑容,他不想失去这个笑容,但冷情的爵爷一定会伤害他们的天使,他不忍心啊!
肯思望着晴晨像只小燕子般喜孜孜地跑进屋内。这样的和平能维持多久?
☆ ☆ ☆
一个多用没回杰里斯堡的休.葛琳.雷尼哈特侯爵,在晴晨望穿秋水的等待下,终于归来,但不是独自一人,他手中搂着一名娇艳女子的细腰,那女人穿着贴身且暴露的低胸衣服,使不停颤动的伟大胸前呼之欲出。
两人状甚亲昵地走进大厅。
内心在淌血的晴晨,仍强打起精神,努力扯出连自己都要为之赞叹的微笑。
他原本就没资格向爵爷要求任何事物,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他只求能偶尔见到爵爷,就算只能远远地望他一眼,他也心满意足。
“爵爷,欢迎您回来。”为数不多的家仆,分站在大门两侧,恭迎雷尼哈特侯爵。
“休,你说我今晚要睡哪儿?”女子做作娇媚的倚着侯爵撒娇。
休!她唤他休!睛晨整颗心都拧在一起,但挤在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
这,或许是他仅剩的尊严吧!
“塞琳娜,你当然是与我睡同一间房、同一张床啊!”
侯爵说完使与那身材火辣的女子,当着众人的面来个热吻。
晴晨逼自己不能移开目光,他迟早必须习惯这种画面的。
是啊!他迟早得习惯。
“蒙希,将麦克劳夫人的行李拿到我房里。”
“是。”管家蒙希.科瑞虽不能违抗主人的命令,但主人可不能控制他脸上不甚赞同的表情。他意有所指地瞪视侯爵一眼,随即转身离去。
“讨厌,不要这样叫人家啦!”令人作呕的娇嗲女声。
“难道我有叫错吗?”
“死相。”
两人公然地调情。
“对了,晴晨,晚餐端到我房里,我和塞琳娜会赖在床上,没空下楼。”
“是。”
两人表情一如方才,暧昧不已。
在雷尼哈特侯爵步入房门时,与蒙希擦身而过,蒙希低语:“想不到睛晨对爵爷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从不曾带女人回堡的爵爷,此举定与晴晨有关。
侯爵不语。
☆ ☆ ☆
叩叩!
“爵爷,晚餐送到。”
“进来。”
晴晨看到一幕几乎令自己昏厥的画面。爵爷与那女人正衣衫不整地在床上热吻,那双曾轻柔地抚摸过自己的大手,正揉捏着半露的酥胸。
“讨厌,有人在看。”
充满诱惑的嗲声,根本也不在乎是否有旁人在,只不过是个下人,又不是她老公。
“可是,我感觉你更加兴奋了。”
雷尼哈特侯爵大手不规矩地伸向塞琳娜的下体,引来她的呻吟。
“嗯啊……休……啊……”不是出自内心的淫叫,这女人很习惯这样勾引男人的兽欲,她屡试不爽。
晴晨将餐车推入房内,命令自己迈开步伐,挺起胸膛地走出这房门,这是他仅剩的骄傲。
女人的浪吟声不断地传入晴晨耳内,当他关起房门时,终于忍不住的任豆大的泪水淌下,成串的泪滴落在地上。
晴晨冲向他的秘密基地,那个每当他夜不成眠、引领盼望爵爷归来的地方,连爹地也不知道的地方——阁楼上的小贮藏室。那儿极为狭小,但也足够他一个人紧缩身子嚎啕大哭。
今晚,就让他哭个够吧!
明天,他会再度展现笑容,不会再让关心他的人操心。
☆ ☆ ☆
在房里尽情发泄性欲的电尼哈特侯爵,仍不能获得充分的满足。
他相当不满,为什么他还笑得出来?为什么他还能如此不受动摇?难道他对他用情不够深?不够真心?
不爱别人,却要别人全心全意地将所有心思都系于自己身上,他知道自己相当狂傲与自私,但这就是他。
☆ ☆ ☆
“喂!我的扇子掉了,去捡起来。”
奉命随侍在雷尼哈特侯爵与塞琳娜.麦克劳女士身边的睛晨,任痛苦啃噬他的心,“是的,夫人。”
晴晨钻到草丛里帮她捡羽扇,好不容易找到后,他满身脏污地将扇子交给塞琳娜。
“好脏。”想不到她又将扇子扔回草丛,不屑一顾。
“休,你的家仆怎么像个木头似的,一点都不会讨人家欢心。”
“是吗?”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塞琳娜用力一甩头,头发狠狠地甩在身后的晴晨脸上。
“讨厌,谁教你站得这么近的!”塞琳娜撒泼地骂道。
“对不起,夫人。”晴晨面无表情地道歉。
?!
“你这是什么表情!”塞琳娜甩了晴晨一个耳光。
“休,你看人家的手都红了。”她借机赖在侯爵怀里。
“谁教你费力去打我的仆人。”雷尼哈特侯爵生气了,气睛晨的无动于衷。
岂知他竟又是无动于衷,当局者迷吧!
“讨厌,人家痛嘛!”
“好,不痛,不痛。”侯爵拿起她的手轻吻,不久,两人又开始在睛晨眼前展开激情的狂吻。
睛晨再也受不住地奔离,事后要打要骂都随他们,他不想再看他们上演的亲热戏。
冲向自己房间的晴晨,被蒙希.科瑞唤住。
晴展背着蒙希,擦干泪水,希望自己的失态不要被关怀他的人发现。
“晴晨,你不是在服侍爵爷吗?”
“爵爷他们现在正……所以我先行离开。”
“晴晨,转过身来。”
“蒙希,我衣服脏了,我先回房换件衣裳。”
“晴晨。”蒙希充满担心的语气,不容拒绝。
晴晨缓缓转过身,但不敢抬头望向蒙希。
此时蒙希已在发际间看到印在他脸上的红印,“什么!那骚货竟敢打你!”蒙希怒气冲冲。
“蒙希,不要。”
蒙希和缓表情地对晴晨说:“你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才怪。
“真的?”晴晨还是很不放心。
“真的。”
连日以泪洗面、无心睡眠的睛晨,身心俱波的他,无力阻止蒙希可能会做的事,但他真的不希望大家因为他而闹得不愉快,他真的好累,不想再生任何事端。
晴晨回房哀求与他同住的爹地肯思.连恩替他阻止蒙希。
也看到那红印的肯思,怎么可能阻止蒙希,他反倒还要帮他。
“别担心,我会阻止他的。”
肯思口是心非地安慰怀里的晴晨。
“只要你答应我好好地睡一觉,我就帮你。”
肯思心疼数夜不曾好眠的晴晨,他一定要他好好地睡上一觉。
“好,可是爹地你一定要阻止蒙希。”
“好,没问题,乖乖地睡觉吧。”
在背思的安抚下,晴晨不知情地喝下掺有安眠药的牛奶后,终于极为不安地睡着。
肯思见晴晨入睡后,赶紧去找来所有人,商量如何让那女人好看。
☆ ☆ ☆
突然吵着要骑马的塞琳娜.麦克劳,拉着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来到马厩。
“这匹就是你常骑的马?”
“是的,它叫黑神驹。
“真教人羡慕。”
“怎么说。”
“能被你骑啊。”塞琳娜意有所指地瞟着侯爵。
“你不也是。”侯爵不正经地应道。
“讨厌。”
这女人真是骚,一旁的肯思.连恩忍不住在心底暗骂。
“哎哟!”塞琳娜不小心踩到不该出现在走道上的马粪。
“对不起,夫人。”
负责照顾马匹的肯思,拿起沾满马粪的抹布,将塞琳娜的脚愈擦愈脏。
“可恶!”塞琳娜失声叫骂。
还好肯思手脚还算灵敏,闪过塞琳娜踹向他的脚。
而踩空的她一时失去平衡,人往后倒的同时打翻了一旁的马尿桶。
“啊!”
受到不小惊吓的塞琳娜向侯爵走去,寻求安慰。
“不要靠近我。”侯爵好笑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她。
塞琳娜大叫地往外冲去。
“肯思?”
“爵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
真是此地无银二百两。
反正他对这女人也腻了,就随他吧。
只是侯爵倒没料到,原来塞琳娜的灾难还没结束,而是才刚开始。
塞琳娜冲进主屋,吆喝仆人准备洗澡水。
她恨恨地一边洗一边骂,好不容易才刷洗干净,也闻不到异味。
塞琳娜放松地将自己泡入澡盆中,享受充满花香的热水浸透自己美丽的胴体。
这玫瑰花瓣是她刻意要人帮她准备的,否则那些粗俗低贱的下人们,哪懂得这种浪漫。她的冰肌玉肤怎能没有花朵的洗礼,塞琳娜骄纵地想着。
当她完全松懈时,突然发现花瓣里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她好奇地拨开来看……
一……一只老鼠!而且还是活的!
“啊——”
尖锐的尖叫声传遍整个杰里斯堡,差点将所有的玻璃给震碎。
塞琳娜吓得裸体奔回房间,沿途惹来不少讪笑。穿回蔽体衣物的她,逢人便劈哩?啦地骂个不停,甚至还想动手打人。当她看到走进屋里的雷尼哈特时,高兴得以为自己的靠山回来了。
她哀号着跑向他,“休,你一定要为我作主。”配上几滴眼泪更具戏剧性。但她却扑了个空,“休?”
“别靠近我。”他晒笑地看着她。
“连你也这样,啊——”
她疯狂地尖叫着,令在场所有人纵使捂住耳朵也抵挡不了她的魔音传脑。
她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对着侯爵大吼:
“以后不论你再怎么求我,我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这真是令众人求之不得。
塞琳娜逞强地挺直腰杆,走向马车。
“啊!”她被一团烂泥绊倒。
她哭号得毫无形象地冲进马车,随着马车的走远,仍听得到她的哭声,苦了负责送她回去的车夫。
“你们?”侯爵挑眉望向幸灾乐祸的众人。
达到目的的众人,连忙一哄而散,回去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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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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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众人皆入睡时,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悄悄地将晴晨抱到他书房里的一张小床上。
那是张单人床,是侯爵为了方便看书看得疲倦时小憩的床。
他知道如果晴晨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躺在不久前他才与另一名女人恩爱的床上,他可能会更伤心。
他怎会认为晴晨不在乎呢?
这么单纯,又一心只为他着想的晴晨,怎么可能不在乎?
他心疼地抹去他在睡梦中仍不断涌出的泪。
唉!他伤他太深。
雷尼哈特侯爵发现在晴晨伤心难过时,自己也是会心疼的,但他又无法阻止自己想躲避却又躲避不成,转而想伤害晴晨的念头。
“休……不要离开我,休!”
晴晨被恶梦吓得惊坐而起,抱住眼前的人影。
本以为是爹地,但在闻到熟悉且充满霸气的男性气息时,“休?”
“是我。”
“我还在梦中吗?我好高兴您没有弃我而去。”
“你爱我吗?”
“我……”
“这是梦,你毋需顾忌太多。”
“我爱您!我怎么可能不爱您,自从第一次与您的眼神对上时,自从您将我买回,自从……但我们身分相差悬殊,我没有资格。”他吐出如泣的真心话。
雷尼哈特侯爵虽感动,但多年来一直无法如愿的奢爱,早已扭曲了他的心。
“表现一下你的诚意。”
晴晨不解地看着放开自己,优闲地靠在床头的爵爷。
“脱掉你的衣服。”
睛晨犹豫。
“快点。”
爵爷的命令,他是绝不能违背的,可爵爷的态度怎么说变就变,因为这是在梦中吗?
对了,这是梦,所以他更该放开点。
这是自己的梦,难道是因为自己想要,所以才会梦到?
晴晨一咬牙,将自己快速剥光,他怕万一自己的动作没有一气呵成,纵使是在梦中,他也无法当着爵爷的面脱下衣服。
晴晨虽然低着头,但他仍可以感觉得到那炽人的目光正梭巡着他的全身,令他身体发烫。就只是爵爷的视线而已,没有言语的挑逗,更没有肢体的抚弄,他便已经……
“形状怎么跟刚才完全不同?”
雷尼哈特侯爵挪揄他。
“因为休……”
“就因为我在看,你就捺不住了?过来。”
晴晨向侯爵走近。
“脱掉我的衣服。”
晴晨颤抖的手伸向侯爵的衣襟,缓缓地逐一解开长排的钮铂。
宁静的夜里,只剩愈来愈沉重的呼吸声。
纤白的手握上侯爵的腰扣,不知是否过于紧张,在侯爵特有专制的气息下,抖得有如秋风中的落叶,怎么也解不开腰上的扣环。
“休……”
无计可施的晴晨只能向爵爷求救,怎知爵爷面带一副甚是有趣的神情,双手垂于身侧,怎么也不肯帮忙。
晴晨知道爵爷不安好心地等着看他出糗,可他这双手偏偏完全失去平时的灵活,拙得不听主人使唤。
铿!
终于解开了,触到布料里的硬物,晴晨惊得将手抽回。
他发现梦里的爵爷竟很开心地看着他全身光溜、手足无措的模样,甚至还被他看得禁不住勃起地站在他身边。
晴晨被逼得微怒地心想,爵爷自己还不是也硬挺了,又何必笑我!
他闭上双眼,忽地一点也不温柔地址下爵爷下半身的衣服,心想这样两人就一样都没穿衣服了,这样两人就平等了!
“张开眼睛。”温热的气息吐向晴晨的脸庞。
他一张开眼,目光便被眼前轰立的硕大物体给吸引,移不开视线。
“这么喜欢?”
虽知爵爷在嘲笑自己,但胶着的视线依旧无法移开,怎么在梦中的爵爷仍如此坏心?
在被爵爷爱过的数次激情里,他从未仔细看过、摸过爵爷的硬挺,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粗大,怎么可能曾经完全被自己含在体内?
“吻它。”
就像无法违抗的咒语,晴晨羞怯地跪在爵爷身前,伸手抚上它,再害羞地吐出粉舌轻舔。
他很高兴地发现,当他的舌尖轻轻滑过它时会引起它的颤动。
它不是无反应的,这也就表示它的主人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毫无感觉。是以晴晨更加卖力地以手、口、舌爱抚爵爷的灼热。
“含进去。”
晴晨听见爵爷舒服的咕哝声,他很乐意照爵爷的指示行事。
只要能让爵爷快乐,只要能让此时的爵爷完全属于自己,不再透过他望向另一个人,不论要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心丝细腻的晴晨,早就发现爵爷是透过他找寻另一个人影,他不在乎的,若他的努力能暂时使爵爷忘却忧愁,他不在乎的,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不在乎。
“要吸它。”
雷尼哈特侯爵大手接住晴晨的头,让硕大抵住他的咽喉。
晴晨难过得有些作呕感,他的小口根本含不尽爵爷的硕大。
侯爵揪住晴晨的头发,按照自己的律动,来回拉扯,在他口中抽插。
晴晨虽然痛苦,但仍努力地取悦爵爷。
“嗯。”
一声闷哼,侯爵灼热的爱液在睛晨口中射出,刺激了他的咽喉,引起晴晨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竟敢将我的东西全数吐掉!”
“休?”
侯爵抓起晴晨,将他抛到床上,并拿右手数根手指在晴晨口中胡乱翻搅一番,“我要处罚你。”
“啊!”毫无预警地,两根润滑过的手指,冲进晴晨体内。
“才几天没碰,又变得这么紧。”
啊……不是几天,是一个月又十一天。晴晨扭动着身子,让爵爷的手指又滑进数分。
奇怪,这个梦好真实啊!
安眠药的效用让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晴晨心想,一定是因为自己太想念爵爷了,他又扭了扭腰肢。
“你这淫荡的小鬼。”
手指的数量又增加,不停地出出入入。
“啊……嗯嗯……”
爵爷,我只为您淫荡,只对您淫荡啊!
“你这里不断地紧缩,都快把我的手指吸进去了。”
“休……我……要……”一想到这是梦,晴晨不禁大胆了起来。
“要什么?”明知故问下,手指更不留情。
“啊……休……我要!我要!”
“看在你这么想要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侯爵抽出手指,改以硕大冲进。
“啊……”好痛!
没关系,只要是爵爷,就算身体被撕碎也无所谓,只要是休……
晴晨忽视身体的剧痛,努力地摆腰取悦爵爷。
“你这小鬼,我离开的这段期间,你没让别人碰你吧?”他竟这么淫荡!
“没……没……晴晨只有休……只爱休啊!”
“好吧,我就相信你。”
侯爵将自己移开得快脱离睛晨的密穴,再以硕大的顶端倚着洞口,猛然刺进睛晨体内,让晴晨失去思考的能力。
“啊……休……”
侯爵放纵自己蹂躏睛晨又紧又热的甬道,在翻腾的云雨中,他啃咬着晴晨的娇躯,留下点点红斑,在在宣示着,这是他的!
☆ ☆ ☆
隔天,晴晨在自己房中醒来,只觉全身十分酸痛,但他觉得很幸福,因为他做了个美梦。
爵爷……
啊!天色不早了,他得赶快起床帮大家的忙。
一下床,脚竟站不稳地就着床沿,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睛晨红烫着脸想,是作梦作得太激烈了吗?
他吃力地站起身,感到身体里的异样,羞窘地想,总不会是自己的手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造成的吧?
他不相信昨夜会是真的,那……那女人还在。
晴晨站在镜子前,脱下睡衣,赫然发现印在白皙脖子上的斑斑红点。
啊!那是真的!
慢慢褪下上衣,看到自己全身布满红印,啊!那真的不是梦!
再褪掉长裤,见到修长的腿上也留有啃啮的痕迹。
晴晨紧抱着衣物,跪坐在镜子前,口中不停地喃喃念着,爵爷……爵爷……爵爷……
久久不能平复。
☆ ☆ ☆
晴晨怀着志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主屋,才发现爵爷又离开了。
为什么?
晴晨心里有好多的疑问。
昨夜前,爵爷明明仍与那位麦克劳夫人打得火热,为何昨夜会那样对待自己?又为何今日一早就不见人影?
为什么?
晴晨找不到人可以帮忙解答心中的疑问,他只能待在杰里斯堡里,怀抱着对爵爷无止境的思念,痴痴地等他。
☆ ☆ ☆
屋外传来的骚动,打断了晴晨的思绪。
“少爷,您怎么来了,还没带侍卫一个人天老远地跑来,很危险的。”
“蒙希,怎么?我不能来吗?”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不悦。
“话不是这么说……”
凯恩.雷尼哈特打断他的话,“我父亲呢?”
“爵爷今早刚离开。”
“去哪儿?”
“少爷,您也知道,爵爷从不会告知我们他的行踪的。”
“饭桶、一群饭桶!”
无处发泄气愤的凯恩抓住他每到此地,必定捉弄的小爱莉的两条辫子,惹得爱莉哇哇大叫。
每次爱莉见到少爷都避他如蛇蝎,但这次凯恩来得太过突然,他独自雇用马车,自几十英哩外的与祖父母一同到访的朋友家,毫无预警地直奔而来,令众人措手不及,当然也包括正在厨房帮忙,无辜的受气包爱莉。
“请您放手,少爷。”
听到不熟悉的温婉声音,凯恩转过身。
哇呀!
凯恩见过几个东方人,但他从未见过像瓷娃娃般精雕玉琢,如瀑布般的及腰长发,尤其是深邃少见的黑眸,温柔得令人怒气全消,令他想到不曾拥有过的母爱。但他明明是男的!
“你是谁?”凯恩问,语气不改其桀骜不驯。
“少爷,他是我的养子……”
“我又没问你。”
“少爷,我叫晴晨。”
“青晨?”
“晴晨。”
“精晨?”
“晴晨。”
“算了,以后你再慢慢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在杰里斯堡期间,就由你服侍。”
“是,少爷。”
两人一同步上阶梯,令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才送走一个虎姑婆,又来个磨人的小恶魔,杰里斯堡近日还真不得安宁。
不久,睛晨走下楼,问韩森太太:“少爷他口渴了,不知他喜欢喝什么?”
“又来了。”韩森太太一脸无奈。
“怎么了?”晴晨依旧温柔地问。
“啊,你气色好多了。”
“谢谢。”晴晨非常感谢韩森太太真诚的关心。
“那个少爷最会故意整人,不论你端什么给他,他都会说你端错,一直骂你笨。”
“没关系,顶多我楼上楼下多跑几趟,还可以健身呢!”
韩森太太被他逗笑,“我记得少爷最爱喝的应该是天使之爱,你先端上去,等他嫌够了,你就可以休息了。”
“麻烦你了。”
晴晨陆陆续续端了天使之爱、伯爵奶茶、紫屋魔恋、人间天堂、蓝色佳人……等上楼。
最后,凯恩没趣地看着一点也不生气,仍温柔地对他微笑的晴晨。
算了,不玩了!
他拿起数杯花茶,各啜几口,芳香顿时渗入口中。
“你也坐下来一起喝。”
“好。”晴晨坐在凯恩对面陪他一起喝茶。
“你喝喝看,我最喜欢……”
“天使之爱。”
“咦?你怎么知道?”
“韩森太太说的。”
“啧!那只老狐狸,明知我爱喝,还每次都第一杯就送上来,害我都喝不到,还好你没端走。”
晴晨笑看着他,觉得他有点恶人先告状的感觉。“是啊,因为我知道少爷爱喝。”
“你怎么都不生气?”
晴晨仍是笑着,“因为您是少爷啊。”
“呿!什么烂理由,那你一定会在背后偷偷骂我。”
“少爷您想太多了。”真是人小鬼大。
晴晨笑问:“少爷,您要不要吃点点心?我去端些上来。”
“别走,陪我聊聊天。”
晴晨依言又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远渡重洋,来到这儿?”凯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我也不知道。”
“啊?”
“有天我如往常般赶着去上工,突然被打昏,醒来后就被关在船舱里,与很多人一同摇晃了好几个月后,就到了这片土地,还好我没有亲人,不然他们一定会很担心。”
“那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啰?”
“是啊,在那船上好几天没饭吃,只有一点水喝,是常有的事。”
这人明明受了那么多苦,怎能说得如此平淡?年仅十二岁的凯恩,着实不懂。
“那你怎么会到杰里斯堡来呢?”
“这一切都要感谢爵爷,要不是他将我买回来,我可能早就不知死在何处了。”
凯恩不懂,为何晴晨的脸在此时会染上红云。
“唉,我好不容易避开爷爷奶奶的监视跑来,爹地竟然今天早上刚离开,我好想他!”
对这个年纪的凯恩来说,父亲的存在仍是绝对必要,不论再怎么不称职,他对他仍有某种程度上的依赖。
“少爷,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晴晨忍不住想多了解爵爷一些。
“什么?”
“夫人呢?”
“喔,早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改嫁给别人了,我从没见过她。”
凯恩毕竟年纪尚小,一提到这令人伤心的事,忍不住有些哽咽。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晴晨深感抱歉,忍不住紧搂着凯恩想安慰他。
“放手,别抱我!我又不难过。”
凯恩逞强地挣扎,却被知情的晴晨抱得更紧。
一直被告诫男孩子一定要坚强,不能落泪,也不被允许拥有温暖拥抱的凯恩,被这陌生的疼惜惹得鼻酸,“可恶!都是你害的。”
十二岁的凯恩,突然被晴晨引出长久以来的孤寂情绪。
母亲抛下他与别的男人结婚,父亲久久才来看他一次,祖母忙着举办及参加豪华宴会,祖父只会严肃地请一堆人管教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抱着他、安慰他。
“呜……”
凯恩一古脑地将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哭了出来,久久不能自己,直到哭累睡倒在晴晨怀里。
晴晨也只能将他抱在怀里,轻抚着凯恩的头,任他哭湿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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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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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里斯堡近日来花香四溢,几乎摆不下的各式花儿被分置到各个房间,从大厅、厨房、各间卧室、书房、浴室,连厕所也摆满花朵,最多的当然要属晴晨现在正在修养的那个房间——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的卧房。
自从那次意外后,爱烈德.佛斯特为了表示歉意,每天送来一大堆花,有玫瑰、蔷薇、波斯菊、向日葵、郁金香、桔梗……等,只要是佛斯特家花园里种的、温室里栽培的,无一遗漏的出现在晴晨眼前。
晴晨一点也不介意被佛斯特先生的马匹踢伤这件事,他反倒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才能获得爵爷细心的呵护,他真的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最幸福的,因为他只要一睁开眼,就可以见到爵爷;想要什么,爵爷都会满足他,他从未曾被人这般疼爱过。
这么说对肯思.连恩或许有些不分平,但肯思呵护晴晨的机会,完全被主子所独占,他的抗议显然无效,只能隔着房门,传送希望晴晨能早日康复的心意。
对现在自觉很幸福的晴晨来说,佛斯特先生不停地大献的殷勤,着实造成他不少困扰。
侯爵每回见到满室的花,总不忘调侃晴晨一番。
“晴,你的爱慕者真是勤劳,你就别再拒绝,接受他的好意吧!晴,你喜不喜欢花?相信你的爱慕者会为你种上满屋、满地的花喔!你要不要考虑成为他的座上佳宾啊?晴……”
侯爵的消遣,最后总引来晴晨不停的抗议。
“佛斯特先生不过是想表达他的歉意,才不是什么爱慕者!就算佛斯特先生真的别有他图,晴晨也不会接受。晴晨……晴晨眼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晴晨永永远远都不会变心的!休……我爱你!”
被逼得赤裸裸地表明心意的晴晨,说完后总红着一张脸躲进被窝里,而后被侯爵拖出来,好好爱抚一番……
☆ ☆ ☆
“这个大色魔,也不会顾忌一下你有伤在身。”
过度激烈的运动,难免不小心会牵动伤口,扯出一些血丝,难得被放行得以探望晴晨的肯思.连恩,有一次当着睛晨的面,忍不住抱怨。
肯思在他们俩发生关系后没多久,便察觉了晴晨的情意,那再单纯不过的心思,他怎有可能看不出?
还好晴晨不是被强迫的,不然,为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他哪管对方是谁,纵使是自己的主子,他也照常翻脸。
怕什么,只是对不起多年来雷尼哈特家族给予他的恩情,但事情牵扯到晴晨,说什么他也不能妥协。
大不了只是收拾多年来一点一滴的积蓄,带着晴晨,父子俩找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让爵爷再也找不着,无法再来骚扰他的晴晨。
可……可是晴晨爱上不该爱的人,爱上他们家冷血的主子,他这个做父亲的,难道就只能在晴晨伤心、心碎时,借个臂膀让他能够尽情地哭个够?只能这样无力?
这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恋情,先不谈两人都是男的,他们的身分相差如此悬殊,如何见容于世?纵使皆不考虑这些外在因素,爵爷也不可能真的爱上晴晨的。
从很久以前,从爵爷不再是少年无忧的模样时,便有一个人深驻他的心,怎么抹都抹不去;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却都知道这个人导致爵爷再也无法去爱人。不然爵爷与夫人的那段婚姻,也不会只维持到生下少爷后便离异,无法再复合。
肯思只能心疼地看着坠入情网的晴晨,希望他在还能作梦时,多做些梦吧!
唉!好无力。
见晴晨因他那句话而窘迫的模样,肯思便不曾再对他提起有关他与爵爷问的情事。
☆ ☆ ☆
在晴晨伤势好转,好不容易可以离开房间到庭院散散步时,肯思.连恩逮到正要从屋内走向晴晨的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
“爵爷,可以跟您谈谈吗?”
侯爵可以感到肯思想谈的不外就是与晴晨相关的事。
“爵爷您爱晴晨吗?”
问得可真直接。
“我不须向你报备吧?”态度是一贯的傲慢。
“如果您不爱他,请您放过他,晴晨禁不起您玩弄的。”
“这应该要问他,你没什么权利过问吧?”
“当然有,我是晴晨的养父。”肯思说得理直气壮。
“是吗?”
侯爵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又怎会将晴晨的养父,而且是他不承认的养父放在眼里;他作势离去。
“爵爷,请您不要伤害他。”
肯思再度拦下侯爵。
“谁伤害谁?”
一道清澈的嗓音介入他们未竟的对话。
“没、没什么。”肯思并不想让晴晨知道。
爵侯将外衣脱下,向前披在晴晨身上,“身体还没好,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地在庭院里乱晃。”
言语中满是宠溺,让人有一种他已爱上晴晨的错觉,肯思不禁甩了甩头。
晴晨吐吐舌,甜滋滋地接受侯爵的薄骂。
“你们在谈什么?”睛晨好奇地问。
虽然明知肯思不想当着晴晨的面摊开来讲,但侯爵故意扯他后腿,“在谈你。”
“我?我有什么好谈的?”
“这可多着啰!肯思他担心我会欺负你。”
“爹地,不会的,爵爷他对我很好,不会欺负我的。”
不会?那你前阵子怎会伤心成那样?
爵爷的心思我们摸不透,你这样被玩弄于掌心,爹地是会心疼的。肯思的眼神泄露无尽的忧心。
“爹地,你不要为我操心,晴晨现在真的很幸福。”
那是现在,以后呢?说什么肯思也无法放心。
“爹地。”睛晨依偎在肯思怀里撒娇,让肯思轻抚他的头。
唉!算了,年轻人的事,自己也插不了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当睛晨伤心时,提供休养疗伤的臂膀,让晴晨能自伤痛中复元。
我宝贝的晴晨啊……原本抱在怀中的人儿都还没抱暖,就又被抢走。
肯思心想,方才爵爷的行为,自己可以将它解读为是爵爷在吃醋吗?可以认为爵爷其实是很在乎晴晨的吗?
自从在一次意外中失去所有家人的肯思,终于再次体会到,为孩子担忧的父亲的心情。
☆ ☆ ☆
多次以睛晨病体未愈,不宜见客为由,被拒于门外的爱烈德.佛斯特,不死心地再度造访杰里斯堡,希望这次不要再在大门前使被守卫给拦下。
被拒绝过多次,难免使爱烈德的脚步有所迟疑,在通过大门守卫后,他在花园中缓缓踱步,心中有一丝企盼,盼自己能在无意中再度遇见那优雅温柔又带神秘惑的佳人。
她好美!
被自己无心下所伤的伊人,脑海里一直挥不去她浴在鲜血中娇弱柔美的样子,令他在自责不已的鞭笞中由牵挂逐渐转成爱慕。
啊!好想再见她一面。
穿过灌木围成的绿墙,映入视线中的亭子里,有一道绰约人影。
是她!他朝思慕念的她。
之前爱烈德曾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再次见面的场景中自己该说的台词,如何才能完整的表达自己的歉意,与对佳人的思慕;自己刹那间恋上的心,如何赤裸坦诚地献给她。
但当佳人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时,爱烈德口拙了。
自己该怎么登场?该先说什么?
这样突然出现,会不会唐突了佳人?
自己穿的得不得体?
在爱烈德踌躇犹豫时,晴晨发现他的存在,疑惑的目光对上爱烈德的眸子。
爱烈德顿时明了,突兀的自己不说些话不成。
他有些赶鸭子上架似地上场,“我……”爱烈德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会口吃。
“我……对不起!”
爱烈德突然暴吼似地道歉,并低头弯腰,双手奉上一大把鲜嫩的粉红玫瑰,那花束大到必须用双手捧住。
看到这态势,晴晨猜他必定是……
“佛斯特先生?”
“是,是的!我是!”
爱烈德僵硬地挥动自己的肢体,那模样真是拙毙了。
晴晨被迫收下那束玫瑰花,总不能让他一直用双手捧着,那会教自己承受不起的。
晴晨无奈地收下,伤口又被扯痛,冷汗直流,但那厢只顾害羞的爱烈德完全没发现。
晴晨抱着只要再捧一小段路,等到凉亭椅上就能将它放下,所以自己应能胜任的心态,却想不到那束花这么重。
“啊!”病体末愈的晴晨,不支地连人带花跌在亭前。
爱烈德心急下,粗手粗脚地一把横抱起晴晨坐到椅上。
“佛斯特先生,可否请你将手移开。”
爱烈德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压在心上人的绷带上,他急抽回手,忘记自己仍半抱着佳人,使得佳人突失倚靠,往后跌落。
“啊——”
也不知是谁的叫声,总之爱烈德拿自己当肉垫,就怕又伤到佳人,可佳人被他这么一折腾,伤口愈来愈痛。
爱烈德仍痴痴地望着晴晨,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佛斯特先生?”晴晨被看得十分不自在。
“啊……不好意思。”他赶忙跑去捡起那花束,放到晴晨身旁,又呆愣了会儿。
“真是人比花娇。”他喃喃自语。
“啊?”
“没什么。”
晴晨隐忍痛楚,脸色逐渐转白。
“我……我来杰里斯堡拜访好几次,每次都见不到你,我想你们可能不能原谅我的无心之过,这也是情有可原。我、我一直都很、很想见你……哦,不、不是,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哦,不是!我、我……”
爱烈德低着头,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不敢望向心怡的人儿,只是一直紧握着晴晨的柔美,舍不得放开;直到他终于词穷,也察觉为何佳人丝毫没有反应时,他才抬起脸,发现……
晴晨不知何时早已虚弱得倚着亭柱昏倒了!
爱烈德慌得抱起睛晨往屋内冲。
“睛晨!”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蒙希.科瑞,愤怒地发现今早明明身体已明显好转的晴晨,现在却是呈昏迷状态,必与这大木柱有关。
“佛斯特先生,请你把手移开,你压到晴晨的伤口了!”蒙希语气很不客气。
这个笨蛋,害晴晨害得还不够吗?
“请你将他交给我吧。”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的声音冷冷传来。
方才在二楼窗边看见一切的他,竟忍心让睛晨虚弱的身子在烈日与粗人的拉扯下再度陷入昏迷,这……难道真是扭曲了的嫉妒吗?
看见另有他人爱慕着晴晨,真教他心里如此不舒坦吗?
两人转手间,被痛激醒的晴晨心安地看向侯爵,“休……”身体自动地往他怀里偎去。
“乖,没事了。”
雷尼哈特侯爵对晴晨的宠爱与睛晨对侯爵的依赖,这一幕看在爱烈德眼里,怎不教他心酸,难道他的恋情在还没开始前便要夭折了吗?
不!现在死心还太早。
虽然晴晨马上就被抱离他的视线外,虽然后来他马上就被管家很有礼貌但又极为冰冷地请了出去,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迷恋一个人,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弃。
说不定雷尼哈特侯爵对晴晨只是一时觉得东方人很新鲜,没多久便会玩腻,届时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收下来。
不论要花多少钱、多少时间,他都愿意,爱烈德.佛斯特在心中这么告诉自己。
一向习惯倚重金钱解决事物的贵公子,有了钱是万能的错觉,相信只要有钱,凭仗着自己的身分地位,只要是他想要的,没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这样的人,心里会不会有些空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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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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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届入秋,英格兰山上更是细雨绵绵,终日不断。
层层凉意沁入心头,片片枫红落下林间。
再过不久就会下雪了吧?满地霭霭白雪,将会是他所迎接的第二个满是雪白世界的冬季。以前晴晨生长于南方,终年不见雪,所以当他来到杰里斯堡后不久见到第一场云时,令他吃惊的以为天上怎会不断地飘下棉花糖那奇景让他忘却了寒意,忘却了教自己感伤的际遇。当时他身边庆幸有爹地的陪伴,好教他支支吾吾地学会那棉花糖叫作雪。
晴晨期盼当他迎接第二次的初雪时,身旁能有爵爷的陪伴。
休……
“瞧你,又傻傻地站在屋外淋雨了。”
“休,我是站在屋檐下,不会淋到的。”
“还说不会,衣裳都微湿了。”细雨在飘落的同时,被顽皮的风吹乱了方向,时而飘往屋内。
侯爵搂着晴晨的肩,让他避开细雨靠向自己。
“课上完了?”
在晴晨受伤撩养的那段期间,有次他不小心瞧见了爵爷与少爷的争执;爵爷执意要送少爷回伦敦,但他却怎么也不肯,小小的脸蛋涨红,拼命地说不,打动了晴晨的心。
晴晨绞尽脑汁地想法子在少爷被强制送回伦敦前说服爵爷,沉思的同时,晴晨染上风寒,加上末愈的肩伤,他足足发了二天的高烧,在高烧的同时,还不忘尽自己棉薄的心意;他拉着照顾自己的爵爷,不停替少爷求情,也不管爵爷有无应允,硬是忍着高烧,在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情况下求了二夜。
等道晴晨察觉时,堡里已多了数名不时进出的家庭教师,及少爷那张俊俏的笑脸。
在凯恩背着爵爷向晴晨道谢时,晴晨这才知道自己在意识不清时教爵爷为难了,但他心头不禁窃喜,自己的奢求爵爷竟有所响应,这是不是表示,自己这个人在爵爷心底占有一小块的角落?
他可以很奢侈地这么想吗?
“是啊。”
侯爵本身为了雷尼哈特家族隶属他名下的产业,在这农收的时刻,常忙得分身乏术,也常到各区巡视,加强各区的安宁守卫,以防有小人趁此掠夺农民辛苦累积的收成;在这阴雨的日子里,令晴晨好心疼。
杰里斯堡位于英格兰北方较偏远的地方,侯爵又宁缺勿滥,之前已有数名不甚合格的家庭教师被他遣回,所以侯爵目前亲自担任凯恩的严师,完美主义的侯爵甚是严厉。
相对的,好不容易能留下的凯恩则相当争气,他珍惜与爹地及呵护他的睛晨间相处的光阴,所以他非常用功,只想令侯爵对他刮目相看。
林林总总看来,也就是说,雷尼哈特侯爵现在更忙了,忙着事业、忙着教导亲生独子、忙着与晴晨……做爱做的事。
“休,我帮你按摩。”
晴晨是个弃儿,捡到他的老爷爷常会腰酸背痛,贴心的晴晨于是练就一身按摩的好功夫,在他巧手的揉捏下,个个服服帖帖。
“好舒服。”躺在沙发上的雷尼哈特侯爵忍不住咕哝。
这样的光景,令晴晨幸福得觉得害怕。
幸福,能维持多久?
☆ ☆ ☆
晴晨在一个又飘着细雨的上午,倚在门边,痴痴不舍地送走心上人,
身体里还感受得到昨夜的余韵,灼热依稀仍由下体延烧飞散全身,仿佛爵爷末曾离去。
三天!三天!
爵爷的领地中有些人发生争执,小争执若不解决,只怕会燎原,这样告诉他的爵爷,往返那块领地,最快也要三天。
片刻也不想离开侯爵的晴晨,说不出请求侯爵让他跟随的话语,只能留在杰里斯堡,伴随着对他的思念等待。
“晴晨!”
又不请自来的爱烈德.佛斯特,捧着一大束雏菊出现在睛晨面前。爱烈德曾对晴晨说过,他很适合雏菊娇弱可人的形象,便常送一大把的雏菊来到杰里斯堡。
“佛斯特先生。”
“可不可以请你不要再叫我佛斯特先生。”
在多次的拜访后,爱烈德终于克服面对晴晨时的口吃,却仍不太自然地想摆出令晴晨印象良好的潇洒姿态,虽然屡屡失败。
好心的晴晨不忍戳破,但身旁的凯恩.雷尼哈特可就不同。
“佛斯特先生,这么一大束花单手拿着,你不累吗?”
凯恩拉回晴晨伸出欲接花的手,打算让那个木头更累,瞧他手抖得知狂风中的落叶,他倒想看看他还能撑多久;他每回来找晴晨,总要上演这一段,他不烦,看的人都腻了。
“凯恩?”
凯恩也像父亲一样,霸道地要求晴晨不准叫他少爷。
“我要看他能撑多久嘛。”凯恩在晴晨耳旁低语。
“别闹了。”晴晨薄斥,伸手接下花束。
“佛斯特先生,每次都收您送的花,我实在承受不起,请您不要再如此费心了。
爱烈德遭受婉转的拒绝,有些羞窘,但仍不愿死心,“那么,如果你不再叫我的姓氏,我就不再送花。”
真是厚脸皮,凯恩暗骂。
晴晨示意凯恩不能如此无礼后,对爱烈德道:“那叫您爱烈德先生,可以吗?”
“如果能去掉先生两字就更好了。”爱德烈低喃。
“什么?”晴晨听不清。
“没什么,我说好,很好。”
“那么,爱烈德先生,天色不早了,您再不回去,待会您的管家又要上门来要人,这我们可担待不起……”凯恩不留情面地下逐客令。
“凯恩!”晴晨制止凯恩更没分寸的下文。
“是、是,说的也是。”爱烈德呐呐地答道,临走前还不时依依不舍地回望晴晨。
在爱烈德离开后,晴晨回过身板起脸孔,对凯恩道:“凯恩,爱烈德先生好歹也是邻居,来者是客,你不该如此没礼貌的。”
自爵爷同意晴晨的央求,留下凯恩后,相对的,晴晨也必须负起督导少爷的责任,这是他回报爵爷的方法之一。
“可是我不喜欢那个爱烈德嘛!他看你的眼神,好象在看看上眼的女人。”
“我是男的。”
虽然拥有一头及腰的长发,光滑柔嫩的肌肤,水汪汪的大眼,又长又卷翘的睫毛,粉粉的娇唇,身穿侯爵特地请人为他缝制的中性味道十足的中国式长挂衫,但晴晨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这我当然知道,被你抱在胸前那么多次,再怎么想也没有胸部扁成那样的女人。但说真的,初见时,我也曾怀疑过你的性别。”
“凯恩!”真不知该对这个愈来愈口无遮栏的少爷如何是好,还好他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会展露本性。
“但我怕那个笨蛋不知道。”
“不可能的。”晴晨压根不相信有人会错认他的性别。
在刚来到杰里斯堡时,肯思.连恩向众人介绍他时,曾特意多次向众人强调他是儿子这件事,当时他也只觉爹地又何必多此一举,却从未放在心上。
凯恩与其它人在发现前几次爱烈德出现后所造成的后遗症,意识到绝不能再让晴晨与那个祸害独处,以免晴晨又受伤或是那祸害以为晴晨是女的,趁众人不注意时,兽性大发。
那个大笨蛋不知何时才会死心?
☆ ☆ ☆
这日太阳好不容易露脸,晴晨独自来到花园中,想剪些末被风雨摧析的花朵点缀爵爷的房间。也许今天爵爷就会回来,晴晨从两人分开的那一天开始,每天抱着同样的想法,精心布置爵爷的卧房。
爵爷睡过的床上,残留着他的味道,晴晨总要在那味道的包围下才能入睡。
休……我好想你,快点回来。
不知是不是听见晴晨的呼唤,此刻的侯爵正踏上归途。
“晴晨。”
“啊!”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的声音,让晴晨吓了一跳,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刺伤了手。
“哇!”爱烈德也被晴晨的反应吓到,手上的东西掉落一地。
纤细的手指沁出血滴,令爱烈德看得好不心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低头诚心道歉的爱烈德,睛晨连忙安慰道:“不,是我不好,我没听到你先前的脚步声,才会被吓着。”
顿时,两人间弥漫着尴尬的静默。
“嗯……啊……”嗯啊了大半天,爱烈德仍然语不成句。
晴晨只好率先发言:“有什么事吗?爱烈德先生。”
真希望她能把“先生”去掉,爱德烈暗想。
“我……对了,我家厨师做的苹果派很好吃,我特地送一个过来,希望你会喜欢。”
爱烈德盯着空无一物的双手,“咦?派呢?啊!”
散落地上、已教人认不出那是个派的东西,令爱烈德僵在原地。
晴晨默默地蹲下身收拾掉落的食物,将它收回原先装放的盘子里。
收拾完毕的晴晨,发现爱烈德先生的手也沾了些派。
“爱烈德先生,您的手……爱烈德先生?爱烈德先生?”
岂知爱烈德仅是呆呆地听见“手”这个字,乖乖地伸出双手,但对晴晨的叫唤仍彷若未闻,晴晨只好拿出手帕帮他擦拭。
被晴晨如白玉般的葱指,及其温柔的动作所迷惑的爱烈德,突地开口。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晴晨没抬头地继续擦拭。
“你明明长得这么漂亮,为何总爱穿男装?”爱烈德既单纯又直接地说出一直盘旋在心中的疑问。
专心于手中工作的晴晨,心里第一个反应是:漂亮?他是男人耶!为什么用“漂亮”这个字眼来形容?难道他对英文中这个字的认知有所偏差?
“男装?”晴晨一时无法理解。
“对啊,我记得这长挂衫是男人的衣物,像你这么漂亮的小姐,为何总爱着男装呢?”
“爱烈德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晴晨真的从未想过有人会弄错自己的性别,他压根儿想不到。
“开玩笑?我这个人最不会开玩笑了,我开玩笑一向都不好笑。”
是不好笑,晴晨有些微怒,“爱烈德先生,我是男的,当然要着男装。”
“什么!?”
这对爱烈德来说,无疑是青天大霹雳,虽然现在的天气是下雨前的阴暗。
“我不信!”这是他初次爱上的美人儿,怎么可能会是男的!
爱烈德突然伸手触摸晴晨,想证明晴晨说的是谎言。他的手扳住晴晨的下颚,仔细地看着晴晨的娇颜,另一手则抚上柔顺的秀发,不管他怎么看、怎么摸,他还是觉得晴晨理该是个女的。
“爱烈德先生?”晴晨不习惯与不熟悉的人相近不到数厘,但却挣不开扳住下颚的手。
声音是低沉了点,但也有些女人天生嗓音就比较低沉。
“请您放开我!”晴晨更努力地想挣脱被控制住的身体。这人怎么如此无礼!
不管如何,爱烈德仍坚信晴晨是女的,这一定是晴晨想用来拒绝自己的借口,他不信啊!
“放手!”
在两人极力拉扯时,晴晨施力过猛、失去平衡地往后方的草地跌去,爱烈德反射性地想拉住跌下的身形,却被不小心触到的感觉惊住。
不可能!震惊的情绪使爱烈德失去平日的温文儒雅,他满心急欲求证。
心急之下,他粗鲁地压住仰跌在草坪上的睛晨,倏地,他撕开晴晨的前襟,白皙平坦的胸膛在微弱的日光下,显得特别刺眼。
“你们在做什么?”
“爵爷,您回来了!”晴晨的喜悦在看到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冰冷愤怒的目光后,化成灰烬。
爱烈德仍沉浸在自己的惊吓中,喃喃地说着不可能的同时,手依旧不停摸着晴晨平坦的胸膛。
狂怒的侯爵一把推开压在晴晨身上的爱烈德,揪起地上的晴晨。
“爵爷?”晴晨畏惧地看着正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双眼,这样的双眼教他陌生。
一向光明磊落又单纯得可以的睛晨,自然猜不透侯爵的怒火从何而来,但那双严厉的眼眸仍教他害怕。
“我不允许任何人背叛我,尤其是你!”
侯爵狠狠地痛揍晴晨,而晴晨就如布偶般,只能任他发泄怒气。
侯爵又揪起被自己踹倒在地、如破布娃娃般的晴晨,用力甩了一巴掌;晴晨就像飘落的树叶,无力挽回地就这么跌落在……
当侯爵仍不肯罢休地欲拉起晴晨时,终于反应过来的爱烈德急忙拉住他的手。
“爵爷……晴……永远不会……背叛爵爷……”
晴晨原本要用来剪花茎的剪刀,无情地插入晴晨的胸口。
“休……”晴晨再度昏迷在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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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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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望着窗外发呆了!总觉得呆望窗外的睛晨,给人一种缥缈的感觉,好似随时会突然消失无踪似地。
唉!爱烈德.佛斯特拿起外套披在晴晨肩上,动作轻柔,生怕动到他的伤口。
“下雪了。”
晴晨不发一语,要不是微颤的睫毛,爱烈德还以为晴晨没听到,不过当然也不是很确定他有听到。
雪吸走一切的声响,只有两人存在的房间更显静谧。
真不知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是怎么搞的?
在医生还在为晴晨急救时,他竟突然揪住他的前襟,问他要不要晴晨?如果不要,那他也不要养个一直不断受伤的废人,他要在医生治疗后便将晴晨扫地出门!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人性!
虽说他们是邻居,但相差至少也有几英哩远,而且平日也鲜少往来,并无啥交情,但他从未曾听闻雷尼哈特侯爵会虐待下人,难道他看错了?
在那时,爱烈德除了答要,还能回答什么?
晴晨虽是男儿身,但毕竟是他初恋的人,感情不是说死心便能马上死心的!每回瞧见晴晨的娇颜,他仍不免动心。
但爱烈德努力地告诫自己,要将爱情升华为友情,自己恋上的人绝对是个极品;当不成情人,不当朋友就太可惜了!
第一眼就教人觉得像搪瓷娃娃般的晴展,自从来到佛斯特家、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回杰里斯堡后,就变成了玻璃娃娃,不哭、不笑、也不说话。
医生说,晴晨受了过度惊吓,一时间丧失了感情表达能力,只要有适当的外力刺激,也许一、二天就会恢复过来,但也可能要一、二年,也或许会永远都无法复元。
带回晴晨的爱烈德从不曾将晴晨当成下人看待,他嘱咐众人,晴晨是他重要的朋友,要善加对待。
怕晴晨无聊的爱烈德拿一堆书给晴晨,教他认更深难的字汇,造更优雅的句子;遗落心的晴晨,在学习方面却突飞猛进,如干涸的海绵,努力吸噬水分。
但书仍无法唤回晴晨的感情世界,他依然面无表情。
“晴晨,陪我去温室好吗?”
温室这个字眼,终于让晴晨有了反应,在佛斯特家中,晴晨若不是在房里看书,就一定是在温室里照顾花草。
也许是自己先前殷勤送的花引起晴晨的兴趣,也许自己这个人只能让晴晨想起那一大把、一大把的花束,爱烈德有些自嘲地心想。
不论原因为何,现在的晴晨镇日待在温室中照料花儿也不会腻,完全不顾自己伤口尚未痊愈,有时还会见到晴晨侧躺在花草边入睡。初见时,吓得爱烈德以为晴晨又出事了,这教他怎么跟雷尼哈特家的人交代?
爱烈德牵着晴晨往温室走去。
☆ ☆ ☆
“爱烈德先生,睛晨现在情况怎么样?”肯思.连恩无视侯爵的命令,偷偷前来探望。
两人一同站在温室外,透过透明的玻璃,神情担忧地看着晴晨照顾花朵。
“唉,还是没什么进展。”
“还是面无表情,不会说话吗?这一点也不像他啊!”肯思语气甚是忧心。“值得庆幸的是,他的伤口快完全愈合了。”爱烈德叹道。
“是吗?”
外伤好得快,可心伤呢?现在的睛晨恐怕连他这个爹地都不认得了。
“晴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想当时也在场的我绝对脱离不了干系,虽然我不明白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因为雷尼哈特侯爵对他吼的一声‘滚’吗?肯思,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晴晨来到杰里斯堡前吃了很多的苦,过过满长一段非人的生活,所以,我想对他来说,将他救出来的爵爷占有无可比拟的地位。”由此可见他终究还是敌不过爵爷,肯思有些不平衡的微酸。
“这么说来,解铃还需系铃人啰!”
“或许可以这么说吧。”
“那好,走!带我去见你们雷尼哈特侯爵。”
“什么?现在?那晴晨呢?”
“放心,晴晨一旦待在温室里,非半日一天是不会出来的。”说着,肯思便被拉走。
一直拘泥于性别上的恋情的爱烈德,想出唯一能让自己彻底死心的方法——亲眼看见晴晨投向爱人的怀抱,并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唯独如此,他才能不用对不起双亲地继承家业,否则,若决心要接受睛晨,那他就不可能再为了家人,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 ☆ ☆
“有什么事吗?佛斯特家的少爷。”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以著有些嘲弄的语气问道。
侯爵给人一种强压过境的霸气感,原本就不是十分具有男子气概的爱烈德被压得有些惧怕,但为了晴晨,他鼓起勇气开口:
“雷尼哈特侯爵,晴晨一直无法开口说话,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
“现在晴晨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在死皮赖脸的央求下,才见着的侯爵,讲话竟如此绝情!爱烈德不禁感到愤怒。
“就算看在你们之前的主仆情谊上,我请你去见晴晨一面好吗?”
“不好,待会儿我要出去接我的床伴,没空陪你多聊,我先走一步,不送了。”
啧!竟说得这么白,害纯情的爱烈德脸微红。
爱烈德拦住侯爵,“难道晴晨病成这样,你一点都不在乎?”
“他现在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说完,侯爵冷冷地走出大门,脚步末曾稍媛。
☆ ☆ ☆
“嗯……啊……啊……我还要……啊啊……”
床上两具相互交缠的身躯激烈地摆动,弄皱原本整齐的床被。
已缠绵过数回的两人,仍不断索求对方的肉体,寻求某种不知名的东西,某种自己缺乏的东西,以填补各自心中的缺憾。
谁知那漏洞却愈补愈空虚。
“啊啊……啊……”
突然,雷尼哈特侯爵更猛烈地攻击女体,散落满地的衣物显示两人激昂的欲“啊……”
一直被丈夫冷落的贵妇人,终于不支地昏睡。
雷尼哈特侯爵望着自己汗渍湿黏的身体,感觉很不舒服。
在这样寒冷的冬夜里,他只随意披件衣袍便走出客房。
晴晨离开杰里斯堡后,侯爵曾带回数名女人,所为不外乎满足肉欲方面的需求,但这些女人从未进过侯爵的卧房,一律住在客房,而爵爷也都在办完事后随即回房,不与那些女人同榻而眠。
这一切都看在蒙希.科端的眼里。
“爵爷,热水准备好了。”
侯爵似乎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丝毫不感讶异。
泡在盈满热气的澡盆里,十分修长的肢体令人感到这澡盆似乎小了些。
温热逐渐松弛了侯爵的身与心。
“你想说什么?”
这只老狐狸深夜还不睡,必有蹊跷。
“爵爷,您很久没教少爷读书了。”
“他现在连话都不肯跟我说,又岂肯听我上课?再帮他聘位教师吧!”
“是,爵爷。”
“还有呢?”
“爵爷,您知道的。”
“哼!”
虽然当时蒙希并不在场,但他仍可猜出八、九分。
“爵爷,您喜欢自虐是您的事,请别虐待我们的宝贝好吗?”
从晴晨离开后,他的名字成为杰里斯堡内的禁语。
“我知道您认为您的心已全给了那位故人,您认为您不完全的爱配不上他,加上您丑陋的嫉妒又只会伤害他,所以您想在伤他更深前先将他送走,我说的对吧?爵爷。”
屏风后的侯爵不作响应。
“您的爱恋只是种习惯,只是一种成为身体一部分的习惯,想到要割舍时,身体难免自然产生排拒;但为了您自己,不良的习惯定必须舍弃的,爵爷。”
“说够了吗?”
“再说一句就好,如果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就请爵爷您鼓起勇气,前去见见那位故人,您便会明了,蒙希所说的是真、是假。”他一说完便转身离开。
蒙希走后,留在浴室里的侯爵独自面对不断上升的热气,心底的牵挂如涟漪般逐渐扩散。
☆ ☆ ☆
餐桌前,父子俩安静地吃着早餐。
昨日侯爵送走那名实妇人后,凯恩才肯出来在餐桌上用餐;不想看到那些多余的女人的他,情愿选择独自在房里用膳。
“你留下来的理由已经不在了,想回伦敦吗?”
凯恩倔强不语,这么固执,不知像谁。
“你不说,我就当你愿意回伦敦啰!”
这样逼迫,就不信你不开口。
“好,那我马上派人通知你爷爷奶奶,蒙希。”
“等等,爹地,你不喜欢我留在这儿吗?”
“我是在问你的想法。”
那是不是表示我不用顾忌太多?凯恩揣测。
父子俩在数日的相处后,沟通方式果然比以前进步不少,虽然仍有多处尚待加强。
“我要留在这里。”
“为什么?”
“虽然都是爹地的错,但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去接回晴晨的。”漠视眼前冰冷的视线,凯恩镇定地擦擦嘴角,“我吃饱了。”
望着儿子离去后的空位,侯爵暗忖:这小子愈来愈会反抗他,也愈来愈不怕他了,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 ☆ ☆
“今天是爷爷五十大寿,你不能表现得高兴些吗?”
找不出拒绝参加寿筵理由的父子档,现在人在伦敦。
“爹地,你也一样,笑一笑。”
“我这叫酷,这种酷酷的样子,反而会赢得更多女人的青睐,但像你这样的小鬼,就十分不讨喜。”
父子俩皆非常厌恶这种奢华无趣的宴会。
凯恩有些惊讶于父亲今晚的多言,怪怪地!
“不讨喜就不讨喜。我又不会少块肉。”
“这你就错了,你不从小好好经营你的人际关系,将来长大了,继承家业后,会遭遇许多阻力的。”
“爹地,这点你好象没什么资格教训我。”
“你这小鬼,愈来愈不尊重你老爹了。”
“是啊,因为爹地愈来愈老顽固了。”
雷尼哈特侯爵知道儿子又要旧事重提,连忙打断他的话,现在的他不想提这些日子以来最揪心的事。
“你说错了,我小时候可是个人见人爱的可爱宝贝,每个人都被我的笑容迷得团团转,而且我年纪愈大愈迷人,在当时的社交界出尽风头,那时我交了许多朋友,其中也不乏真心来往的……”
“咦?”爹地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凯恩眼角余光瞄到有人向他们走来,金发碧眼的帅哥,随风飘扬的柔发,灯光下似乎洒落点点金粉,令人目光不由得为之一亮。
啊!真是天之骄子。
“嗨!休,好久不见。”
“嗨!杰瑞。”
“这位一定是凯恩。”杰瑞.柯林伯爵伸手亲腻地揉乱凯恩一头棕发。
凯恩不甘示弱地也伸出手揉虐那头金发。
“哈哈哈!果然是你的儿子。”
一大一小仍缠斗不休,显然凯恩居于劣势。
“啊!”﹂凯恩真是不甘心,要是他再长大点,就不会被这初次见面的金发帅哥戏弄,也绝不会输他。
雷尼哈特侯爵看出儿子有多不甘心,但他仍袖手旁观,不自觉面带微笑地看着陷入困境的儿子。
“太好了!你终于笑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有多少年没看到你笑了?”
忽地,放大特写的俊脸出现在侯爵的眼前,他脸上的笑意不减。
“真是教人怀念啊!我们现在这样谈笑,就好象又回到以前那段无忧无虑、尽情玩乐、两人总是一起为非作歹的日子。”
“为非作歹的是你,别把我也给扯进去。”
“呿!现在才在撇清关系,来不及了。”
“爹地,他是谁?”
“凯恩,这位是爹地年少时的损友杰瑞.柯林伯爵……”
雷尼哈特侯爵突然呆愣了一下,“是啊!是朋友。”
“爹地?”今晚的爹地真的很奇怪
“杰瑞,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麻烦、跟我父母亲说一声,我和凯恩先回杰里斯堡,拜拜!”
“喂!喂!”
杰瑞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怎么搞的?”
☆ ☆ ☆
在疾行的马车里,凯恩.雷尼哈特疑惑地问着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
“爹地,到底怎么回事?爹地!”
侯爵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听不进儿子的叫唤。
见到自己一直以为最心爱的人时,心,竟不再悸动!
竟能直视心结中的人影,竟能如往常般谈笑!
心中最牵挂的人竟不再是他!
这一切只代表一个答案。
终于厘清纠葛情丝的侯爵,在飘着细云的夜里,直奔杰里斯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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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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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不堪旅途奔波而沉睡的凯恩,雷尼哈特侯爵奔进杰里斯堡,将他交给仆人。
“蒙希,快帮我好好梳洗一番。”
经过一番梳洗,刮去一夜新生的胡髭,换上干净衣裳,侯爵顿时呈现未有的清爽。
“爵爷,我在这里等您的好消息。”
“蒙希,你知道吗?有时你真令人厌恶。”他什么都还没说,他就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真教人不爽。
“爵爷,这就是人生历练的差别啊!”
雷尼哈特侯爵冷哼一声,跨上马匹疾驰而去。
☆ ☆ ☆
一大早,爱烈德.佛斯特就急全忙忙地冲到杰里斯堡。
“蒙希,你们家爵爷呢?我有急事找他!”
“爱烈德先生,什么事如此慌张?”
“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不好了?”
“晴晨他不见了!早上醒来后,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晴晨!怎么办?我对不起你们!”爱烈德自责不已。
“这……”蒙希为之语塞,难道我们家爵爷什么都没说,就把晴晨给“掳”了回来?
“侯爵呢?”
“这……”
“蒙希,你就行行好快说吧,我要找他一同派人去寻找晴晨。”
“爱烈德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晴晨现在就在爵爷房里。”
“什么!?”
☆ ☆ ☆
天未完时,雷尼哈特侯爵便骑着马奔到佛斯特家,这才想到,现在实在太早了,不方便打扰人家,但他又急于想见晴晨一面,确定他是否无恙。
于是,侯爵身手俐落的翻过围墙,寻找伊人。
不经意路过温室,瞥见及腰的黑发,“晴!”
看见侯爵的晴晨无任何反应,仍继续照顾温室里的花卉。
侯爵被晴晨吓到了。
在被侯爵强压上马时,晴晨脸上的表情仍无细微的变化,仍不带任何感情。
“晴,你看着我啊!”
不久,站在自己房内的侯爵,心急地揪着晴晨,“你说话啊!”
玻璃娃娃怎会有反应?
“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知道晴晨病了,可是不知道他病得这么严重。
侯爵强吻上晴晨冰冷的唇,想以他的热度融化冰雪,但沉积许久的冰雪,岂是说融便融。
不论怎么呼喊也唤不回晴晨的侯爵,决定使出他最后的撒手。
他缓缓解开晴晨的衣扣,“晴!我一定要唤回你的心。”
☆ ☆ ☆
“蒙希,你想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爱烈德.佛斯特留下来与管家蒙希.科瑞一同共进早餐,知道晴晨没事后,他察觉滴水未进的肠胃正在闹饥荒,于是优闲地陪着老人家用餐。
“你说呢?”蒙希笑得有点暧昧。
“咳!”爱烈德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喉咙,“算了,只要晴晨能恢复就好。”
“想不到佛斯特少爷你这么宽宏大量,真教人刮目相看。”
爱烈德睨了一眼语带讽刺的蒙希,“不然能怎样?”
“说的也是。”蒙希爱莫能助地望著有些沮丧的爱烈德。
“要不要再来些炒蛋?”
“好,当然好,我要吃够本才要回去。”
☆ ☆ ☆
不论雷尼哈特侯爵如何挑逗晴晨的身体,撩拨他以往熟知的性感带,睛晨仍如玻璃娃娃般毫无表情。
但侯爵仍不见气馁,他在晴晨耳畔呢喃热呼呼的爱语。
“晴,我是休。”
这名字让晴晨的羽睫振动了一下。
“睛,我爱你。”
大手色情地揉抚密穴的入口,侯爵高兴地发现微红染上晴晨的娇躯,让他不再像个玻璃娃娃。
爱语似有魔力般,一点一滴渗入已然冰冻的玻璃心。
湿濡的手指探进密穴,“你好紧哦!晴。”
温润的色彩蒙上晴晨的双瞳。
“出声啊,晴。”
大手攫住晴晨的男性象征,促使它益加肿胀,“晴,你若不出声,我就不给你喔。”
他的手指探向更深处,触压他熟知的那一点,对于眼前美丽的同胴体,他恐怕是此主人晴晨更了解。
又增加一指,袭击那一点。
“嗯嗯……”一旦脱口而出,吟哦声便再也无法止住。
浪吟勾人魂魄,令侯爵再也忍不住,他将晴晨玉白的双腿撑得更开,以自己难掩的灼热抵住密穴。
“晴……”
“嗯……啊……”许久没被爱过的甬道,遭遇撕裂般的疼痛,使晴晨睁大的双眼闪烁着激情的光芒。
“休!”
终于回到现实的晴晨,难以置信地抱住正在爱自己的侯爵,但下体焚烧的灼烫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
“休……休……”晴晨紧紧搂抱住心爱的侯爵。
“欢迎回来。”侯爵以指腹轻拭去晴晨的泪水。
“我知道现在的你很感动,但你可不可以不要抱得那么紧;这样会让我不能动。”他故意更埋进晴晨体内。
“啊嗯……嗯……”睛晨酡红着俏脸瞪视侯爵。
这人不论何时都爱整自己,反正他这辈子准被爵爷给吃定了。睛晨幸福地在心底埋怨,故意更用力地缠抱住侯爵。
“好吧,既然你坚持不要动,那我就奉陪。”
侯爵一翻身,改为睛晨在上的体位。
“嗯嗯嗯……”硬物更入数分,惹得晴晨不住呻吟。
侯爵的手指逃逗地画过光滑细致的背肌,“睛……”
“嗯……”晴晨敏感地猛咬住下唇。
手指拂着唇瓣,“你要忍着不出声可以,但不准虐待我的粉唇。”
什么你的!这唇可是长在我的脸上!无奈此时的睛晨无法开口抗议。
扩散的欲望让晴晨再也难以忍耐,加上那魔手竟探向两人的交合处,不住地抚触,还沿着硬物探往湿热的密穴。
“啊……不……不……”
“不?”侯爵坏心地抽动探入密穴的手指。
“啊啊啊……”
“想要就自己动,谁教你竟敢忘了我,不给你一些惩罚是不行的。”
晴晨含怨地瞅着他。对于前些日子,睛晨根本没有多少记忆,这样被惩罚似乎有些冤枉。
“我不会……我不知道……”晴晨难受地扭动身体。
“啧!你这个小妖精,这次我帮你,下次你可就没有这种好运啰!”大手握住他的小蛮腰,用力地上下移动。
黑色的长发随着身体如波浪般飘扬,“啊……啊啊……休……休……”
两人彼此渴求着对方,数度因承受不住的激情而昏迷的睛晨,屡次被侯爵摇醒,再次交缠,一次又一次……
☆ ☆ ☆
“蒙希,这么久不太好吧?他的身体被两次的大伤折损,已经元气大伤了耶!”
“这还不是某人害的。”
“别这么说嘛,蒙希。”
“唷!这不是佛斯特少爷吗?怎么今天一整天都赖在我家,到现在还不肯离开。”从书房走出来的凯恩讽刺道。
“凯恩,你怎么这么说?”爱烈德一脸尴尬。
“少爷,你书念完了吗?”
“教人怎么念得下去,那声音……”想不到凯恩也有满脸通红的时刻。“他们实在太大声了。”
“什么声音太大声?”一道陌生的声音伴随着金色的彩光介入他们的对话。
“咦?你怎么来了?”凯恩疑惑地看着来人。
“那天你们走得实在太慌张了,我不放心,所以就跟来瞧瞧。”杰瑞.柯林伯爵好玩的本性从年少至今仍在。
“什么不放心,你根本是来凑热闹的。”
“哦!也就是说这里真的有热闹可以凑啰?”杰瑞兴奋不己。
“哼!”﹂凯思不甩他。
“你跟你父亲年轻时真像。”
“真的?﹂凯恩显然很高兴有人说他像他父亲。
“你们大伙儿聚在这儿做啥?”肯思.连恩开口问道。
忙完的仆人们逐一移向厨房时,发现一群聚在餐厅的人。
“肯思,晴晨回来了。”蒙希不安好心地告诉他。
一直没什么精神的肯思,闻言忽地为之一振,“真的?在哪儿?在哪儿?”
“你说会在哪里呢?”
☆ ☆ ☆
“可恶!”一定又在爵爷房里,不管了!他这个做爹地的,一定要亲眼见到宝贝儿子没事才能安心。
“你们说的……睛……晨是谁?”这名字又怪又难发音,杰瑞好奇地问,不过没人甩他。
“肯思,你现在最好别上去。”老实又好心的提姆劝着肯思,其它人则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一行人正步上通往二楼的阶梯,碰巧遇上从浴室走出来的韩森夫妇。
“你们这么多人要去哪里?”
“肯思要去找爵爷。”老狐狸蒙希讥讽地道。
“爵爷不在卧房,他正在洗澡。”韩森先生说。
“一个人吗?”肯思抱着一线希望,想上楼探望被独自留下的晴晨。
“当然不是。”韩森太太一语戳破他的希望。
☆ ☆ ☆
“喂!别挤啦!”好奇毙了的杰瑞.柯林伯爵抢第一。
“拜托!是你挤我,不是我挤你!”凯恩.雷尼哈特荣登好奇宝宝二号。
“喂!”韩森先生在最外围好奇地跟着其它人挤成一团。
“嘘!被爵爷听到就糟了。”提姆再次好心的提醒众人。
“不管,我等不及了,我一定要见到晴晨!”
不用说,这一定是肯思的声音。
“对于你们口中的那个人,我很有兴趣。”杰瑞真爱凑热闹。
“谁管你有没有兴趣。”凯恩自那晚起,对杰瑞可说是一点敬意也没有。
“喂!别挤!”
“嘘!”
忽然,砰地一声,脆弱的木门终于承受不了众人的重量而被挤垮。
侯爵虽然马上将晴晨护在怀里,但在那一瞬间,大伙儿还是看到晴晨充满情色的娇颜,如今则羞答答地理在侯爵的怀里。
“你们做什么!”雷尼哈特侯爵暴吼。
众人连忙将冤大头杰瑞推到最前面。
“嗯……喔……你的情人很漂亮。”杰瑞结结巴巴地道。
也就是说还是被他们瞧见两人的好事了。
“杰瑞!”侯爵快气炸。
杰瑞仍不知死活,“休,对佳人别太粗鲁,那斑斑的红印实在太明显了。”
“滚出去!”
众人趁侯爵寻找可当武器的物品时快速逃逸,杰瑞还差点被飞出来的水飘给击中。
☆ ☆ ☆
接下来的数日,杰瑞.柯林伯爵与爱烈德.佛斯特硬是死皮赖脸地在杰里斯堡住下,每每破坏两人甜蜜恩爱的时刻。
“晴晨。”杰瑞终于学会如何发音,“如果将来休不要你,我随时准备接收喔。”
“杰瑞!”
休.葛林.雷尼哈特侯爵威胁的语气,杰瑞充耳未闻。
“晴晨,别忘了还有我。”爱烈德不忘掺上一脚。不小心瞥见性感的晴晨,使得他更难以忘情,心理不平衡之下,忍不住跟着下海捣蛋。
“你们什么时候分手?”杰瑞更是不知死活的问。
侯爵气得全身发抖。
“别生气嘛,休。”晴晨温柔地牵住侯爵的手,顺利降低他的火气。现在的睛晨对侯爵的影响力可大着呢!
但那双柔荑马上又被抢走。
“爱烈德!”
欲向前夺回爱人的侯爵,被杰瑞拦下。
“晴晨,走,我带你骑马去。”爱烈德不给晴晨婉拒的机会,带着晴晨上马疾奔而去,杰瑞则尾随其后。
“可恶!”晴晨是我的,我再也不会放手,你们谁也不能跟我抢!
晴,我来了?雷尼哈特侯爵也跨上马匹,急追而上,“晴!”
童养郎
五岁那年,王家二少爷自雪地里捡回一个粉嫩小娃儿,没想到这一捡,他晦黯的悲惨童年开始出现那么一点“色彩”。软声哝语、固执又不失天真的娇憨个性,一点一滴融化了二少原本封闭的心。不知何时起,他常盯着云儿红艳的檀口而失了神;现在老天终于让他有机会一解“相思”之苦。假藉逃难之名,怂恿他男扮女装,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行“兄长”的权利……
被婢女强压在床上该有啥反应?他只有一个字:痛,因为他撞到头啦!可仲鍴大哥为何一副要将那婢女拆吃入腹的可怕模样?还用唇努力舔去他唇上的胭脂味!古语有云:男女授受不亲。这范围应该也包括兄弟吧?那大哥“查探”他身子的大掌肯定没听过这话……
序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它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席慕容
对我来说,书陪我走过许许多多的日子,我的许多观念及想法皆来自书。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对认定“颜如玉”与自己同为女性的我来说,上述两句中,黄金屋比较吸引人吧!
所以每个寂静的日子里,只有我、书及一些音乐。
每当我发现一个自己颇为欣赏的作者时,我便会挖出他所有的著作,挑选有趣的,一口气啃光。
也许有人说,这样的囫囵吞枣,根本不会获得任何益处,但一派优闲的我,实在不适合正襟危坐地读完一本书。
也许又有人说,只挑有兴趣的,那视野不会过于狭隘?但忠于自己癖好的我,啃没兴趣的书,不到三分钟马上见效——睡着,就如我高中时必读的三民主义,那时可真苦了我。
书,是会潜移默化的。
在我随兴翻阅的同时,我与作者时有共鸣,那共鸣深刻在我心里,从此成为我的一部分,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累积。
相信每个人在看到喜爱的字句时,皆与我有所同感吧?
这是我初次下笔,泄露出不少内心的想法。
有位作家曾说过,他觉得让人阅读自己的著作,就有如将自己赤裸裸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我也颇有这种感觉,虽然属于我的,尚不足称为著作,顶多能称之为拙作。
现在的我最需要的是各位看倌们不吝赐予的批评与指教,唯有如此,我才能不断鞭策自己,写出不令自己汗颜的文字。
可,这又好像违反了我闲散的本性。哦!不管了。
再次请各位看倌们不吝赐教。
于闷热的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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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书香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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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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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为了小少爷,求您再斟酌吧!人只要还活着总有希望,为了小少爷,求求您,快逃!”
“不,我与老爷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既入江湖,又何怨江湖。鹊儿,云儿就拜托你了,我只要他平安快乐地长大,不要他报仇,因为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心,知道吗?快走!”语毕,美妇掌力一提,将丫环鹊儿及襁褓中的孩儿送至墙外。
“云儿,娘对不起你!娘只求能永远与你爹相伴,今生与你无缘,只盼来生再续此缘。”美妇倚于墙上,串串泪珠随风飘散。
☆ ☆ ☆
一名身着青衣布衫,身形挺拔俊秀的青年,虽负伤数处,鲜红色的血液不断地染红青衣,但他脸上仍无一丝惧色,只是印堂发黑,冷汗直流。
“啊!”又有一名黑衣客飞出屋外。
“毒性应该已经发作了啊,他应该五脏六腑绞痛难耐才对,为什么还这么厉害?”其中一名黑衣客不禁喃喃自语,要不是事先放药,这时死的人恐怕是自己。
众人惧怕得裹足不前,心想反正再一会儿毒性遍及他全身,他便会七孔流血而亡,自己又何必急着送死。于是众人团团围住青衫客,却没有人敢再前进一步。
“相公!”美妇施展轻功飞跃至青衫客身旁,看着不断流出的鲜血,蛾眉不觉深锁。
“娘子,你回来做什么?我不是叫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吗?”青衫客怒斥妻子。
“不,说什么我也不离开相公。”语气之坚决不禁令人动容。
“你……”
青衫客明了妻子眼中所表达的情意,千言万语尽在双眸中交流。
“滚!”他怒视围攻他的众人,众人顿时毛骨悚然,心生畏惧。
接着,青衫客又吐出一口鲜血。
反正毒已攻心,他将不久于人世,犯不着在这节骨眼上送上自己性命陪葬。黑衣客们忙着说服自己,且退居门外并在房子周围布满枯柴,一瞬间火势蔓延,就让他们做对亡命鸳鸯吧!
“我们终于永远都不分开了。”
熊熊火焰中,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再也不分离。
☆ ☆ ☆
鹊儿没命似地逃跑,但在雪地里,一个弱女子又怀抱着婴孩,怎么跑也跑不过数名壮汉的追杀,她心里明白却怎么也想不出个办法。这时,她忽地撞倒一名小男孩,为了保护小少爷时所受的刀伤撕裂了开来,血流不止,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
“少爷……就拜托你了。”鹊儿把握住眼前唯一的希望,随即陷入无止境的黑暗中。
小娃儿似乎察觉到自己今后的命运,不禁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男孩直盯着小娃儿,小娃儿也望了回去,但仍止不住哭泣。
“别哭了!我负责养你便是。”小男孩道。这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赶紧找了个遮蔽处躲藏。
“人呢?”尾随而来的敌人踢翻鹊儿的身子。
“人呢?小娃儿不见了!这可怎么交代。”黑衣人急着四处寻找,但仍一无所获。
小男孩躲在黑暗狭小的缝隙中目睹这一切,一动也不动地等待黎明,而他怀中的小娃儿也很合作的不出一点声响,本来要离家出走的小男孩看向怀中小娃儿一双大眼,不禁暗叹了口气。走不了人,只好等天亮先行回家再作打算。
☆ ☆ ☆
“二少爷,您昨晚跑去哪儿了?害我急得要死。唉!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啊!二少爷……咦?”
“古伯,我要麻烦你一件事。”王仲将怀中之物揭示给眼前的老仆看。
“啊!这是个婴儿,你打哪儿抱来的?”
王仲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一遍,“我一定要把他留下来!”语气很是坚决。
“让我想想。”过于早熟的二少爷从未执着于任何人事物,为了感谢二少爷对他的信赖,他一定要帮二少爷留住这个小娃儿,可是这可怎么办呢?他左想右想了一圈……啊!有了,就这么办。
“二少爷,您先回房歇着,这事交给我。”古伯下定决心,“二少爷,这娃儿先交给我。”啊!这娃儿真是可爱。
之后,古伯对外宣称他远房亲戚穷苦得养不起这娃儿,又可怜他一个老人孤苦无依,因此过继一个娃儿让他终养老年。在获得王家老爷夫人的同意下,这娃儿便被留了下来。
而王仲则就小娃儿雪白的肌肤及他胸前佩带的玉上所刻的字为他取名为古皓云,这命运乖舛的小娃儿从此便与他的救命恩人结下终生不解之缘。
在大宅邸中多了一个小仆人只是件小事,因此古皓云就在不引起外人注目的状况下安然长大,当然,只要他的主人不惹麻烦就没事。
浪花有意千重雪,
桃李无言一队春,
一壶酒,
一竿纶,
世上如侬有几人?
南唐·李煜渔父
第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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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吧!”
“老头,别多管闲事,免得被我们打散了你那身老骨头。”
从这匪徒狼狈的样子看来,被他们抢走的小男孩大概做了非常激烈的反抗,而且看起来大概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让开!老头。”
“我生平最讨厌人家唤我老头,把我徒儿还来。”
小男孩冷冷地看着他,心想:我有这么倒霉吗?
这位自称是他师父的人,扮相实在教人不敢恭维,身上花花绿绿的,全身散发着放荡不羁的气息。
“老头,你活得不耐烦……”
突然,一根树枝由下往上贯穿了他的嘴,封住他尚未出口的话。
“啊!”恶人惊慌得直打哆嗦。
其中一名更吓得拿刀抵住小男孩的脖子,狂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我喜欢有礼貌的小孩,徒儿啊!叫声师父,为师的就来救你。”童笑痴连哄带骗的打算拐个徒弟。他不是想要别人养他,是不想浪费自己一身好本领,这样他可是会抱着遗憾走进棺材的。
不过,小男孩并不领情,依旧不理他。
“叫一声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好啦!叫一声,乖!”
这小男孩真是不给面子,哄了老半天,他还是连吭都不吭一声,不过这使得童笑痴更想收他为徒。想他顽童老人扬名天下,多少人想拜他为师,他都不屑一顾,不过这小男孩愈是不想拜他为师,他就愈想收他为徒。
“老头,你别管。这样好了,等拿到赎金分你二成,这样够意思吧!”匪徒笑得贼兮兮的,自以为想到好办法。
童笑痴一运气,只见一名绑匪飞了出去。
众绑匪吓得呆住。
“那分你五成好了,不满意我们可以慢慢谈,不要谈不拢不动粗……不要过来!”匪徒手上的刀子更用力地抵住小男孩的脖子,眼看着就要渗出血来。
“不要过来,否则我一不小心把他给杀了,那我们谁都拿不到赎金。”
“我才不要什么赎金,谁希罕。”
“不然分你七成好了。”他手中的刀子忽地被身手极快的童笑痴夺走。
“我说我不要赎金的,你怎么都听不懂,真烦。”
呆住的匪徒童笑痴终于知道自己敌不过这老头,“给我记住!”他扶着受伤的同伴,快速地逃离现场。
“谢谢。”小男孩轻轻一揖,便欲离去。
“等等,我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报恩?”
要钱是吗?王仲心想。
其实他实在不太想搭理这老头,因为他本来已经想好要如何脱困,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身为富家子弟,难免惹来恶人觊觎。
“喂!等等,是我救你的耶!”身后的呼唤声不停传来。
王仲停下脚步,“要钱可以,但如果要我拜你为师,抱歉,办不到。”
听这小男孩语气中的坚决,真是教人伤心哪!不过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心,看样子只好采迂回战术。
“我叫童笑痴,江湖人称顽童老人,不过,我对这称呼一直不太满意,一来我又不老,二来我才不顽皮呢,只不过好玩了点……等等!我还没讲完,在别人说话时跑掉,是很不礼貌的。”
王仲还是继续往前走。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今年几岁?喂——”
这小子很哦!没关系,他的韧性也很强。
“对救命恩人说出自己的姓名,这不过分吧?”
原本急急往前走的王仲停了下来,看来在没得到这人想要的答案前,他是不会放弃的。
“王仲。”一字不多,一字不少,真是惜言如金。
“家住哪?”
王仲不理他。
“喂!你家住哪?”
王仲穿过数条巷道后,在一幢大宅邸前停了下来。
哇!原来方才以为没有尽头的墙壁是这幢豪宅的围墙,难怪刚才那些匪徒会心生歹念。
“原来你是要请我作客啊!早说嘛,害我傻傻地跟在你后面,怕你会把我丢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说什么童笑痴也要死缠着王仲,直到他答应拜他为师为止。
王仲不禁翻了翻白眼,这人的脸皮可真厚,不过算了,一来人好歹也有搭救之恩,虽然不是很必要;二来他知道就算不邀他入内,这老人也会想尽办法接近自己,直到达到目的为止,干脆邀他作客,如此也省得他胡来。
于是,童笑痴便成了王家的客人,暂住在别业中的清香居。
☆ ☆ ☆
“小娃儿,你对当我的徒弟有何不满?”
你那身花花绿绿的装扮!年仅七岁的王仲心想。
童笑痴正欲以自己引以为豪的三寸不烂之舌展开游说时,突然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孩飞奔而来,瞧他那粉扑扑的小脸蛋儿,好想教人咬一口。
“二少爷,您去哪儿了?衣服怎么弄得又脏又乱的?”稚嫩的童音从王仲怀里传来。
“云儿,没事,我只是出去散散步。”王仲原本僵硬的脸庞顿时柔和下来,温柔地轻拍怀中古皓云的脸。
“二少爷,您每次说没事就一定有事。”古皓云气得鼓着小脸。
“真的没事,我几时骗过你?”
常常,年纪虽幼小但却机伶的古皓云忍不住狐疑。
“二少爷,我发现小鸡孵出来了,走,我带您去看。咦,他是谁?”
终于发现他了,童笑痴心想,等得可真久。
“不用理他。”王仲说完便揽着古皓云走开。
“这什么话,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什么?二少爷您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受伤?”
“别听他胡说,只不过是我跌倒时,他多此一举的扶我起来,然后就厚脸皮地以恩人自居。”
“什么……”接到王仲冷冷一瞥,童笑痴识趣的止住了话。
童笑痴自顾自的做起自我介绍,“我叫童笑痴,是你二少爷的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娃儿可真投他的缘,一般像他这年纪的小孩,不是哭就是闹,小恶魔似的,可憎得很,所以他并不喜欢小孩,可这小娃儿不同,一点都不怕生,看到人就直笑,害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捏捏那粉嫩嫩的小脸。
“不许碰他,还有,我不是你徒儿。”王仲冷冷地说。
小娃儿从王仲怀里探头出来,兴味盎然地看着那一身的花花绿绿。
“我叫古皓云,今年四岁,是二少爷的侍童,你那么喜欢我们家二少爷吗?”
本以为被王仲宠成那样可能是他的亲弟弟,原来是侍童。
“对,你家二少爷天资聪颖,又冷又酷的样子很对我的味,而且我武功这么好,不教给你们二少爷太可惜了,不收他为徒我会抱憾终生的。”
童笑痴作势勒住自己的脖子,吐出舌头摇头晃脑的模样,逗笑了小皓云。
嘿嘿!射将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瞧王仲对小娃儿疼爱有加的模样,只要小娃儿喜欢他,多帮他美言几句,难保王仲不会答应拜他为师。
“你喜欢二少爷?”
“嗯。”
“你不会对二少爷使坏?”
“当然。”
“只要是对二少爷好的人,我也会对他好,走,我们一起去看小鸡。”
古皓云伸出小手,一手牵着王仲,一手拉着童笑痴,喜孜孜地往后院走去。
年幼的古皓云并没发现这句话对王仲所造成的影响,而年仅七岁的王仲目前也只想好好守住这份悸动,丝毫没发现这份悸动将来会泛滥成无法收拾的爱意。
☆ ☆ ☆
已在王府白吃白住十日有余的童笑痴正苦于无计可施,他能用的计谋皆已用罄,唉,真是令人苦恼。
突然,清香居外嘈杂声纷至沓来,让童笑痴心疑。原本他这外人是不应管他人家务事的,但他又止不住好奇心。以“既然这是徒儿的家,那他也就不算是外人”的这种烂理由来说服自己。
童笑痴施展轻功一探究竟,只见人群挤往藕花水榭去。藕花水榭不是徒儿住的地方吗?难道徒儿出事了?心下一急,他来到王仲的房门外,正欲闯入时,有数名婢女自房内走出,他也赶忙躲至假山后。
“想不到夫人这么狠心,竟然把二少爷打成那样。”
“听说是那小仆人不小心踩到夫人掉在地上的手绢,夫人便打他,偏偏二少爷一心护着他,使得夫人更加气愤,说他们两人一起顶嘴,眼里没有她这个夫人的存在,便二人一起打。”
“可是那侍童年纪还那么小。”
“所以那小娃儿根本禁不起打,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恐怕是熬不过今晚。”
什么!?闻言,童笑痴心下一惊。
“而且,我还听说二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难怪她下手会那么重,连他身边的侍童也不放过。”
“我也可怜二少爷,但我可不敢对他好一点,免得被夫人排挤。”
“对啊,我也是。”
“唉!好可怜。”
待婢女们渐行远去,童笑痴立刻潜入屋内。
“大夫,求求你,救救云儿,求求你。”
满身是伤的王仲一反平日的冷漠,苦苦哀求大夫。
“我已经尽力了,再来就看他的造化,不过他伤及筋脉,恐怕……”大夫摇首轻叹,快步离去。
“都怪我,都怪我太慢去救你,要是那鞭子都打在我的身上,要是我平日不要与你太亲近,要是……云儿,我只有你而已,不要离开我。”
王仲小小的身子激动地抽搐,狂喊着古皓云的小名。
“我能救他。”
王仲猛一抬头,吃惊地望着童笑痴。
“但我有条件。”
其实,童笑痴不论王仲答不答应,都一定会救古皓云,但他知道王仲一定会答应,所以怎能不利用一下这个机会。
“随你开,只要能救云儿,我什么都答应你。”
“拜我为师。”
“我也有条件。”
童笑痴惊讶地看着他。
“我要带云儿一起走,如果独留云儿一人,难保今日之事不会再度发生,我绝不允许。”一直尽力保护他们的古伯已在去年因年迈过世了,他怎么可能留云儿一人孤苦无依。
“好。”想不到一箭双雕。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王仲随即跪下。
而童笑痴也证明了他医术的卓越,在古皓云伤好后,童笑痴便收他为义子,带着王仲与古皓云一同回山中石屋。
来时孤影一只,归时双璧相伴,堪称童笑痴人生一大乐事。
☆ ☆ ☆
不由自主的呼吸困难,吸进肺部的水引发剧烈的挣扎。
“娘?”模糊的声调混和着水声,恐怖的黑暗逐渐袭来,挣扎的幅度慢慢地愈来愈小。
“去死,你去死!”面露狰狞的少妇,将他的头往更深的水处按去。“背叛我的人都该去死!”
愈来愈痛苦,愈来愈无法呼吸,沉重的黑暗即将吞噬他……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温柔的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关怀。
然被呼唤的人恍若未闻。
“少爷,少爷……”愈来愈近的声音,犹如黑暗中的一点星光。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喊我少爷了吗?”王仲醒来,确认这里不是无止境的黑暗,而是山中石屋,自己在令人安心的地方、在有云儿的地方。
“可是,少爷……”
“我不是说过这里不是王家,你我没有主仆之分,不许再叫我少爷。”
几番思虑后,古皓云迟疑地开启朱唇,“少……不,仲大哥,你还好吧?你流了好多汗,怎么了?要不要紧?”他一下子探探额头,一下子学大夫把把脉搏,一下子又帮他擦擦汗。
“我没事。”
“可是……”他的双眸紧盯着王仲,眼底流露的真诚令王仲不禁动容。
“好了,睡吧!”说完他便理所当然地抱着眼前这个小自己三岁、且年纪尚幼的云儿欲往一个平静的梦乡寻去。
“可是我是仆人,不可以和少爷睡在同一张床上。”纤细的身体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圈得更紧。
“好吵!”咕哝一声,王仲完全不理会他的挣扎。
古皓云心想,今晚就算了,少爷心里似有着心事,明天再好好的跟他谈。放弃挣扎的他开始贪恋起王仲温暖的体温,毕竟在这天寒地冻下,有个温暖的抱枕也是相当不错的主意,虽然被当抱枕的人是自己。
外面的雪缓缓降下,寒意愈深,却惊扰不到这对紧紧相拥的少年。
☆ ☆ ☆
“回旋剑式!拜海剑式!”
“哈哈!不错嘛!为师离家这几天,可见你都没偷懒。”何必头的声音透露着得意。这小子不错,再过几年他这为师的就要被比下去了,哈哈!
“是。”正在练剑的王仲就回答这么一个字。
童笑痴离开一个月,心想趁天刚破晓时回来,看看这唯一的徒儿有没有偷懒。
其实,他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他本来是想看这徒儿突然看到他会不会被他吓一大跳,会不会很高兴的欢迎他,想不到这小子仅是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练他的功,仿佛他这为师的从未离去。看到徒儿这么的努力练功,做师父的不是不高兴,只不过好歹他也该牵动一下嘴角,带着大大的微笑,惊喜地欢迎他回家吧!
他继续与徒儿过招,招式愈来愈快,剑法亦愈来愈凌厉……
铿!铿!声音不断传入屋内,扰人清梦。
“嗯,好吵。”睡梦中的人儿似乎仍不愿醒来,昨夜实在睡得太不好了,不但半夜被吵醒,还被重物压着,不想做恶梦也难,而那个始作俑者现在还在打搅他补眠。
“擎天剑式!”
“咦?啊!”听到童笑痴的声音,睡梦中的人儿突然惊醒,往外冲去。“爹——”他边叫边往他呼唤的人的怀里冲去。
童笑痴强要古皓云唤他爹,他说这样听来比较窝心。
“云儿,我的心肝宝贝。”童笑痴掩不住兴奋之情,终于有人欢迎他,不然他回来做什么?
一分神之下,剑竟然被拨掉了,童笑痴惊讶地看着如今空无一物的手,“不算不算,不管不管,刚刚的不管,你竟然趁人不备。待会儿咱们再比一次,现在没空理你。”
童笑痴一边耍赖,一边冲过去抱紧方才呼唤他的小人儿,开心地抱着他绕圈。
“哈哈哈!小云儿,想不想我?”
古皓云在他怀里如小狗般磨蹭着。“爹,云儿已经不小了。”他生气地嘟起小嘴,惹得童笑痴哈哈大笑。
“爹,我们当然都很想您老人家。”
“我们?这个‘们’字,还真教人看不出来。”童笑痴怀疑地望向他那唯一的徒儿,想不到他连看都不看他一下,就往石屋内走去,唉!真教人心酸啊。
“爹?”
“云儿,不要喊我老人家,我才离开你们一个月而已,没老得那么快,想不想知道我在这趟旅途中发生什么趣事啊?”
“嗯。”古皓云用力点点头。
童笑痴看得很高兴,正要开始开口絮叨时,他唯一的徒儿自石屋内拿了一件外衣帮古皓云披上。
“不公平、不公平,只会对云儿好,那为师的呢?我好嫉妒,啊——不公平!”正打算开始耍赖,他这徒儿竟不理他,继续被他打断的早课。
童笑痴怎能忍受被冷落,这样他这张老脸怎么挂得住,于是强拉徒儿往石屋走去。“为师的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在旅途中发生的趣事,免得你说我偏心,只告诉云儿一人,你一定非听不可。”
王仲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反正一定是师父沿途所创造的“丰功伟业”、“光荣事迹”,每年都得被迫听好几遍,耳朵都要长茧了。唉,看来今天早上是练不成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拖往石屋。
尔后,石屋中洋溢着久违的笑声,连平日不苟言笑的王仲,俊脸上也浮上一丝微笑。
☆ ☆ ☆
天刚破晓,迷雾未散,古皓云又听到屋外练武的声音,啊!自己又比他们晚起,这实在太怠惰了,他心想。
一般人是不会这么早起的,而且习武也不能急于一时,但童笑痴非常急于将他毕生所学全传授给他那不苟言笑的徒儿,为什么会这么急呢?还不是因为童笑痴一方面怕浪费了自己一身的好本领,另一方面又想尽快卸下当一个师父的责任,云游四海,所以非常严格地训练徒弟。
练完早课,饥肠辘辘的师徒二人看见满桌的食物,精神不由得一振。
“好香,好吃。我这一趟去游杭州,南方人所吃的食物,我怎么吃都吃不习惯,还是儿子懂得老子的心,好吃。”
“爹,您别一边吃一边说话,小心噎着……啊!”
说着、说着,童笑痴还真噎着了。
“咳!咳咳!”
“来喝杯水。”古皓云忙着拍他的背。
活该!王仲心想,但没说出口。
“好徒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认为我是自作自受,对吧?”
知道就好,还问我。
“可恶!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童笑痴越过餐桌抓住王仲的衣领,作势要打他,但王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住手!再不乖乖吃饭,就不理你们。”温柔的古皓云就只会使这一百零一招。
不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徒二人组,就只怕心中的小宝贝不理他们,所以这一百零一招从未失效过。
“好,我吃,我吃,啊!好吃。”童笑痴连忙道。
“我要下山买东西。”古皓云说。
“我陪你去。”师徒二人异口同声。
“不成。”
“为什么,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童笑痴道。
“不会的,我马上就回来,而且爹您隔了这么久才回来,一定急着要传授仲大哥更多的武功。”
“没差那一下下。”
“如果没差那一下下的话,您会那么按捺不住,天还没亮就拉着仲大哥练功?”
“这……”童笑痴辩不过,乖乖地接收王仲丢过来的白眼。
“就这么说定了。”
古皓云人虽温柔,但对已下决定的主意却也相当固执。
但古皓云那我见犹怜的容貌,充分散发着中性美,也正因他尚未成熟,使他看起来更像女性,一个美得令人无法忽视的少女,所以让他一个人下山实在太危险。
不是他们师徒过于担心,他们看着古皓云,映入眼帘那双灵活的翦水大眼,及那人如其名、如天上白云般的雪白肌肤,仿佛吹弹可破,美得教人不敢逼视,就连王仲虽然从小看着他长大,偶尔仍难免看得失神。
“爹,您难得回来,要好好地陪仲大哥练武,我去去就回来。”
童笑痴拗不过古皓云,呆呆地看着他远去。
“你看这样成吗?”他回过头欲找王仲商量,想不到却不见他人影,往前一望,他已在屋外。“你去哪?”童笑痴对着远去的人影喊道。
“采药。”
明明就是放心不下云儿,还编这什么烂理由。童笑痴笑看着跟随在古皓云身后的人影,心想,有仲的保护他就放心了,可以再回去睡他的大头觉。
☆ ☆ ☆
时值初春,寒意未尽消,微风吹来虽冷但未彻骨;暖阳下云雾尽散,登高可望万里远,山水连天共一色。步入森林,中间留有一条曲径,顺路而行,转过一个弯,在丛绿的枝叶间,阳光闪烁,好似在欢迎人们的到来;再转过一个弯,眼前有一巨木,据闻已然屹立百余年有,树间枝桠争向天际;再转数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湖波水光潋滟。
林间花香鸟语,坡上苍松翠柏,湖间水波荡漾,空气中洋溢着清新的气息,在此山水间似乎容不下人世间一丝污浊,天色中飞舞着绰约一人影,如同仙人下凡轻舞衣衫,在此仙境中,更给人一种他或许就是仙子的错觉。有人在树梢上看痴了,也有人禁不住诱惑欲前去攀谈。
扰人的庸俗之辈正欲抬起脚步,寻向仙人处,啊!怎么被石头绊倒,跌个狗吃屎,没关系,爬起来再往前走,咦?怎么会被树枝打到,啊……仙子要走远了,迈开步伐往前冲,这次更惨,直往山坡下滚去。
看着那些为古皓云神昏颠倒的庸俗之辈,王仲冷冷地哼一声,继续尾随。
“咦?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古皓云四处望了望。
“大概是我多心了。”
他收起贪看美景的心,喃喃自语:“要买什么呢?天气逐渐转热,得帮仲大哥缝制新的夏装,多买些布料,顺便帮爹也缝一件,还要多买些补品,爹在外面一定没有好好地吃饭,仲大哥练功练得太辛苦,也该好好地补一补,还有……”
云儿,你怎么都没有想想自己,一身粗布衣虽不损于你的丽质天生,但总觉委屈了你,我知道你并不在意,如同你对我的好,我也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云儿……尾随着他的王仲心忖。
王仲年方十七,并不懂内心渐生的情愫,但一心只为对方好的思绪,从未停过。
好不容易古皓云终于买完所有东西,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但却与人撞个正着。
“啊!”
“那个混帐王八蛋敢撞本少爷,不知好死……咦?”好一个标致的姑娘。”
做贼的先喊抓贼,撞人的反而在叫嚣,一身锦衣的男子,一看就知是纨子弟,乍见眼前“美人”,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再仔细一瞧,原来美人好像是男的,没关系,不论是男是女,这种美人可是世间少有,养在家中,怎么说都赏心悦目。
“对不起,你有没有怎样?”古皓云连忙陪不是,毕竟是他不小心,只可惜他方才买的东西散落一地,有些还洒了出来。
“你弄脏了我一身衣服,这可是上好缎子做的,价值不菲,看你怎么赔我。”
“对不起,不然我帮你洗干净。”古皓云诚心地道歉。
“嘿嘿!小美人,你要怎么洗?”纨子弟笑得贼兮兮的,“不然你同我回府,我把衣服脱下来,我们一起好好的洗一洗。”
周围淫笑声四起。
古皓云看着他淫猥的邪笑及渐渐向他逼近的众人,这才感到事态不妙,早知道就让爹或仲大哥陪自己下山,他后悔地想着。
“我是男的。”
“没关系。”古皓云就知道会这样,从小到大,这种人多得如过江之鲫,以前总有爹或仲大哥帮他,这次该怎么办?
“小美人,你这么漂亮,我一点也不介意你是女的或是男的。”
“可是我得回去煮饭。”
“小美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干粗活,动手!”
“住手!”抢在王仲现身前,一个全身白得不像话的公子哥儿出现。
顿时,一群人好像变戏法般,淫猥的脸瞬间变得谄媚。
“上官公子,今儿个吹什么风,怎么有空出来走走?”为难古皓云的纨子弟一嘴令人作呕的语调。
“这位是我的朋友,有何得罪之处,还请赵公子看在我的份上,多多包涵。”他要不是存着息事宁人的想法,看到恶名昭彰的赵公子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早把他打得满地找牙……咦?男的?
“不敢,不敢,既是上官公子的朋友,我又怎会同他计较,哈哈!”赵公子讪讪地笑了笑,带着众喽离开,可恶!到口的肉飞了。
“多谢公子相助。”
古皓云被这位上官公子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低下身子,捡起掉落满地之物,心想还是快点回去,省得爹与仲大哥担心。
听声音果然是男的,可惜!“对不起,我失态了。”上官公子出身王公之家,基本的教养自是不缺,察觉自己方才猛盯着人家瞧,确实有失礼数,本想要帮他捡东西以聊表歉意,但看着在眼前舞动的纤纤玉指,竟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
“我叫上官思贤,敢问公子名讳?”
碍于方才相助之恩,古皓云不好明目张胆地挣开被握住的手,却被他愈握愈紧。
“放手!”突然出现的王仲拉回他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里。
“仲大哥,你怎么来了?”
王仲捡起满地之物,二话不说便拉着他转身离去。
“仲大哥,不要走那么急,我的手好痛!”
王仲从愤怒中一惊,望着古皓云被自己握红的小手,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这么生气?
“仲大哥?”望着在自己前方不发一语的背影,古皓云着实纳闷,“仲大哥,我没事,你怎么也下山来了,你不是要练武吗?”他心思一转,仲大哥一定是不放心自己,心里不禁一暖。“仲大哥,东西重不重,我也帮你拿一点,仲大哥?”
仲大哥怎么都不说话,一定是还在担心方才发生的事。
古皓云心底高兴王仲如此地关心他,也就静静地跟在后方,不再发问,直到撞上一堵肉墙——原来是刚才缠上他的赵公子。
王仲的心思被自己搅得一团乱,正当他理不出头绪,非常郁闷时,这些混蛋竟然还敢跟过来,是仗着人多势众吧!
“云儿,你在这儿等我。”
语毕,王仲便将那些混帐修理得落花流水,平日他不屑与这种人动手,但现在他需要发泄,而他们正好自己送上门来,怨不得人。
☆ ☆ ☆
是夜,月光照着大地,王仲在这美好的夜里却无法成眠。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不是在气那些小混混的无礼,却是在气竟有别人胆敢握住云儿的手。只是握个手而已,自己为何如此激动,至今仍无法平息。
可恶!他恨不得将握住云儿的那一双无礼的手剁掉,除了他之外,他不允许任何人握住云儿的手。唉……他在想什么?
不懂得这就叫独占欲的王仲,为了使自己能冷静下来,在冷清的夜里兀自练功,直至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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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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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王家多年的王仲终究还是回到这充满儿时梦魇的地方,回到这对他可说是魔域之境的地方。
是的,只要是人,就有“魔”存在于内心深处,当心底的魔不再受压抑时,人便会变得比魔还恐怖、还可怕,王仲在小时便尝过那种滋味。
近日,王义理积劳成疾,似乎已病入豪肓,在王父思子心切下,王仲禁不起父亲的苦苦哀吝求,偕同古皓云回来王家。
古皓云是王仲的贴身侍童,他在王府被如何排挤,便会更加倍地加诸于古皓云身上;王仲知道那些只敢在自己背后说的冷言冷语,都会直接传入古皓云耳中;那些无法叫他做的粗活,都会叫云儿做,还有许多更低劣的手段。现在自己虽然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两人,就怕暗箭难防,自己只能尽力地保护云儿,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 ☆ ☆
“云儿,不许你去做那些家务,他们认为我们是客人,热情招待或冷言对待都随他们。”
王府训练出来的佣人极其势利,他们会依不同的客人而有差别待遇,他们看主人并不是很重视这两个人,也就跟着怠慢。
王仲心想,他对这个家的期望原本就不高;而且他也认为,纵使仆人们知道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竟是二少爷,对他的态度也不会因而转好,人总是会靠向权势的。
回王府数日,见不着父亲,又不好离开王府,王仲乐得与古皓云在这假山假水间当食客。
“二少爷……”
“不许叫我二少爷。”王仲很坚持这点。
“云儿今日是在王府,并非在山中石屋。”
看着古皓云眼底的坚持,王仲只好妥协。他知道云儿平时十分温柔,但有时却会在一些奇怪的地方特别坚持。
“好吧!人前准,但人后绝不许再唤我二少爷。”
古皓云点了点头,续道:“仲大哥,将您伺候得服服帖帖是我的乐趣所在,请不要剥夺我在王府中唯一的乐趣。”
王仲被他那正经八百的模样给逗笑,在叮嘱他不可过于劳累后,也就随他。
古皓云心想,自己终于融化仲大哥回到王府以来,数日未曾解冻,如寒冰般的表情。不过,为何老爷召二少爷回家中已数日,仲大哥却至今尚未见着老爷,原因想必是出在夫人身上。
他心底感到疑惑,明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夫人对仲大哥为何恨之入骨?难道真如下人间的传闻,仲大哥并非是夫人的亲生儿子?他不知其中端倪,只能在心中为仲大哥抱不平,他不曾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探问仲大哥的隐私,这是两人间的默契,古皓云知道只要他开口问,仲大哥必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但他不忍,他只要仲大哥是仲大哥就好,才不管仲大哥的身世为何。
其实,就连王仲本人也仅是隐约知道自己似乎不是母亲所生。虽然儿时幼小心灵也曾怀疑过谁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自从有了古皓云后,他的感情世界全被古皓云填满,除了他之外。可说是一片空白,他只要有云儿的陪伴即可,其他什么都不在意,对亲情淡泊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古皓云是王仲小时黑暗世界中的一道曙光,如今这道曙光成为耀眼的阳光,使在他之下的阴影显得微不足道。
☆ ☆ ☆
是夜,王仲收到一封密函,要他在子时至凌霞居。
他知道凌霞居是父亲养病的住所,看来父亲终于暂时支开母亲,要与他一谈。他打算在见完父亲后,随即带云儿回山中石屋。
☆ ☆ ☆
子时,王仲施展所学,轻巧地避开仆人,来到凌霞居外。轻敲房门数声后,屋内传出“进来”二个字,打开房门,果然只有父亲单独一人。为何要如此谨慎,令王仲觉得很不寻常。
“儿,坐吧。”
王义理满脸倦容,大病未愈,显得苍老许多,儿时记忆中,父亲那高大威严的样子似已然不复存在,让王仲不禁心头微酸。
“十二年不见了,这期间要你回家,你总推说学艺未成,无颜回家,这次要不是为父的生重病,看来你是打算终生都不回王家。”
“孩儿不敢。”
“罢了。”
这孩子仍旧不将任何情绪显现在脸上,算了,这也不能怪他。
接着,是长时间的沉默,长到令王仲不由得抬头望向父亲。
“你已经十九岁了,业已成年,是该让你知道事实真相的时候。”
王义理开始娓娓道出往事,表情显得相当沉重。
☆ ☆ ☆
十九年前
王家代代为官,声名显赫。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家境优渥、养尊处优下长大的小孩,会觉得一切得来太过容易,而不懂得去珍惜,容易变成只知享受、不懂付出的纨子弟,家道也因此中落。
到王义理这一代,仅此一单传,所以他自是倍受宠爱,纵使王义理的父亲想严加管教,亦力不从心。
王义理的祖父母极其宠溺他,凡是他想要的无不帮他弄到手。就如日前王义理直称赞城内第一餐馆醉仙楼的餐饮有多好吃,他的祖父母竟因此便重金礼聘醉仙楼第一大厨至王府掌厨,结果醉仙楼从此生意大受影响,但王义理仍成天在外头鬼混,没几餐是在王府内食用的。
王义理的祖父母是半点委屈都不舍得让他受的,包括来自父亲的严词,更遑论任何惩罚。所以王义理学会的是,只要向祖父母告状,一切都可以依他的意解决,直到发生了与郑府有关的那件事,才彻底改变了他。
一日,如同往常,王义理带着他的狐群狗党与众喽罗们在街上闲荡。
突然,他看到一位俏丽的姑娘带着婢女经过,他十分垂涎那名女子的美貌,遂色心大起,在同伴的怂恿下,设计接近她。
狐群狗党怂恿他支使下人当调戏女子的歹徒,自己再当那位姑娘的救命恩人,如此那位美人就非常容易到手。
一切果如他们计划中的进行,王义理赶走不肖之徒,并受了点小伤,这伤虽然是在计划之外,但更引来女子感激外加关怀的目光。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请受小女子一拜。”
“快请起,小事一桩,何足挂齿。”王义理连忙一脸正经地扶起眼前这位美人,心下却想着:这妞的小手可真嫩。
姑娘娇羞地把手收回,留下一阵引人遐想的薰香。
“小女子名唤芙蕖,乃城西郑家之女,敢问公子……”
“在下王义理,原来姑娘是邱部侍郎郑大人之女,失敬,失敬。”
“快别这样,如果可以,还请公子至郑府疗伤,以聊表谢意。”
她的提议正中他下怀,真是顺利,不过还是要先假装一下。“不过……”
“难道公子有何不便之处?”
“这倒也不是,只不过这不会太过叨扰吗?”
“哪的话,就请公子赏光。”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
来到郑府,郑父一听王义理曾搭救女儿,又听闻女儿如何称赞他的英勇,自是以上宾对待,全家上下都对他解除了戒心,连他在外头所有不好的名声,如花天酒地、浪荡子、摧花手……等等,郑府内没一个将之当真,只当他是救命恩人。如此盛情,还真令王义理有些良心不安,不过那也只有一点点,与他的野心比起来根本就微不足道。
王义理为追求郑芙蕖,自此频繁地出入郑府,后来,竟如同出入自家庭院般,所有见着他的人甚至连问一声都没有。不知是郑府的人太过纯朴,亦或是王义理表现得太过正直凛然。
王义理承认他是挺喜欢郑芙蕖的,但要他这么早就订下终身大事,说真的,他还真是不愿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嘛,何必太认真,现在的他只想单纯地沉浸在被爱慕的滋味里,不想负任何责任。
但郑芙蕖却不是这么想。从王义理搭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认定今生非此人不嫁。聪颖的她也知道王义理还年轻,还相当贪玩,不想那么早就被婚姻束缚。但岁月不饶人,已届适婚年龄的她不想和姊姊般,因未婚夫身体状况不佳,而将婚事延宕至今仍无下文,不但落得被众人嘲笑,还得长期待在寺庙为未婚夫祈愿。而她也不愿随便屈就于任何她看不上眼的男人,如今,好不容易她找到一个符合理想的男子,她怎么可能放过他?她也怕情海生变,迟早有一天王义理对她的迷恋消退时,便会离她远去,所以她鼓起勇气,打算趁他还在身边时造就既定事实,依两家的地位,无论王义理怎么想赖也赖不掉。
这年轻的两人,说起来还真是相配,一样旗鼓相当的自私。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郑芙蕖让他潜进房内,给了他自己的身子,两人且交换信物,发誓今生永不分离。
有一天郑府显得特别热闹,府内张灯结彩,好似在筹办喜事,王义理不由得一惊,难道两人的事这么早就东窗事发了,他还没玩够呢!
他拦下两名婢女,想弄个明白。
“大小姐回来了?”
“是啊!听说她在白马寺为未婚夫祈福,现在未婚夫身子好多了,所以就赶在出嫁前先回家里,多跟家人聚聚。”
一见俊帅的王义理同她们问话,两名婢女便高兴得口无遮拦。
“是啊!大小姐从去年起便至白马寺为未来的夫婿祈福,祈求他早日康复。”
另一个婢女为讨好他急忙抢着说:“小姐与姑爷从小指腹为婚,但彼此从未见过面,只知姑爷身子骨差……”
另一个又抢着说:“听说还差到不能人……”还好及时把“道”字咽了回去,因为这点迟疑,以致献媚的机会又让别人抢了去。
“听说如果姑爷的身子没转坏,年底大小姐便要嫁过去冲喜,今年大小姐已经二十岁,再不嫁就遭人笑话了。”
不甘话被打断,两名婢女拼命争夺发言权。
“大小姐名唤菱莲,人如其名,比花还漂亮,和二小姐有得比,但大小姐大概因为常在寺庙祈祷,显得文静多了。”“还有听说姑爷姓陈,家世也相当显赫……”
他小小一施展魅力,婢女们便全盘托出,王义理是很高兴,不过他可受不了她们的聒噪,得到想要的讯息,利用完后,他道:“你们不是要送东西?”
“对喔!这是要送到大小姐房里的新衣,再不快点大小姐就要到了。”
两名婢女匆匆离去时,还不忘回首频送秋波。
王义理以迷人的微笑送走两人后,心想郑家原来还有一个旷世怨女,加上她又是美女,怎能不让她在结婚前见见世面。
男人嘛,食色性也。
世间太半男人皆以此种借口,原谅自己既为人就不应犯下的过错。
在得知郑大小姐是个美人后,忍不住想先一窥美貌的王义理,躲在树丛后,这一看之下,所有事先的计划便都走了样。
王义理深深地被郑菱莲所吸引,简直惊为天人。他第一次碰到如此令他动心的人,十七年来第一次。
他压根儿没考虑到郑菱莲已是罗敷有夫,自己也已有郑芙蕖了,他满脑子只想到该如何亲近她、该如何才能掳获她的心。只要他要,郑菱莲的婚约随时可以取消,以他家的财富有什么办不到,但极重面子的大户人家,哪丢得起这种脸,王义理倒是想也没想过。
在还没将郑菱莲弄到手之前,王义理是舍不得放下已经到口的肉。
他表面上仍对郑芙蕖一如往常,甚至更加深情,但私下他则利用自己不多的长处——俊脸又多金,买通了服侍郑菱莲的婢女替他传达书信。王义理虽不学无术,不过好歹他也是出身于富贵之家,即使祖父母再怎么宠爱,基本的学术修养还是有的,尤其是从他开始对男女之事好奇之后,长期的磨练之下,情书是他唯一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所以他那狐群狗党们也常以一壶酒、一顿饭或其他不宜公开的条件,请他代为书写,听说因此上钩的姑娘还不少。
对郑菱莲来说,她从小就生活在十分封闭的世界里;男人,她只见过与自己有血缘的近亲,如父亲、兄长等,以及在家里帮佣的一些长工们,每一个年龄都大她许多,根本无法成为幻想的对象。第一次遇到年龄相仿的异性,又长得如此英俊潇洒,书信又写得文情并茂,加上此人又如此热烈地追求自己,好像没有自己便没了活在这世上的意义,不禁令她心儿小鹿乱撞,想不动心也难。
郑菱莲深受传统妇女教育影响,虽谨遵三从四德,但仍抵挡不了情窦初开的感觉,她满足于因背德而内疚的刺激感。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可以活得这么的快乐。
随着王义理与郑菱莲幽会次数的增加,两人情意也愈加浓厚,原本没打算投入如此深厚情感的两人,也终究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这次王义理是真的动了心,也真的打算娶郑菱莲为妻,但他不知该如何对郑芙蕖开口,于是他只是消极的继续与她虚与委蛇,以自己不忍心开口伤害对方为由安慰自己。
时已入秋,王义理知道自己再不表明心意,郑菱莲便要嫁作他人妻。他愈来愈焦急,他的不安终于使得郑芙蕖发现不对劲。
她发现,他拜访她的次数减少,虽然他总推说近日家里商务繁忙;但她发现,他在她的身边时总是心不在焉;她更发现,他的背上时有数道抓痕。她怀疑他有了别的女人,但他总说她胡思乱想,陷他于不义。
她派人四处打听,但并未发现王义理在外头另有别的女人,其实她又怎知她派出去的人早就被王义理买通;王义理虽早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但他只顾防范秘密被他人得知,却从未想过真的东窗事发后的窘境。
就在郑芙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时,她察觉到平日甚少往来的大小姐变得愈来愈奇怪,随着大姐婚事的逼近,她却愈发忧愁,难道……不可能,大姐怎么比得过自己的婀娜多姿,不可能!从小只知听从父母之命,一心一意只知要嫁给那不知什么时候会夭折的未婚夫的大姐……不可能!
直到有一天,当郑芙蕖开始注意郑菱莲后的没几天,她竟看到王义理来到郑府却没去找她,反而避人耳目地闪入郑菱莲房内时,她便明白了,这一切原来只是个谎言……她好恨!
她恨自己的亲生姐姐更甚于王义理,她觉得被比自己差的人比下去真是奇耻大辱,而且被与自己有血缘的亲人背叛,更令她恨得咬牙切齿。
但她还是不愿放弃王义理,他毕竟是她生平第一次的爱恋啊!
她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得到王义理,一定要让大姊郑菱莲悔不当初。
☆ ☆ ☆
一日,王义理如往常来到郑芙蕖房内,与她共赴云雨。突然——
“你们在做什么?”郑父依女儿所言来到她闺房,却看到这种场面,差点没气出病来。
他亲自押着王义理,一状告到王府,要王义理负责。
王义理跪在厅堂前,低头不语,心底十分慌乱。
“这是真的吗?”王父只知最近义理迷上一位姓郑的姑娘,没想到他还将人家弄上了床。
王、郑两家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而且攀上郑家这门亲事,对王父的事业是有利的,所以在双方家长的逼迫下,王义理吓得不敢说出与郑菱莲的私情,只能答应娶郑芙蕖,还妄想在婚后再纳郑菱莲为妾。
郑家要求王义理婚前不得再涉足郑府,这是为了挽救郑芙蕖出嫁前的名誉,而且婚事也要尽速举行。
王义理无法再进入郑府,而之前被他买通的人皆已不知去向,他亦无法将他的计划告诉郑菱莲,要她等他纳她为妾。
他天真的以为郑菱莲会傻傻地等着他,等他婚后就可以再见到菱莲,届时,他便可以跟她解释他最爱的是她,要纳她为妾,虽然委屈了她,但依她温柔的个性,一定会原谅他,一定会接受他的安排,因为他们是如此地相爱。
就在王义理以为一切已安排妥当时,郑府内却掀起一场大风暴——
“你说,孩子的爹是谁?”
郑父严厉地逼问跪在眼前的郑菱莲,真是家门不幸,一个比一个丢脸,他被自己这两个女儿气得濒临崩溃,平日的修养早已不复见。
“再不说,我就打死你,刚好连那小杂种一块儿打死,省得留下来丢脸。”
“不,爹,求求您!您怎么对我都没关系,只求您饶过这个无辜的孩子。”
王菱莲拼命护着微凸的肚子,趴在地上哭喊。
“给我打!”
看下人们拿着棍棒不敢真的打下去,郑父气不过地硬是抢走棍棒,打算自己动手。
“住手!你这样打,会打死女儿的。”郑母挡在棍棒前,转而向郑菱莲采柔情攻势。“菱莲啊!娘可是非常心疼你,从小从未让你受过任何处罚,求你快说!不然你父亲真的会动手的。”
“女儿不孝,女儿不能说。”
“郑家怎么净出你们这些不守妇道的女儿!芙蕖还好,与王义理被当场活逮,百口莫辩,我看他也不敢不负责。可是,你呢?你死守着那男人的名字作啥?你肚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嫁到陈家,年底的婚事怎么办?我们郑家丢得起这种脸吗?你说!要是这事传了出去,往后教我们郑家的脸往哪里摆?”
郑父忍不住又想鞭打郑菱莲,想逼出罪魁祸首一消怒火,幸而被郑母拦住,而郑菱莲仍是不发一语,只是掉泪。
后来,不论郑父、郑母如何逼问或软言相求,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就连郑芙蕖亦虚情假意地盘问一番,郑菱莲也只是垂泪。
王义理与郑芙蕖成亲之日,听着门外的喧嚣声,郑菱莲的泪流得更凶,她心腹丫环在前些日子不知去向,听说是回家供养两老,所以她现在连个知道事情真相,可以谈心的人都没有。
她也曾想过要自杀,但她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她与最爱的人的骨肉,纵使他骗了她,她也只能怨他,却怎么也无法怨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而郑府则诓骗陈家,说郑菱莲生了重病,无法在年底成亲,只能等她病好再说。
而新婚的王义理陷入郑芙蕖的温柔乡里,加上郑家的重重阻挠,他一直都见不着郑菱莲,但他仍乐观地相信,她会等他,会痴痴地等他。
随着肚子里的小孩日益长大,郑菱莲却日益消瘦,就好似她欲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肚里的孩子,而自己却对这世间毫不眷恋。
同一个夜里,两姐妹几乎同时各生下一子,一个倍受宠爱且白白胖胖的,另一个却乏人问津且瘦瘦瘪瘪的。
郑菱莲用尽所有力气生下肚里的小孩,连替孩子命名的力气都没有,便虚弱得死去,她终究还是没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
而在郑芙蕖得知后,便将孩子要了去,说会将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会将他当成我的亲生儿子。”
王义理在得知郑菱莲为了生这小孩已经去世时,伤痛得无以复加。他感恩于芙蕖的收留,一方面又怕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事实真相,内心煎熬下,使得他再也无颜面对郑芙蕖,在她面前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而郑芙蕖对外则宣称自己生了一对双胞胎,心里却想着要好好地折磨他们背叛她所留下来的证据,她要王义理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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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书香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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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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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仲镇定地听完这一切,他终于明白为何母亲会这么对待自己,原来他真的不是母亲的亲生儿子,唉!
“仲,为父的对不起你,我早该发现你的……”
“母亲。”
“是的,我早该发现你的母亲早已得知事实真相,早该知道她对我的恨有多深,但我都以工作繁忙为借口逃离这个家,我对不起你亲生母亲,也对不起芙蕖,只怪我当时年少不更事,所以我只能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一直到你七岁那年,我刚好回家,知道你与你的侍童被毒打,府里上上下下竟没人替你说话,所有人都视而不见,要不是你师父搭救,说不定为父的就永远失去你。”王义理老泪纵横地道。
“仲,为了弥补你,在为父这风烛残年的身体还有力量时,我要将王家的一半家产给你,其中王府主院留给你母亲及其他兄弟,而这别业就留给你。”
“谢谢爹的好意,但孩儿不要。”
“你就算给爹一个赎罪的机会……咳!”
“爹。”
“别说了,咳咳……为父心意已决。”
“爹。”
算了,王仲看着愈咳愈严重的父亲,心想等他身体好些,再好好地拒绝。
但万万想不到隔天醒来,这件事便已渲染开了。
一早,唯母命是从的大哥王伯雷便不平的表示,王府内兄弟这么多,所有家产怎能由王仲一人独得一半,而且这王府别业是大伙儿从小到大游憩的地方,怎能从今以后由王仲一人独享。不久连不务正业的三弟也跑来冷嘲热讽一番,说想不到离开这么久的王仲,一回来就不知对父亲灌了什么迷汤,令他言听计从。
看到这些平常极少来往的王家兄弟,今日一早却全到藕花水榭来,古皓云开口问道:“仲大哥,这怎么回事?”
王仲正准备好好地将来龙去脉全告诉古皓云,对他来说除了一件事,他与古皓云间是没有秘密的。这时却有侍者来报,说王夫人急欲召见他。唉!该来的还是会来。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 ☆ ☆
“仲,怎么回来都这么久了,为娘的不说想见你,你就不会自己来探望娘,嗯?”
随即赶到桂子轩的王仲,仍是一脸冷然。
“孩儿惶恐,怕惹娘不高兴。”
“不高兴?十年没见,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哪会不高兴?”王夫人说得酸不溜丢的。“你没来见我,倒是先去见你父亲。”
王仲无言地等待母亲的下一句话,那必定是伤人的话。
“吾儿啊,为娘的对自己的儿女可是一视同仁,绝不会有任何偏袒,这你应该了解。”
“是的。”
王夫人郑芙蕖原是个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但自从认识了王义理,知道了如何由爱生恨后,仇恨便蒙蔽了她的双眼。
王义理因深觉对不起已逝的郑菱莲,而选择逃避,埋首工作,长年不回家,这使得郑芙蕖恨意更深,完全发泄于王仲的身上。
后来,好不容易逼走王仲,想不到多年后他还是又回来了,王义理还非常偏袒地放任他争夺家产,这教她怎么咽得下这口下,她宁愿把王家毁了,也不愿分给王仲一丝一毫。
“那你也该知道,为了王府内的和平,是不能擅自分割、争夺家产的。”王夫人严厉地看着王仲。
“娘,您误会了,仲并不想争夺任何财产,爹想必是思儿心切,加上病魔缠身,一时间未经思索地脱口而出,做不得准的。”
“但你爹他固执得很,是不是你从旁怂恿的?”
“孩儿不敢。”
“不敢?那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娘,您多虑了,纵使爹坚持,孩儿也不会要王家一分一毫的财产。”
“这么说,你是瞧不起王家微不足道的小家小业?”
“孩儿不敢。”
“又说不敢。”
“孩儿自小离家,早已过惯草莽生活,等爹病情好转,仲会再仔细表达自己的意愿,并携同云儿回山中石屋,实在无意争取家产。”
王夫人微微点点头,表示同意。
郑芙蕖在嫁入豪门后,在缺乏丈夫的支持下,家中的事全靠她一人打点,随着年事增长,心机便愈加深沉。她完全不能相信王仲,那对背叛她的人们所生的孩子她绝对不信,唯一能牵制王仲的王牌,就是古皓云,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古皓云;只要能控制古皓云,还怕王仲不听她使唤?而控制古皓云的最佳办法,便是留他身边就近监视。
“还有,我的婢女春禧,她对你的侍童颇有好感,为娘的就作主让他们俩成亲。”
“不,云儿尚小,不适合这么早就成亲。”王仲急急地道。
“你自己要去过闲云野鹤的生活,我并不反对,但你又何苦拖着别人下水,难得春禧看上他,是他的福气,将来他留在我身边伺候着,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他的,总比他让跟着你过穷苦的日子好得多。”
“可是……”
“不用可是,难道王家佣人的婚事,连我都作不了主吗?”
“娘,我会询问云儿的意愿。”
“不必多言,事情就这么说定,下去吧,我要休息。”说完她便往内屋走去。
王仲认为多说无益,总之,他会遵照古皓云的意愿,即使届时需带着云儿四处逃避也无所谓。
不过,为了云儿好,是不该让他跟着自己吃苦,如果云儿愿意,在王府中的日子至少富裕多了,也不用在石屋中忍受着天寒地冻。只要云儿自己的愿望,他会努力的说服自己放手。
但还是不舍啊!他就是舍不得云儿,千千万万个不舍!
☆ ☆ ☆
古皓云担忧地看着王仲。仲大哥虽然平日就很冷漠,但今日除了冷漠外,似乎心事重重,有时直直地盯着自己,有时又望着天空叹气,仿佛陷于沉思中,周遭任何喧闹都传不到他的耳里。究竟老爷、夫人对仲大哥说了些什么?
王仲突然在热闹的洛阳市街中央停下脚步,搂住古皓云的肩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觉得在王府内的日子过得如何?”
“二……哦!不,仲大哥。”古皓云连忙改口,省得他又不高兴,“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与山中石屋的日子比起来如何?”
古皓云纳闷地望着他,“虽然王府住起来比较舒适,但我还是比较喜欢在石屋里无拘无束的日子。”想到可能是可以回山上的家,他开心地问:“仲大哥,我们要回去了吗?”
王仲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问道:“你想找个人陪自己过日子吗?”
“仲大哥不是一直陪着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想讨房媳妇吗?”
“仲大哥,我才十六岁,从来没想过。”
人群不断往两人处挤来,王仲小心地护着古皓云。
“可以先找个姑娘家订下来,等你满十八时再迎娶。”
“仲大哥……”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喊着“闪开”。
来人非常鲁莽,撞倒人非但没停下来,还继续横冲直撞,连续撞倒许多闪避不及的老弱妇孺,眼看着便要撞上他们。
王仲搂着古皓云轻轻一跃,将那人踩在脚下,完全忽视地上喊痛的人,看着古皓云,要他继续往下说。
“我……”
“小姐,捉到了,捉到了!”
有位衣着高贵的少女侵入两人的视线,打断他们的对话。
“小女子龚惜恩多谢公子相助。”
少女身旁的丫环走向前,从被踩的人手中抢回钱袋,顺便再他两脚。
“喜儿,不得无礼。”
王仲非常不高兴话题一直被打断,拉着古皓云走开,而被他踩着的窃贼见机不可失,便一溜烟地消失不见。
“喂!你怎么可以让他溜了?”名唤喜儿的丫环气愤地拦住两人,“万一他又招来更多的同伴对付我们,那我们怎么办?”
眼见王仲理都不想理他,她更加气愤,你不可以就这么走了,你必须送我们回家。”
“喜儿,不得无礼。”
“可是,小姐,这样很危险。”
两位姑娘就在王仲他们面前挡住去路,争论不休,而那位名唤龚惜恩的小姐还不时在说话空档间含羞带怯地偷瞄王仲,分明就是想请他送她们回家,还在假装矜持。
这一切都看在古皓云眼里,他知道仲大哥并不想甩她们,但好人做到底,送佛就送上西天吧!
“请问两位姑娘家住何处?”
王仲望着古皓云,他早该硬拉云儿离开,依云儿善良的个性,不可能不管,而他也只能奉陪到底。
☆ ☆ ☆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王仲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都怪云儿,送人送到门口就可以走人了,却又拗不过人家强力的邀约,不好意思拒绝,结果弄得连那位小姐的双亲都亲自出来道谢。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又怎样!早知道那个小姐是尚书大人之女,说什么他也不会踏入这府内一步,省得云儿为他忌于权势,频频使眼色要他忍耐。
尚书大人夫妻俩,一看到平日骄纵的小女儿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就知道她看上人家了,眼光是不错。
瞧这公子一表人才,见义勇为,又是城内第一富商王义理之子,还算配得上自己的掌上明珠,不过就是少言了点,但女儿喜欢就好。
尚书大人夫妻俩平日就对这最小的女儿没辙,都怪他们太宠她了,才让她拒绝一次又一次的提亲,但最后竟带着心上人回来,真是的。
他俩观察的视线从王仲身上移到他身边的古皓云身上。
啊!真是漂亮!实在太漂亮了,难道是养来当娈童用的?算了,男人啊,年轻时玩玩也无所谓,有了妻子后便会收心,而且看喜儿垂涎人家的那副德行,刚好,好事成双,这个漂亮的侍童对女儿也就造不成任何威胁。
这场聚会,一直聊到尚书大人满意为止,才肯放王仲二人回去,这对二人来说真是难以忍受的煎熬,尤其是担心王仲翻脸的古皓云。
要不是他忌于尚书大人的身份,基于得罪高官贵人,只有惹祸上身、百害而无一利的想法,频频以眼神哀求王仲,恐怕王仲早拉着他,拂袖而去。
而王仲被这无聊事,气得忘了澄清他心中一直想解开的疑惑。
☆ ☆ ☆
平日与王家没什么交情的尚书大人龚恺夫妇突然来访,自是使王义理心下一惊,不得不抱病迎接贵客。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只是专程登门道谢前些日子贵公子对小女的救命之恩,而我们女儿对贵公子,可真是想念得紧。他们年纪相仿,刚好借此机会让他们年轻人多聚聚。”
“尚书大人,您指的是……”
“怎么?贵公子没同您提起过吗?他还真是为善不欲人知,就是贵府二公子仲。”
王义理心下有了底,他马上唤来王仲,要他陪尚书千金逛逛别业。
王仲不好当众与父亲丢脸,只能答应。
一下子,两家长辈便热络了起来,以亲家互称,甚至开始挑选下聘的黄道吉日,消息一下子传遍了王府上下,在不同人的心里,掀起不同的涟漪。
☆ ☆ ☆
龚惜恩静静地跟在至今仍未发一语的王仲身后,频频示意丫环喜儿帮她传达情意。
所以一路上只听见喜儿聒噪不休地,先是称赞王仲是个青年才俊,如何地出类拔萃、鹤立鸡群、武功盖世、学富五车……
再夸耀自家的小姐如何地优秀,是个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都行、饱读诗书、遵从三从四德……说得有多昧着良心,就有多昧着良心。
再牵扯到两人是如何地登对,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双。
瞧喜儿那口沫横飞的样子,一旁的龚小姐也很配合地表演大家闺秀那娇滴滴、欲拒还迎的模样,要是被熟知她们本性的人看到,还真不得不佩服她们主仆俩唱作俱佳。
只不过她们俩努力了老半天,被大献殷勤的对象竟一点都不领情。
现在王仲满脑子只想到方才母亲召唤云儿不知有何事,要不是被这聒噪的女人缠着,要不是为了父亲,他早就同云儿一起去桂子轩。
王仲无视她俩的存在,竟连她俩到底是谁自方才聒噪至今都分不清楚,心里只觉得两人一样吵,枉费龚惜恩特地表现得娴静含蓄。
不知不觉间,王仲带领着尚书千金主仆俩来到桂子轩外。
突然,桂子轩内传出巨响,好似重物落地声。
王仲毫不迟疑地闯入屋内,却看到令他血液为之冻结的景象。
只见古皓云被春禧压倒在地,两人衣着凌乱,他捂着头、蹙着眉,方才那一跌,加上压在身上的重物,显然撞得不轻。
王仲气得差点丧失理智,那头母猪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的云儿。
在他忍不住就要动手打女人前,有人比他更激动地采取行动——
☆ ☆ ☆
喜儿粗鲁地拉起压在云儿身上的春禧开骂:
“你这贱女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竟然压在我的云儿身上。”
“你的?你算哪根葱、哪颗蒜?”
“我不是葱、也不是蒜,我是云儿的未婚妻。”
“不要脸!我才是云儿的未婚妻。”
“这是尚书大人作主的!”
“我才是夫人作主的,既然云儿是王家的仆人,婚姻大事当然是由夫人作主才算得了准。”
“错!尚书大人官位大,由他作主。”
“贱人!由夫人作主。”
两个婢女争论不休,没人在乎当事人的意见,等她们终于想到时,主人翁早已不见踪影,只剩龚惜恩兴味盎然地看她们表演。
☆ ☆ ☆
王仲将古皓云带回藕花水榭,心疼地用湿手巾冷敷他后脑勺的肿块。
“你还真受欢迎,两个女人为你争风吃醋。”王仲忍不住酸溜溜地说。
古皓云知道仲大哥在生气,却不知他在气什么。
王仲从事情发生到现在,都还没正眼瞧过古皓云,他怕自己会一时气愤,口无遮拦地责备古皓云为什么那么没戒心,竟然让那头母猪压倒在地。他知道错不在古皓云,却又止不住怒气,一时间忘了控制自己的力道。
“痛!”
呼痛的声音唤回王仲的注意力,他终于注意到散布在古皓云脸上的红色痕迹。
王仲恨恨地抬起他的脸,用力地帮他擦拭。
古皓云看着他的神情,也不敢再喊痛。
当王仲发现他粉唇上的一抹红后,冷冽的神情骤变,再也压抑不住。
“可恶,这是我的!”
狂吼一声,王仲用力覆住古皓云的唇,古皓云则吃惊地瞠大美目,任火热的舌窜入口中,长驱直入。
王仲用力地、愤恨地蹂躏他的红唇,狂喊着:
“我的!”
一直到古皓云被这长吻吻得几乎不能呼吸,瘫软在王仲怀里,他才不舍地松开。
“我……”
“别说话。”
王仲紧紧地将他锁在怀里。
“云儿,你喜欢春禧吗?”
不许他说话,古皓云只好摇摇头表示否定,可是,为何这么问?
“那你喜欢喜儿吗?”
“喜儿是谁?”啊!一不小心就说出话来,可,不许他说话,又要问他问题,这很难的。
“就是那回碰到的尚书千金的丫环。”
哦!是她。怎么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任何喜欢的人?”
“有啊!”
王仲脸色发青,没有发现的古皓云继续说道:
“仲大哥、爹、还有山下的陈伯伯、他隔壁的吴三婶、吴三婶的小孙子,他好可爱喔!还有城里卖鱼的李伯伯……”
“好了。”王仲松了口气,他知道云儿长得可爱,笑容又甜,深得所有人的喜爱,但他要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在你心目中有没有谁是你想跟他过一辈子的?”
“有啊,仲大哥。”
古皓云说得理所当然,听得王仲十分窝心。
“你没想过为自己讨房媳妇,自由自在的过日子,不再当我的侍童?”
“可是仲大哥又没将我当下人看待,难道仲大哥嫌我没用,不要我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奇怪的举动,古皓云一脸悲凄。
“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可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应该要为自己好好的想一想。”已经下定决心终生不娶的王仲,为了古皓云的将来,努力地说服他以及自己。
“难道仲大哥要成亲了,嫌我碍事,所以想把我赶走?”
古皓云虽觉得不可能,可是自从回到王府以后,仲大哥便变得怪怪的,他一想到或许有一天得要离开仲大哥,不禁悲从中来。
“傻云儿,我只要有云儿就好,这一辈子我谁都不娶。”
云儿现在还不懂情事,他也就不再追问,等以后云儿想离开时,他会努力逼自己放手。
这句话终于使古皓云展开笑颜,但年少的他却无法体会这有如烙印般的誓言。
第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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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不娶。”
一日,王义理找王仲至凌霞居私下会面。
一切都与尚书大人谈定的王义理,原本满心欢喜的告诉儿子这个他所认为的天大好消息,他万万想不到儿子竟当面泼他一桶冷水。
“儿啊!这是为你好,将来继承王家一半事业,需要有力的支持,而尚书大人是最好的选择,你母亲和其他兄弟再怎么排挤你,也会顾忌尚书大人的权势,不至于太过分。”
“孩儿并不打算继承家业。”
“我有没有听错?那一夜我们不是谈好了?”
“那夜孩儿本想就此表明心意,但爹突然病发,所以孩儿……想等爹病情较稳定时再谈。”
“继承家业有何不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孩儿已过惯草莽生活。”
“仲,为父心意已决,不必多言。”王义理大怒。
“爹,我不会答应的。”
“我已告诉所有的人,现在只是通知你,并不是要征求你的同意……咳!婚礼在下月初五……咳!由不得你拒绝,咳咳……”
王义理气得病情复发,适巧王夫人赶到,这话题也就无法继续下去。
日子之所以订得如此迫切,乃因王义理怕夫人从中阻挠,所以趁她回娘家处理事情时赶办,因为她每次回娘家必会花费至少一至二个月的时间,他原本希望再过些日子,就算她赶回来也来不及阻止。
但王夫人在府中的亲信特地通知她,所以王夫人急忙从娘家赶回,想尽办法一定要阻止这门亲事,正巧遇到王义理与王仲商议破裂,当下心念一转,示意王仲先行退下。
“老爷。”王夫人假装好意地拍了拍丈夫的胸口,柔声柔气地说,“你就别气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匹野马,一跑出去,这么多年后你好说歹说才肯回来,你这样逼他,没用的。”
“不,我一定要他答应。”
王夫人恨恨地想,我为王府贡献那么多年,竟比不过你在外面偷生的野孩子。
“你这样会把仲逼走的,到时有新娘却没有新郎,脸可就丢大了。”
“老父以死相逼,我就不信他不答应。”
“老爷,你身子不好,万一弄假成真,那可就糟了。老爷,你可知全府上下,仲最重视的人是谁?”
“当然是我。”
你还算不上呢!王夫人在心底嘲笑他。“是,除了老爷及过世已久的古管家之外,就是仲捡回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
“古皓云?”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没错,捉住古皓云,还怕仲不对你言听计从,由我扮黑脸,你们父子俩也不会闹到撕破脸。”
王义理虽怀疑夫人的意图,但缠身已久的病魔也磨掉了平日的智慧。
“好,这事就交给你,务必让仲娶尚书千金,他们三兄弟平分家产,我不会再偏袒他的;而你,我自然也不会亏待。”
哼!平分,等他娶了尚书千金,得到了强力的帮助,没多久便能将原有的家产扩充数倍以上,以为我是女人家就不懂吗?
“是,老爷。”王夫人表现得很高兴地接下任务。
王仲,我要你生不如死!
☆ ☆ ☆
这日,王夫人背着王仲,唤古皓云至桂子轩。
“云儿,你希望你的主人能找个好归宿吗?”
“当然。”虽然疑心夫人的目的,古皓云仍是率直地回答。
“那你可知道老爷已为仲找了一门亲事?”
古皓云心下一紧,怎么没听仲大哥提起过。
“看来你是不知道。”果然,王仲自以为只要他回绝便没事。“对象是尚书千金。”
果然是段好姻缘,古皓云的落寞感更深。
“可是,仲不肯答应。”
咦?为什么?
“你可知为什么?”
古皓云迷惘地摇摇头,“也许仲大哥并不爱她。”
“情感是可以待成亲后培养的,谁不是听媒妁之言,从父母之命。你可知当初仲离家习武时,唯一的要求是什么?”
“是什么?”
“你。”
“我?”
“对,他什么都不要,钱、衣服、食物、甚至亲情,他都不要,他只要你。”
“那是因为仲大哥需要替他打点日常琐事的侍童。”
“不,不是,他是怕我对你出手。”
啊?古皓云微愕。
“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仲他不是我亲生的。”
古皓云噤声不语,传言与真正证实的冲击力还是大大不同的。
“我在年轻时,十分怨恨丈夫在外生的小孩却要由我扶养,心中非常不平,因而常犯些令今日的自己非常不齿的行为。确实,当初仲若不带你走,我可能会将对他所有的恨都转移到你身上,可见,当时仲重视你的程度。”
等待下文的古皓云,看着夫人优雅地啜一口茶,心里极为不安。
“云儿。”好声好气的语调,非但不能使人安心,反倒使人毛骨悚然。“可知我今日私下找你来的目的?”
“云儿不知。”
“可希望你的仲大哥幸福?”看到他一脸惊讶,王夫人续道:“我不小心听到你私下这么叫仲的,无妨,我不会责怪你僭越自己的身份。”
古皓云只能诚实地答道:“当然希望。”
“在这个时代,男人爱上男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夫人?”
“还不懂,小傻瓜,仲他爱上你了。”
“夫人,请别折煞云儿!”
“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仲看你的眼神,就如同当初我爱恋老爷的眼神一样。”王夫人凄楚地笑了笑,“有太多迹象可寻,只是你从未留心罢了。”
古皓云怔怔地看着她。
“一个朋友没事会对同性的你搂搂抱抱,凡事以你为优先,什么苦也舍不得你受,不管有什么危险一定挡在你身前,半个心仪的女性都没有,甚至一般男人对异性的那种好奇心也没有,却只关心你、呵护你、照顾你,两人形影不离,从未分开,甚至同榻而眠……是为什么,你还不懂吗?你以为仲他为什么吻你?”
啊!夫人怎么知道?但是,仲大哥……这怎么可能?
“仲眼中只有你,你没发现吗?那仲可真是可怜哪!”
古皓云并不会觉得被同性的仲大哥喜欢是件恶心或不舒服的事,他可是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仲大哥啊!
但若这是真的,自己根本配不上仲大哥,也会毁了他的大好前程,若这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
“你还不信?”
古皓云迟疑地摇摇头。
“不论如何,在这门亲事尚未办妥前,你是最大的阻碍,在这段期间内你必须消失,暂时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况且老爷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要是仲悔婚,得罪了尚书大人,以官爷的权贵,一定会想尽办法断了王家的生路,甚至会要了仲的项上人头。”
古皓云被最后一句吓到,他心想,以官员们官官相护的恶习,怕就算明知凶手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只要云儿消失,仲大哥便会娶尚书千金吗?”
“是的,其实仲也十分烦恼自己爱上了你,他也想像一般人一样娶妻生子,但你又不断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干扰他的决心。只要你留下纸条,说明只要仲肯娶尚书千金为妻,你便会再度回到他的身边;你的话可是很有用的。”“可是……”
“不用再可是了,万一你的仲大哥人头落地,那可就不妙了。”
“我想回去确认一些事情。”
“你想回去确认我方才所言是否属实?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可别笨到直接问他是不是对你有此想法,我想仲是打死也不可能会承认的。”
古皓云当然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而且他也不可能问得出口。
“还有,等你想清楚,我会替你安排藏身之处。一天,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后天老爷要亲自押着仲至尚书府下聘,万一他当着大家的面反悔,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
☆ ☆ ☆
古皓云神情恍惚地回到藕花水榭,仲大哥要结婚,对象是尚书千金,悔婚会被杀;悔婚的原因是我,仲大哥爱着我!
他一想到仲大哥会被杀,便无法冷静下来,就算只有一点点的可能,他也不能冒这个险,要是原因真出于自己身上,那他就罪孽深重了,非但无法报答仲大哥数不尽的恩情,还会害了他,这……
另一方面,王仲无意间听到古皓云被唤去桂子轩,至今尚未回来,于是他打算直接找母亲要人。
要付诸行动的王仲正跨出门槛,便瞧见古皓云一脸沉重地回来。
“云儿,娘有没有对你怎样?我方才才知道,原来是娘将你唤了去,害我担心极了。”
王仲忧心地望着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的古皓云,忍不住动手摇晃他的肩膀,想唤回他的神智。“你没事吧?”
“我没事。”古皓云呐呐的回答。
“娘找你做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你会是这种表情?”
“我……”
“别想瞒我,你差不多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有心事,我还看不出来吗?”
“听说少爷你要成亲了?”
“我娘说的?”
“少爷意愿如何?”
“云儿,你一心虚,就会喊我少爷,还有,谁说我要成亲,我只要如同以往,只有你、我及师父三人一同住在石屋中,其他我什么也不要。”
“可是老爷已经答应人家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回绝他们的。”
“可是对方是尚书大人,万一大人一怒之下要你的脑袋,这可怎么办?”
“尚书大人是个知书达礼的人,相信应该不会如此。”
“可是听说尚书大人脾气不太好。”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好吗?”王仲轻轻将满脸忧虑的他拥在怀里。
“仲大哥为何坚持不娶尚书千金?”
你这小傻瓜,当然是为了你,王仲心想。“因为我不爱她。”
“那……仲大哥心中可有喜欢的人?”
王仲不发一语,仅是深情地看着他,数度蠕动的双唇,似乎想代替眼神传达无限情意,但终究还是作罢。
“没有。”
自从王夫人的那一席话后,古皓云就变得非常在意王仲的一举一动,他想藉由这些来判断夫人所言是否属实。
方才王仲望着他的眼神,不禁令他心跳加速,脸红不已,这个眼神……这个眼神为何自己从未注意过?从未留意过它所表达的意思。
不过,他怕真的从仲大哥口中听到他的爱意,一旦仲大哥说出口,他怕自己无法承受、无法回应,而且不论回不回应,他都对不起仲大哥,但没亲耳听到仲大哥说出来,他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仲大哥真的爱着自己?
“夜深了,该歇息了。”为化解两人间尴尬的气氛,王仲只好开口。
☆ ☆ ☆
这夜,两人各怀心事,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王仲在王夫人提起要古皓云娶春禧时,他才想到古皓云也是会成家的,总有一天他也是会爱上别人,与别人共组家庭,总有一天也是会长大。就算在他心里目前并没有任何心仪的对象,但,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王仲一想到这里便心如刀割。
已与古皓云共度约十五年的岁月里,自从意识到自己对他不只是兄弟朋友之情的那天起,王仲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而是故意不去想、不敢去想,他一直逃避面对这个现实。
为了云儿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强迫自己放手,他会的。
但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持续翻腾将近溃决,啊……好想将云儿占为己有啊!
另一方面,古皓云突然想起那天被春禧压倒在地后,仲大哥的狂怒,如今令他觉得很像是忌妒,而后的吻,如今想来,似乎充满着强烈的独占欲……
事隔这么久,古皓云想起那个吻,才知要脸红心慌。
他开始相信王夫人的话,也开始觉得,也许这么做对仲大哥是最好的。
隔天一早所发生的事情,更加确认他心中的想法。
☆ ☆ ☆
辗转至深夜才成眠的两人,一早就被尖锐的女声吵醒。
一个女人看到仍半坐在床上还未完全清醒的古皓云,便有如恶虎扑羊般修地扑向他,正想乘机非礼时——
砰的一声,那女人被往后丢了去,撞到桌子上,为了挡住跌势而拉住桌角,但桌子根本抵挡不住她的重量,顺势倒了下去,一瞬间,桌上所有杯具尽数往她脸上砸去。
拨开凌乱不堪的头发,原来那女人是喜儿,剧痛中的她开始破口大骂:“是谁有那么大的狗胆,敢将本姑娘丢在桌上,不,是桌下!”
王仲理都不理她,只是仔细查看古皓云有没有被那疯女人伤到。
“姑爷,我好歹也是小姐的丫环,你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下手干嘛那么重?”没人回应,喜儿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是看到那回春禧压在云儿身上,嫉妒得忍不住,想如法炮制,谁知……”
喜儿看到王仲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忍不住害怕,却又想到没关系,她有小姐替她撑腰。“姑爷,小姐非常惦记着你,你都没来看她,她就让我来请您到尚书府一趟。”
看到王仲非但不理她,还直搂着古皓云不放,喜儿不由得妒火中烧。
“姑爷,请您自重,不要一直搂着别人的丈夫不放。”
王仲脸色寒如冰霜地瞪视她,“第一,我不是你的姑爷;第二,云儿也不是你的丈夫。”
说完他搂着古皓云,打算远离这个疯女人,但王仲因为担心惹喜儿不悦,回头告上一状,便想挣脱王仲的怀抱,引得他不悦。
“你怎么可以说你不是姑爷呢?王老爷都已经答应了,你若是悔婚,小心尚书大人剥你的皮,拆你的骨。”妒火中烧的喜儿忍不住出口恫吓,还更积极地伸手想扯开他搂住古皓云的手。
“要就尽管来,我王仲不怕。放手,我也不会让云儿娶你的!”
“不由得你说不,若是拒绝,不仅你没了生路,连王家都会受到你的拖累,今后也别想立足于洛阳商场上。”虽然被王仲瞪得全身发抖,但喜儿仍是努力地将恐吓的话说完。
“只要你娶了小姐,我就不信以小姐疼我的程度,会不让云儿娶我。”
“你做梦,我绝不会将云儿让给任何人的,绝不!”
王仲搂着古皓云飞跃至隐密的地方,激动不已地紧紧抱住他不发一语。
全身被搂得隐隐作痛的古皓云,将头静静地抵在他的胸膛上。
原来,原来仲大哥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要不是看到他又被女人压在身上,他也不会激动得情绪失控,不小心泄露他隐藏多年的秘密。
他好心疼眼前紧拥着自己、情绪尚未平复的仲大哥,他不值得仲大哥为他付出这么多,他不值得啊!
他不过就是没父没母的弃儿,因为仲大哥才能活到现在,而他却在还没报答仲大哥的恩情前,便陷他于万劫不复之地,要是他再留仲大哥的身边,只会带给他不幸。
他必须离开他,离得愈远愈好,只要时间一久,仲大哥便会将他忘记,他对仲大哥而言,便会变成淡如水的回忆,仲大哥会重新寻找他的幸福,也许届时他便会爱上尚书千金,夫妻俩便能恩恩爱爱地过日子。
一想到仲大哥会将自己忘记,他便难过地流下泪,眼泪沾湿了王仲的衣襟。
王仲误以为他是被喜儿的举动吓到,轻柔地抚去他脸颊上的泪痕。“别哭,云儿,今晚我带你离开这是非之地,反正我已经见过爹,也算达到此行的目的的了。”
他心疼地看着泪眼迷的古皓云,“好吗?云儿?”
古皓云泣不成声,只能点点头表示答应,但心中却有不同的打算,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见不着仲大哥,他的泪更是止不住,扑簌簌地直流。
“真有那么可怕吗?”
王仲紧抱着古皓云,任他哭湿自己的胸襟,温柔地安抚他,只求能止住他的泪。
☆ ☆ ☆
在房内等着说要出去准备旅途中所需物品的古皓云,等了大半夜,王仲开始觉得事有蹊跷,为何下午他会哭成那般,好似将要生离死别,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难道……
冲至外厅,他发现桌上留有一封信,便双手颤抖地打开它。
仲大哥:
我想该是你我分道扬镳,各自寻找幸福的时候,我不能忍受因为自己而害了仲大哥,害了王府,我希望仲大哥不要因为顾忌我,而丧失了寻求幸福的机会。尚书千金是个大家闺秀,依尚书大人的权势,想必王府内部再也没有任何人会欺侮或看轻仲大哥,而且仲大哥的将来必定是一片坦途,前程也必定似锦。
为求仲大哥能履行老爷为你许下的承诺,在仲大哥完成终身大事前,云儿是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请你见谅。
皓云笔
云儿离开自己身边,他离开了,这怎么可能?下午他才答应要一同离开王府的,不是吗?
云儿原本不知父亲为自己答应亲事,为何一天后马上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王仲思忖,一定与娘有关,一定。
心急如焚的王仲连门都没敲,便闯进桂子轩。
王夫人看着失去平日冷静的王仲,心想果然只有云儿能威胁得了他。
她笑着支开被鲁莽的王仲吓到的春禧,好整以暇地整理原本欲就寝的衣衫,再慢慢地开口:“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儿在哪里?”
哼!还真是开门见山。“自己的人不见了,竟然来找我要人。”
“娘,您就别再否认了,我知道云儿的失踪一定与您有关。”
“没错,云儿是在我这儿。”
“我要见他。”王仲激动地道。
“他不是留了封信给你?在你成亲前他是不会再见你的。”
“不,我是不会娶任何人的。”
“除了云儿?不,不对,他是男的,你不能娶他,所以你打算一辈子不娶,守在他的身边。”
对王夫人的冷嘲热讽,王仲只能咬牙忍住。
“不问我怎么知道吗?”嘲笑的目光直盯着僵立在门前的身躯,“太明显了,你自以为修养得宜,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能完美的隐藏于你那冷冷的表情下,殊不知,只要在云儿面前,你所努力的冷然便会产生破绽,只要是有过相同经验的人,都不难看出你眼底不经意泄露的情感。”
王夫人自嘲的想,这种无法获得对等回应的苦涩,她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你离开王府后,我就当没你这个人存在;但你回到王府后,你的一举一动全都脱离不了我的视线,毕竟现在王家是由我作主。”
“既然您知道孩儿的感情,就请您将云儿还给我。”
王仲豁出去了,纵使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这种异常的感情、都瞧不起他,也都无妨,现在的他只怕母亲将对他的恨转移到云儿身上,他只要云儿平安无事。
“想必你已经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以及我恨你的理由,那我又怎会顺你的意将云儿还你?更何况这是云儿自愿的。”
“只要您肯将云儿还我,任何条件我都答应。”哪怕是要他去死,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这可是你说的,第一,我要你放弃继承王家的一切。”
“我本就无意继承。”
“第二,我要你明天至尚书府正式下聘,我要你们有情人终不成眷属,哈哈哈!”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云儿?”
“我条件都还没开完呢!你急什么,我累了。”说完,她便进入内室歇息。
王仲无可奈何,只能先离开。
与古皓云从未曾长时间分离的王仲,想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他,内心就感到非常不安。
窗外的雨无辜地下着,滴落的水滴声仿佛在说,人世间的一切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可别说我加深了你的哀愁。
☆ ☆ ☆
翌日,天还没亮,王仲便开始练功,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地面对眼前种种困境。在经过一夜的纷乱后,他打算一方面听从母亲的指示,一方面暗中察访云儿的去处。
王家产业虽多,但总是有限的,只要逐一查看,相信应该不难找到,一定要在对母亲而言云儿还有利用价值前找到他,一定要在成亲前救出云儿,他不想背叛云儿,即使云儿不认为这是种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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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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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大哥王伯雷代替生病的父亲与王仲一同至尚书府下聘后,尚书千金便常不请自来地出现在王府中,而这时王伯雷也必定会克尽地主之谊,陪在龚惜恩的身边。虽然龚大小姐常为陪在她身边的不是王仲而感到遗憾,不过看在这小子知书达礼、温文儒雅、一副很好欺侮的样子,她也就宽宏大量地不计较那么多,反正十次有九次堵不着王仲,有人免费让她玩玩,总比没有的好。
“王大哥……”龚惜恩故意唤王伯雷一声,使得在前头带路的王伯雷回头看她的同时,一不小心撞上大树。
“哎哟!”最近不知怎么着,常常不是撞到东西便是跌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会儿又多了一块,王伯雷纳闷地捂着撞得不轻的头。
“王大哥,你走这么快,惜恩跟不上。”傻二愣子,我无聊得发慌,看我不整死你。
王伯雷都没注意到,已经数天没见着王仲的龚惜恩正在气头上,连她的贴身丫环喜儿,也如避瘟神似的,躲在大厅等小姐回来,放弃说不定可以见到心上人的机会。
王伯雷听到觉得很不好意思,遂带着她到湖水旁的小亭稍作休息。
趁王伯雷望向她时,她故意不小心地让手绢飞过他的眼前。王伯雷反射地伸手想要替她抓住手绢,想不到身子探得太过出去,扑通一声掉下水。
龚惜恩掩嘴而笑,不好笑得太夸张。她是个聪明人,要不是见水还满浅的,也不敢放肆地玩,万一玩出人命来,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我捡到了!”王伯雷高兴地想将手绢还给龚惜恩。
瞧他一副落水狗的样子,发髻要掉不掉,头发湿湿地黏在脸上、脖子上,外衣斜向一边,连里面的单衣都染了泥巴,看得她差点忍不住大笑。
“谢谢,可是好脏。”
“对喔,待会儿我差人洗一洗,下回你来时再还你。”
龚惜恩看他将她随身的手绢一古脑儿地塞进衣袋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王大哥,你们这别业好宽,我又饿又累,走不回去了。”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藉以博得同情。
“我帮你拿点吃的。”
尔后,一整个下午,就看王伯雷在别业里跑进跑出,一下子千金小姐说这她不敢吃,会过敏,一下子又说口渴,一下子又喊冷,他的衣裤也就从湿的跑成干的,一走动,身上干掉的泥巴便崩落下来,乐得龚惜恩完全忘了没见到王仲而产生的怒气。
☆ ☆ ☆
明察暗访多日,仍一无所获的王仲,只能说他敌不过王夫人。
他摸索数日,仍不清楚王家有多少产业,而在这些产业中,哪里适合藏身。
“娘,云儿还好吧?”王仲不敢妄想她会因他的乞求而将古皓云释放,所以他只能先确认古皓云是否安然无恙。
“他很好,没人虐待他,只不过他可能太想你,整个人瘦了一圈。”
云儿瘦了,王仲听了好不心疼。
“再过三天,你便要成亲了,新郎倌,开心点,婚礼中我会再给第三个要求,你可千万不要让婚礼举行不下去啊!”
料事如神的王夫人,知道仲在无计可施之下,会设法让婚礼无法照常举行,但只是没了这场婚礼,龚家的脸丢得不够大,她的计划便无法执行。
离开桂子轩的王仲,在心底不停地呼唤古皓云,但只有风声回应他的呼唤。
☆ ☆ ☆
在这场婚礼中最忙碌的人,不是两位新人的父母亲,也不是新郎倌,更不是新娘,而是新郎倌的大哥王伯雷。
婚礼上,从头到尾就见王伯雷一个人忙进忙出的,客人是他在招呼,欠缺的东西是他去找,所有婚礼的步骤也是他在安排,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就是新郎倌。
当所有亲朋好友都已到场,连新娘子都已迎接到府,就独不见新郎,这时王伯雷可急了,弟弟怎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原来当吉时已到,王仲被迫前往厅堂的路上时竟接到下人拿来的一封匿名信,里面写着古皓云现在在桂子轩的密室里。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藏匿云儿的最佳地点,就是母亲自己住的地方,只是他没料到,这么讨厌云儿的母亲,竟会愿意与云儿朝夕相处。
接到这封密函,王仲顾不得所有的事,当然也包括他原本就无心参与的婚礼,便跑去找古皓云。
独自一人在房里的古皓云,想着仲大哥现在应该已经拜完堂,从此成了一个有家室的人,不能再像以前随意带着他四处游山玩水,将他摆在第一位,或只是单纯地留在石屋中练功,这些都变成了一种奢求。虽然事情是自己造成的,但仍不免愈想愈难过,眼泪滑了下来也不自觉。
闯入桂子轩的王仲,映入眼帘的竟是静静垂泪的古皓云,他再也压抑不住数日来的思念,紧紧抱住古皓云。“云儿,不要再离开我了!”
“仲大哥?”古皓云一时无法反应过来,这是梦还是现实,不应在此时此地出现的人,为何还能紧抱着自己?“不!仲大哥你的婚礼……”他努力地想挣脱王仲的怀抱,却被一双铁臂紧锁住,不得动弹。
“云儿不能害了你,你应该娶个美娇娘,过幸福的日子,而不是为了没父没母的云儿断送自己所有的未来……”古皓云哭得愈来愈难过,王仲只是紧紧抱住他,等他冷静下来。
半晌,王仲抬起古皓云的下颚,望进他迷的泪眼里。“想必你已经知道我对你的情意,你会轻视、厌恶我吗?”他的声音竟害怕得发抖。
听见自己最敬爱的人竟如此贬低自己,古皓云急忙澄清,“不,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轻视或厌恶仲大哥,你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只是不了解我怎么值得,我不过是个弃儿。”说着他又快哭出来。
“不许你再这么说!”王仲严厉的口气,成功地止住古皓云呼之欲出的泪。
“其实我很自私,我常在心底感谢你的父母亲,要不是他们让我捡到你,我可能连童年也熬不过去,我将会自己完全封闭,我的心可能早已死亡,要不是遇到了你,我不能想象没有你的日子,云儿。”
王仲看着被自己感动,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的古皓云。或许是自己太保护他,才令他至今仍丝毫不懂情爱。
“我知道你不懂这种感情,我也不奢求你受,我只求你让我待在你的身边,一直看着你,直到你长大、成亲、生子、老去,我只求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
“仲大哥……”古皓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原来仲大哥对他用情至深,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回应如此深情,他怎么承受得起。
“你别再逼我娶尚书千金,这婚姻会使两人都陷入不幸之中,你说这是为了我的幸福着想,但这样真能使我幸福吗?你可曾看过我在乎过世人的评价,世人的看法?”仲靠近他耳畔低语,“云儿,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人。”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静静地分享彼此久违的体温与澎湃不已的心跳。
☆ ☆ ☆
“我们龚家可丢不起这种脸!”
等不到新郎倌的双方家长及疲于奔命的王家长子,避开客人及其他派不上用场的家人,私下商议。
“我已经派人去接二弟了,他马上就会到。”可怜的王伯雷无辜的道。
“这句话你在半个时辰前就说过了,再等下去吉时就过了,等不到新郎倌,我看你们王家怎么交代!”龚大人暴跳如雷,揪住王伯雷的衣领。
这时,一个仆人冲进来,适时解除王伯雷的危机,但却也将他推向更危险的深渊。
“有人看到二少爷和另一个人骑着马走了,我们追了过去,但一下子便看不到二少爷的踪影。”
尚书大人又揪住方才才放下的衣领,比方才更使劲地将王伯雷揪离了地。
“逃婚!新郎倌竟然敢逃婚!”
众人急忙想拉开快将大少爷勒死的粗壮手臂,可是好像没什么作用。
“亲家公,冷静点。”王夫人终于出声,为了救自己儿子。
“亲家!新郎倌都跑了,还叫什么亲家!”
王伯雷被勒得快厥了过去。
王夫人原本想使王仲逃婚,从此两家结上梁子,她要眼看王义理一手创造的家业毁灭,她要王仲被追杀得走投无路,她已经替自己的孩子们安排好退路,一切对她来说,已无后顾之忧,但百密一疏,她没料到尚书大人一激动起来,会失去所有理智,眼看大儿子都快被他勒死,她得想个办法,想办法,啊……
“不过是缺个新郎倌,眼前不就有一个?”
众人都惊讶地望着王夫人,连尚书大人都稍微松了手。
“不是我偏心,但我家大儿子的确比二儿子优秀得多。从小饱读诗书、知书达礼的伯雷,自是比从小至山上习武的村野莽夫要强得多,相信大人也是这么觉得。”
见尚书大人终于放开王伯雷,开始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王夫人更努力地展开说服攻势。“这只是龚小姐一时糊涂,说不定以后她还会恨自己的父母亲,为何当初没阻止自己,没张大眼睛帮自己挑选夫婿,使自己赔上一辈子幸福。”看来尚书大人有些动摇。
“帮自己女儿挑选夫婿,原本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女儿看人的眼力总没做父亲的好,而且我们可以硬是对外说是帖子写错了,原本新郎倌就是伯雷。反正从头到尾忙着打点的人都是伯雷,一般外人也仅知我们两家要结成亲家,没人会追根究柢的,只要我们一口咬定,不会有人起疑。”
“可是这可瞒不过惜恩。”龚夫人了解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但女儿的脾气,她不是不知道。
“这您放心,将灯火吹熄,生米煮成熟饭,时日一久,女人啊!哪个不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的。”
“老爷,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丢不起这种脸,而且伯雷确实也比仲适合咱们丫头。”
在取得龚家同意后,虽然王义理在一听到王仲逃婚时便气得昏了过去,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想必他也会无奈地同意。
在这种种压力下,失去发言权的王伯雷只能遵从母命。
他是不讨厌惜恩,但他很怀疑她会如他们所说的接受他,他只希望自己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没被大卸八块。只要他还完整无缺,他会努力地爱上惜恩。他想这或许并不难。惜恩俏皮的眼神替她亟欲伪装的矜持泄了底,这样的她煞是可爱;也许他早就爱上她了,才会心甘情愿地任她为所欲为,只能呆呆地在事后才发现自己原来被耍了。只是他一直提醒自己她是自己的弟媳,现在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能再见到明天的太阳,他能好好地珍惜惜恩,她也能爱上他。
☆ ☆ ☆
王家与龚家经过一番波折,最后还是成了亲家,但龚大人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在亲家公的求情下,他才勉为其难地答应,王仲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龚大人重金礼聘高手,要活捉王仲与古皓云。他知道古皓云的姿色不凡,必定免不了旁人注目的眼光,那他就容易掌握他们的行踪。
但龚大人万万没想到,那本该是女婿的王仲功夫十分了得,要杀他都很难办到了,何况是活捉。目前也只能知道他们的行踪是往南,却一直无法将他捉回来泄恨,气得他派更多人、花更多钱去捉拿王仲。
龚大人派过去的高手们,与王仲开打之初,都还会记得不能取他性命这件事,但交手过后不久,知道对方的实力,他们都卯起劲来努力对付,早忘了那层忌讳,不过终究还是奈何不了他,而且就算想先捉拿不会武功的古皓云也办不到。
既然技不如人,王仲又不取他们的性命,只要保护自己不被打成重伤,以他们人数之众来个车轮战,就不信王仲不会有油尽灯枯的时候,于是,他们日夜不分地骚扰王仲他们。
王仲自恃内力浑厚,连续几天下来的夜袭,他丝毫不受影响,但古皓云可就不同,连续这么多天的睡眠不足,早将他累得原本一双翦水秋瞳变得黯淡无光,还外带厚重的眼袋。看着古皓云受罪,最不舍的还是王仲。但再怎么不舍,也不能故意将刺客们杀掉,只因古皓云替他们求情,而且他知道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所以更不能杀。
说实在的,王仲还真是疲于奔命,因为古皓云散发着中性美,引来不少人的注目,令王仲搞不清楚靠近他们的人,是只想近一点分辨这难得一见的美人是男是女,或是想觊觎古皓云的美色,亦或是龚大人派来的刺客,所以王仲总是紧紧守护他。
今天,又有个什么狗官的儿子,带着一大批喽想动古皓云脑筋,这位公子哥误以为他是女的,想强捉回去做妾,连仆人都看出来云儿是男的,他还是不愿作罢,这种无聊的人怎么到处都是。
女的?为什么他们都以为云儿是女的?其实仔细一看,云儿不过是清秀了点,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那些人分明就是色欲薰心,瞎了狗眼。
女的……对了!就这么办!
☆ ☆ ☆
“仲大哥,我一定要这样穿吗?”
“为了躲开那帮人不分昼夜的追杀,只有这条路可行。”王仲说得很肯定,但其实是他自己想看装扮后的云儿。
他背对着古皓云,让他自己努力地与新装奋战。
“还有,为了掩人耳目,你今后就唤我就好了,我就唤你云,这样才像新婚夫妇。”
古皓云微愕,也只能嗫嚅地轻喊:“……”
“什么?听不到,再叫一声。”依王仲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自是贪爱他的莺声软语罢了。
面对着古皓云,除了不变的呵护外,更多了许多亲密的动作,不过最大的改变还是他变得十分爱逗古皓云,就爱看他羞得满脸红通通的模样。
“不要,我叫不出来。”
知道古皓云现在一定满脸绯红,王仲乐得咧嘴闷笑。
“大哥……”这是云儿的最大极限。“这样穿对吗?”
王仲回过头,被眼前如从画中走出的美人慑住,粉紫色绸缎衬得他更加妩媚,如同娇艳芙蓉,不,更像水中的粉荷,出淤泥而不染。
看到他怪异的眼神,古皓云忧心地问:“很怪吗?”
“不,怎么会!”王仲强自镇定,“过来,我替你上点胭脂。”
云儿原本白皙滑嫩的脸庞,根本不用上妆,可是为求逼真,他还是决定为他上点胭脂。
帮心爱的人画眉、点绛唇、抹胭脂,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原本欲抹匀胭脂的手指,从缓缓抹动,变成轻柔爱抚,流连忘返。
王仲深情地望进他双眸,在此空间,时间仿佛停止,只有满溢的痴情。
“哎哟,抱歉,打扰你们夫妻俩的恩爱时光,我是来帮夫人梳头的。”
赵大娘进来的真不是时候,虽然是王仲说想学如何帮妻子梳头才请她来的。
“夫人啊,您真是幸福,你们一定是新婚对吧?哪像我家那个死鬼,婚前对我百般宠爱,婚后便把我当成黄脸婆,完全不像这位相公,还要学如何帮您梳头,哎呀!我好羡慕,这一定是您前世修来的福气,才能嫁到这么好的老公。”
“不,能娶娘子为妻,才是我修了好几辈子的福气。”
“唷!您听听,您可别让别的狐狸精把他给抢走了。”
“不会的,今生今世我只爱云儿一人。”
许久没听到仲大哥表达情意,古皓云还是很不能习惯,尤其是在他人面前,十分忸怩。
“夫人,再听下去,我都要嫉妒死了,恨不得再年轻个十几岁,将您的老公拐跑。”
古皓云羞赧得不知如何回应,只是娇睨仲,怪他多嘴。
贪看他娇态的王仲,与赵大娘一搭一唱地糗着他,到后来,他窘得只差没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只得钻进被窝里,以期能避开他们的调侃。
“再说下去,我怕今晚娘子会不理我。”
“说的也是,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晚膳时见。”
王仲隔着棉被轻拥躲在里头的人儿,“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知如何回应真情,古皓云儿探出头来。
王仲点住他欲言又止的唇。“我知道,我会等你。”凝视着染到胭脂的指尖,他粗嗄地问:“我可以吻你吗?”
想弥补无法回应痴心的愧疚,古皓云臻首微点。
王仲大喜,把握难得的机会轻轻地覆上他的唇,探出舌尖描绘地颤抖的唇瓣,双手也不得闲地来回轻抚僵硬的背脊,试图让对情事仍懵懂无知的古皓云忘记羞怯,只感受到他的存在。
为什么同样身为男人,仲大哥却长得比自己更加英挺、肩膀更加厚实、身形更加矫健、肌肉更加结实,浑身上下充满成熟男人的气息,而这气息目前正浓密地笼罩着自己,令自己晕眩。
王仲绵密地加深加长这个久违的吻,直到古皓云全身虚脱地倒在他的怀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已被他吻得红肿的朱唇,但仍贪恋他身上特殊的清香、一种清冽的味道,令他开始转移攻击的目标,移至他白皙的颈项……
在自己的情欲泛滥成灾前,王仲好不容易找回自制力,他独自下楼带晚饭回客房食用。云儿现在这妖媚的模样,他可是不想给任何人看,只想独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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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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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皓云非常不适应现在这身装扮,因为裙摆过长,他常常几乎被绊倒,但在这之前他总是会先跌进一个愈来愈熟悉的胸膛。这胸膛的主人都会乘机对他搂搂抱抱,粗壮的臂膀也会盘踞纤腰上,在在宣示他的所有权。
“仲大哥,你最近好像很快乐喔?”
“是吗?”
跟他打哈哈,仲大哥唇角上正挂着的不是浓浓的笑意,是什么?
“好像我越是跌倒,你就越是开心。”
“哪有?”看古皓云嘟着嘴、稚气未脱的可爱模样,他不禁笑得更开心了,但看到古皓云逐渐生气的脸,他连忙宠起他的小爱人。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不然我也不用受这种罪。”
古皓云愈来愈会对他撒娇,也愈来愈常不自觉地用眼神传达情意,这一切看在王仲眼里,他好不高兴。
有人曾说过,人要在可以撒娇的时候尽情地撒娇,在可以任性的时候尽情的任性;在可以被撒娇的时候尽情地被撒娇,在可以被任性的时候尽情的被任性,就好像在确认自己的版图一样,可以测量自己有多爱对方也可以测量对方有多爱自己。
“别生气了,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帮你买冰糖葫芦。”
古皓云倚在柱旁,笑看着王仲挤过街上人群,替他买他爱吃的甜食。
他开始觉得自己最近不知怎么着,每次看到仲大哥,心便会揪一下,看不到时会揪一下,想到时也会;有时他会发现自己竟望着仲大哥的脸发呆,在视线移至他刚毅的薄唇后,更是心跳加速地想起它停留在自己唇上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不熟悉的情愫令他心慌。
古皓云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唇,又发呆地看着王仲的背影。
“哎哟!”他突然被撞倒在地,而罪魁祸首正压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你……”
这罪魁祸首是名长得俏皮可爱、充满灵性的小男生。
“你好漂亮喔!”语气里尽是由衷的赞叹,他一时被“美人”迷住,忘记该有的礼仪,不但一直压在美人身上,还想伸手摸人家,其实他只是想确认脱俗的仙子是不是真的而已。
就在魔掌快到达目的地时,他被揪住衣领,毫不留情地往后丢去。
被王仲扶起的古皓云,急忙看着被无情扔出去的小男生可安然无恙。真是的,仲大哥每次都这样,只要是有关他的事,他便失去平日该有的理智,也不想想虽然他很不雅地被压在地上,可是祸首不过是个小男生,而且他感觉不到一丝恶意,还挺喜欢这个小男生给人的感觉,啊!还好,有人接住那个小男生,他毫发未伤。
“少主,您没事吧?”
“别叫我少主。”冷沁不想搭理他的贴身护卫,他的兴趣全被眼前的一对璧人所吸引,他们还真是登对,是啊,美娇娘身边必当有勇士相伴,不过依他方才的触感,那美人真的是位“美娇娘”吗?
“你竟敢对少主无礼!”冷沁身旁的护卫刘儒雅瞪向王仲。
“儒雅,住手。”
刘儒雅在少主出声制止前,早就人不如其名地攻向王仲,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冷沁见这两人武功不分轩轾,一时间也分不出高下,也懒得制止打得正在兴头上的两人,还是美人比较重要。他热情万分地拉住古皓云的手,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冷沁,是冷泉宫冷鹗的儿子,你呢?”
“我叫古皓云。”古皓云很担心仲大哥。
“那个男子是你什么人?夫婿吗?”
一听到夫婿两个字,古皓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脸红。
“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让他们住手。”
“什么办法?”
冷沁笑着拉他离开是非之地,开始跟他讲些有的没的,像是今天的天气啦,哪里的餐饮好吃啦,哪里的风景漂亮等。
“我们就这样走开不好吧!”古皓云想挣开被拉住的手,想不到冷沁看起来人虽小,力气还满大的。
两人就这么愈走愈远,等卖命二人组发现时,差点就无法看见淹没在人群里的同伴。辛苦的他俩,很不满自己卖命的对象竟不体恤他们的辛劳,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连通知一声也没有,但还是将继续逛街的两人各自护在身旁。
“云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冷沁只是带我四处逛逛。”古皓云赶紧安抚又要动气的王仲。
“少主,您怎么可以丢下我,会害我被宫主责罚的。”
“那正好,与其被你这个大老粗跟着,不如陪眼前的美人儿多聊聊。”
竟然叫他大老粗!说实在的很不公平,他刘儒雅,外表真如其名地温文儒雅,只是脾气冲了点。不过这个缺点,早被自己的少主治得死死的,这次要不是他不小心发现少主独自溜出冷泉宫,身边没带任何护卫,又劝不听,不肯回宫,还威胁他不准禀报宫主,他只有牺牲小我,充当少主在外鬼混的护卫,不然,他平日可是对这鬼灵精少主避之唯恐不及。
想他堂堂冷泉宫宫主第一护卫,却曾被少主一时兴起所饲养的毒蝎子拿来试毒,被命令去捡少主遗失在冰井中据说有特殊意义的石头而大病三天,教少主练武还被少主喂食来路不明的东西,在少主房中当成玩具戏弄十天半个月,拿他当箭靶……
但诸如此类的恶行,少主只敢在宫主出宫时作恶,所以每次只要宫主出宫,他说什么也要跟去,美其名是护卫宫主的安全,其实是要保自己一条小命。
很不幸的,上个月宫主派他出宫办事,他好不容易达成任务返回宫中,却发现宫主日前正好外出,等他脚底抹油开溜至宫门外时,正巧发现也在开溜的少主。
唉!时也,运也,命也,刘儒雅还真埋怨自己时运不济。
“美人儿,这是我的笨跟班,名叫刘儒雅,刚才也同我的跟班一样粗鲁的人,是你的夫婿吗?叫什么名字?”
“王仲。”看在小鬼认为他是云儿夫婿的分上,王仲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的无礼。
“美人儿,我们继续逛逛,别理他们。”
原本不许的王仲,看到古皓云恳求的眼神,就算有再多的不愿也都依他,所以王仲也就落得与方才被唤为笨跟班的刘儒雅在后方,亦步亦趋地守着正开心逛街的两人。
“非常高兴遇到你们,唉!不怕你笑话,我的天敌就是我们家少主,遇到你们后,少主的心思就不会只专注在整治我上,所以我非常高兴,而且兄台武艺十分了得,改天我们找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再好好切磋切磋。”刘儒雅道。
“好。”
两人心中升起一股英雄惜英雄的友情。
☆ ☆ ☆
这天,古皓云说什么也不肯再穿回女装,他说他不想再欺骗他新交到的好朋友冷沁。
王仲是无所谓,反正过足了瘾,养足了眼,也就不再为难他了。
当古皓云再度向他们两人表明真实身份时,刘儒雅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直嚷着这么美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男的,倒是冷沁没多大的反应。
“没关系,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我这次溜出宫的目的在寻找勾魂果,很多人抢着要,你们应该也听过吧?我要拿它来医治我娘,她为了救我那花心的爹,中了断魂掌,虽然已先用保魂丹护住心脉,但看着一天比一天衰弱的娘,我担心那药丹顶多能再撑个一年半载……”
现今在江湖上盛传勾魂果又再度出世。勾魂果,可杀人亦可救人,就看使用的方法;它可以杀人于无形,而且没有任何人能躲得掉;但救人时,不论是任何疑难杂症、奇蛊异毒,只要人还息尚存它都能救。
但听说勾魂果是非常有灵性的,它可以自由移动,甚至还可以挑选自己的主人,若不是被它挑上的,它还真如普通果实般,只能吃却没什么多大的作用。
想到母亲的情况,冷沁眼眶红了起来,突然往外跑去。
刘儒雅跟着不想在众人面前掉泪而往外冲进雨中的冷沁,他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少主心里一定不好受,但平日掩饰在嘻皮笑脸之下,让人忽略了,原来少主这么悲伤。
少主现在一定哭了,还好有雨水帮他掩饰,不然被自己看到少主竟像女孩子般落泪,等少主恢复正常后一定会整死他。
“少主,不要哭。”
“谁在哭,这是雨水。”
“那,不要一直抽动鼻子。”
“可恶,那是雨害的!”
冷沁猛地抹去脸庞的水滴,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娘干嘛替爹挡那一掌,那是他自己在外头惹来的桃花债要自己负责,每天除了宫里的事就是周旋在一堆莺莺燕燕里,娘也不想想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哪受得住那一掌……可恶!”
冷沁全身颤动不止,狠狠地抱住刘儒雅,但他就是不哭出声。
心疼少主的刘儒雅任由少主抱着自己,他只能陪在少主身边,却无法安慰他。刘儒雅难得地怨起自己的无能,只要能让少主开心,今后他不会介意当他的出气筒、玩具,不过想起以往的经验,他还是有点害怕。
☆ ☆ ☆
“仲大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帮忙找勾魂果,对吧?”
“也好,反正我们此行也没特定的目的地。”
古皓云知道仲大哥一向不喜与他人多作接触、不喜欢与他人相处,都是为了他,才让冷沁他们同行,也是为了他,才会答应多管闲事。他好高兴,一种被爱的感觉满溢,让他兴奋地抱住王仲。
王仲迅即吻住盼了好几天的红唇。
这时,好不容易才平复激动情绪的冷沁走回破庙,却恰巧看到两人正吻得难分难舍,一时呆住地看着生平第一次看到的激情画面。
过好一会儿,古皓云才察觉到他们已经回来,他想离开王仲的怀抱,但王仲不顾他的挣扎,更加深这个吻,直到无计可施的古皓云捡起地上的木材,用力敲他的头,他才不甘愿地作罢。
古皓云真的很生气,仲大哥明知他们已经回来了,还不肯停止,但更令他忧心的是……
“你会觉得恶心吗?”他一脸担忧地问着冷沁。
“怎么会,只是对我来说太过刺激了。”
“那你会看轻我们吗?”
“这怎么可能!”冷沁终于从震惊中恢复,“就因为你们都是男的?你也太瞧不起你这个新交的朋友了。不是我夸自己聪明,从第一天看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男的,我想你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作女装打扮。我觉得爱是没有界限的。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不会瞧不起你们,这总比世间许多如泡沫般不能持久、也不够真实的男女之爱,要来得高贵许多。”
冷沁真诚地握住云儿的手,“你这么漂亮,要不是你身边已经有了一根大冰柱,我还真想把你抢走,从第一眼看到你时,我就对你非常有好感,我从不曾这么想。”
“我也是。”
“喔?是对我有好感,还是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都有。”
“哇!那我们一定要当好朋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 ☆
窗外的雨终于停了,四人行又开始出发。
“你觉不觉得一直有人跟着我们?”
年纪较大的二人开始低语,而年纪较轻的二人则在前头开心地聊天。
“嗯。”
“找你们的?还是找我们的?”
“不知。”
这人就不会多说几个字吗?刘儒雅心想。虽然三天相处下来,他知道王仲本性少言,但还是忍不住在心底稍稍埋怨,算了,等他们动手,就会知道他们要找的人是谁。
果不其然,等到他们来到一处空地时,歹徒便按捺不住,开始攻击,可能歹徒们想,在空地上一目了然,他们的猎物也就不易脱逃,却没想到,一旦失败,自己也将难以脱身。
要一面保护人,还要一面应战,其实挺累人的,所以劳动是较年轻的人的义务,抱有这种想法的刘儒雅将冷沁与古皓云护在身后,然后一派优闲地在旁观望,还不时克尽当一个观众的义务,为王仲发出发喝彩声。
“喂!老弟,不错喔。刚刚那记回马枪真不赖。对!把毒粉再撒回他们身上!”
“竹本,你不去帮忙吗?”
“少主,你叫我吗?”
“不是叫你,不然叫谁?你不是说请不要再骂你笨,我勉强同意,因为一直骂你笨,好像连我这个主人都会被你拖累,所以改唤你竹本,你可要虚心地接受。”
可恶!原来是拐个弯骂他笨。“少主,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请您记住我叫刘儒雅。”
“啊!”冷沁闪过射过来的飞镖。可恶,故意不帮我挡,害我闪得有点狼狈,现在是看戏的时刻,下次再找你算帐。王仲因为顾忌毒粉会伤及同伴,所以他花费更多的时间制伏歹徒,他抓住一个似乎是带头的人物后,其他人眼看头头被抓便军心涣散,开始抛弃同伴,四处逃窜。
“说,是谁派你来的?”
这歹徒还挺有骨气的,不说。
“你方才撒的是百断散吧?会让人筋骨寸断,我自是知道你早已在身上涂满解药,才敢如此嚣张,如果我逼你吞下去,那后果……我是没看过吞下去的效果,但想必毒性更强。”冷沁睨着他道。
捡轻松的刘儒雅自歹徒怀中拿起百断散,撑开他的嘴巴。
“我说,我说!是买玉的人出高价要我们杀死前几天我们在大街上捡来的玉的主人,其他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真的。”
“啊!我的玉不见了!”古皓云听到玉,这才发现唯一与他身世有关的玉不见了。想必是前几天在大街上不小心遗落,而被捡走。
“买玉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他蒙住脸,只留下钱,说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玉呢?”
“被他买走了。大爷,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请饶命,求求您!”歹徒不停的哀求。
放走他后,刘儒雅看着王仲。
“有底吗?”
“没有。”
“他们方才提到玉。”
古皓云道:“我从小是个弃儿,被仲大哥捡到,当时我身上就有这块玉。”
“抢走那块玉的人,或许知道你的身世。”
“我的身世?”
“对。”
“说不在乎自己的身世是骗人的,但有仲大哥与义父那么疼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王仲与古皓云二人深情相望,看来云儿对他的感情愈来愈接近他的期望。
“云儿,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我们不去惹麻烦,麻烦也会来惹我们,看来我们是摆脱不掉了。”
“没错。”冷沁开口道,“既然是云儿的事就是我的事,这附近有一个冷泉宫的堂口,冷秦堂,云儿,你将玉画下来,我派所有冷泉宫的人帮你找。”
冷泉宫除了是武林上极享盛名的功夫世家,也有许多商行,在中原布满各个分部,依冷泉宫的势力,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斩获。
“可是,冷沁,你不是必须去寻找勾魂果吗?”
“云儿,我就知道你心肠好,你不必替我担心,反正现在也查不到勾魂果的下落,而且说不定在帮你调查身世的同时,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少主所言甚是,云儿你们就不要再推辞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那云儿就恭敬不如从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冷秦堂。”
“少主,除了冷秦堂,我们可不可以去别的堂口?喂,少主!”
☆ ☆ ☆
冷秦堂秉承冷泉宫的习性,做事一向不喜太铺张奢华,所以江湖上消息不够灵通的人,还以为冷泉宫不过是秦岭山间的一个功夫还算了得的武林小小派别,却不知,原来冷泉宫事业做得这么大,要不是听冷沁提起,他们还真的不晓得。
“唷!少主,您终于出现了。”
冷秦堂堂主秦萱萱这话虽然是对冷沁说的,但眼神却不时多情地飘向刘儒雅。
唉!要不是冷秦堂这堂口离他们最近,刘儒雅还真不想见到秦萱萱,并不是因为她长得丑陋不堪,相反的,她长得还相当美艳,勾起不少男人的色心,而且她十分擅于利用自己的美貌来达到目的,可说是相当聪明的女人。那刘儒雅对她究竟有何不满?说穿了,他喜欢含蓄一点的女人,不是紧紧缠着他不放的女人。
无法对女人恶言相向,更别说是动粗的刘儒雅,一遇到秦萱萱,可说是莫可奈何,好几次他都差一点脱离不了她的魔掌,所以她也算是他的克星,唉!他真是个没用的男人,到处都有他怕的人。
刘儒雅百般不愿地来到冷秦堂,他只能祈祷他的天敌能替他挡住他的克星。
眼看秦萱萱就要如八脚章鱼般缠住刘儒雅,冷沁好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他,慈悲地帮他脱困,哈哈!欠我一次。
“秦堂主,这玉玉的图交给你,传给各个堂口,我要有关这玉的所有资料。”
“是。”
“这事很急。”
“是,属下马上去办。”
冷沁之所以会来到冷秦堂,除了它距离最近之外,还有它的堂主消息最为灵通。
“吁!”见秦萱萱走了,刘儒雅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看你这没用的样子。”冷沁嘲笑他。
“是,属下没用。”只要克星走了,任何冷嘲热讽他都无所谓,“果然,天敌有抑制克星的作用。”他嗫嚅道。
“你说什么?”
“没有。”
这该死的刘儒雅,竟然不知感恩,看我怎么整你。
古皓云看这对冤家又要吵起来,赶紧出来打圆场。“冷沁,这事麻烦你了。”
“没什么,我要是再不回来报告行踪,万一被我娘发现,她是会担心的。”
“对哦!既然少主已经来到冷秦堂,那我也就可以卸下护卫的身份。”刘儒雅好不开心,克星走了,又可以离开天敌。
“是吗?那我去通知冷秦堂堂主你要走了。”
可恶,要是被秦萱萱知道,那他还走得掉吗?看来只好委屈地继续留在天敌身边。
“你们俩真是有趣。”
“有什么有趣的!”
两人还真有默契,异口同声,使得古皓云笑得更大声。
“明明都关心着对方,却也都忍不住恶言相向。”
“哪有!”又是异口同声。
“还说没有,而且还默契十足。”
古皓云笑着与王仲走出屋外,留下两人继续拌嘴。
“仲大哥……”
“嗯?”
“这样做真的好吗?”
王仲牵起古皓云的双手,凝望着他。“我知道你心里不安,”轻得仿佛微风掠过一般的吻,拂过古皓云额际,“不论发生什么事,不管你的父母亲是谁,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会是只有一个人。”
“谢谢你……”他的话被王仲吻住。
“我不想再听你向我道谢。”
虽然已经被吻过很多次,但古皓云还是非常不能适应,常会忘了要呼吸,而且在别人庭院做这事,万一被人瞧见……啊!那多不好意思。
但王仲不知是没发觉他的顾虑,还是故意的,仍继续表达他的爱意。
“我喜欢你。”吻落在唇边,“好喜欢你。”落在鼻尖,“非常喜欢。”拂过眼睑,“我爱你。”掠过耳际,“爱你。”又回到唇瓣。
古皓云发觉自己快溺毙在这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里,王仲的火舌在他的口中肆虐,他的爱怜中断古皓云的思绪,让他只能用力攀住他,以防自己沉入无尽深渊……
第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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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冷沁来说,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看惯这种激情级画面。自从第一次看过后,他每次与刘儒雅斗嘴,都会变成盯着他那形状美好的薄唇发呆,不知那薄唇如果也那样覆在自己的上面,会……
啊!够了!停止!
冷沁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干脆找一天真拿儒雅来试试,或许他的心思就不会……唉!心好乱!他不知如何面对这种莫名的情绪。
明知他们来了,也看到了,竟还不停止,这王仲也太那个了吧!
“咳!”实在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刘儒雅忍不住打断他们。
“啊!”古皓云猛地推开王仲,羞怯地躲到他身后,而王仲还一副好事被打断,老大不爽的样子。
“两间厢房准备好了,我们是想应该要尽一点地主之谊带你们过去,想不到来的不是时候。”
“没错。”
王仲竟然说得理直气壮。
“看来是我们不对,我们应该只准备一间厢房就好,干嘛如此多事。”
“正确。”
“仲大哥!”古皓云听得又羞又气,拉着他,想阻止他不要再说下去。
“只要一间厢房就好,还有,记得来访时要敲门。”
“是啊,以免看到太养眼的画面。”
“是的。”
“我会记得在门外等你们整理好衣服再进去的,你放心好了。”
“谢谢。”
“够了!”古皓云真拿他们没办法,仲大哥与儒雅一搭一唱地逗着他,弄得冷沁红着脸愣在一旁,他多不好意思。
他索性拉着冷沁离开。“冷沁。”
没反应。
“冷沁!”
“啊!”终于有反应了。
“对不起,让你看到我们……”
“啊!不,我只是……我只是……啊!太刺激了。”从惊讶中回神的冷沁,开始显露他顽皮的本性。“感觉很好吗?”“啊?这……”
“云儿,我可是很纯情的,从没看过如此香艳刺激的热吻,害我一脸茫然地呆住,多糗!等会儿碰到刘儒雅肯定会被他耻笑一番。所以为了补偿我,你一定要解决我的疑问。”
这两件事好像有点八竿子打不着,不管,为了解决盘踞心中数日的苦恼,他一定要搞清楚。
“嗯。”
“你答应了!哇!太好了。那……刚刚的感觉好吗?”
问的人不好意思,回答的人更甚。
“嗯。”几不可闻的回答。
果如他所想的,他决定一定要拿儒雅来试试。“他常常这么做吗?”
“嗯。”
“他喜欢你吗?”
“嗯。”
“那你喜欢他吗?”
“……”
“云儿!你答应我要替我解惑的!”
“其实我搞不清楚自己对仲大哥的感情,我对他一直是敬爱之情,一直到仲大哥对我表白我还是分不清楚我对他的感情是只有单纯的敬爱,或是还有其他的成分,我分不清……”
“他喜欢你。”
“是的,一直到有人点破,我才知道原来仲大哥是这样看待我,仲大哥在我心目中一直占有非常重的份量,但我从不觉得自己值得他……”
“你值得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古皓云很高兴有人能真诚地听着自己说话,“我最不希望伤害仲大哥,但我不知道,我怕自己最后还是辜负了他的一片痴情。”
“傻云儿,你说你不知道,那搞清楚不就得了。”
“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今晚戌时到后院亭子,我会跟你知道,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冷沁一眼便看穿古皓云对王仲的情意;从他看王仲的眼神、表情、动作、言谈,在在都显示他已经爱上王仲,可是他好像还有些迟疑。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小美人竟然还说不知道。
唉!仲还真是辛苦。没关系!有他在就搞定了。
但一下子便能理清别人感情的冷沁,却一直无法解开心中情感纠葛的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 ☆ ☆
戌时一到,古皓云果真来到后院。
冷沁示意他不要出声,拉他躲到草伍,借着月光偷看远处另一个亭子。
坐在亭子里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王仲。在这样的凉夜里,他独自一人,不知是在等谁。
为什么要瞒着我?古皓云感到有些怪异。
“云儿,你静静地在这里看,我送了一个礼物给你的仲大哥,免得那天他欲求不满,对你下毒手。”
不久,有一名穿着清凉,薄纱内似乎只着肚兜的女子来到。
这女子愈来愈靠近王仲,最后竟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看来是身体不舒服、站不住,才倒在他怀里,可是那明明是装的,根本就是装的,太明显了!
见状,古皓云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王仲与那女子又发生一些拉扯,不知是谁的错,那薄如蝉翼的轻纱嘶的一声竟破了!
那几乎未着寸缕的女子,乘机瘫软在王仲怀里,眼看着就要吻上他……
古皓云突然从草丛里站了起来,冲了出去。
“云儿?”云儿怎么会躲在那里,难道他都看到了?糟了,云儿一定误会了!
王仲毫不怜香惜玉地甩开那名女子,急忙追向古皓云,好不容易抓住一直极力挣扎的他。
“云儿,你误会了。”
“误会?你们都抱在一起了,还说误会!”古皓云失控地大喊。
“那是她站不住,我才扶她的。”
“骗人!明明是背着我和她幽会!你不必顾忌我,仲大哥,你一定是可怜我,同情我孤苦伶仃,才会一时迷惘,以为自己喜欢我,现在你弄清楚了,还是女人比较好。没关系,为了你好,你就把我忘了,好好去找别的女人,不要再管我了!”他用力推开王仲。
“你说的都是真的!?”王仲不曾用如此严厉的口气对待他。
“唔……”原本就很伤心的古皓云,一听到这么严厉的语气,忍不住哭了出来。
一看到他的泪水,王仲怎么可能不心软。“唉!那你为什么哭?”他轻轻将古皓云搂在怀里。
古皓云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又奋力挣开王仲的怀抱。
“不要用刚刚抱过女人的手抱我!”
“为什么?”听到他这么说,王仲瞬间转怒为喜。
古皓云看到仲大哥竟然在笑,他就更生气。“走开!”
“你还没回答我。”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不知道,可是我就是生气。”
“傻云儿,你这就叫作嫉妒。”
“嫉妒?”
“对,当你看到我抱着别的女人就生气,就表示你在嫉妒,我好高兴。”
“我才没有。”
“那我再去抱那个女人。”
“不可以!”一想到王仲会去抱别人,他全身就起鸡皮疙瘩。
“为什么?”
对啊!为什么?他凭什么不准,他凭什么?
“云儿,你再不说,我就去吻刚刚那个女的,相信她会十分乐意。”
啊!怎么可以,一个拥抱他就受不了,更何况是吻,不可以!
古皓云在情急之下吻住王仲,他顾不得一切,只想阻止他去吻别的女人,任何人。
原本主动的他,一下子便变成被动的一方,反而瘫软在王仲臂膀里,气喘吁吁地。
“云儿,你会嫉妒就表示你喜欢我,我好高兴,我终于等到你的回应,我真的好高兴。”
原来,这就是喜欢,这就是爱。好甜、好腻,浓得化不开。
心,被填得满满的,再也塞不下其他的感觉。
古皓云觉得自己好幸福!
☆ ☆ ☆
这个诡计的成功,要归功于两人,冷沁负责带古皓云躲在草丛偷看,并诓骗王仲说,既然他帮古皓云儿寻找玉之谜,就表示他们欠他一份情,他要王仲到凉亭,帮刘儒雅婉转地拒绝痴缠他的女人。
而刘儒雅的任务就单纯多了,他负责找个女人配合他们表演,牺牲色相地诱惑王仲。这当然不能找秦萱萱,要是欠她人情,他恐怕会被啃得尸骨无存,只好私下找她的部属商量。
得逞的两人,跟在王仲后头,怎肯放弃看好戏的机会,一见王仲与古皓云热吻,冷沁又看呆了,吻一个人,感觉真的那么好、那么幸福吗?
王仲却朝他们这方向一瞪,两人知道自已被发现,为不惹人嫌,只好放弃继续看戏的机会闪人。
“儒雅。”
“少主,请你叫我刘大哥,好痛!”可恶!竟然揍他,果然要少主敬老尊贤,是不可能的。
“你……”
“我怎样?”
“你……”
“少主,想不到你也有话说不出口的时候啊,好痛!”唉!话多必失。
“你有接吻的经验吗?”豁出去了!今天我一定要把烦恼解除。
“当然,我是大人,当然会有身为大人该有的经验,小孩子是不会懂的。好痛……”
可恶!再打我头,我就给你好看。当然,刘儒雅只敢在心里嘀咕。
“我要你吻我。”
“什么?”刘儒雅震惊万分,他有没有听错?
“脱毛粉、狂泻药、软骨散、吸血蛭、毒王蜂、白巨蟒你选一样。”
“啊?”
“如果你不照做,我就拿其中一样用在你身上。”
“什么!?”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我要学习人生经验,将来喜欢上其他姑娘才不会太丢脸。”
冷沁红着脸,破坏了他努力所要呈现的理直气壮,但这使他变得十分可爱。
从来没见过这般可人的少主,害刘儒雅的心漏跳一拍,奇怪?怎么会这样?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
看来,若不答应,少主肯定跟他没完没了,只好牺牲了。
刘儒雅抬起冷沁的脸,由于两人身高相差一个头以上,姿势还真的有点难度。
“眼睛闭上。”说完,他温热的唇拂过冷沁的。
“就这样?原来吻就只有这样,看那小俩口一脸幸福,害我以为吻是件很舒服的事,还是,你的技术太差?”
可恶!竟然怀疑我的技术,看来不施展数年来在女人堆里磨出来的成果,是会被看扁的,看我把你吻得天昏地暗,让你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儒雅先是轻轻吸吮冷沁的芳唇,从嘴角到唇瓣,无一处遗漏,同时大手抚摸着他的身躯,滑过背脊时,引来一阵轻颤,原来这是冷沁的敏感带。他的舌亦乘机滑进他口中,缠住冷沁让他无法逃脱。
吸吮、啃啮,尽情在冷沁口中放肆,而双手当然也没闲着。刘儒雅发现,用舌轻舔冷沁的耳朵时,平日古灵精怪的少主就像小猫般,在他怀里颤抖。
啊!他爱死这种感觉。平日,自己是饱受欺压的对象,想不到,今日终于可以一反常态,好好地回敬难得如此乖巧的少主。
吻,滑过纤细的颈项,停留喉头,最后在肩胛骨上留下热度的痕迹。
“啊……”刘儒雅看着被自己吻得意乱情迷的冷沁,他看呆了,好冶艳啊……
怎么也不想结束的吻,持续着。
直到有脚步声出现,他急忙拉着冷沁扑倒在草丛后。
糟了,怎么紧拥着的身躯与自己的如此契合?惨了,我怎么会有反应!我怎么会对这小恶魔……
刘儒雅看着乖乖待在自己怀中,仍旧沉浸在方才的吻中,显得非常可人的冷沁。
啊!我过去的二十七个年头。啊!我的未来……
☆ ☆ ☆
他们住在冷秦堂期间,仍有为数不少的小贼不怕死地想闯入,欲掳走古皓云。王仲不明白,那些人为何现在不杀云儿,反想掳走他?
从不速之客口中依旧问不出个所以然,如同破庙附近遇袭那次,他们只说都是由一个蒙面人给他们银子,派他们来的,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既然无法从“人”下手,那就从“物”下手。
冷沁命秦萱萱开始着手调查蒙面客给的银子,那些银子虽然从外表上看来与现今流通的并无不同,但由铸工、熔化后的成分开始调查,发现与十五年前遗失的官银十分相似。
当年,由天下第一镖——威镇镖局的柳擎天夫妇亲自押镖,后来,听说柳擎天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家里突然失火,夫妇俩一同被烧死屋内,而那批官银从此不知去向,这事在当时喧腾一时。
但为数庞大的镖银,没理由就这么凭空消失,官府查了很久,目标锁定柳擎天胞弟,也是副镖头的柳擎际,他是唯一能使武功高强的柳擎天夫妇放松戒心,身中剧毒而亡的人。
但当时有不少人证明,柳擎际于事发当时人在西域,事后柳擎际的财产虽有所增加,但数量却远不及官银遗失的数量,加上他又说他的财富是来自于西域经商所得,因此,此案成了一桩悬案,延宕至今。
而柳擎天夫妇俩被烧死的屋内,找不到他们未满周岁的儿子,如果还活着,那年龄不就与云儿相仿?
“我是在洛阳别业附近捡到云儿的。”听著有何特长萱萱向冷沁报告调查结果,王仲也开始怀疑起古皓云的身世。
“与当年柳擎天夫妇出事的地点相近,这么想便说得通了,为何柳擎际没有大富大贵?因为他找不到大部分遗失的官银,原本以为找到云儿的玉,就能解开谜底,所以想杀云儿灭口。”
“后来必是解不开玉之谜,所以想掳走云儿,这柳擎际也未免太瞧不起咱们冷泉宫了。”冷沁怒道。
“可是怪就怪在依属下调查,目前柳擎际与友人人在西域,日前去西域途中还曾亲自拜访许多官员,好像是刻意让人知道,他是真的前往西域,就如当年一样。”
“难道不是他做的?”
“不,依属下的调查,那银子确实出自柳擎际府中,这银子下面多出一细微凹痕,每一个都一样,必定是铸模沾黏杂质所留下的痕迹。”
“难道他府中另有高手。”
“属下查过,柳擎际疑心病很重,从不把重要事情交予他人,包括自己的家人。这事关未寻获的大批官银,他更不可能冒险。”
想必柳擎际认为自己曾背叛亲大哥,所以其他任何人也可能会背叛自己。
“这么说来,就是他有身份!”冷沁略加思索后道:“秦堂主。”
“属下在。”
“我命你马上派人前往西域,将那位易容的假柳擎际押回。”
“是。”
“还有,马上招集人手,今晚子时围攻柳府,只要抓住柳府内每一个人,不怕找不出易容的柳擎际。”
“是。”
“仲,借云儿一用,可否?”
王仲认为这计谋太过危险,但古皓云怎么可能让自己置身事外,尤其在大家都为他的事如此卖力时。
“当然。”古皓云抢着回答,“只要我派得上用场。”
☆ ☆ ☆
当晚,冷沁率冷泉宫众人夜袭柳府,将所有柳府中捉到的人,不分男女老少,全数集中在中庭,只剩数名壮丁仍在与之缠斗。
眼看那数人已快撑不下去,又有人回报冷沁说找到柳擎际藏银子的密室,内有铸具,及部分还未改造的官银。
“柳擎际!你大势已去,出来吧!”冷沁喊道。
被俘虏的老弱妇孺中,有人见古皓云单独一人立于石柱后,认为机不可失,马上施展擒拿手抵住他的脖子。
“柳擎际,原来你易容为一个佝偻老人,其实不久后我也会让你变成这样,你用不着那么心急。”冷沁显出超乎年龄的冷静。
王仲盯住柳擎际,虽然有冷沁的保证,但他还是生怕古皓云有所不测。
“情势逆转,你把人都放了!”柳擎际大喊。
冷沁只是好整以暇地掏出玉道:“这,你不要了吗?”
“玉!怎么会?”
“你那小儿科的机关还难不倒我。”想他冷沁,为了躲避恶作剧后的惩罚,冷泉宫里大大小小的机关,哪个他没闯过,有的机关他还故意弄坏,因为他玩腻了,想换个新鲜的玩玩。
“玉给我,你不怕我把他杀了。”
“杀了云儿,你就找不到剩下的官银,你舍不得的。还有,你没感觉到手指开始发麻吗?”
柳擎际脸色骤变,“你下毒!”他被逼急之下,想痛下杀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不过是我平常拿来整人的僵定散,不会死人的,你不用吓成这样。”
冷沁扳开他的手,拉回古皓云,并替他撒上中和剂,再送他回一旁一脸心急的王仲怀里。
这小俩口,真教人羡慕。
刘儒雅看到柳擎际的惨状,不禁想起他以前的经验,头皮开始发麻。
有一次,少主拉他的手摸他的衣服,正当他纳闷少主在干嘛时,他整个人就突地僵住,像木头人般定住不动一整天,立在外面任风吹雨打,苍蝇蚊子缠身,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直到宫主回宫,命少主帮他撒上中和剂,他才得以脱困,不用继续喂蚊子。但只要他稍微一动,全身即麻痛难耐,一直到七天后情况才好转,一想到那几天的梦魇,他还是心有余悸。
他还是赶紧离开这小魔头。对!离开,趁小命还在时,赶快!
第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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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冷沁一行人押回冷秦堂的柳擎际,原本还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但在经历过比刘儒雅更惨不忍睹的经验后,他终于跪地求饶。
他现在正如万箭穿心般,痛苦不已,且全身奇痒难耐,令他生不如死。
冷沁命人给了他解药后,便要他说出事实真相出来。
“当年,大哥夫妻俩在江湖上极享盛名,而我武功虽不差,名声却远远不及大哥,别人也总仅知我是柳擎天的弟弟,我从小到大被大哥的光芒压得抬不起头来。当时我迷上一名歌妓,想替她赎身,但身边没钱,向大哥借,他不但不借,还在大嫂面前将我数落了一顿,更说诗诗不是什么好女人,使我非常难堪,后来听说另外也有人要赎走诗诗,我一急,便先偷走官银应急,这事后来被我大哥发现,大哥说他无法包庇我,要官府查办我,我一不作二不休,就下毒将他杀了。我没有错!只恨我当时没有将他的儿子也给杀了,要是大哥当时肯帮我,我也不会痛下毒手,诗诗也不会怕被我牵连而逃走,要是他肯帮我……我不能原谅,不能原谅!诗诗!呜……”
“他疯了吗?”
“还不能确定,再观察些时日,怎么,儒雅,你好像很害怕?”
“怎么会?不!我一点都不怕。”
离开阴暗的地牢,刘儒雅仍旧止不住全身起鸡皮疙瘩。
冷沁当着古皓云的面,也不方便嘲笑他。“云儿,你今后将怎么办?”
“我想我该去祭拜父母。”
“那儿离洛阳太近,没关系吗?”
“没关系,仲大哥会保护我。”
“既然你这么说,云儿,你不想去找剩下的官银吗?”
“不想,依我猜测,要解开谜底,可能要破坏这块玉,否则柳擎际应该早解出来,我不想破坏父母亲唯一留给我的东西,所以遗失的官银,就让它继续消失吧!”
“也好。”
古皓云对钱财并不执着,冷沁也一样,所以两人并不觉这样有何遗憾之处。
“冷沁,谢谢你。”
“哪儿的话,要走了?”
“嗯。”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的好兄弟,可别忘了我。”
“嗯,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
“好,今晚我一定要和你喝个够,来人啊,备酒!”
“是,少主。”
冷沁好不容易交到一个想真心对待的朋友,而且这个朋友又温柔得令他倾心,和他在一起好似整颗心很简单就平静下来。从小到大,他从未遇过这种人,在冷泉宫里根本找不到不怕他的人,只有刘儒雅还敢跟他斗斗嘴,其他人都避他如蛇蝎,虽然这也是他自己造成的,但不免有些寂寞。好不容易遇到古皓云,只可惜他有心上人了,不然说什么也会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细细呵护。
“云儿,要是将来仲欺侮你,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一定把他整得死去活来,以泄你心头之恨。”
“少主,不要吧!”刘儒雅想到少主的绝招,不禁冷汗直流。
“又不是要整你,你怕什么!”
刘儒雅那夸张的惧怕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秦萱萱还乘机将他的头按在她丰满的胸前,“不怕,姐姐安慰你。”
“唷!艳福不浅。”有人艳羡地说。
但刘儒雅可不这么觉得,他努力地想挣脱她的同时,却看到少主投射过来的目光,少主虽在笑,可是没笑到眼底,他这样的眼神最为可怕,这表示他正在想什么鬼主意。
冷沁不了解自己为何如此不悦,也许是因为云儿明天就要离开。不管,他今天要好好跟云儿喝个过瘾。
“云儿,你要到冷泉宫找我。”原本酒量就很差的冷沁,几杯黄汤下肚,便回复符合他年龄该有的稚嫩。
“云儿,我好舍不得你。”
“冷沁,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一定喔。”
“一定。”
☆ ☆ ☆
前脚送走王仲与古皓云,刘儒雅后脚也跟着开溜,终于走出属于冷秦堂所有的林子,好不容易吁一口气,一想到已经脱离少主的魔掌,他高兴地忍不住手舞足蹈,不过那舞姿可真丑啊!
“你要去哪儿?”
“啊!”刘儒雅吓得以怪异的姿势僵住。
“要去哪儿?”冷沁早料到这家伙打算开溜,但他怎么可能让他最心爱的玩具跑了。
“少……少主,没……没有。”
“没有,那正好,我闲着没事,冷秦堂我又待烦了,你陪我到处走走。”
“啊?”救命啊!不会吧!
“不愿意?”
“不……”
“那就走吧!”
刘儒雅只得乖乖地跟在冷沁的后面。要是他有勇气说不就好了,可是……怎么可能,只有乖乖地认命了。唉!
☆ ☆ ☆
“仲大哥,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会有亲人,虽然他们已经去世了。”
“云儿。”
“这种感觉很不一样,好像落叶终于归根,我不是父母亲不要的小孩,而是跟他们没有缘份的小孩。”
王仲紧紧抱住他,想给他一些安慰,“不要哭。”
“我并不难过,我真的很高兴,真的。”
“云儿,你真的不想给柳擎际一点教训吗?”
“由公理去裁决他吧!仲大哥,我知道你懂的,恨并没有用,只是苦了自己。对我来说,父母只是个遥远的血缘羁绊,到现在我还是没有实在的感觉,但我真的很高兴知道自己原来姓柳,原来也是有父有母的。”
是的,他懂,他从小就为另一人的恨意所苦,之所以会变得冷漠,是因为怕被恨意刺伤,为了保护自己,只好先筑起一道心墙,但,很幸运的,有一道暖流渗入他的心,使他感受到,原来人世间也是有温情的。
他很庆幸自己拣到了云儿,为了云儿,要他舍弃所有,他也在所不惜。
他知道善良的云儿,不希望有恨盘踞在他的心中,所以他舍弃;他知道云儿过不惯王府中勾心斗角的日子,所以他舍弃;他知道云儿会不习惯拥有财富后随之而来的困扰,所以他舍弃。
只要是为了云儿,他什么都可以舍弃。
☆ ☆ ☆
因冷泉宫的阻挠而蛰伏多日的刺客再次找上王仲。
“别逼我动手。”王仲冷情地道。
刺客们猛然顿住,但为了重金,为了杀掉江湖传奇人物童笑痴唯一的传人之后可能随之而来的名声,他们豁出去了。
但因为古皓云不希望有人因他而死,所以王仲在下手时并无尽全力。
看出这点的刺客们,出手招招狠毒,他们人数众多,王仲终于被逼至悬崖边。
古皓云知道再这样下去,只有仲大哥抱着自己跳下悬崖,才能摆脱他们的纠缠,但,这是不可行的。“仲大哥,你不用顾忌我。”
得到他许可的王仲,开始展开凌厉的反击,因而负伤的人也逐渐增加,哀号声此起彼落。王仲为了避免打杀波及古皓云,因而远离他与众人相斗,但在这混乱之际,有人乘机从另一方向扑向古皓云,刀划过他臂膀。
“啊!”
“云儿!”王仲在分心之下挂了彩,他心惊胆战地看着古皓云极力闪躲一个披头散发、全身脏污的人,恨不得马上飞奔到他身旁。
古皓云根本不会武功,怎么躲得过对方招招欲置人于死地的攻击,为了闪躲袭向要害的一击,他一脚踩空。“仲大哥!”他就这么沉向无尽深渊。
“云儿!”王仲毫不迟疑也跟着往下跳……
☆ ☆ ☆
“仲大哥,吃饭了!”
“仲大哥,想不到你也会赖床,起来,快起来!”
啊……好甜的声音,真想再多听听。
云儿一定煮了丰盛的早餐,他仿佛闻到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仲大哥,仲大哥……”
咦?声音怎么愈来愈远?
别走,云儿,别走!奇怪,身体怎么动不了?
云儿,云儿……
“你终于醒了。”
王仲还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差距,“云儿呢?”
“仲……”
“冷沁,云儿呢?”
“当秦萱萱来通知柳擎际逃狱时,我们马上赶去找你们,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我们赶到时,正好看到你们俩双双落下悬崖,连忙派人下去找,却只找到满身是血的你,再沿着河流往下游找,三天了,还是找不到云儿的踪迹。”
“不,云儿,我要去找云儿,云儿!”
“仲,你不要激动,你的肋骨断了。”
“云儿!”
冷沁压住王仲,“儒雅!”
“是。”刘儒雅点住仲的穴道。
“对不起,你必须养伤,我不会放弃寻找云儿的。万一我带着云儿回来时,却让他看到你这副颓丧的德行,他会责怪我的。”说完,冷沁用药让王仲睡去,对现在的他来说,睡着比醒来时要幸福得多。
但因为担心,不肯放弃任何希望的冷沁,终于忍不住哭倒在刘儒雅怀里。
“呜……云儿一定还活着,对不对?”
“他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哭、别哭。”刘儒雅从没看过如此脆弱不设防的冷沁,他痛哭在自己的怀里,而他只能不知所措地抱着他。
与其看他哭得那么难过,倒不如让他继续整自己。“别哭啊……”
☆ ☆ ☆
冷沁不断用药、点穴留住王仲疗伤,却也只能留他三天。
三天后,再留他,他便说要自杀追随云儿。
可恶!说不定云儿没死啊!
算了,以他们两人间的羁绊,也许仲会比他们更快找到云儿。
冷沁看着拖着重伤仍硬撑着去找古皓云的王仲,忍不住心中的酸痛。
“云儿,你可要没事,不然你的仲大哥也会撑不下去的。”
近日,抱着少主,让他在怀里哭,似乎快变成刘儒雅的一种习惯。但,刘儒雅心想。他还是比较习惯那个小恶魔的形象,这样的少主令他心痛。
☆ ☆ ☆
王仲连日来不眠不休地找寻古皓云的下落,但至今仍只能与他在梦中相会。所以当古皓云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反而以为是在梦中。
“云儿,我终找到你了。”他将古皓云紧紧锁在怀中,高兴得没有注意到怀中人儿不寻常的颤抖,“云儿!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是谁?”怀中人儿流露出陌生而害怕的眼神,激动地挣脱他的怀抱,投向另一个人。“爷爷!”
云儿怎么会不认得他?只见云儿一身破衣,身上、脸上沾满污垢,现在搂着他的人也和他一样,二人静静地窝在墙角。他内心不断自责着。
被古皓云唤作爷爷的人年约六十,脸上写满岁月的风霜,他仔细打量着王仲。
“乖!云儿,你去那边坐着,爷爷有事要跟这位公子谈谈。”
古皓云虽心存余悸,但仍听话地走到另一头窝着。
“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老叫化子盯着王仲猛瞧。
“在下王仲,你怎么知道他叫云儿,既然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没有理由不认得我。”
“原来他真叫云儿,我是看他身上戴的玉才这么叫他的。一个月前,我在溪边看到他,便带他回去,帮他疗伤。我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只留下那只玉。在他醒来后,我才发现他丧失所有记忆,你是他的亲人?”
王仲猛地跪下,拜谢他对古皓云的救命之恩,一想到他可能永远失去云儿,他的感谢之心益发难以言喻。
“公子快请起,别折煞老叫化子。”
老叫化子连忙扶起他。
“敢问恩公名讳,您的大恩大德,晚辈愿意做牛做马来报告。”
“喂!我救的是云儿又不是你,还有,别喊我恩公恩公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云儿是我养弟,我已四处寻找多日,幸好,终于让我找到云儿,多谢恩公。”
“别再谢了,谢得我浑身不自在。云儿现在丧失记忆力,对一切都感到不安,不过看你这番诚意,云儿想必会没事,那云儿就交给你了,老叫化子我要云游四方去了。为了云儿老是待在同一个地方,实在不合我的个性,我走了。”“恩公您还没告诉我尊姓大名!”
王仲对着快速远去的背影喊着,但对方大手一挥,便再也见不到人影,果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王仲轻轻地走到古皓云身旁,生怕又吓到他,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又寻回的宝物。
“你认识我?”古皓云怯生生地开了口。
“嗯!你叫古皓云,但本姓柳:我叫王仲,我们是结拜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王仲实在不想说他曾是自己的仆人,虽然他从不曾这样看待他,但他怕他会顾忌起主仆的身份。
“我有家人吗?我家在哪儿?我今年几岁?我……”
“别急,对于你所有的问题,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你现在饿不饿?我可是饿了。”
这时,古皓云的肚皮不给面子地咕噜一声,羞得他耳朵都红了。
看着他如往常般羞赧的模样,王仲心底放下一颗大石。果然没变,他仍是他的云儿。
王仲将古皓云带回客栈好好梳洗一番,并在用餐时回答他所有问题,顺利赢得丧失记忆的古皓云全盘信任。
在客房内啜着茶的古皓云望着王仲说:
“那我们是好兄弟?”
“嗯。”王仲忍不住伸出手摸摸古皓云的头,痴痴地望着他,手指不自觉地把玩着古皓云的发丝。
对古皓云来说,他可是今天才刚认识的陌生人,他实在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哥哥会把玩弟弟的头发吗?
“睡吧!明天我带你回我们的家。”王仲扶他上床,帮他脱下鞋袜,盖上被子,放下床帐。
古皓云在抗议无效下红着脸让他替自己服务,哥哥会这么服侍弟弟吗?哥哥会抱着弟弟入睡吗?
可是,他实在太累了,从见到王仲后,他的精神就一直在亢奋状态中,如今夜已深,他只能带着这些疑问进入梦乡。
王仲盯着他,仍不敢完全相信云儿终于回到自己身旁。他暗自发誓再也不会让他离开自己,再也不要再尝锥心刺骨般的痛、寝食难安的日子。一个月,仅仅一个月而已,他已痛苦难熬,他无法想象永远失去古皓云的日子要怎么过,他绝不愿古皓云离开他,纵使牺牲一切,不择手段,他也在所不惜。
☆ ☆ ☆
他们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密了,仲大哥都不觉得吗?仲大哥说怕他忘了怎么骑马,所以两人要共乘一骑,这就算了,他还紧紧搂住他的腰,自己的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他觉得很不自在,但仲大哥又说这是怕他摔下去,所以他也完全没机会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骑马。
这些都还不算什么,仲大哥老爱靠在他耳际轻言细语,害他羞窘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蛋,张大眼睛望着他。
仲大哥还老爱玩他的头发,在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有时一不注意,起身一动,头皮便被扯得发麻。
还有,当他羞得直往地上瞧时,仲大哥便勾起他的下巴,两人近得不能再近地交谈,这分明是在考验他的定力,这时他根本听不清仲大哥在说什么。
每当这些时候,仲大哥都会高兴得咧嘴大笑。不过,他真的好爱看他笑,好似以前从未见过,所以现在百看不厌,有时还会看得失了神,便会被仲大哥乘机在脸颊上偷香一口,他真的觉得仲大哥非常喜欢逗他,尤其喜欢逗他逗得满脸通红,羞得恨不得找洞钻进去。
“你在想什么?”
现在仲大哥又在他耳边呵气,他不知道这是他的弱点吗?每次仲大哥这么做他都会羞得虚软无力,瘫软在他怀里。不,他觉得仲大哥一定是故意的,难道他在气自己把他忘了?他又不是故意的,他连自己都忘了,又怎会记得结拜大哥,气得他开始奋力挣扎。
“你在干嘛?”一个不小心,王仲护着古皓云跌下马,在草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了下来。
“仲,你没事吧?”古皓云的纤手轻拍王仲的脸庞。
王仲突然兴起逗他的念头,索性装死,一动也不动。
“仲大哥,你没事吧?”
几句忧心的呼唤后,水滴滴了下来,咦?
王仲睁开眼望着那梨花带泪的绝世美貌,忘了原本想逗他的念头。世上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都静止下来,只剩彼此的心跳,他终于忍不住内心压抑已久的悸动,翻身吻住红润的朱唇,再撬开他的贝齿,缓缓探进他的口中,肆无忌惮地吸吮他口中的蜜汁,直到他察觉怀中人儿的异样,才终于放松了口,不禁笑了笑。这小东西显然忘了呼吸,瞧他捂着双唇大口吸进新鲜氧气的模样,王仲天性中的劣根性似乎被挑起。他优闲地靠近古皓云耳畔,轻声呢喃:“下次接吻时,要记得呼吸。”
下次?还有下次?古皓云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脸热得像只煮熟的虾子,脑袋轰隆隆的一片混乱。仲大哥吻了我,他吻了我……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这个认知,连如何被王仲重新扶上马儿,如何走进客栈客房也浑然不知。
☆ ☆ ☆
此时,古皓云泡在温热的澡盆里,充分放松僵硬的身躯,脑中又再次浮现下午的情境,他知道自己脸又红了。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和仲大哥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他会这样吻自己,兄弟间会这般热吻吗?
而最令他吃惊的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讨厌这个吻,心再这样狂跳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跳出胸口。为了解除心中的疑问,古皓云决心要问个清楚。
第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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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该来的还是会来,不用问王仲也晓得来访者是谁,他只是还在盘算该怎么让古皓云完全接受他,又不会伤害到他。他怕自己的情欲一发不可收拾,特地订下两间客房,想暂时不见古皓云,让自己下午的吻中冷静下来,但他知道他必须给古皓云一个答案。
他抬起强迫埋首书中,却一个字也没读进去的双眼,就看见一幕令他为之屏息的画面——被热气熏得嫣红的小脸,鲜艳欲滴的粉唇,而他氤氲的翦水大眼正迟疑地望着自己。
王仲好不容易压抑下即将涌出的欲望,心疼地拉过他,仔细地帮他擦拭仍在滴水的发丝,怕他着凉。
窗外清澈的月光洒了进来,房内仅有王仲温柔地为古皓云擦拭秀发所发出的声。两人都没有开口,怕破坏这如同被下了魔咒般暧昧的气氛,真希望时间能就此停住。
“我……”两人同时犹疑地不知如何开口。
“你先说。”
王仲宠溺地看着古皓云,就这么久久地望着,久到令古皓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开口。“就如你猜测般,我们不是结拜兄弟。”
什么,那我们是……
“我们是一对恋人。”他怕极了失去云儿的那段日子,为了得到古皓云,为了留住古皓云,他打算不择手段。
如青天霹雳般的话轰得古皓云大脑无法正常运作,可是……可是……
“对,你我都是男人。”
那……
“可是那也无法阻挠两颗真诚相爱的心。”
真的吗……
“真的。”看出他眼中的怀疑,王仲坚定地说。
可是……
“你还在怀疑?”
这教我怎么相信,古皓云在心底呐喊。
“那我问你,今日下午的吻,会令你觉得恶心想吐吗?”王仲不惜冒险,想探出他的真心话。
古皓云扪心自问,除了狂乱的心跳,他真的不觉有半丝作恶的感觉。
“是吧?因为那不是第一次。”王仲开始大言不惭地说,“以前你总是温驯地窝在我的怀里,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吻遍你的朱唇、你的双眼、你的鼻翼、你的柳眉、你的头项、你的……”
“不要说了!”古皓云满脸绯红地捂住他的嘴。
王仲深情地望着他。如果眼睛能完全传达情意,古皓云觉得自己可能早就淹没在他的双眸中,就像被下了咒般,一动也不能动,王仲忍不住伸出舌尖,微舔他白皙的掌心,他突然间如同被火烫到,跳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你……”
“我可以吻你吗?”
“啊?”
等不及回答的吻,落在古皓云惊讶得忘了合上的双唇,放肆的舌又滑了进去,执意要与他的痴缠,滑过他口内每一细处,惹得他阵阵嘤咛……
“要记得呼吸。”
说完,王仲轻笑地又吻上他,这次吻得更深,更是欲罢不能。他的手抚上古皓云的背,一手滑至耳廓,一手滑向纤腰,随着浓密热吻的加深,他的大手也愈来愈不安分。而被吻得双膝无力的古皓云,只能紧攀住他的肩,如溺水者抱住水中的浮木。
“啊……”
旖旎情境中,已分不出是谁的吟哦声。
王仲的粗手滑进古皓云衣内,轻抚胸前突起,时而轻捏,时而扭转,引来更多的呻吟。
“嗯……”
他解开衣带,任由衣物纠缠古皓云的手臂。
古皓云真是敏感,轻轻一抚都能引来娇喘连连。王仲轻笑,唇移至他颈间,舔过不停上下轻颤的喉结,舌尖挑逗已被手指玩弄得发红的突起,他原本白皙的肌肤,如今染上一层薄红。
王仲好不容易拉回仅剩的一点理智,他警告自己要慢慢来,不可太过心急,以免吓跑他钟爱的宝贝。是的,今生不可能再有别人令他如此心动,不可能再有别人比古皓云更加重要,他的终生伴侣非古皓云不可,其他人的陪伴对他而言根本无意义,他是如此地重视古皓云,所以他告诉自己要以退为进。’王仲帮古皓云整理被自己弄乱的衣物之际,古皓云仍眼神迷地望着他,像在抗议为什么停止了,害他差点忍不住想当场要了他。
王仲带着古皓云回他的房间,道:“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赶路。”他好不容易忍住想吻古皓云额际的冲动,怕自己会把持不住,好不容易终于放开了他,步回自己房内。
是夜,激动不已的两人,带着对彼此的思念入梦。
寂静的夜,传来远方不绝于耳的阵阵虫鸣,和着不断蔓延的思绪,编织着浓浓的夜色。
☆ ☆ ☆
一早醒来,古皓云担心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仲大哥,但见仲大哥仍如往日般待他,使他一方面松口气,一方面又不禁怀疑难道那是一场梦;心里一边希望那是假的,一边又希望那是真的,搞得他心中一片混乱,连前方有一面墙也没发现。
咚!古皓云撞痛了鼻子,不自觉地摸上那害他隐隐作痛的罪魁祸首。
咦?怎么墙会凹凸不平,怎么墙温温热热的,怎么墙还会说话?
王仲抓住在他胸膛上非礼的手,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表演亲热戏码,却忍不住又想逗逗他,于是靠在他耳旁,轻声说:“云儿,你这么喜欢摸我这么主动,我是很高兴,但观众这么多,不太好吧?”
古皓云吓得猛抽回双手,捂住耳朵,红着脸颊,连脖子都红了,不敢抬眼望望四周的人们,恨不得当场消失。
“哈哈哈!”王仲开心地牵着古皓云离开客栈,往他们今天的目的地出发,沿途不时哈哈大笑。
可恶!他究竟要笑多久,看到他出糗,竟然那么开心,他也太会笑了吧!最近也太常看他笑,仿佛仲大哥一辈子都没这几天来笑得多,可是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疑云浮上古皓云心头,想得他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云儿真是太可爱了,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足以让他沉醉痴迷,他再也不放开云儿,他要用一辈子好好地呵护云儿,王仲暗自许下诺言。
王仲凭藉师父曾逼迫他们洗耳恭听的旅游趣事的记忆,带着古皓云寻找师父曾留下的足迹,穿过层层林荫,终于听到潺潺水声。他想与古皓云分享世上所有的美,古皓云忘却的记忆,他可以再重新帮他制造,他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再帮他重新打造。
水从高处流泻而下,形成一个水洼,如同阶梯般通往天际,水奇妙的弯度,造就戏于水云间的一抹彩虹,氤氲的水气,不绝的鸟语,这美景如同仙境。
“哇!好美!”
王仲微笑地看着为浑然天成的景色所着迷的古皓云,搂着古皓云的蛮腰,施展蜻蜓点水的轻功,点过一阶一阶的水梯,如仙人踩着云梯,登向天庭。
古皓云紧抓王仲衣衫,张大双眼,恨不得将所有美景尽收眼底。
他痴痴地望着美景,而王仲则深情款款地望着他,两人沉醉在山水美景间,久久不能自己。
王仲手指又卷上他的青丝,恋恋不舍。
“走,咱们去找师父所说的那间竹屋。”
不一会儿,根据师父的描述,王仲找到了竹屋。
竹屋藏于枝桠间,立于水畔旁。打开窗子,瀑布就在眼前,其中或有鱼儿奋力向上跳跃,好似伸手一捞,即可捕获。微风徐徐吹来,令人心旷神怡。
“仲大哥,我们在这儿多住几天,好吗?”
王仲虽担心那些人不会放弃追杀他们,但心想此地如此隐密,应该不会那么快便被发现,而且只要是古皓云的要求,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古皓云兴冲冲地四处打扫,还赶他出去捕鱼。
这下他可成了渔夫,不过只要是为了古皓云,一切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黄昏时分,古皓云如变戏法般,用有限的材料做出美味的料理。
餐后,王仲轻吻古皓云香唇,拉着他踏着月色,欣赏迥然不同于白天的景致——一轮明月倒挂水中,淘气的鱼儿四处泅游,弄皱一池春水。
☆ ☆ ☆
这天,王仲外出打猎,顺带查看自己布下的陷阱有没有遭人破坏。自从柳擎际将古皓云推落至悬崖后,一直找不到他的踪影,而离开冷秦堂时,冷沁曾警告他,柳擎际似乎已经疯了,将古皓云误认为柳擎天,以为当年的冤魂一直缠着他,所以他一定还会设法将古皓云除去,如果云儿还活着。
云儿当然还活着!
柳擎际可能以为,只要找到他们,就能找到遗失多年的官银,殊不知他汲汲营营的东西,古皓云竟连找都不去找,根本不放在心上。
巡视所有陷阱,王仲拎着猎物往最后一处机关走去,啊!绳子断了,难道……
他连忙施展轻功,急急往竹屋飞去,一定要来得及,一定,云儿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啊!”竹屋里传来凄厉的叫声。
难道,云儿……王仲冲进竹屋时发现古皓云倒在地上。“不!”
他完全丧失理智,瞪视完全疯了的柳擎际,出手狠毒。
“唔……”
听到古皓云的呻吟声,王仲微一分心。
柳擎际也在此时乘机逃跑。
“不要追了。”
古皓云只希望王仲在这个时刻,能陪在他的身旁。
“云儿,我还以为……我迟了一步。”
所以你打算杀了他,再尾随我自杀,对吧,古皓云心想,却无力说出口。
“……不要……”不要为了我而自杀。但尚未出口,他就昏了过去。
☆ ☆ ☆
接下来的日子,对王仲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古皓云还是没醒,而他现在就如鬼魅般,蓬头乱发、满脸胡髭,平日潇洒的模样已不复见。他飞鸽传书寻找师父,因为古皓云身上的奇毒,遍寻名医皆不得解,也许师父能救他,但三天了,再不见师父的踪影,他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与云儿生不能同日,死也要同时。
“唉!怎么变成这副德行,害我差点认不出来。”
“师父!快……”王仲终于盼到师父,随即拉他进入竹屋。
童笑痴经过一番仔细的诊断后,不禁摇摇头,脸上蒙上一层阴影,不发一语。
“师父,求求您救救云儿。”王仲苦苦哀求。
“傻孩子,云儿是我的义子,我哪有不救他的道理,只不过他身上中了西域的奇毒,我恐怕……”
童笑痴知道,要是自己救不活古皓云,那他也将会失去唯一的徒儿,一次失去两个,还真是不划算,当然他一个也不想失去。
“不过……”
“师父,快说!”
“哎!你先别急,你先想想,如果云儿醒来发现他的命是用你的命换的,你想他会高兴吗?”
“师父?”
“你又不是不知道云儿的为人,这样比教他死还痛苦。”
“师父!”王仲跪在童笑痴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师父,只要您不告诉云儿,云儿便不会晓得。您就骗他,说我以为他死了,所以变心地娶了尚书千金,让他不要再来找我那不就成了,师父,我求求您。”
“仲,你……”
“求求您。”
“好吧!”童笑痴无奈地答应,自怀袋中取出一颗闪耀着黑色光芒的果实。“这叫勾魂果,是为师的前些日子无意中获得的,它从天而降至我的袋中,必是与我有缘,它之所以称作勾魂果,乃因它必须吸取大量年轻的血气,才能发挥作用,而被吸取血气的人,通常……唉!我也不是很确定。”
王仲点了点头,走到古皓云身边,轻轻烙上一吻,“云儿,但愿来生再续此生缘。”
语毕,王仲挑断自己的动脉,逐渐沉往黑暗深渊。
云儿……
☆ ☆ ☆
在连续三天三夜的高烧后,古皓云醒了过来,也恢复了一切记忆,但他发现守在他床边的人竟不是仲大哥,而是义父,便觉事有蹊跷。听了义父的话后,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想相信仲大哥,却又不愿怀疑义父。
他渐渐恢复元气,也开始会对童笑痴展开笑颜,但童笑痴知道,他根本就不快乐,看他强颜欢笑的样子,童笑痴屡屡忍不住想将事情真相告诉他,想劝他为了王仲好好地活下去,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唉!这对苦命的鸳鸯。
童笑痴是何等人物,他的人生经历过许许多多的风浪,岂会看不出他们间的情愫,或许他比他们更早就发现,在他们还未理清自己的思绪前。
童笑痴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对他从小看到大的人儿,他们间的真挚情爱可是世间少有,只是刚好他们同一性别而已。而且他们间互补得刚刚好,一个似钢,一个似水;一个阴郁,一个开朗;一个冷酷,一个柔情;王仲少了皓云就不是王仲,反之亦然,傻徒儿你怎么不懂呢?唉!
这天,古皓云以想一个人静一静为由,并保证不会寻短之下,童笑痴同意让他一个人在河边散散步。
边走,他的思绪边转着……
仲大哥真如义父所说,以为他已死,所以在心灰意冷下娶了尚书千金吗?就这么简单,就这么快,难道他以前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一时兴起的?他不相信仲大哥对他的所有情意都是假的,不相信只为了好玩仲大哥会那样吻他,仲大哥真的因为太伤心,而变心吗?
可是义父是不可能骗他的,义父他又不晓得他们之间的情愫,古皓云心里一阵绞痛,泪又滑了下来,仲大哥……
被水花溅到,古皓云惊得回神,自己怎么会走到瀑布前,冥冥之中好像有谁在呼唤他。仔细一瞧,竟有一条歪斜小径可通到瀑布后方。他觉得自己好像非进去不可。穿过瀑布,只见有一洞口,深不见底,他弯身穿梭过阴冷黑暗的甬道,走了许久,在他开始担心无法找回原来的路,回不了竹屋。
打算返回之际,他看到光线透过黑暗传来,愈靠近,光线也就愈加明亮,原来是依附在沿壁上的青苔。他四处看着洞内,注意到前方有一个像人形的物体,忍不住向前一望。
“啊……”
冰湖上躺着的竟是王仲。他动也不动、脸色惨白地躺在冰上。
“啊,仲大哥!”
古皓云仅存的一线希望在探了探王仲的鼻息后,消失殆尽。为什么自己从鬼门关溜了回来,仲大哥却留下他独自往阴间去?难道,仲大哥是为了救云儿才……不,好不容易才理清自己对你的感觉,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云儿走了你绝不独活,那仲大哥你走了,云儿怎么能独活……所以你才请义父说那种谎言欺骗云儿,云儿太笨了,竟然怀疑你……
他趴在王仲身上嚎啕大哭,哭声之凄厉,仿佛足以撼动天地。
仲大哥,你知道被留下来的人的痛苦吗?你怎能如此狠心,你怎么忍心?古皓云轻轻地吻上王仲,染红王仲苍白的唇,原来激动得连咬破自己的唇亦不自知;而如珍珠般的泪滴更不断自哭红的双眼滴落在王仲的脸上。
纤纤玉指抚上安详的脸庞,“仲大哥,你是因为自己能够救了云儿,所以才走得这么安详吗?”
他轻抚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唇,“我爱你!是的,我爱你,你竟然在云儿还没表达自己的情感之前先走了,那你之前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你醒醒啊……你醒醒啊……”
古皓云想起仲大哥那拙劣的谎言,狂热的吻,他的冷,他的温柔,他的呵护,他一切的一切,往事历历如在眼前。
小时天冷时,仲大哥总是强拉他一起窝在炕上,生怕他着凉;在他彻夜背读医书时,仲大哥甚至会端碗热汤慰劳他,虽然那味道实在教人不敢恭维,不过真的好窝心。在王府时,孤立无援的仲大哥仍费尽心思,不愿他受一点委屈;后来两人一起旅行时,他怕他过于劳累,走走停停,使得他们的行走速度简直可跟蜗牛比美,不过只要能与彼此相伴,不论天涯海角都是美好的,相信仲大哥也是这么想的,是的,只要能在一起。
珠串似的泪滴不停地滑下,古皓云不自觉地狠狠咬住自己的唇,不让自己陷入疯狂之中,这使得伤口更加扩大,血水染红了王仲,使他看来似乎又鲜活了起来,让古皓云痴迷地望着他。“仲大哥,云儿要永远在这儿陪你。”
他被深切的悲伤淹没,没发现自己的生气正一点一滴地流失,没发现二人四周,被异常的红光笼罩,更没发现他的仲大哥脸上竟有逐渐加深的红润。在他昏倒在王仲身上前,只想到要永远留在这里,永远不离开他心爱的人,仲大哥……
潺潺流水声和着阵阵虫鸣鸟叫,嗯……好熟悉,好像又回到竹屋,又回到与仲大哥两人似神仙眷侣般的日子,对了,我一定是到天堂了,所以我睁开眼睛一定可以见到仲大哥,可是眼皮好沉重,怎么睁不开,快点睁开,我要看仲大哥……谁在叫我,啊……是我的仲大哥。
……”古皓云又沉入黑暗中。
☆ ☆ ☆
再度张开眼睛时,已又过了三天。古皓云呆呆地望着房间,望着窗框,望着窗外流水,和竹屋好像哦!他脑中一片混沌,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儿?
“你醒了。”像梦一般的温暖声音传来。
古皓云双眼迷地望向他朝思暮想的人。
“又哭了,再哭就要哭瞎了。”
没关系,瞎与不瞎都没关系,只要有你就好,只要有你。
古皓云张大双眼,一瞬也不瞬,生怕一瞬眼,仲大哥就会不见。
王仲坐在床沿,端起药碗,“来吃药。”
古皓云傻呼呼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傻瓜,眼睛不累吗?”王仲伸手要帮他擦拭眼角残余的泪水,“别躲,我不会再离开你,再也不会。”
轻触脸庞的大手,虽然粗糙,但是很暖和,落在唇上的吻,虽只是浅尝,但也是热的……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来,先把药喝了。”
☆ ☆ ☆
原来勾魂果的功效是吸收一个人的血气再转移至另一人的身上,加以增幅,扩大效用,所以他可以救人,亦可以杀人,端看使用者而定,而且它对同一对人们可以重复使用,直到有一方死亡。
一个勾魂果只能使用于同一对人们身上,只有这对人们的血气能相互交流,彼此救助,对其他人完全无用,当然,也可将其中一人的所有血气全转移至另一人的身上,所以才说它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当时,因王仲过于急于传送所有血气给古皓云,才会呈现假死状态,否则依勾魂果的强大增幅作用,王仲不用割断动脉,也可以救古皓云,可能只是多花些时日罢了。
还好童笑痴将王仲置于这集聚天地之气的精华地带,留住王仲仅存的一点元神,否则纵使勾魂果有再大的增幅效果,也回天乏术,童笑痴也是事后才完全弄清楚,原来勾魂果有这么大的功效。
童笑痴在古皓云醒来,确认两人身体状况后,便又丢下他们,继续他的游山玩水,只留下一句话:“不打扰小俩口恩爱了。”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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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皓云在王仲仔细的呵护下逐渐恢复健康,在这段日子里,同一个念头在他的心中酝酿了许久。他终于在一个清凉的夜提起勇气,从后方紧抱住王仲。
“抱我。”
王仲怜惜地看着着火的小脸,“可是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
“没关系。”
“可是……”
“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王仲了解古皓云的心意,但他更心疼他的身体。“云儿,不急于这一时。”
“哼!我就知道仲大哥嫌弃我了!”
古皓云趴在床上哇哇大哭。
咦?云儿怎么会这样?“云儿,别哭,你知道我最舍不得你哭了。”
“真的?那你就答应我嘛!”
“可是……”古皓云哭得更大声了。“好,我答应你就是了,别哭。”
心急的王仲托起他的下巴,这才发现自已被耍了,他脸上根本没有任何泪痕。
“云儿,既然你这么想哭,待会儿我会让你哭个够。”
王仲扑倒古皓云,唇缓缓覆在他的唇上。古皓云怯生生地伸出粉舌,笨拙地学着王仲之前给他的吻。王仲被挑逗得加深这个吻,与他窜入的舌嬉戏着。古皓云在他放松时,粉舌逃了回去,但他的火舌迅速追了过去,直捣他的口,时而粗暴,时而温柔。
“嗯……”
好不容易松开芳唇,却引来古皓云抗议似的呻吟,王仲只好从善如流地又回到他方才恣意爱抚的朱唇,将其染得更加嫣红。他引诱粉舌跟着他的火舌移动,继续与他缠绵。
“啊……”
开始转移战地的火舌缠绕一串银丝,王仲将它一一吻净。
“喔……”
王仲爱听古皓云的呻吟,轻笑地将自己的唇往下移,决心要引来更多的吟哦。
他的唇移至古皓云白皙的脖子,连续的轻舔,惹来他阵阵的轻颤,再往下移,来到他单薄胸膛;那早被他扯开的衣衫,现正凌乱地挂在古皓云手间。
“不要……”
古皓云不停地轻颤,这对他来说真是种甜蜜的折磨,王仲的每一个动作都引来他娇喘连连。
“真的不要?”王仲邪气地问。
“讨厌……”
“我爱你,云儿。”
已经完全狂乱的古皓云,不知有无听到这深情爱意的呢喃。
“……”他不停地呼唤心爱的人的名字。“啊——”在王仲释出欲望的同时,他也攀上顶端。
看着失去意识的他,王仲深感歉意地将他轻搂在怀里。
淡淡的月光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陪伴着他们进入美好的梦乡。
☆ ☆ ☆
好重,是什么压住自己的腰?睁眼一看,是一条光滑黝黑的手臂,沿着手臂往上看,自己竟躺在光溜溜的胸膛上。
“早。”
头顶传来的声音,令古皓云惊得跳了起来,身体却痛得令他跌下床。
“云儿,你没事吧?”王仲急急地下床抱起他。
看着王仲伟岸的胸膛,古皓云羞得不敢将眼光往下飘,却又见仲大哥竟也未着寸缕。
啊!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昨夜的一切,脑中倏地又变得乱轰轰的,而且目光也不知该往何处摆。
“不要动,好好休息,我去弄些早点。”
“不要吧……”
“什么?”王仲望着欲言又止的古皓云,“难道你嫌我的手艺差?”
“这……”
王仲转身走出去。
“等一下……”
“嗯?”
“我只能说……”
“快说。”
“没错,真的太差了。”
王仲听到这句话,面露狰狞地走向他。
“不要过来!”王仲笑着拿床上唯一可当武器的枕头丢他。
“喔?你竟敢攻击我。”王仲挑起一边眉毛,“我来了!”他跳到古皓云身上,展开搔痒的地狱攻击。
古皓云努力扭动身体,却怎么也躲不过那双魔掌,终于忍不住求饶:
“住手……哈哈……啊!不要嘛,仲大哥。”
撒娇又甜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勾起王仲的欲望,但他不能放纵自己把古皓云累得不成人形,只好赶快收手,托起他纤柔的下巴,收起嬉闹的表情,认真地望进那双令他痴迷已久的翦水美眸,“云儿,我爱你。”
古皓云娇羞地垂下如扇子般的眼睫毛,艳红满脸,鼓足勇气直视王仲。
“我也爱你,仲大哥。”
轻轻落下的吻,代表着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的誓约。
☆ ☆ ☆
王仲与古皓云在竹屋内过着甜蜜又幸福的日子,完全忘了该对担心他们的好友交代一声,省得他们操心。
还好冷泉宫也不是简单的角色,找人对他们来说还算不难,只要人还没死。
对!只要人还没死。
王仲当初只差人告诉冷沁说他已经找到古皓云,要冷沁不要担心,人就不见了。
冷沁又急于摆脱来自父亲的纠缠,所以他连担心至极的古皓云都没见到面,人就躲到塞外去了,只留话要冷泉宫加以注意他们俩的行踪,以免将来他一时兴起,想拜访好友时找不到人。
当冷沁接到古皓云病危的消息时,他人远在塞外,正打算返回冷泉宫,一听到消息连忙与刘儒雅赶回中原。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得到的唯一一颗勾魂果用在古皓云身上,要是他没将另一颗弄丢就好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当他连欣赏沿途美景的心情都没有,火速赶到竹屋时,竟看到这小俩口正甜甜蜜蜜地在恩爱着,气得他当场打断那令人艳羡的画面。
“我说你们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记得通知我们一下。”冷沁在听了古皓云的解释后,仍旧忿忿不平地说。
“你们不也是。”王仲不悦地开口,他讨厌被他俩打断好事。
“什么意思?”
冷沁真是气不过,这家伙不但抢走他的好朋友,还从他们进门后到现在,连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看看你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吧。”
“什么?”冷沁自己看不到,所以觉得非常奇怪,为什么古皓云会红着脸笑看着他,又为什么儒雅会一副做错事,想开溜的表情?
“啊!”他终于想到为什么,平日极其嚣张的他竟也有脸红的时候。“刘儒雅!”
古皓云连忙拉住打算杀人的冷沁,而刘儒雅也赶忙识相地拉着王仲往外逃。
“可恶!”
“你跟儒雅……”古皓云不说破,只是笑着。
“讨厌,不许你取笑我。”
“是是是。”古皓云好心地不想令他更难堪。
冷沁将脸埋在他胸前,好不容易想到正经事。
“云儿,我们找到柳擎际了,他走火入魔而死,手中还握着这块玉。”
冷沁将玉拿给古皓云看。“这是你的。”
古皓云看着玉,想着由它引起的风波,不胜欷吁。
咦?系着玉的结好像有点奇怪,中间有一条线的颜色好像有点不同,古皓云抽了出来。
“原来谜底在绳结上,而不在玉上,云儿,你打算怎么做?”
古皓云微微一笑,拉着冷沁,在流水边找到正在捕鱼准备晚餐的刘儒雅与王仲,道:“仲大哥,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王仲宠溺地看着心爱的人,“你说,只要我办得到。”
“我知道遗失的官银在哪里了,我希望将这件事告诉尚书大人,让他去找回这笔钱。这是件大案子,只要能让他立件大功,做足面子,他就没有理由再为难我们。况且这原本就不是属于我们的,能利用它消弭纷争,不也是件好事。”
王仲知道古皓云心肠好,又没什么欲望,而且凡事以他为优先考量,让他好感动,他疼爱地抱住古皓云。
“喂!可不可以不要在我们面前热情的表演。”冷沁抗议道。
“看不下去,不会走开吗?”
“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云儿呢。”说着便要抢回被王仲抱住的古皓云。
两人就这么拉扯着无辜的人儿。
“喂!儒雅,你也不管管你们家的人。”王仲喊道。
“我可不敢管他,不过,我倒是可以乘机香一口。”
“刘儒雅,你敢!”
就看冷沁一面拉扯着古皓云,又要一面躲避狼吻,好不忙碌。
古皓云挣脱两人的束缚,跑到前面,“来捉我啊!谁捉得到,我就吻他一下。”
听到这话,两人无不卯起劲来互相阻挠,连儒雅也趁隙加入战场,打算来个渔翁得利。
“刘儒雅,你敢!”原本争斗的两人一看情势不对连忙追了上去。
美人的香吻谁不要。
一时间,欢笑声洋溢于水塘边,好不幸福。
红妆玉郎
出版日期:2000-12
所谓的美人当然指的是像章二小姐那般罗!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
啧!莫怪乎会遭采花大盗觊觎
请他这个武功高强的巨捕进入她的闺房伺机捉拿
怎知事情出了岔,他拥紧被下春药的佳人在怀
速速奔回居所……喝!
这个眼波含媚的“美人”居然是章家的小公子
呃,瞧他如火烧般痛苦
他就“勉为其难”解救他吧……
第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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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左炅然便随着老爹左风东奔西跑,一来是因为老爹天性定不下来,二来是为了躲那些死缠着老爹的女人。
左风常告诉左炅然,食色性也,若没有适当的滋润,男人也同女人一样,很容易便枯萎。世上有那么多旷世怨女,如果没有男人的滋润,那她们不是很可怜?所以,左风为了解救天下苍生,他才会这么豪放,毕竟男女之间的事是你情我愿,人生苦短,大家快乐就好。
但是,做人要有原则,没有原则就枉称为人。
放浪成性的左风,自有他的一套哲理,而且还不时将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他惟一的儿子左炅然。
对!要有原则,要有三大原则——
第一,人要诚信。
诚信?浪荡子也会讲诚信?
没错!左风的自尊心可是强得很呢!不是心甘情愿送上门的女人,他还不要!
他常说,做人要不偷、不抢、不拐、不骗,让那些女人纵使知道你不是只有一个她,知道你是个穷光蛋、分文不值,仍愿死心塌地、无怨无悔地跟着你。如果你觉得这种女人给你的压力太大,那也可以诚信地找一个,只想陪你玩玩的成熟女人,人生在世多的是逢场作戏嘛,又何必太认真。
但,这种关系很危险。
因为这种女人,通常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妾,或青楼里的姑娘。
前者!万一被她的丈夫发现,必会率众喽,或告上官府,要你小命。
后者,免费玩人家的青楼红牌,老鸨们当然会相当不满,绝对会请妓院里的护卫痛殴你一顿。
所以啦,第二点,就显得非常重要。
第二,武功要好。
武功好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性命保住,才能继续玩乐,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另外,武功好还要可以吸引异性的爱慕,她们都喜欢那种强壮威武的男人,什么风都吹不倒,什么雷都劈不死,能让她们变成小鸟,依偎在你怀里,给她们很大的安全感。
当然,武功好,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当你看上一个美女,又苦无计策时,这时就非常管用。因为女人是祸水,尤其是美人,常会引来各方男人觊觎,你只要抓紧时机,来个英雄救美,通常十个有九个会对你一见钟情;另外一个,是因为她有相公或是心上人,他们监视得太紧,不方便爬墙,否则如果有空隙,她早就翻过墙,飞奔到你身边。
第三,要有眼光。
找女人当然要有眼光,不然就枉费一世英名。
不过这种事情哪来的英名可言?左炅然这么想。
老爹叮嘱他,可不要只要对方是女人就好,这样会贬低自己的人格。
老爹说,太丑的不要、太小的不要、太老的不要、太骚的不要、太保守的不要……
总而言之,看不顺眼的都不要,男人是依照本能行事的,很多时候不是用上半身思考,是用下半身。如果看不顺眼,那下半身就不会有反应,要勉强它有反应,虽然不是不可能,但,那实在是违反本性,不仅不自然,还会很辛苦,坚持玩乐的人是不能与辛苦沾上边的,那会破坏原则。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一点是左炅然自己补充的,当时他说出口的时候,还被左风揍了一顿,说他不专心。
被揍了一顿的左炅然当时年纪还很小,由于被揍的记忆非常深刻,所以第四点,喔!不是,最重要的一点,就好像火烧烙在他的心上一样,成为他人生最大的禁忌。
不能碰处子。
啥?最重要的原则与禁忌是这个?
老爹说做男人要有担当,所以要尽量挑不用他担当的女人。
一旦你碰了处子,那女人便会死心塌地的要求与你共度一辈子,身为男人的担当,就是要负起这个责任,照顾她一生。
这表示,你从今以后必须忠于她一人,不能再外出打野食,以往放荡的日子,亦将从此画下休止符。
因此,除非你有与那女人共度一生的打算,否则绝不能碰处子。
当时听老爹那样说,害当时年纪尚小的左炅然以为处子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后来老爹才跟他说:
处子不过是还没见过世面的女人,所以视野比较狭隘,因而相当死心眼,就算不死心眼,现在社会大众又一直要求女人要遵从三从四德的,要她们从一而终,不然就是败坏门风。
其实,如果女人也可以跟男人一样,随兴地玩乐,他也就不会常常觉得日子过得很无聊,或者常觉得好女人都不知跑哪儿去了。
小时候左炅然曾问过左风,会不会觉得他是女人故意丢给他的包袱时,他总是邪笑的看着他,打断他的疑虑。长大后想想,也许那是老爹给他的一个蹩脚的理由。
老爹告诉他,每当他一个粗鲁的男人,独自带着小孩出现在新的城镇时,会引发多少女人伟大的母性光辉,她们总是不请自来地说要照顾他,其实,还不是为了要替她们自己找一个完美的借口好接近老爹,哈哈哈!
真是个狂妄的男人!令人受不了的老爹。小时候,左炅然还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成为像老爹那种没有忠诚度的花心男人,而且那男人还屡屡告诉自己,眼睛要放亮,要挑那种可以玩玩,不用负责的女人。
可是,有好几次老爹眼睛都不够亮,不是挑上那种他已经玩腻,但对方还不想放手,还想再玩的女人,不然就是不小心被发现,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害年幼的他,老是得跟着他东躲西藏的。
老爹总是埋怨着,那种事是你情我愿,干嘛翻脸不认人。
不过,通常翻脸的不是对方,而是对方身边的人。
唉!如果女男平等就好了,这是老爹由衷的希望。
于是老爹左风,带着一时不小心生下,女方又不要的儿子——左炅然,一个城市换过一个城市,一个乡镇走过一个乡镇,从未在一个城镇待上超过一、二年的光阴。
☆ ☆ ☆
就在左风长期耳濡目染之下,左炅然想不受影响也难。
于是乎,左炅然果然得到左风的真传,而且青出于蓝,更胜于蓝。也就是说,他看女人的眼光比左风更准,武功也比他更好。因为在旅途中,左风忙着玩女人时,因缘际会,不少人看他长得可爱、资质又好,常传授他不少武功与秘笈,甚至想收他为徒。
他基于怕留下老爹一人不会打点自己的生活,只顾得了女人香,又因为向往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对于那些人的要求,左炅然都一一拒绝,但他却勤练武功,遵从老爹的第二大原则,武功要好。
就在左炅然十七岁那年,老爹对他说,他很不满他看上的女人,竟看上自己的儿子!于是两人很洒脱地从此分道扬镳,各过各的日子。
☆ ☆ ☆
三天前,如今已二十有七的左炅然来到位于汨水旁的汨水镇,很顺利地,凭借自己一身的好本事,在衙门找到一份临时的工作,混口饭吃。
最近汨水镇上出现了采花大盗,那名采花大盗专放春药,夺取姑娘一身清白,而后洗劫她家中财物,闹得原本淳朴的汨水镇上有不少姑娘家,因为名节受损而寻死,弄得整个城镇愁云惨雾。
“喂!左兄,你看这采花大盗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我猜是镇西章老爷家的二小姐,章楚荷。”
想他左炅然是何等人物,因为对秉持食色性的理念,所以每到一个城镇,最先打探的消息,不外乎就是美人在哪里。
“为什么?”在衙门里新交的朋友,虽小他三岁,当差却已有一段时日的林正宗问道。
林正宗为人随和又不拘小节,与大而化之的左炅然尚算合得来。
“这简单,第一,听说章楚荷长得楚楚动人,黄花闺女一个,还没开过荤!”
林正宗翻了翻白眼,这人讲话就是没个正经,亏他长得一表人才,还人模人样的,要是能管管那张嘴,肯定迷死一堆女人。
其实林正宗他不知道,炅然在男人面前是一个样,在女人面前又是另一个样。
“第二,章家虽不是汨水镇内最富有的,但采花大盗较富有的都偷过了,肯定不会放过章家。”
有理!
正当两人还在闲聊之际,他们瞧见章老爷一脸担忧地来到衙门,“陈总捕头,你一定要救救小女啊!采花大盗一定不会放过咱们的,你一定要救救我们!”
方才一直在一旁听下属们闲聊的陈总捕头,也为这个案件忙得焦头烂额,为了补充不足的人手,他才会临时增雇武艺不差的左炅然。
“章老爷子,您快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尽的本分。”
陈总捕头扶着章老爷至椅子上坐下,“章老爷子,您的担忧不无道理,从今晚起我会派人至您府上,保护您家人的安全。”
陈总捕头示意方才在闲聊的二人上前,“这位是林正宗林捕头,他服役于衙门已三年有余,经验老到;这位是左炅然左捕头,他虽是新进的捕头,但武艺高强,我先派他们两人至贵府彻夜守护你们的安全,如果还抽得出人手,我会再加派人手前去,您尽管放心。”
只派两名捕快前去,章老爷子虽然不太放心,但他也知道,所有的捕快近日皆为那采花大盗所犯的案忙进忙出,数日不得闲,他也不可能要求所有捕快皆至家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毕竟镇内还有许多人家需要保护。
“谢谢陈总捕头。”
☆ ☆ ☆
章老爷带着两人回到章府。
两名捕快,一个是哀怨命苦,又要彻夜不眠地卖命;一个则兴高采烈,终于可以见到章楚荷的庐山真面目!
章老爷一进门便命所有家人一字排开,一一同二位捕快介绍。
不过左炅然只注意章楚荷,那妞儿果然漂亮,瞧她美目盼兮,含羞带怯的大家闺秀风范,真是美啊!
不过她还是没令他心动到可以打破最大原则的地步。
介绍一堆人后,左炅然只知道章老爷有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人,三女儿也才十岁,只有二女儿章楚荷正处于待字闺中的年纪,正想替她找房好亲家,想不到正巧遇上采花大盗如此猖獗。
晚膳时,章老爷特地请厨师做出山珍海味,想先行慰劳二位捕快。
“林捕头、左捕头,今晚就麻烦你们了。”
“章老爷,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可愿意?”
“左捕头,你请说。”
“我想采花大盗听闻捕快要进驻章府,必定心有忌惮,想必他会趁衙门只派两个平常没立过什么功绩的小捕快来保护章府,而蓄意犯案。”
“啊,那可怎么办?”章老爷很紧张。
“请你相信我们,今晚我俩躲在二小姐闺房,当然二小姐也要在场,才能诱使歹徒上当。”
左炅然认为采花大盗之所以每次犯案后皆能全身而退,必定是内神通外鬼,他要引犯人在今晚犯案,省得接下来数日他都夜不能眠。
“爹,我反对!二姐的闺房怎能容许二个粗鲁的男子进入,万一他们图谋不轨……”
“弥,不得无礼,”章老爷斥道。“为了保护楚荷,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左捕头,我答应你。”
左炅然终于注意到章家三少爷,也就是方才出言反对的人,这小子大概才十五、六岁吧?长得还挺像他二姐的,只是他眼里多了分淘气,使他看来更加慧黠。但是,一个男孩子长得像个姑娘家,这似乎有点奇怪?
看了看一直瞪视他的三少爷,左炅然拾回一贯对男人毫无兴趣的心态,转过头继续看着章楚何。啊!真美!只不过少了份淘气。
当晚,林正宗与左炅然依约躲在章楚荷闺房内,在他们来到香闺之前,章楚荷早已先行隐入床帐内,左炅然数度想与她攀谈,她都毫无反应,他只好作罢,
过了子时,一切仍毫无动静,林正宗已开始打盹,而左炅然仍紧盯着房门,注意有无任何声响。突然有猫声相互呼应,再有似是猫咪踩过碎石所发出细微的声息,但这声音却愈来愈靠近香闺。
突地,有一细管从纸窗探进,打算吹进迷药。
哼!就知道你会用这招。左炅然用掌风将细管中的白烟反送回去,窗外的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这咳声吵醒刚入眠的林正宗,他率先冲出房间,左炅然也跟了上去,追捕正想逃逸的歹徒。左炅然虽然人跟了上去,眼睛却一直注意着章楚荷闺房,忽见一黑影闪入房中,不久黑影用棉被挟带一个物体翻墙而出。
左炅然悄然尾随在后,直至眼见黑影隐入一幢建筑物内消失不见。
咦?这不是采花大盗第一次犯案的江宅吗?
“唷,朱知勤,你不是已经有江彩霓小姐了吗?怎么还掳回来一个,真是贪心!”
“去!要不是那两个傻捕快没中迷药,我也不用大费周章地把章楚荷掳回来,早就当场把她给……嘿嘿嘿。”朱知勤伸出舌来舔去快流出来的口水,显得淫邪万分。
“你的同伴呢?”
“被逮了,那个见钱眼开的章家奴仆,连我的脸都没见过就被我收买,我懒得救他,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朱知勤邪里邪气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凤娘,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想看我办事吗?我是不介意啦!”
“哎呀!讨厌!”徐凤娘风骚地用手绢在他眼前一挥,人便退出门外,不打扰他逞兽欲。
“嘿嘿!楚荷姑娘,我的心肝宝贝,我帮你下春药,让你也能体会人间至极的快乐。”
滩开棉被,佳人被点住穴道,全身无法动弹,只能用美目恶狠狠地瞪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惧色。
朱知勤淫秽地勾起佳人的下巴,在她口中塞进一白色药丸。
“够倔,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哈哈哈!”
说完,魔掌开始上下其手,想轻薄佳人,但当魔掌抚上佳人胸前时……
“咦?”
砰的一声,房门霎时被踹开,“朱知勤,你的伙伴已被我逮捕,看你还能怎么办?”
左炅然一派气定神闲,方才他潜入江宅,制伏所有共犯,释放所有被囚禁在地窖中的江家人质,并请其中一人至衙门通知陈总捕头,派人押回人犯,解决一切后,他再度回到章楚荷被俘的房间。
啧!这小子竟还没下手,都怪自己手脚太快,他没下手,章楚荷就仍是处子,他碰不得,他不能破坏他最大的原则。
“你是谁?”
“你口中的傻捕快啊,笨。”语毕,他趋身向前。
两人随即动起手来,才三两下他就把朱知勤给打晕。
左炅然大叹一声,他还以为犯案累累的采花大盗武功必定了得,与他打起来必定相当过瘾,想不到这小子,只会些粗浅的武功欺压不会武功的善良老百姓。
左炅然向前解开章楚荷的穴道,却发现她脸上有着异常的潮红。
“你……”该不会被下春药吧?
都已经把人带到自己的地盘了,还对到手的猎物下药,那个朱知勤真是有病。
左炅然的疑惑立即得到证实。
只见章楚荷想走出门外,却连站都站不稳,她很倔强地拂开左炅然欲搀扶的手,一个摇晃反倒跌入左炅然的怀中。
左炅然心想,她这样投怀送抱,而且又被下了春药,没人帮她也不成,但……他不能破坏他不碰处子的最大原则!
他的手不经意地抚过她前胸,咦?
倒在怀里的章楚荷的前胸好像有点怪怪的……
难道……
左炅然倏地扯开佳人的衣襟,他看到的却是平滑的胸膛。
啪的一声,一记巴掌声响起。
“你做什么!?”
“小鬼,想不到你被下了药,还这么有力气。”左炅然抚着被打的脸颊。啧,好痛!可恶的章……!章弥!好不容易才想起他的名字叫弥,这笔帐他记下来了!
章弥走没两步,便全身瘫软地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要我帮你吗?”
“死也不要!”
哼!你愈是这种厌恶我的态度,我就愈是想整你。
左炅然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通知衙门,待会儿就会有大批捕快赶到,你想被人看到你现在这副德行吗?”
可恶!他一定要避开那些人,可是身体好奇怪,一点劲也使不上来,而且变得愈来愈燥热,这就是春药的效果吗?要是被人看见现在的自己,那……
“再问一次,要我帮你吗?不过,我可是不会无条件帮你的。”
章弥瞠大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眸子,死瞪着他。
“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说个请字。”
章弥气得牙痒痒的,要不是他被下药,要不是眼前这个笨蛋没好好保护他,害他被掳来这里,要不是……
可恶!总有一天他会回报他的!
章弥好不容易从齿缝中迸出个请字。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左炅然皮皮地逗着他,过了今天,想要再逼章弥吐出他平日死也不会对他说出的字眼恐怕很难,左炅然就是有这种感觉,所以他要趁现在多听听。
屋外逐渐传来阵阵脚步声,“算了,看在你苦苦哀求的分上,我就救你吧!”
章弥现在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左炅然抱着他避开人群,往他暂时借住的偏僻简陋小屋而去。
第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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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炅然所居住的小屋,距离汨水镇几里外,非常偏僻,而且除了寝房不会漏雨外,其他地方只要一下雨,屋外下,屋内也下。原本左炅然对居住的环境一向就不太挑剔,只要能窝身即可,他没什么别的要求,所以他当初修补完寝房的屋顶后,其他的他就扔着不管了。
左炅然踢开木门,迈向自己的寝房,“到了。”
左炅然看着没有反应的章弥,只见章弥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肩膀,不断地在他耳边呵出热气,如羽扇般的睫毛不停地轻。
愈看愈觉得这小鬼长得漂亮,尤其他现在的模样实在满吸引人的。“要我帮你吗?”这句话脱口而出,害左炅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自己怎么会想碰一个男人呢?
章弥不解地看着他,他能帮自己什么忙?
左炅然坐在床头,让章弥抵在他的胸膛,坐在他双腿间,开始撩起他的腰带。
“你做什么?”章弥吃惊地看着他。
“我在帮你啊!”
左炅然的手滑进章弥的衣服内,逗弄他胸前的凸起。
“嗯……”
“原来男人同女人一样,这里也有感觉。”
章弥怒瞪着他,却马上又有一股强烈的刺激涌上,不由得闭上眼睛,咬住下唇。
左炅然兴奋地逗弄着他的身体,上下抚摸这光滑年轻的肌肤。这触感真棒,看着章弥皱着眉头,咬紧牙关的模样,左炅然决心要引出他更多的热情。
他褪了下章弥的裤子,撩起他上衣的下摆。霎时章弥身上只剩一条腰带半挂在纤腰上,甚是性感。
“不要!”
章弥努力地挣扎,他用力咬住下唇,极力想压抑不断涌上来的不知名的感觉,左炅然舔着章弥的耳朵。
“你如果不出声,我是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开始上下抽动握紧的手,执意要引出那如天籁般的呻吟声。
这种激越教章弥怎么忍受得住,“嗯……不要……住手!”
他眼角噙着泪水,忍住不让它流出。
左炅然舔掉他眼角的泪,大手加快速度。
“求你……我变得……好……好奇怪!”
章弥已经语不成调。
“难道你从未曾这样摸过自己?”左炅然声音中难掩兴奋。
“嗯。”
左炅然大喜,依在章弥耳畔,邪气地说:“通常男人的第一次是给了自己的右手,想不到你的第一次是给了我的右手。”
“不要……啊——”
霎时,爱液迸射而出。
“好快!”
左炅然举起自已被沾湿的右手,邪魅地看着它,轻舔一口。
“很新鲜的味道。”
见章弥不可置信地透过迷的泪眼看着他,左炅然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在呐喊着,阻止他不要再继续下去。对方可是男的,而且才十几岁,从未尝过情事,这样是一种变态的行为,非常变态!这一点都不像他,快住手!他不断在心中呐喊。
但左炅然仍无法阻止自己想逗弄章弥的手,它执拗地想引发更多热情,他真的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心中那原有的良善,早在章弥第一次松口发出呻吟声后便被抛诸脑后。
左炅然的大手又抚上章弥的欲望。
“不要……”
在经过好几次攀越登峰后,章弥早已哭得乱七八糟,心中非常混乱。
“好了!住手……呜……求你!”
他不停地扭动身体,承受不住过多的感觉。
“叫我的名字。”
左炅然逗他逗得眼都红了,“炅然……求你……饶了我吧!”
章弥全身不停的抖,想要求解脱。“啊——”
一整晚,章弥就在左炅然的抚弄下!不停地释出爱液,左炅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是执意逗弄他,执意要看他在他手中有所改变,一直到章弥终于承受不住,而失去意识。
☆ ☆ ☆
第二天醒来,左炅然怎么想都无法为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找出个合理解释。他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当昨天的自己是失常,没再继续深究,等他做完简单的早膳,他便如同没事人般地坐在床边,等待章弥醒来。
章弥缓缓张开眼。
“要吃早餐吗?”左炅然不疾不徐地道。
想起昨夜的一切,章弥狠狠地甩了左炅然一个耳光,大骂:
“你这个变态!”
接着,他便往外冲去,留下一脸纳闷的左炅然。
有这么严重吗?
☆ ☆ ☆
左炅然回到衙门,有如英雄般的受到众人列队欢迎,虽然已经快中午了。
“炅然,你很不够意思喔,把那个中了春药的疯家伙留给我,自己跑去直捣贼窟,害我差点被那个疯家伙给非礼,恶心死了。”
“正宗,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
林正宗很自然地接受,把左炅然昨晚丢下他的行为,当成是一种信任、一种称赞,其实是左炅然根本无法忍受看到一个丑陋的大男人那恶心的德行。
章弥就不同,昨夜的他显得妖媚无比。
啊!又想到他了。
“炅然。”陈总捕头走过来唤左炅然。
“这次能这么快就破案,真是多亏有你,大人想聘你为正式捕快,不知你意下如何?”
“这……我天生流浪命,不知何时会离开此地,而且我来到这儿都还未满十天呢!以后再说好吗?”
“也好。”陈总捕头倒也干脆。
“对了,章老爷非常感谢你昨天的义行,还救回他的宝贝儿子,今晚他特地设宴邀请我们大伙儿吃一顿,要不要去?”
“当然。”又可以见到那小鬼了。
啧,又想到他。
“是啊!能见到章二小姐庐山真面目,哪有不去的道理。”其中一名捕快汪子忠说。
“对啊!听说章二小姐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真是一群思春的男人。
“嘎?章二小姐的长相跟月亮、鱼儿、雁子有什么关系?”林正宗傻呼呼的,一脸不解。
“拜托!”其他人一阵拳打脚踢,却没人愿意给他正确的答案,留下林正宗独自纳闷。
“炅然。”林正宗想要向他寻求解答,却见他神游他处,没空理他。
今晚就可以再见到章弥……喔不,章楚荷,也许自己是因为章弥长得像章楚荷,所以昨晚才会……
还有,昨夜好像是章弥的第一次,这样算不算是违背了他不碰处子的最大原则,算不算呢?
☆ ☆ ☆
“左英雄,谢谢你昨晚搭救小犬一命,老夫敬你。”章老爷于晚宴上站起来敬酒,略表无限感激。“这怎么敢当。”不知章弥是怎么跟他老爹说的。
左炅然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直瞟向章弥,却见他低头不肯抬起,好似在生闷气。
“弥,还不快感谢左英雄,”章老爷说道。
“别再喊我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我很不自在。”
哈哈哈!众宾客看左炅然一脸不自在的模样,忍不住笑他。
“左大哥。”章弥站起来面向他,却仍不肯抬头看他。“谢谢你昨晚的救命之恩,我……”
“我不记得……”左炅然故意拉长尾音,终于引得章弥一脸怒气地瞪视他,要他不必多言。
他终于看到章弥的脸了,与昨晚哭泣慌乱的脸完全不同,左炅然邪气地想着。
可恶,看到他那邪气的笑,他一定又在想昨晚的事。可恶!章弥心想一定要设法让他合嘴。
晚宴后,趁大伙儿仍在闲谈时,章弥用眼神将左炅然引到无人的花园。
“这么想我吗?”左炅然挑起一边眉毛,挪揄着章弥。
“谁会想你,你这变态!”章弥怒不可抑。
这小鬼气得满脸红通通的,真可爱!
“你怎么跟你老爹说的?”
“我说我被下了迷药,你不方便将昏迷的我带回来,所以就随便在江宅附近找个地方窝了一晚。”章弥又怒视着他。
“不许你把昨天的事说出去!”
“怕丢脸?”
“不用你管,你答不答应?”
“可以。”
章弥好不容易松了口气。
“不过……”
章弥又含怒地看着他。
啊!他的表情真多,真是鲜活,教人百看不厌。
“我要跟你二姐幽会。”
“什么!?”奇怪,怎么突然一阵心痛?
“我要是轻易地答应你,你必定不信,对吧?”
没错,这变态一定别有居心!
“你一定会认为我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企图,对吧?”
章弥一副被猜中心事的表情。
“所以,倒不如把话摊开来讲,省得你费神怀疑我。”
“不行!我怎么可以把二姐交给你这个变态!”
“不过是幽会。”
“不行!”
“那你不怕我把你昨晚娇媚的姿态,告诉大家?”
“变态!变态!变态!”
“你除了变态二个字,就没别的骂人的话了?”
“你!”气到说不出话,他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答不答应?”
“你……”
“该先跟谁说,啊!林正宗好了,那家伙一定会听得一愣一愣的。”
左炅然作势转身要离去,章弥赶忙拉住他的衣服。
“我答应就是。”
☆ ☆ ☆
隔天,在左炅然的要挟下,章弥带着二姐章楚荷及一大群仆人,来到汨水镇附近的寺庙——白云寺。
“喂!”左炅然偷偷将章弥拉到一旁,“怎么这么多人?”
“你不是说幽会吗?又没说不准带其他人。”
“你……这次不算。”
“你怎么可以耍赖!”
左炅然丢下他。没关系,人再多,他还是我行我素。
“章二小姐!”
章楚荷仪态万千,雍容优雅,果然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奇怪,同样是章家的孩子,怎么章弥完全没那种雍容气度?不过,像他这种过惯自由日子的人,还真的比较适合没有雍容气质的人。
“啊,是左公子。”
“好巧,你我今日皆来到白云寺,果真有断不了的缘分。”
“左公子,你真是爱说笑。”
“二姐。”章弥故作自然地走过来。
“咦,左公子,你怎么也来了?”
这小鬼故意来搅局。
“是啊!我要是没来这儿,就见不到二小姐了,真是三生有幸,二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走走?”“二姐是为了祈求阖家平安而来的。”
“白云寺离章家有一段路,二小姐累不累?”
“二姐她不累,我们坐马车来的。”
“二小姐祭拜完了?要回去了吗?”
“是的,我们要回去了。”
左炅然对他的话依旧充耳不闻。
“二小姐,既然你们是坐马车来的,可否顺路送我一程?”
“这不太方便。”章弥断然拒绝。
“可是我走得脚酸了。”
“那是你平日缺乏运动,正好乘机多动一动。”
“二小姐……”
“不行。”
“弥,不得无礼。”章楚荷终于抢到发言的机会,这两人话还真多。“当然,左公子,请。”
章弥真的很不愿与左炅然共乘一辆马车,他故意坐在章楚荷旁边,怕那变态乘机轻薄二姐,可是那个变态却坐到二姐对面,在小小的车厢里,两人的膝盖都快碰在一起了。
章弥急急地换过位置,扯住左炅然的腰,将他往后拉,而他的左手就这么被左炅然压在背后,动弹不得。
这小鬼一直阻挠他,不给他一点教训怎么行!
左炅然的魔手抚上章弥的背。
章弥狠狠地瞪着他。
左炅然就赌他不敢在他二姐面前口出脏话,怕她发现有所异样。
还好,左炅然衣物宽松,看不出一些细微的动作,而且章楚荷这位淑女一直微低螓首,闺女是不可以直视其他男子的,所以左炅然肆无忌惮地当着她的面,压住章弥的左手,开始寻找那夜所发现的——章弥背部的性感带。
可恶,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章弥咬住嘴唇,怕会有怪声从嘴里逸出,背上的大手正沿着背脊轻轻划过。
嗯,住手!变态!
“二小姐不知有没有去杭州玩过?”
“没有,我从小到大还没离开过汨水镇。”
唔,居然要受这种屈辱,章弥觉得自己快哭了。
“那里风景优美,整个城市可说是建在水上的,没走几步路,就要过一座桥,有时,只不过要去朋友家,就要走过七、八座桥呢,”
“好特别喔!”
啊,不要再摸了!
“是啊,而且水道很密集,可以划着小船去拜访朋友,只要从船上喊着朋友的名字,他就会爬过窗户,跳到你的船上。”
“好像很好玩。”
“是很好玩。”
“真想去看看。”
“有机会的话,务必请你赏脸,让我带你一游。”
“谢谢。”章楚荷娇滴滴地微红着脸向他道谢,这人给她的感觉真好。
“到了。”
章弥一听到这句话,好像被火烫到般,马上跳起来冲进屋内。
“不好意思,弥从未如此不知礼数。”
“没关系,小孩子这样才可爱。”
“不小了,他已经十六岁。”
原来小鬼十六岁。
“谢谢你让我顺道搭马车!我……”
“左公子!”听到下人说左公子正在门外的章老爷,赶忙走出来。“既然来了,就一定要进来坐坐。”
好客的章老爷不由分说地拉左炅然进屋。
在经过一阵寒暄后——
“这么说来,左公子你现在住在几里外的那间小屋里?”章老爷问道。
“是的。”
“我怎么可以让我们章家的恩公住在那种地方,赵总管!”
“是,老爷。”
“赶紧将西厢房好好打扫一番,今晚开始,左公子就住进我们家,只要他还在汨水镇一天,就一定要住在我们家。”
“是,老爷,我马上去办。”
“章老爷,这不太好吧!”
“你是嫌我们家太简陋?”
“怎么可能。”
“那是住起来会不舒服?”
“怎么会,左炅然只是个外人,怕太过打扰。”
“人出门在外,什么都不方便,而且如果没给我机会好好表达谢意,我可是会寝食难安的。”
“那,左炅然在此谢过老爷的美意。”
“太好了!其实有你在,我们就不用再怕会有什么不法之徒入侵。”
第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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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鬼鬼祟祟的要去哪里?”
“小鬼,你恢复正常了。”
章弥自从在马车上被他“欺侮”后,便躲在自己房间,连晚餐也没出来吃,想必是方才听人提起他以后将于自己家中住下,急忙出来监视,防范他对章楚荷伸出魔掌。
“变态!”
还是只有这句!
“小鬼,今后我便是贵府的嘉宾,咱们和平相处吧!”
左炅然继续往前走。
“请不要往我二姐房间的方向走去。”
“是吗?哈哈哈。”
被识破了,本想去看看佳人未施脂粉,入睡前的娇态,没想到杀出个程咬金。
这小鬼每次都跑来坏事,他决定再整整他。
“小鬼,上次为了救你,我也中了那歹徒下的毒,虽然已用内力逼出大部分的毒素,但是从那天压抑到现在,我已经快受不了了,呜……”
左炅然抚住胸口,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为求逼真,还以内力催逼出许多冷汗。
章弥虽然不信任这个人,但看他的样子好像真的很痛苦,不像是装的。而且他是为了救自己才……
“你要不要紧?”
嘻!上勾了。
“只要有人覆在我口上,帮我吸出毒素,便会好很多,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能强人所难,因此我要去找二小姐,相信善良如她,一定会愿意救我的。”
“不可以。”章弥拉住他,不让他去找二姐。
章弥是章老爷最小的儿子,其他的兄长们年龄都大他许多,章老爷的元配在生下他的兄长后不久便去世,过了好几年,章老爷才又娶现在这个老婆。所以,章弥从小就在缺乏同龄玩伴的情况下,成天混在女人堆里,对男人一些天性的本质较不了解,他又一直被保护在章家的羽翼下,完全不了解什么叫人心险恶。
平日,年龄与章弥最相近的二姐最疼爱他,现在二姐有危难,说什么他也要帮二姐脱离恶魔的纠缠。
“真的吗?”
“我都痛苦成这样,你还不相信我!”左炅然假装痛得站不起来,倒在地上抽搐。
“我帮你就是!”
看章弥一副从容赴义的表情,这小鬼还真好骗。
章弥将自己的嘴覆上左炅然的,不一会儿便松开。
“可以了吗?”
“你又没有吸,那有什么用,呜……好难过。”
左炅然还在演戏,只不过单纯的章弥未发现。
“我做就是了!”
章弥红着脸再度覆上他的唇,他从未与一个人如此亲近过,而且还要他主动。
他笨拙地覆上他的唇,用力吸吮,不停地吸,直到自己都快喘不过气了,一直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突然一个翻身。
“不对,应该这么做才对。”
左炅然开始时而轻柔,时向粗暴的吸吮芳唇,甚至探出火舌,与章弥的舌缠斗许久,好不容易才放开他,随即又再次攻占,探索唇中的甜蜜,无一处放过。
左炅然发现每当他的舌滑过章弥舌根上方时,身下的人儿便会忍不住轻颤。
“啊——”
真是好听,与那夜一样。于是,左炅然更加不留情地攻击那一点。
“嗯……”
直到草地上的水珠沁上左炅然的手,才唤回他的理智。
他这才不舍地放开他,可分开的双唇却附着一条银丝。
左炅然竟又意犹未尽地沿着银丝,舔过章弥白皙的颈项,回到他的唇。
阿!
章弥突然回复神智。
“变态!”他用力推开左炅然,跑回自己房内。
他总算知道自已被耍了,哪有病人还如此生龙活虎的。
怎么办?章弥不停地问自己,他的心怎么会跳得这么快?他是不是生病了?只要那个变态一碰他,他就会变成这样,万一整颗心跳了出来,那可怎么办?
那一夜因为被下药的关系,所以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太清楚的印象,只知道那个家伙把自己剥光,随便摸来摸去,所以他便认定左炅然是个变态,不然哪有男人会这样摸另一个男人的身体?
不过,章弥倒是不记得那夜自己的反应,也许是故意不去记得,他将一切都归罪于那个男人,那个变态的男人!
对!都是那个变态害的,不要跳了,不要跳了,他的心不要再跳这么快了,不然会死人的!
他决定以后不要再接近那个变态,不然说不定真的会不明不白地死掉。可是他一定要保护二姐,那就势必得面对他……
怎么办,怎么办呢?
☆ ☆ ☆
左炅然也不是很闲的人,他可不能成天耗在章家。
自从破了采花大盗那件案子以后,衙门的人便愈来愈倚重他,派给他许许多多的任务,有时他忙得连续好几天部无法回章家休息,这实在不合他闲散的本性。
左炅然觉得也许衙门的那些人是嫉妒他能住进章家,能每天看到章二小姐。俗语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万一哪天真让他把月亮给摘下,岂不把他们给气死?所以大伙儿一定是想累死、忙死他,让他没空回章家,或者就算回得了章家,也累得没力气想些坏主意。
事实上,他们根本不用那么费心,章家自有人防着他,防得更加严密,不仅镇日守在章楚荷身旁,还加派更多女婢进驻她的闺房,甚至在自己身边派遣一名仆人寸步不离的跟着。看来那小鬼以为只要自己身边有人,他就不会再对他使坏,所以就算他走近,那小鬼仍不改往日嚣张的模样,直嚷着不让他接近他二姐。
可恶!左炅然心想,如果不能与章楚荷多加亲近,那他住进章家作啥?虽然他不会打破他的最大原则,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虽然他从不自称为君子,但想多多与美人亲近,乃人之常情,男人之本色!
像今天,又有个烦人的家伙陪他回章家,衙门的人一致认为必须严加监视他这个色狼,不能让他坏了章二小姐的名声,所以每当左炅然好不容易有空,终于可以回章家好好歇息时,众捕快们便会推举一位陪他回章家同住。不推举不成,因为每个人都想跟他回章家,想看看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
拜托,衙门的板凳难睡极了,好不容易可以睡柔软的床,却要跟另一个大男人挤,左炅然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招惹了谁?
为了躲避房内如雷的鼾声,左炅然在深夜爬到树上。
唉!今晚干脆就睡在树上。
这时,浅眠的左炅然,听到有人踩过枯叶发出的声,向他这方向靠近。
“唉!为什么?”
原来是章弥那小鬼,他深夜不睡觉,跑来花园作啥?
“为什么一想到那个变态就睡不着?”
变态?是在说他吗?
“死变态、臭变态、烂变态!”
终于有进步了,不再只是变态、变态的骂,不过好像也没进步多少,左炅然一副被臭骂的人与他无关的模样。
“不要再跑进我的梦中了。”
“谁跑进你的梦中?”
章弥一看到是他,拔腿就跑。
他的反应反而激起左炅然的玩兴,施展轻功将章弥抱回方才他睡觉的树上。
“干嘛一见到我就逃跑?”
“我哪有!”章弥仍在挣扎,还不服气地回嘴。
“你没注意到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啊!”章弥从未爬过树,也从未来过这么高的地方,他一边抓紧身旁惟一的依靠,一边偷偷地往下望。
“好高!”
“怕吗?”
“我才不怕!”章弥有些逞强。
“哦?那我带你去更高的地方。”
左炅然搂住章弥的腰,随即向上翻跃。
“啊——”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章弥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还好你没像女人一样,在我耳边尖叫。”左炅然故意取笑他。
“怎么可能……啊——”章弥被他激得张开眼,打算回嘴的同时,却看到以往从未见过的景致,他们在好高的地方喔!在他家最高的杉树树梢上。
章弥不自觉地更偎进左炅然怀里。
“原来由上往下看,厅堂长这样,好好玩喔!我们去看我房间的屋顶好吗!”
“好。”左炅然从未看过对他展现笑颜的章弥,他的笑显得好耀眼,令左炅然不禁开始宠起在自己怀中的小鬼。
“哇!好有趣,你可以再带着我飞到另一个屋顶上吗?”章弥完全忘却初时惧怕的感觉,爱上这种在空中飞来飞去的刺激。
“好。”
“哈哈哈!好好玩!”
两人一整晚就趁着夜色飞来飞去的,引来章弥不绝于耳的笑声。看着章弥的笑靥,左炅然也很高兴地展现他二十多年来所学的绝技。
一直至天方鱼肚白,玩了一整夜,倦极的章弥不自觉地倚在他怀里。
“不行,我一定要看到日出。”
“好。”
终于等到太阳开始射出数道光芒,左炅然于心不忍地摇醒怀中的人儿。
“弥,你看太阳出来了。”
“嗯……好漂亮!”
章弥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了数眼美景后,倦得在左炅然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
“好可爱。”
左炅然自己也累坏了,连续数日的不成眠,他也困极了,但他不想回自己房间听打呼声,又不想回树上打盹,看来只有去这小鬼的房间了。
他送章弥回到房里,自己也在他的床上找个位置,抱着软软的被子,舒服地睡去。
☆ ☆ ☆
“少爷到现在还没醒耶!”
“要叫醒他吗?”
“可是最近少爷好像都很晚才睡,不让他补眠又太可怜。”
“可是都快晌午,少爷要是再不起来,万一被老爷发现……”
“是啊!不只我们,连少爷也会被责骂的。”
门外传来女婢们犹疑讨论的声音。
“嗯……好吵。”章弥被吵得想翻身拉起棉被捂住耳朵,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好重!”是什么压在自己身上?想将它推开,自己的手却被缚住,无法举起。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膀子旁吹气,章弥转动身上惟一能动的部位——颈子,一看——
“啊——”这一惊可真不小,他怎么会在这儿!
“少爷,你怎么了?”二名在门外犹疑的婢女一听到叫声,马上冲进房里,想掀开床帐一探究竟。“不要掀开!”他的声音中透着惊慌。万一被她们看见,这要怎么解释?
“少爷?”
“没事,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被吓醒。”
“少爷,你要梳洗吗?”
“水盆放着就好,我自己来。”
好奇怪,平常都要人服侍的少爷,竟说要自己来?可是身为女婢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只能多少给点建言。
“可是,快午膳了,少爷你会赶不及的。”
“没关系,我今天想在房里用膳,你们帮我端来。”
“老爷会生气的。”
“不打紧,难得一次,快去!”
“是。”
打发走女婢,章弥开始用力挣扎,却被抱得更紧。
“起来,你这变态!”
可是,他的挣扎却毫无作用。
“起来!”
见他还是没反应,无计可施的章弥只好对着左炅然的脸吹气,试图将他吵醒,啊!终于动了。“嗯……”左炅然皱了皱眉头,反而更往章弥怀里钻去。
被抱得连脖子都不得转动的章弥,又不能借着放声大叫来将他吵醒,怕引来其他仆人,届时要如何解释这家伙为何会在自己床上,还紧抱着自己不放?
“少爷,奴婢给你送午膳来了。”
“放着就好,你可以出去了。”
“少爷……”
“我待会儿会起来吃。”
“是。”
终于不会再有人来打搅,现在只好等这变态自己醒来,章弥无奈地想。
“好香。”紧抱着章弥的人开始蠕动,果然是只野兽,只有吃能引起他的注意。
“乖,快起来吃饭。”章弥试图以食物来唤醒他。
睡迷糊的左炅然还以为自己人在仙境,不然怎会有美人柔声柔气地对自己说话,还有满桌香喷喷的食物,只不过这美人竟长得那么像那个小鬼。
半睡半醒的左炅然,本能地开始吃饭,虽然是一边吃一边掉。
章弥好笑地看着平日一脸变态的左炅然,突然觉得现在的他很可爱。
“不要掉!算了,我喂你。”
章弥开始一口一口地喂着左炅然,就好像在照顾小孩,这男人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吃这道菜,好不好?”
“嗯。”
吃没几口已经完全清醒的左炅然,不肯放弃这难得被服侍的机会,尤其是被平常一向没给他好睑色看的章弥服侍。在快吃完时,左炅然忍不住开口:“弥……”“嗯?”声音仍是温柔。“你好可爱。”章弥的脸忽地刷红。“你醒了!”他二话不说,马上将左炅然推出门外。“弥!弥!”方才还一脸柔情的人,当场在他面前甩上房门。“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奇怪!”不论左炅然怎么呼唤,房门硬是不再开启,他只好作罢。“终于走了。”章弥红着脸,心中却有些迷惑。“唉!我到底怎么了?”
☆ ☆ ☆
“色胚!你说,昨晚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昨夜陪左炅然住宿章家的汪子忠,一早醒来,到处都找不到左炅然,想不到这家伙竟过了午时才到衙门报到。
“还说呢!要不是因为你那如雷的鼾声,我也不用躲到树上睡觉,害我一直等到你走了,才能回房补眠。”
“真的?”汪子忠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话。
“如果我真做了什么坏事,隔天一早,章家定会乱成一团,哪还会如此平静。”
“真的?”汪子忠仍在怀疑。
左炅然不想再搭理他。
“事情不好了!”奉命与多名捕快一同押解采花大盗等数名共犯的林正宗冲进衙门。
“有什么话慢慢说,别慌张。”陈总捕头说道。
林正宗深吸一口气,缓和一下方才跑得太急而紊乱的呼吸。
“昨天我们押解犯人至县衙,请县太爷搜集采花大盗在各城镇所犯下的罪行,再加以审判,我们想说人已交给县衙,便松懈下来。想不到,当晚徐凤娘便色诱衙役,越狱成功,还好我们将她一名女子与其他共犯分开拘禁,否则她可能会救出其他同党,那我们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徐凤娘逃了!?伤脑筋,我记得她是采花大盗的智囊,他们的军师,其他那些只知强逞兽欲的草包根本不足为虑,但她……”陈总捕头拧着眉,显得忧心忡忡。
“是啊,这女子诡计多端,难保她不会再集结其他人一同犯案。”
左炅然接续陈总捕头的话。让那女人逃了,必定又会生出一堆麻烦事,那他就更不得闲了!
唉!
“派众兄弟四处巡视,严防徐凤娘又躲入汨水镇。”陈总捕头下达命令。
“是。”
☆ ☆ ☆
就这样,连续数日,捕快们不分昼夜地严加巡视,却始终没有发现徐凤娘的人影,就在捕快们以为她可能逃往外地,逐渐放松戒心之际,章家却在此时雇用了一名新的帮佣。
原来是徐凤娘扮成一名老妇混入章府。
因家境穷困,徐凤娘自小便被卖给大户人家当女婢,想不到那家男主人,在不久后便对年幼的她痛下毒手、毁她清白,男主人的众多妻妾见她年幼,不断欺压她。从那时起,她便学会利用自己的美色和小技巧,让男人听她使唤,但好景不常,听她指使的男主人因纵欲过度早死,她便被那些女人卖入青楼。
此后,她便不停地在男人、女人堆里打滚。为了求生存,她领悟到,任何对她具有威胁性的人,不论潜在性多小,一旦发现,若不除去,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她也学会,只有钱才是万能的,她要钱,为了钱她可以不择手段,她才不管那些女人的下场如何,再怎么样都不会比过去的她惨。
而她第一次遇到不被她美色诱惑、不受她威胁,又比她强势的男人——左炅然。
女人终究还是女人,尤其是处于这个年代的女人,不论她独自一人在江湖上打滚多久、历练多深,仍会想要有一个男人守护着她,替她遮挡外面的风风雨雨。
而这个好不容易让她看中的男人,竟对另一个女子有兴趣,她当然想将那女人除之而后快,既然章府住着两个她要下手的目标,她当然得先混进来摸清敌情。
第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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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炅然在破了一桩窃盗案后,累呼呼地返回章家,却发现章弥蹑手蹑脚地跟在他后头。
这小鬼到现在还这么防他!
去!他愈是防他,他就愈想做。
左炅然改变原本想回房歇息的脚步,转向迈向章楚荷的闺房。
叩、叩!
“章二小姐,有件事想请教你,不知方不方便?”
“左公子快别这么说,请进。”
“那我就打扰了。”
左炅然在走进章楚荷房内之前,不忘对黑暗处摆出胜利的微笑。
可恶!被他发现他在跟踪他,既然知道他跟在后头,还敢跑来纠缠二姐!
章弥当然放心不下让这匹色狼进入二姐闺房!虽然里面还有众多奴婢,他仍是放心不下。当下,他马上跑去敲房门。
“三少爷。”
婢女一打开门,章弥立即入内。
“弥,你怎么也来了?好巧。”左炅然挪揄他。
“是啊,好巧。”章弥一古脑儿坐在左炅然与二姐中间,想将两人隔开。
“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章楚荷问道。
“这……”惨了!没事先想好借口。
“二小姐,先帮我解决我的问题吧!”
就知道你这小儿做事莽莽撞撞的,替你解一次围,要懂得感恩!左炅然用表情告诉章弥,而章弥则回以“要你多事”的表情。
“你们二个好奇怪,表情真多。”章楚荷掩嘴而笑。
自从左炅然住进章家后,她就常见这两人一前一后的出现在她房里,每次总是一直逗嘴,常常把她这个局外人给逗笑。
“二姐,我才没有。”
“还说没有,你在左公子面前尤其淘气,这样太失礼了。”身为姐姐,不得不适时地教训一下自己的宝贝弟弟。
“章二小姐,我想这是因为章弥没将我当外人看,才不见外地这么对我,我很高兴的。”左炅然丑着他。
“是这样吗?”章楚荷看着章弥。
情势所逼之下,章弥只能点头,心里却不停咒骂:这死不要脸的家伙!
“左公子,你要问我的问题是?”
“啊!我一看到章二小姐迷人的笑容就什么都忘了。”左炅然皮皮地说,原来他也没有想好借口。
“左公子,你真是爱说笑。”娴淑如章楚荷,也禁不住帅哥的注视,美丽的脸庞染上薄红。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左炅然故意当着章弥的面说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脸上若再点缀上笑容,不知会迷死多少男人。”
“左公子……”章楚荷实在不习惯有人当面如此宣言无讳地称赞她,脸上的薄红渐渐加深。
“喂,人家都说我与二姐长得十分像,怎么就没听你如此称赞过我。”章弥着实不太想理这个变态,可看他又想对二姐下手,他怎能不出面阻止。
“你又没这样对我笑过。”
“也对!那像这样呢?”章弥直觉地对左炅然摆出一个僵硬又不自然的笑容。
“你在哭吗?”
“什么!我再笑一次。”只见他的嘴咧开,露出没有笑意的怪异微笑。
“你的脸歪了。”
“怎么可能?再一次。”
“你在瞪人。”
“再一次。”
只见两人一来一往,左炅然一面对章楚荷偷笑,一面又严肃地指正章弥,而章弥不服输地一次又一次对左炅然假笑,笑得脸都僵了,表情也就变得更加怪异。
楚荷在一旁被两人逗得不时掩嘴而笑,这两人真是一对活宝。
在左炅然与章弥来找她,假借借东西的名义来到楚荷房内的徐凤娘,原是打算好好地看看这女人有多漂亮,长得如何,因为朱知勤掳来人时,她只看过包在棉被里的身形。
看到章楚荷后,徐凤娘正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毁了她,让她不敢再跟她抢男人。是毁容好呢?还是杀了算了?或者叫男人把她给奸了?
这时,她看到她与自己心仪的男子如此亲近,一下子打翻醋坛子,徐凤娘意识到要行动就要快,否则等到心上人被抢走,要抢回来可就麻烦了。
☆ ☆ ☆
“徐凤娘,楚荷姑娘在哪?”
“哎哟,别那么猴急嘛!先喝杯酒。”
左炅然看这酒是不喝不成,二话不说,非常豪爽地将酒给喝了。
“徐凤娘,我酒都喝了,该请楚荷姑娘出来了吧!”
“哪来的楚荷姑娘?”
“你……”
“这不过是将你诱来这穷乡僻壤的借口罢了!”
“什么!?那这手绢……”
“要拿到章二小姐的手绢,对我来说还不容易吗?”
左炅然猛然一惊。当他在外办案时,接到密函说章楚荷被掳,要他单独一人前来此地,否则将会对她不利,信函上又附有章二小姐常用的手绢,左炅然不疑有他便急忙赶了来,因而未曾先回章家确认,想不到他会犯下这种错误、上这种当。
徐凤娘整个人往左炅然身上偎去,手指还挑逗地在他胸前画圈。“讨厌,你还不懂吗?”
左炅然觉得整个人愈来愈热,徐凤娘开始很没姑娘样地对他上下其手,还握起左炅然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舔着。
“你——药!”
毒性很快地扩散至全身,左炅然觉得身体开始沸腾。
“嘻!”
放开已被舔得黏呼呼的手,徐凤娘整个人挂在左炅然的身上,在他耳边淫猥地吹气。“是百步催淫。”
什么!?
徐凤娘伸手,打算解开他的腰带。
“这方圆数里之内,就我这么一个女人,假若你不在百步之内……那你就会毒发攻心而亡。”
徐凤娘如同蛇一般,紧攀着猎物。
天啊!这附近根本不会有人在这么晚的时候经过,更何况是好姑娘家,干脆就跟这骚女人……毒性逐渐侵蚀左炅然心智,想他左炅然虽然本着一派野兽本性阅人无数,只有两种女人他没尝过——一是处子,因为要负责,二是看不顺眼的女人,因为就是看不顺眼!
对!这女人让他看不顺眼!
左炅然用力推开趴在他身上的女人,怒道:“滚开,就算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和你发生任何关系!”
说完,他狼狈地夺门而出,瞬间便隐身于附近毫无灯火的黑暗之中。
徐凤娘很不雅地仅着半解肚兜,对着黑暗中狂喊:“左炅然,你竟敢污辱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有些恼羞成怒,他竟敢如此瞧不起她,明天天一亮,她就派人在这荒野寻找,她要找出他的尸体大卸八块,以消她心头之恨——
☆ ☆ ☆
左炅然拖着愈来愈不听使唤的身子,迈着踉跄的脚步,好不容易来到他初到汨水镇时的住所——那间简陋的小屋。还好小屋与徐凤娘指定之地很近,又够隐密,否则自己可能就得瘫在荒野中,等待死神的降临,左炅然自嘲地心想。
人家说,人在临死之前记忆中的事会出现在眼前,左炅然开始回忆,想借以忽略体内不断涌起的骚动。
突然有一个人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他怎么想也想不透自己为何在此刻想起那个小鬼。
“弥……”
“叫我啊!”
闻声,左炅然吃惊地猛回过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看到你形迹可疑地走出镇外,所以好奇地偷偷跟着你,以为你想做什么坏事,想不到跟到一半就跟丢了,又找不到路回家,这里的路好复杂,好不容易转了几圈,忽然看到这间小屋,想不到你竟然也在这里。咦,你怎么了?”
借着月光,章弥发现左炅然脸上异常的潮红,他忍不住伸手,想探一探左炅然的体温。
“不要碰我!”左炅然一声斥喝。
发现左炅然反应怪异,章弥更不能丢下他。
“我中毒了,你快走!”
“你说什么傻话,你都中毒了,我怎么可以弃你而不顾。”章弥伸手触摸他的额头。啊,好烫!“你走!”
“不!”
“这可是你说的。”
左炅然猛地一拉,将章弥压在身下,唰的一声,撕破他的外衣。
“你做什么?”
章弥慌乱地抵抗。他是怎么了?难道又要对他做出那天夜里的变态行为吗?可是这次自己又没被下春药……
“住手!”
啪的一声,章弥急得甩了他一巴掌。
左炅然捂着脸颊呆住半晌,下一刻他却解开章弥的腰带,用它来绑住他试图反抗的双手,将之系于床的两角。
章弥被左炅然的举止吓到,他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左炅然,也完全不知他要做什么?
左炅然粗手粗脚地剥光章弥,脱下的衣物没一件是完整的,几乎都是用撕的。
被药物迷乱了心智的左炅然,突然粗鲁地从章弥的身后挺进——
“不要——”
被剧痛骇到的章弥,凄厉地叫喊,泪水夺眶而出。
他的叫声终于唤回左炅然的神智,他无法阻止自己想做的事,只能控制自己尽量温柔一些。
“别哭。”左炅然逐一吻去章弥滴下的泪,泪却如泉水般涌出。
“别哭!我的心都被你哭痛了。”
章弥虽察觉左炅然已不似方才粗暴,但他仍止不住哭泣。
“呜……”
左炅然封住他颤抖的唇,细细厮磨,不断尝到的咸味令他心疼。
分开他的唇瓣,火舌滑抚过他的贝齿,再窜入贝齿后与粉舌纠缠,本能地寻找他上回发现的刺激点。
“嗯……”
他很高兴终于挑起章弥的反应,大手细细爱抚着每一寸细嫩白晳的肌肤,透过自己的手所带来的细嫩触感令他爱不释手。左炅然想起那天夜里,他执意想看章弥在自己手中变化的感觉,如今那股欲望再度复苏。
“不要!”
大手突然握住章弥的火热,章弥因双手被缚,所以只能不停地扭动身子,想阻止左炅然的动作,却引起左炅然更多的欲念。
“不要动。”
章弥听到左炅然快压抑不住的粗嘎声音,他怕左炅然又会变得粗暴,只好静止不动,可是……
“停、停止好不好,左炅然大哥。”
挣扎,反抗都没有效用,只好改用撒娇的策略,只盼左炅然能大发慈悲地放了他,他快忍受不住,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好不好嘛,左炅然大哥……”
甜腻的声音,加上脸上未干的珠泪,让章弥显得更楚楚动人。
章弥的努力带来反效果。
“啊……不……不要……”
甜腻的声音变成断断续续的哀求,泪珠不断地滑落。章弥的每个反应,不论是抵抗、撒娇或哀求,都不断激发着左炅然的欲火,一想到这一切都是自己挑起的,他就更加兴奋。
章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变态!你这个变态!快放……”
“好吵。”
左炅然再度封住他的唇,这对章弥来说太过刺激,他不停的反抗,无计可施的他,咬破左炅然的唇,左炅然吃痛地松开被自己压住的身了,血丝自唇角滑向下颚,左炅然邪邪地伸出舌,舔舐唇瓣的血迹。
“有意思。”
章弥开始觉得这家伙疯了,肯定疯了,“你再吻我,我就咬你!”
“没关系。”
“我们来赌一赌,好不好?”左炅然稍微离开章弥的身子。
“赌什么?”
左炅然只想让章弥乖乖地任他摆布,“你现在被我绑着,不管我做什么,你都没法子反抗,对吧?”
这根本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变态!快放了我!”
“好,不过有个条件。”
就知道这变态不会那么简单就放了他,“你说。”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他也要把握。
“如果我只碰这里。”左炅然邪气地轻按他的后庭,“无法使你释放,我就放了你;但相反的,如果你释放出欲望了,那就要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
“你保证不摸其他地方?”
“你是说这里吗?”左炅然故意又捏了一下章弥的火热。
“啊!”好像被火烫到般,章弥抖了下,“到底是不是?”可恶,这死变态!老是到他梦中骚扰他,现在更变本加厉地在现实中付诸行动。
“没错,我只碰一个地方,其他地方都不碰。”
“好,我笞应你。”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里怎么会有感觉,只要变态不要再摸他的前方,他就不可能会忍不住,那么待会儿他就可以离开这个变态了,可是,他的衣服全被撕破,该怎么回去呢?
“你在想什么?”左炅然在他耳边吹气。
“啊!”还有这招,章弥红着脸瞪他。
“别急,我又没违反规定。”
左炅然是没再动手摸他,但他十分贴近章弥,他的衣摆代替他的双手,轻轻搔动着章弥。
“小……”热呼呼的诱惑袭向章弥耳际。
“不要这样叫我!”
“……”
手指趁他分心之际,窜了进去。
“不要!”
“你答应的。”
章弥只能用眼神指责他。
好怪的感觉!章弥眼睛又红了,被咬住的下唇都快渗出血来。
好不容易比较适应,章弥不禁松了一口气,以为那变态终于要放过他。“嗯!”
瞬间!一股更大的压迫感侵入,章弥哀怨地瞪着左炅然。
“那只是刚开始而已。”
啊?只是刚开始而已,那他还要忍受多久?不断在他身体里探索的手指!突然触及一点。“啊!”他忍不住又叫出声。
“有感觉吗?”
章弥摇头,死不承认。左炅然开始攻击那一点,并且刻意加重力道。
“不要……嗯……”
“……”他将热气吹向耳畔。
“嗯……”章弥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让自己很不熟悉。
“好怪……住手,求你。”
“不要。”
他怎可以这么干脆地拒绝,他都已经这样苦苦哀求了?章弥觉得整个下半身变得灼热异常,好像不是自己的。
“不要……”
“有反应了。”
“变态!啊……”
“我当你是在称赞我。”
这人的脸皮怎么那么厚?早知道他就不要多事跟踪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呜……不……”
章弥又哭了,他快无法控制自己,身体有它的自主权,被变态捉弄得开始不听大脑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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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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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的反应。”
这变态!
霎时,左炅然又增加手指,在他体内不停的蠢动,惹得章弥一阵呻吟:
“啊——嗯……”
“不要……”章弥哭着哀求。
“不要?”
对着章弥耳旁吹气的左炅然挪揄着他,都已经变成这样了,还说不要?
数根手指虽然没离开章弥体内,却都静止不动。
虽然不动仍不能让章弥忽视它们的存在。
“你不是说不要?”
“那你把它拿开!”
“这样吗?”左炅然故意抽离一下,又回到原位。
“嗯……”
“这么有感觉?”他又抽动一下。
“唔……变态……”
“每当你这么喊我时,我都当你是在邀请我对你做变态的事。”
“什么?啊——”
“不……讨厌……为什么……”
“你想知道,为什么会有感觉对吧?”
左炅然一边问,一边仍不忘持续攻击。
“嗯。”
“我就让你更有感觉。”
左炅然觉得逗这小鬼逗上瘾了。
“啊……”
“我赢了。”
方才仍沉浸于爱欲里的章弥,在听到这句话后,猛然惊醒过来。
“你!”
“转身趴着。”
“做什么?”章弥真的很害怕,他到底要做什么?
“愿赌服输。”
章弥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
“屁股抬高。”
“什么!?”
“快点!”
“那你把我的手放开。”他的双手被绑住,实在很难服从他的命令,而且手一旦松脱后,说不定他可以设法逃走。
“不要跟我谈条件,屁股抬高。”
他怎么一下子从温柔的变态变成暴君?可章弥只能委屈地乖乖照做。
此时,药力扩散至全身,左炅然已经快忍不住。
他抽出手指,改由灼热抵住章弥。
“做什么?”
章弥隐约知道他要做什么,但那么大,怎么可能放得进去,他好害怕。
“深呼吸。”
趁他分神之际,一鼓作气地挺进。
“不要——好痛,呜……”
左炅然并未因他的哀求而停止动作。
章弥不停地扭动身子,他很难受,相同的,左炅然也很不好过。
“嘘!乖,马上就不痛了。”他哄着他。
“不要,你骗我!”
“乖,别哭。”
左炅然扳过章弥的脸,低下头吻住他,用力地吸吮。
“嗯……”
他觉得好难受,左炅然吻他时,又更侵入自己。
左炅然忍受不住,开始缓慢地移动。
“不……求你不要动。”好难过!
左炅然故意忽视他的哀求,他真的忍不住了。
“不、不要动……”串串泪珠洒落床头。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左炅然开始移动,如果可以,他也尽可能地想温柔一点。
“啊……”
这叫声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探向章弥的前方,他发现他脸上表情不再只是痛苦,他便放纵自己,任凭欲望驰骋。
“不!不——”
欲望急速窜升,章弥不知该怎么去承受这种全新的感受。
章弥已经快忍不住。
“做什么?”
“放开我!”他好难受,不让他解脱,他会死的!
“等我。”左炅然的声音粗哽异常。
“不!”颠复翻腾的情欲,侵蚀着他的心智。
随着左炅然狂野的律动,两人一起攀向高峰,左炅然趴在章弥背上喘气,两人一同分享那种满足的感受,给人一种好幸福的错觉。
“好奇怪。”
仍不停喘息的章弥吐出心中的疑问。
“什么好奇怪?”
“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这就是性。”
“性?
“这就是性。”
“性?那跟女人做也会这样?”
“谁准你跟女人做!”
“啥?”
“我要你的身体记得,你从今以后只能跟我做。”
“什么!?”
啊,他真的会死掉!!
突地,章弥一声问哼:“嗯。”他怎么可以在他被他挑得意乱情迷时抽身?
章弥无助地紧抓绑住双手的腰带,狂乱的心随着左炅然浮沉。
“这样舒服吗?”
左炅然又有了逗他的欲望。
“啊?”被欲火冲昏头的章弥,不太能抓住他的话意。
“我是问你,这样舒服吗?”
章弥紧闭双唇,这种话他怎么问得出口。
“不说吗?”他不动,左炅然也是很辛苦的,如雨般滴下的汗水,在在显示他忍得很辛苦,但迷乱的章弥却无从发现。
“不要故意整我。”
“我没有整你,快说,这样舒服吗?”
章弥忍不住满溢的快感,泪又滑了下来。
“不要撒娇,快说。”他快忍不住了。
“舒……啊——”章弥话都还没说完呢!左炅然却忍不住了,他狂野地掠夺章弥的身子。
这是我的,从今以后都是我的了!
“啊啊——”
章弥负荷不住那股快感,晕了过去。
☆ ☆ ☆
只有两次怎么可能满足左炅然的欲望,尤其是被药物撩起的欲望尚未得纾解。望着身下昏睡过去的章弥,他又无法克制地摆动起身子。
在他又侵入的同时,章弥惊醒过来,感觉到他的举动,他疲倦地说:“不要……”
“你只会说不要!”
章弥觉得好难受,可是他双手被绑住,双腿又被大大地撑开,着实令他无计可施。
“说些让我高兴的话,我就放了你。”
“变态!”
“原来你在邀请我。”
左炅然更激烈地律动。
“不!”
“快说。”左炅然咬着牙说。
“求、求你。”
“不是这句。”
章弥被情欲所征服。
“好、好舒服。”
章弥没发现由自己说出会使自己懊悔一辈子的话。
“太好了,给你一点奖励。”
他尝试变换各种姿势,想让彼此攀向极乐。
“不,不要停!”
每当他变换姿势时稍稍停顿下来,便会引来他阵阵的哀求。
他爱极这种感觉,于是尽情地摆弄着他,却始终没放开被他绑住的双手。
章弥初尝情事的身躯不停地扭摆,已承受不住过大的欲求。
“啊,还要,别停……”
他的身体变得好敏感,只要左炅然稍微碰触,他都有感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在两人将要一同登上巅峰时,左炅然终于解开一直纠缠着章弥火热处的腰带。
两人气力散尽,瘫软在床上。左炅然终于感到满足,再不停止章弥可能会疯掉。章弥昏倒在左炅然怀里,左炅然搂着他,深深睡去,他忘了实践承诺,将章弥的双手释放。
☆ ☆ ☆
太阳晒烫了章弥的背,令他觉得热得快受不了。
“嗯……”
章弥扭动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不能动。
“啊!”他想起来了!
“不要动!”
左炅然的声音显得十分慵懒。
怎么可能叫他不要动他就不动,他想挣开被缚住的双手。
突然,一股奇异的感觉窜过,章弥脸红了起来。
“我不是叫你别动吗?”
在章弥体内胀大得不容忽视的欲望,令章弥一动也不敢再动,真怕一发不可收拾,“放开我。”一想到昨夜的激情,章弥直觉想逃。
“那我怎么办?”不再受药物控制的左炅然,气定神闲地逗着他。
“管你的!”
章弥想抽身,却被他大手一捞,压了回来。
“这可是你造成的,你怎能不管。”
左炅然动了一下自己的腰。“嗯……”章弥赶紧咬住自己的唇。“感觉真好。”那是当然,昨夜一直被恣意玩弄的地方,如今仍充血未消退。“如果你不叫出声来取悦我,那我就不放开你的双手。”“什么!?”左炅然乘机又动了一下腰,使得章弥又急得咬住嘴唇。“不出声吗?”说着他的大手握住章弥的腰,开始上下移动。可恶,为了使双手能获得自由,章弥只好放开下唇,任凭吟哦宣泄而出。本以为昨夜是场梦,但现在的感觉却又如此鲜明。早被左炅然解开的长发,不停骚弄着彼此的身躯。左炅然掬起一缕青丝轻吻。“我爱你。”
现在才讲会不会有点太迟?
但对左炅然来说,要确定自己的心意,可能就是要经由本能,一日未能付诸实行,又得到充分的满足,对他来说要说出自已经过确认的心意也就不难。
原来自己会那么在意这个小鬼,每次都带着愉悦的心情回章家,都是因为可以见到他,原来自己每次见到小鬼,会忍不住想逗他,都是因为自己喜欢上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心中的大石便落了下来,所有的疑惑都解开了,心情于是畅快无比,左炅然翻身压住章弥,让自己更埋进他的身体里。
“你是我的。”
“啊——”
“从今以后你是我一个人的。”
☆ ☆ ☆
左炅然轻柔地解开章弥的双手,看着血丝渗出,他好不心疼。
“好痛!”
章弥想伸回好不容易获得自由的手,却被左炅然握住轻吻。他真的很不自在,想不到自己的手过了一夜至今仍是不属于自己。
终于舔够了满是瘀痕的手腕,左炅然竟开始舔逗他的十只纤指。
“你做什么?”
好像被火烫到,想抽回时却被握得更紧。
“你是我的!”
“什么!”他怎能这么说?
“你知道我的最大原则是什么吗?”
“什么?”这变态为何突然这么问?
“不碰处子。”
“啥?”为什么提到这个?
“因为要负责。”
是没错,可这和他有关吗!
“我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嗯!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虽然我玩遍各种女人,但有一种女人我绝对不碰。”
“什么?”章弥听到前面那句,着实有些生气。
“处子。”
“真的?”
“因为当今社会对女人的要求与男人截然不同,人们要求女人要遵行三从四德、要守妇道、要从一而终,要是我碰了处子而没有负责,那会害死那个女人的。”
“也对。”世俗对女人的要求是很严苛的。
“所以我碰的女人,绝对是心甘情愿,且不只有我一个男人,这样我才能落得轻松,想走人时才不会内疚。”
“所以呢?”他到底要说什么?章弥摸不着头绪。
“这是不是你的第一次?”左炅然一脸正经地问他。
章弥气得想站起来,却又无法离开惟一能蔽体的棉被。
“那你说是不是!”
左晃然温柔地拉回他,将他安置在自己怀里。
“我当然知道这是你的第一次,你在我手中蜕变,苦苦哀求,叫我不要停,要我更加卖力,要我……”
“不要再说了!”
章弥捂住他的嘴,整张脸红透了。
“我才没有!”
左炅然温柔地拉开章弥的手。
“你再不承认,我就只好绑住你的手再来一次,我可是很有体力的。”
“野兽!”
左炅然轻啄章弥略微红肿的薄唇。
“总而言之,我必须对你负责。”
“嘎?”
“既然这是你的第一次,往后又不会再跟别人这么亲密,那我只好负起责任,照顾你一辈子。”
“谁说我不会和别人……”
“你敢!”
“你……”可恶!他竟想不到可以骂人的话。
“你要是敢跟别人如此亲热,我就将你绑在床上,不停地爱你,让你没法子下床。”
要真是这样,他可能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现在的他,连走路都很困难。
“答不答应?”
“什么?”章弥故意装傻。
左炅然再度拿起腰带,威胁地靠近他。
“说不说?”
当腰带再次卷上章弥的双手时,他吓得连忙开口:
“啊!我答应,我答应就是了!”
这暴君!
“我想把你娶回家。”
“啥?”章弥吓得睁大眼。
“可是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这么做。”
“废话,我是男的。”这家伙头坏掉了是吗?
左炅然仍自顾自的说:“首先,我会带你离开章家。”
“什么!?”
“总不能一直在你家嗯嗯啊啊的,万一被你爹发现,他可能会气昏过去。”
“啊?还要再做?”他简直不敢相信。
“你对我昨天的热情,好像很不满哦?”左炅然威胁地逐渐靠近他,不停摩拳擦掌,好像恨不得当场把章弥给吃了。
“你做什么?”他不会又要了吧?他真的会死掉的!这只野兽!
06“有人在吗?”“这种破屋子有谁会在里面。”“礼貌上问一下嘛。”声音渐渐往两人方向接近。屋外的声音让章弥松了一口气。“你这样的态度,我很不满意,晚上再找你算帐。”左炅然轻声地说,而后他在衣柜里找出一件自己留在此地的旧衣,要章弥换上,然后便走出屋外去拦住即将踏进这房子的两人。
他怎能让其他人见到章弥裸露的身子。
“咦?左炅然,你怎么在这里?”
“这说来话长,你们呢?”
“昨天夜里,章三少爷失踪了,所以我们弟兄们城里城外四处寻找,天还没亮时,我和正宗被派来搜山,我们已经在这片荒山找了一上午,好不容易看到这间小屋,想进来稍作歇息。”汪子忠一脸哀怨。
想必他们俩的搜山行动,让徐凤娘以为她的行迹暴露,赶紧逃逸,才让左炅然他们安然地睡到中午。
“昨天夜里,章三公子跟我在一起。”左炅然平静地说。当然他不会将事实真相全盘托出,那是他的私事。
“怎么会?”两名捕快一脸讶异。
“昨天我与大伙儿一同夜巡的时候,我不是突然说我有事,然后先行离开吗?”
“没错。”当时与他一起巡视的林正宗替他证明。林正宗也真是可怜,就因他是陈总捕头的亲戚,在怕别人说陈总捕头偏袒自己人的情况下!他必须比别人更加辛苦,也就是说,他工作得比别人辛苦,薪俸还不能领得比别人多。
“因为一名乞童交给我这张纸条。”左炅然将徐凤娘托人转交的字条拿给他们看。
“她将在街上闲逛的弥误认为是章二小姐女扮男装,用药让弥昏睡,所以昨晚我救出他后,只好先到我以前住过的这间小屋中睡上一晚,打算等他醒来后再回车家,不过可能是徐凤娘药下得太重,弥到现在还没醒来。”
“弥?想不到你才住进章家没几天,就这么亲热地叫人家,是不是也这么亲热地叫章二小姐的名字?”汪子忠酸溜溜地说。
“当然不是,一个外人怎能随便叫我二姐的闺名。”终于换好衣服的章弥,姿势怪异地走出房门。
好痛!
他忍不住想责骂左炅然,但在他们的注视下,只能指他为外人,以泄心头之不悦。
竟称我为外人,今晚铁定让你好看!左炅然心里虽不高兴,但仍心疼章弥忍痛的步伐,忍不住伸手扶住他。
“可能是药效还未完全消退。”
左炅然对着他们解释,两人自是不疑有他。
“我们先回章家吧,省得章老爷担心。”林正宗建议。
“也好。”
左炅然说完便顺势背起章弥。
“你做什么?”章弥吃了一惊。
“不然你走得回去吗?”
也对,还不是你害的,死变态!章弥在心里骂他。
☆ ☆ ☆
好烦喔!今天已经有好多人来他房里探望他,都是那臭变态,说他被人俘虏,又说他被人下药,害所有人都十分担心地跑来向他问东问西的,他现在只想睡觉。章弥不停地在心底埋怨。
不睡着会一直想他,他……那个变态!
叩、叩!
这次又是谁,烦喔!
“弥。”
“二姐!”
章楚荷走进房里。
“怎么连你也知道了。”亏他还特地嘱咐,不要让二姐知道,省得她担心自责。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也算是因我而起的。”
“二姐,你别这么说。”
“你还好吧?”
“我很好,你放心,我只是想睡觉而已。”
章弥现在实在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二姐,感觉好像自己抢走二姐的男人。唉!虽然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但不知为何一看见二姐,就有一股内疚感。
“二姐。”还是问清楚好了,可是……
“什么?”章楚荷温和地反问。
不管了!
“你喜欢左炅然吗?”
章楚荷倏地红脸了。
“讨厌,怎么这么问?”
“你说嘛!”
章弥缠着章楚荷不停央求她说出来。
章楚荷却是红着脸怎么也不肯说。
“难道你喜欢他!”
落下讨厌两个字,章楚荷羞红着脸离开章弥的房间,忘了她来的本意是探望病人。
糟了!二姐好像真的喜欢左炅然,那自己该怎么办呢?
☆ ☆ ☆
“在想什么?”
忙完勤务的左炅然,第一件事便是飞奔到章弥房里,又将他呵护地拥在怀中。
现在只要是有关章弥的事,不论大或小他都想知道,尤其当只有两人相处时,他绝不许那颗小脑袋里,想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他绝对不允许。
“你对我二姐印象如何?”
这小鬼在想什么?
“精雕粉琢,大家闺秀。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喜欢她吗?”
“当然。”
听到左炅然这么斩钉截铁的回答他,一股怒气在章弥胸中爆开。
“那你还来我房里做什么?不要抱我!”
章弥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搂着他的铁臂,其实从他们相识的那一晚开始,他早该明了他是怎么也敌不过左炅然的一身蛮力。
宠溺地看着小情人对自己撒泼,左炅然很高兴发现他在嫉妒。
“当然喜欢,因为她是你二姐。”
章弥因为这句话而安静下来,俏脸染上红晕。
“小傻瓜,你以为我会爱上你二姐吗?”
“可是你从住到章家后就没停止过对二姐的追求,害我想尽办法想阻止你对二姐伸出魔掌。”
“想不到我反而向你伸出魔掌。”
“还说!”章弥睨他一眼。
“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
左炅然娇宠地捏了捏仍一脸不解的小情人的鼻尖。
“我想我那时就已经爱上你了,章弥。”
左炅然抬起心爱的俏脸,深邃的眸子望进章弥的眼底。
“我每次去找你二姐,都是因为发现你偷偷跟在我身后,为了逗你,我才去找她。我也知道你必定会现身,你对我充满戒心的样子相当可爱,每每教我忍不住想戏弄你,让你气得双颊发红,现在仔细想想,从一开始,我的心思早已集中在你一人身上,根本容不下别人。”
章弥看出他眼中的真挚,却又气不过他老是整自己。
“我才不信!”
“真的不信?”他语带威胁。
章弥虽然感到些微压迫感,仍逞强地说:
“不信。”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只好将我的身心都献给你。”
左炅然说完,一转身便将章弥压在身下。
覆住他思念了一整天的唇,企图将它染得绯红。
“你……”
正想咒骂他的章弥,反倒给了左炅然一个机会,让他的舌溜进口中与他的缠绵。左炅然慢慢地诱导章弥,将他的粉舌拐出香唇来到自己的口中嬉戏,承受不住过多欲求的章弥想逃,却被左炅然含住粉舌,用火热的舌加以爱抚。
“嗯……”呻吟声闷闷地传出。
大手探入章弥衣襟内,感受到如缎般的柔嫩。
火热的吻往下游走,不仅留下一片湿濡,还留下点点红印。
左炅然看着自己的杰作更加兴奋,他用指尖轻戳着被自己捏红的凸起。
“嗯……”章弥拼命想忍住那难耐的酥麻。
“不出声?”
左炅然突然用力咬住。
“啊!痛!”章弥瞪着他。
左炅然继续用唇齿逗弄着,时而轻柔、时而用力的蹂躏着那凸起。
“啊——”
“我想听你的声音,所以不许忍住。”
暴君!可是为了避免他又用力咬自己,章弥只好投降,任吟哦声溜出唇外。
“啊,讨厌……”章弥快忍不住了,好难受!
“讨厌?”他的手仍不肯稍作停歇。
“不……”章弥眼角噙着泪水。
“,你不说我可不知道。”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这样唤他,还说不知道!
可是,真的好难受!
被撩起欲火的他,只觉得快被欲望焚烧全身。
“我、我要!”
“要什么?”
“啊!”章弥气得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使不出力来。
好,不整你了,万一小情人翻脸,那自己可受不了。
左炅然握住渴求已久的火热。
“你想要这样对吗?”
他的大手不停地移动,引来更多的呻吟。
“啊……对、对……”
“现在该怎么办呢?。”
左炅然的声音比平日更加低沉粗嘎,迷惑了章弥的心智。
他狂了、乱了,他现在只想要左炅然,只想要他!
“啊,我要……我要……”
得到认同的左炅然,粗鲁地挺进他体内。
“痛!”
“马上就不痛了。”
“啊……啊……”
真好听,左炅然更加快律动,努力想取悦小情人。
“炅……炅……”
“,我爱你!”
加大的摆动,令两人无比亢奋。
“炅,我……不行……”
左炅然突然握住他的火热,
“放开我!”章弥神智昏乱地哭泣。
“说你爱我。”他又用力一顶。
“嗯……”
“说!”
“炅,我爱你!”
左炅然放纵自己在章弥体内奔驰,让两人一同被欲海淹没——
☆ ☆ ☆
左炅然趴在章弥身上喘气,就因疼惜,他并未将自己的体重完全压放于小情人身上。
啪的一声!
因为章弥的力气散尽,所以这一巴掌的力道,比打蚊子还轻。
“变态!”
“是啊!你爱我这个变态。”听到章弥说爱他,他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不要脸!”竟然这样整我!
“不错哦,骂人的话增加了一句。”左炅然不改本色,皮皮地说。
“你!”好气喔!
“不要生气,我爱你,我最爱你了!”
左炅然吻上他的嘴,吻着吻着,章弥感到抵着他下腹的坚挺,令他红了脸。
不会吧?
“你……”
“再来一次,好不好?”左炅然厚着脸皮要求。
“不要,我累了。”
“再一次,再一次就好。”说着说着,他的手便又不规矩起来。
“我都说不要了!”
章弥想逃离的身子被紧压在左炅然身下。
在左炅然的逗弄下,章弥的火热又开始抬头。
“不是说不要?”左炅然轻佻的笑着。
“你……啊……”
可恶,他体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方才才被充分爱过的地方,现在变得十分敏感,怎禁得住一再的刺激。
“炅……炅……”
左炅然再次进入章弥体内,令他几乎快疯狂。
章弥再度陷入迷乱中,欲仙欲死,只记得不断地呼唤爱人的名字。
左炅然恣意妄为,尽情爱恋他的身体。
分不清是谁的吟哦,旖旎满室——
突然,左炅然抽离身子。
迷乱中的章弥红着面颊,直嚷着:
“不要,不要!”
“不要怎样?”没逗逗小情人,左炅然似乎不肯善罢甘休。
“不要,不要……停!”
章弥羞得将头埋进被窝里,不住地流泪。
“呜……呜……”
他觉得好委屈,一直被这暴君欺侮。
似火的身体悬在半空中,令他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哭,不哭。”
左炅然舔咬着章弥的耳垂,吐着火热的气息。
想要止住情人泪水的方法只有一个——
他扳过章弥白皙的身躯,毫无阻碍地进入他。
“啊——”
但这举动却引来更多的泪。
左炅然一心一意想使章弥只能感受到他,只能承受得了他。他爱他!
一生一世只爱他!
他要他也只能爱他……
一生一世永永远远只能爱他!
第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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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刺眼的太阳!
晚春的太阳,驱走所有冬日的余寒,和煦地照耀着大地。
汨水镇风景优美,汨水流经此地,带来丰沛的水量,使土壤肥沃,植物繁盛。
春日百花开,各种花儿争妍斗艳,吐露着芬芳。
缺少人为的破坏,大自然自在地成形,自由地奔放。
绿叶泛着油光,点点花儿缀于其间,蝴蝶翩然起舞。
远处传来阵阵鸣叫,仔细一听,是黄莺的叫声。
和风徐徐吹来,好不惬意。
太阳真是刺眼!
章弥已经有好几天无法外出,好好的晒晒太阳,感受一下大地的滋润。
这,当然是被某人的需索无度所害。
那个暴君夜夜来到他的房里,扰他清梦。
即使他已禁不住,苦苦求饶!他还是不肯轻易放手。
前几天,他连下床都有困难,只能向家人推说是药物的后遗症,身体疲累罢了。
连续数日闲在家中,年轻好动的章弥怎么耐得住。
都是那个人害的!
一想到他,一片红霞立即飞上了章弥的俏颜。
章弥手上提着满篮的食物往外走。
现在的他,要外出还得找借口。
没有正当的理由,那个暴君又要他整夜不能成眠。
可恶!夜夜需索,他怎能每日还生龙活虎地至衙门办案?
果然是只野兽!
算自己活该倒霉,招惹了他。
所以他现在外出的正当理由,是送吃的来祭祭暴君的五脏庙。
近午时的艳阳,让章弥汗如雨下。
体力怎么变得这么差,可恶,都是他害的!
章弥身子一摇晃,突地跌进一个熟悉的胸膛。
“你怎么来了?”左炅然语气中有些许薄怒,身子不舒服还跑出来闲晃。
察觉自己并不如预期般受欢迎,章弥气得推开他,自己却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部分食物掉出篮外。
“你做什么?”被章弥的举动惹得有些微动怒的左炅然伸手想将他扶起,却被他拍掉。
“哼!”
“你……”想发怒的左炅然在瞥见地上的食物后,随即发现章弥的好意,他立即转怒为喜。
这小情人真是体贴。
左炅然将章弥搂抱在怀中。
“啊!你做什么?”
被吓傻的章弥,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被安置于衙门内的长椅上。
放下他后,又立即冲出去的左炅然很快地将竹篮拿进来放在桌上,试图将有些散乱的食物摆好。
还好此刻衙门里没别人,不然方才自已被抱在他怀中的糗样,岂不教人见笑,章弥吁了口气,又开始瞪视着左炅然。
没多久,章弥便发现,自己这张臭脸快摆不下去。
左炅然为了逗他开心,狼吞虎咽地将食物塞满整嘴,还口齿不清地直说好吃。
知道章弥快忍俊不住,左炅然仍不忘卖乖,他夹起一块糖醋鸡丁。
“把嘴张开。”鸡丁夹到章弥嘴前不到一指的距离,想诱使他张嘴,他想享受一下服务爱人的乐趣。
“哼!”章弥冷哼一声将头甩开。
“乖,哥哥我喂你。”
“哥哥?是叔叔才对吧?”
“唔——”这话戳到左炅然的痛处,他的确是大弥十一岁,可是他爱章弥的心,可不比别人少。
左炅然不死心,手举在半空随着章弥移动。
“你头不晕啊?我的手好酸。”
章弥好笑的看着他,他的头真的晕了。
“你……”
左炅然乘机将鸡丁喂入他口中。
“好不好吃?”
章弥斜睨他一眼,开始咀嚼,汁液滑过舌尖,还满好吃的。
“再一口,来。”
“其他人呢?”
“有的回家吃饭,有的去买外食,应该快回来了。”左炅然就爱宠他,又喂了他一口鲜鱼。
午餐就在两人你一口来我一口,甜甜蜜蜜地进行,直到……
☆ ☆ ☆
“色胚,我帮你买回来了!”汪子忠大老远就喳呼着进屋。
自从左炅然从小屋带回章弥后,他就不许任何衙门的同僚再与他一同夜宿章府,以免第三者坏了他的“好事”,同僚们于是认定这家伙必定正在进行什么诡计,而这诡计必定与章二小姐有关,从此左炅然在众同僚的口中,便多了“色胚”的称呼。
“咦!章三少爷,你怎么也在!”从来不知章三少爷与色胚的感情这么好,汪子忠纳闷地道。
“怎么只有一副碗筷?”他刚刚明明看到章三少爷也在咀嚼东西啊!汪子忠觉得奇怪。
“我们感情好,用同一副,不行啊!”左炅然厌恶突然冒出来打扰他们调情的人,还叽喳个没完。章弥拿起竹篮的盖子往左炅然后脑砸下去。
“别听他胡扯,我爹看我闲在家里没事,要我帮左公子送饭来,早些我已经吃过了。”
“色胚,这份你还要不要吃?”
“当然要,某人请我吃的,再撑我也要吃,不然以后可能没机会。”
前些日子,几名捕快聚在一起小赌一番,本来其他人私下先商议好,要联合起来让左炅然惨败,以弥补众人酸葡萄心理,没想到却被左炅然视破,反咬他们一口,来个大获全胜,因而左炅然成了众兄弟的债主。
今天,轮到汪子忠当跑腿的,负责帮左炅然买中饭,如果左炅然晚上要值勤,他还得负责帮他买晚饭。
左炅然将食物摆上桌,这餐的量多到桌子都快摆不了。
他拿了副新碗筷给章弥,有外人在,也不好再上演甜蜜亲热的戏码。
“我吃过了。”这当然是谎言。
“没关系,多少再吃一点,你最近有点瘦了,来块红烧狮子头?”左炅然夹了一球到章弥碗里。“吃吧!”他宠爱地看着他。
汪子忠总觉得这画面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哪里怪。算了,食物比较重要,他举起竹筷往前伸,却被拨了回来。
“谁说你可以吃的!”左炅然毫不留情面。
汪子忠厚着脸皮道:“难得可以吃到大宅院里煮出来的东西,让我尝尝。”说着,竹筷又伸了过去。
“不行,那是章弥特地为我带来的。”
“一小口,一小口就好了。”汪子忠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两人的竹筷拉锯战就这么展开!章弥在一旁看了觉得好笑,捕快的脸皮都这么厚吗?
左炅然抢走汪子忠相中的目标。
“把嘴张开。”
章弥不自觉地张开嘴巴。
啊!他怎么在别人面前喂他,章弥睨了他一眼。
左炅然回过头对汪子忠说道:
“我情愿给章弥吃,也不要给你吃,哼!敢叫我色胚。”
“唷!怎么这么多好料的。”
出去用餐的人陆续回到衙门。
照理说,他们都才刚吃饱,应该已经吃不下,可是这些平日穷得苦哈哈的大男人,一看到与方才只为填塞饥饿的粗食截然不同的美食,再饱也要吃,不吃多可惜。
“不准吃!这是我的!”
左炅然只能穷嚷嚷,他双手毕竟难敌数掌,防得了前顾不了后,所有捕快为了争食,抢成一团,最后连章弥都觉得有趣而加入战场。
他被左炅然护在怀里,其实他怎么可能抢得过如豺狼虎豹的捕快们,不过最后倒是比其他人都吃得多。
这当然是因为左炅然将抢来的食物全往他嘴里送,左炅然怎么舍得让他的小情人饿着。
这样正大光明地喂小情人吃饭,倒是有趣。
一下了桌上便杯盘狼藉,只留下不止的笑声。
☆ ☆ ☆
章弥难得一整个下午都乖乖的待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到处乱跑,尤其是在他的体力已恢复正常之下。
他一整个下午就耗在衙门一角,静静地看左炅然办公。
汨水镇是个小地方,衙门的设立没大城镇的有规模,所以有很多事情都要捕快们自己来,小事情能解决就尽量解决,不闹到县衙,还得呈报大人,大伙儿得长途奔波,诸多不便。
今日奉命留守的左炅然,忙着解决大大小小的纷争。章弥发现左炅然处理事情时井然有序,善于洞察是非,还会替人留情面,许多事情到他面前,很轻易地便迎刃而解,而且他办公时态度认真,与平常嬉闹的他截然不同。
看着看着,章弥觉得自己快迷恋上他了。
不!
他才没有迷恋上他!
那个变态!只知道每天夜里……
思及那些恩爱的画面,章弥立即羞红了脸,看着左炅然矫健的身材,修长的手指,想到它们在自己身上所带来的感觉……
啪!
章弥拍打自己的脸颊,想要拍走那扰人的思绪。
啪啪啪!
他又拍打了几下,连脸部红了仍不自知。
左炅然见状,疼惜地抓住他的双手,将他拉进怀里。
终于忙完公事,也将人都送走,一回头就看到小情人竟在自虐。
章弥惊得挣扎不已,万一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你在做什么?”
热情拂进耳内,章弥颤抖地僵住身子,“放开我。”
“不放。”
章弥推拒了几下却毫无作用。
这人真是有够赖皮。“万一你又想不开,打我最爱的脸蛋,我可是会心疼的。”
左炅然在他颊上亲了一下,章弥红着脸望向他,随即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两人。
“你的最爱只有脸而已?”
“当然不是,还有这里。”左炅然的唇移到他的耳垂又亲了一下。
章弥不自觉地挣扎了下。
“还有这里。”左炅然又在白皙的颈子上亲一下。
接着,又下移到锁骨……
“左公子,左公子在吗?”
两人正沉醉在对彼此的爱意里,直到听到有女声传入,章弥嫣红的脸一时间也无法恢复,于是左炅然将小情人的头压在怀中,示意他别动。
“左……他怎么了?”
好奇怪,左公子怎么这样抱着一个男人?
“嘘,他人不舒服,我不方便离开,这儿又没有适合躺下的地方,只好先让他靠在我怀里稍作休息,阮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熬了些冰糖莲子,送过来让你……和大家消消暑气。”支吾了一下,她差点说出真正的目的。
明眼人如左炅然,怎会看不出阮姑娘对他的情意?要换作是以前的他,绝不会拒绝自己送上门来又不违背三大原则的佳人,但现在的他已经有了弥,再多的佳丽也不能使他心动。
“等会儿兄弟们回来,我会交给他们。”
“可是……”可是人家是特地熬给你喝的,又不是要给其他人喝的。说不出口的阮姑娘,急得差点跳脚。
“唷!今天真有福气,中午吃得好,忙完了还有点心可吃。”与数名捕快一同巡逻回来的汪子忠,在没人说请用之下,便自己动口吃了起来。
“我也要!”
一群只知道吃的家伙!
“炅然,他怎么了?”随后到的林正宗注意到他怀里的章弥。
“他人不舒服,你们回来得正好,我要送他回去休息,帮我向陈总捕头说一声。”
左炅然抱起章弥,随即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完全忽视阮姑娘多情的目光。
章弥从左炅然怀里探出头来。
“那位姑娘喜欢你。”
“我知道,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
“啊!不要这样叫我。”
章弥只要听到左炅然这般叫他,就会想到……
还好,因为左炅然施展轻功疾奔,他们现在快速地飞来飞去,让人看不出两人的身形,否则,红着脸蛋又被人抱在怀里的丑样,势必将成为他人的笑料。
☆ ☆ ☆
沁凉如水的夜,缓缓轻拂的风,多么地舒畅。
刚沐浴完的章弥伴着清澈的月色,在凉亭里吹风,任凭风儿吹乱他仍湿润的发丝。
“你这样会着凉的。”
左炅然在章弥房里绕了一圈,等不着他,于是出来寻人,却看见这小情人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在这里吹风。
他拿起被在章弥肩上的布,帮他擦拭头发。
“我要离开汨水镇几天。”
“什么?”怎么这么突然,想到有好几天不能见到左炅然,章弥的心顿时揪在一起。
“我实在不放心那个徐凤娘,我怕她会再度为了我而对你及你的家人不利。”
“为了你?”
“那回在那片荒野,我情愿死也不跟她上床,一定伤了她的自尊心,她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她只是针对我,我倒不怕,但依那女人的行为模式,应该会掳你二姐作为要挟。”
“那你不是更不该离开这儿吗?”
“在邻镇又有女子中了春药而被非礼的案子,手法与采花大盗十分雷同,而我一直在章家等着她犯案也不是办法。依她以往的惯例,她可能早派人混入章家,或许她顾忌到我的存在,迟迟不敢动手,所以我这次离开,除了想主动出击外,更想引她出洞。我会请衙门的同僚们多加注意你们的安全,惟有如此,事情才能尽早解决,我也才能带你离开。”
“离开?”
“我知道你心里有千千万万个不舍,这毕竟是你从小生长的地方,可是我爱你的心意如同钢铁坚不可摧,弥……”
“让我仔细想想。”
左炅然心疼地看着正烦恼不已的章弥,他知道章弥心地善良,若能不伤害任何人,他是绝对不愿的,而且又是针对自己心爱的家人。他却逼章弥在自己与家人间选择一方,这对他来说实在过于残忍。可是这样不见容于世的情爱,世人的批评他不在乎,但章弥在乎,章弥的家人更在乎。
离开也是为了确认章弥对自己的心意,太过接近他,好像是自己在强迫他,强迫他接受自己,接受自己所安排的一切。
左炅然不愿章弥勉强自己,纵使只有一丝勉强,他也不愿,他不愿在两人决议厮守终老之后的某一日里,看到章弥后悔的表情,那将会令自己伤痛难堪,心碎欲死。
我爱你啊!弥。
你能感受到我的真心诚意吗?
我只盼你好,只愿你快乐,若你不愿,我不会强求,我会逼自己潇洒的离去,不让你有丝毫牵挂。
左炅然不知一向洒脱的自己,竟会陷入爱情的泥淖里不可自拔,这种挚爱的情感,今生今世惟有此一遭,再不可能有第二个。
“好,这些日子你就好好想想吧,我不会勉强你的。”
左炅然珍惜地在章弥额上一吻。
“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吧。”
左炅然深陷于对爱的忧虑里,无从分心发现远处黑暗中一双阴鸷的眼:充满恨意的眼。
☆ ☆ ☆
唉!
三天了。
唉唉唉!章弥忍不住再叹三声。
他从不知道原来思念是如此扰人、如此苦涩。
好想,好想他!
想他的眉,想他的笑。
想他的恼人,想他的放荡。
想他的呵护,想他的温柔。
想他的霸道,想他的专制。
想他的好,也想他的坏,满脑子只有他……
“在想什么啊?”
“喝!”
沉浸在思念中的章弥,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二姐,是你啊!”
“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
“没、没这回事。”
楚荷见他一脸心虚,不忍戳破他。
“你最近怎么了?看你整天窝在家里闷闷不乐的,都没跑出去玩,这实在不像你,有什么心事说出来让二姐听听,让二姐替你分忧。”
“没、没有。”
是不是章家人将小弟教得太好了,让他连撒个小谎,也马上会被人看穿。
章楚荷心想,算了,陪他聊聊天吧,也许能分担他一点心事。
“最近都没看到左公子,不知他案子办得如何?”
一听到左炅然的名字,章弥惊得差点跳起。
“不、不知道。”
咦?好奇怪的反应,难道章弥近日怪异的缘由,来自于左公子?
“那个徐凤娘真的会再加害于我们吗?我们跟她又无怨无仇。”
“依炅……左大哥所言,应该会。”
“听说左公子办案能力奇佳,衙门的众兄弟都非常赏识呢!”
“也、也许吧!”
“不晓得左公子是哪里人?他好像很少提到自己的事。”
“我、我也不知道。”他的确不知道左炅然来自何处。
章楚荷轻叹口气,“左公子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道。”章弥开始显得焦躁难安。
“左公子该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不可能!
章弥倏地站起来。
“二姐,你干嘛一直提左公子?”
“因为只有提到他时,你才会有所反应。”她直视着他。
章弥两颊瞬间刷红。
“二、二姐,你多虑了。”
“弥,你知不知道,每当你心里有事时,讲起话来便会支支吾吾的,告诉二姐,你心情不好与左公子有什么关系?”
“不!没、没什么关系!”章弥想要尽量将话说得顺畅,却怎么也无法办到。
“弥!”
章弥冲进房内,不论有谁来敲门,他都不应。
他心里一直烦恼着,怎么办?二姐该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如果二姐知道了,会不会恨自己抢走她的心上人?
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怎么办?怎么办?他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非常疼爱自己的二姐,而自己却可能伤她最深。
怎么办?该怎么办?在章弥的心里,一直埋不出头绪。
第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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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弥将自己反锁在房里数日,谁都不见,也都不应门。仆人们只能从窗口不断地递送食物,怕他饿着了。
然而,这却给徐凤娘一个绝佳的机会。
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趁所有捕快都将注意力集中在章楚荷身上时,她撬开章弥房门的锁,轻而易举便将数日未曾好好进食的章弥掳走,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房门反锁。
接下来,就等左炅然上钩了!
☆ ☆ ☆
“左公子,你可回来了!”
左炅然越是追查越是觉得案子与徐凤娘有关,但因盗贼狡猾无比,因此延宕数日才将盗贼缉捕到案,却苦无那女人的下落。
甫踏进章家,章楚荷立即向他冲了过来。
“二小姐,怎么如此慌张?”
“弥将自己反锁在房内,说什么也不肯出来,本想爹的话他会听,但爹又正好外出经商,我从没见过弥这般失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会?”
两人一边走向章弥房里,一面交谈。
“都怪我那天多嘴,一直问弥与你之间的关系。”
什么?难道他们的关系已经曝光了?
左炅然的心激跳了一下。
不论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弥,他怎会反常地将自己锁在房内?若他躲在房里不吃不喝的,那就糟了!
“弥!弥!”左炅然急切的呼唤。
砰、砰!
“弥,开门啊!”
他又敲了几下门,仍未有回应。
“没有反应,二小姐,请你让开点。”说完,他又对着房内轻喊:“弥,如果你在门边,请你也离开,我要将门撞开。”
砰的一声,门被撞了开来。
“弥!弥!”
两人在房内四处搜索一遍,就是没见着章弥的人影。
“怎么会,弥怎么会不见了!”章楚荷急得泪眼婆娑。
左杲然扶着章楚荷在椅子上坐下。
“镇定点,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章楚荷好不容易稳住情绪,开始娓娓述说:
“自从左公子离开后,我就看弥镇日郁郁寡欢,叹气连连,又常食不下咽,我怕时日一久,他会闷出病来,所以我就……”
章楚荷又忍不住落下几滴珠泪。
“所以我就去找他聊天,不管我跟他聊什么,他都兴趣缺缺、了无反应,直到我提到左公子你的名字……”
章楚荷激动地抓住左炅然的衣袖。
“左公子,请你告诉我,你和弥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弥又为什么会不见?如果这件事是徐凤娘所为,为什么她掳走的人不是我而是弥,为什么?左公子,请你告诉我!”
章楚荷已失去平日大家闺秀的冷静自持,全心全意只为章弥担忧、慌乱。
“请告诉我,左公子!”
一个泪眼迷的美娇娘这样哀求自己,任谁都会忍不住心软的,尤其当自己是那个始作俑者时,他更是无法再欺瞒下去。
“我……”
说吧!迟早章家人会经由徐凤娘那里得知真相,迟早都必须取得章家人的谅解。
“我爱着章弥。”
“什么!?”
章楚荷顿时一个踉跄,左炅然伸手扶住她。
“放开我女儿!”
得知爱子行迹异常的章老爷子,顾不得生意,马上赶了回来!没想到却听见这样骇人的事实!“楚荷、楚荷!”
连日忧心不已的章楚荷,承受不住刺激昏了过去。
“你在这里等着,我安顿好楚荷再找你算帐。”
章老爷子怒视着左炅然,落下话后,便扶着章楚荷回她房间。
章老爷子十分后悔当初让左炅然进入章家,只怪当初自己引狼入室,才会害得儿子下落不明。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原想说服章老爷子,让他以爱子应习武保身的名义,随他远走他乡,偶尔再带章弥回来探视家人,想不到……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他真的很爱弥,真的不愿与弥分离,片刻也不想。
知道自己对章弥的感情会伤害他的家人,所以他才想带着弥离去,但纸终究还是包不住火。
章弥会受不住家人的压力,选择与自己分离吗?
章弥对自己的爱,真的敌不过对家人的爱吗?
知道自己逼章弥作选择是件很残忍的事,所以只要章弥有一丝犹疑,他会逼自己放手,他不愿章弥痛苦,他真的不愿啊!
啊,好痛!
忽地,左炅然瞥儿窗棂上好像夹有白色异物。
他上前取下纸条——
左炅然:
恭喜你发现这张字条!
原本我是希望你不要发现的,那么三天后,你的小爱人便会毒发攻心而亡,让你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
我好心的给你一次机会,三天,我要你三天内到老地方一叙,记得,单独赴约!
想你的凤留
三天!?
那今天第几天了?
左炅然立即奔出门外,抓住一名平时负责服侍章弥的婢女。
“弥将自己关在房内有几天了?”
被骇着的女婢,急忙回话:
“五、五……”
“五天了!那你们平常送进去的食物,他都有动吗?”
“刚、刚开始时,少、少爷他多少会吃一点,但后、后来就都没动过。”
难怪章楚荷会那么心急,左炅然终于明白。
“几天?”
“什么?”
“从什么时候起,弥就没再动过饭菜?”
婢女稍微想了一下才回答:
“前天。”
“什么!?”
左炅然闻言,随即丢下一脸迷惑的女婢,急忙奔了出去。
前天!那今天就是第三天,现在都已经快傍晚了,也就是说,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
☆ ☆ ☆
左炅然焦急万分地施展轻功,飞奔至上回徐凤娘约他见面的那间破庙里!却不见任何人的踪影。
“徐凤娘、徐凤娘!”
左炅然愤怒地暴吼,却只听得见自己吼叫声的回音。
不在这里?
难道徐凤娘骗他?
冷静下来!左炅然!
冷静!
仔细想想,除了这里,还有哪里她会将它称之为老地方。
用你的脑袋仔细想想!
那个地方与你也有关……
仔细想想!
突地灵光一闪!
没错!必定是那里!
那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他将她拘捕到案的地方。
江宅!
☆ ☆ ☆
自从采花大盗入侵江家后,江家人便时时刻刻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
朱知勤强押江家女儿江彩霓,将之囚禁于地下室,要江家人听他指挥,否则就杀了江彩霓。
所以官方才一直查不到采花大盗,原来藏匿于江宅,官府也错以为江彩霓早已自杀身亡。
当左炅然破了这件案于后,江彩霓即陷入身心俱疲、精神错乱的状态,江家人怕江彩霓触景伤情,会一时想不开,所以举家迁往他处,连亲朋好友都不知他们迁往何处,是怕采花大盗又找上门,也怕人言可畏吧!
从此,江宅便成了一栋空屋,无人居住,想必那是藏匿章弥的最佳地点。
左炅然再度飞奔回汨水镇,此时天色已暗。
弥,你一定要等我!
一定要等我!
左炅然奔至江宅时,并不见任何一处有点亮灯火。
应该是在那间地下室吧!
左炅然无暇考虑是否会有陷阱等着他,他想也不想便闯入地下室。
突地,一阵说话声透过长长的阶梯传达而来——
“你肯抛下章家所有的一切,与左炅然私奔吗?”
“这……”虚弱的声音微微响起。
声音虽然虚弱,但左炅然仍听得出那是章弥的声音。太好了,他还活着!
庆幸之余,左炅然却为章弥的犹疑惑到难过。
是的,他知道了,他不愿弥为了他勉强自己,一丝也不愿。
他告诉过自己的。
踏进地下室,只见章弥在摇晃的烛光映照下,脸色异常惨白的坐在床沿,而那个徐凤娘则坐在他对面不远处。
左炅然冲过去抱住章弥。
“解药拿来。”他一手仲向徐凤娘。
“呵呵呵,我就喜欢你这不拖泥带水的个性。”
徐凤娘笑得极为妩媚。
“我要解药!”
“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她挑逗地看着左炅然。
“你说。”
“我徐凤娘可从不做亏本生意,古人有以物易物的习性,我就来个以人易人吧!”
“你的意思是……”
“我是不知你对章弥的爱有多深,但人家章三公子可不愿抛下一切与你私奔,不如你跟着我倒还快活些,我徐凤娘怎么可能比不上一个男子呢?你说是吗?”
章弥虚弱地反驳:
“我没有!”
“那你愿意抛下一切,与我一同离开汨水镇吗?”左炅然不肯死心地再问一次。
“我……”
不知章弥在考量什么,但左炅然却是心意已决。
“我答应你。”
“不、不可以,我、我不是……”章弥虚弱得不停喘气。
徐凤娘问道:
“我怎知你不会反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不会拿弥的性命开玩笑,但我也有条件。”
“哦?”徐凤娘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都已经到这地步了,还敢跟她谈条件?有胆识!
“我虽愿意陪在你身旁,但我绝不会帮你为非作歹。”
“成交。”
徐凤娘豪爽地丢了颗黑色的药丸给左炅然,他立即给章弥吃下药。
半晌,章弥呕出黑血,随即便昏厥了过去。
“今晚让你们话别,明早第一道曙光,咱们破庙见,若你不来,我会让章府一门死无全尸。”
☆ ☆ ☆
左炅然抱着章弥回到章家已是近午夜时分,当他见章弥房内竟有灯火闪耀时,他便心里有数。
“弥!”
章家父女俩神情显得十分疲惫。
“他没事,他中的毒已服过解药,他现在只是身子虚一点,多歇息几大便无大碍。”
左炅然将章弥安置在床上。
“哼!”
放下对亲子的担忧,章老爷重拾对左炅然的敌意。
咚的一声!
左炅然猛地双脚屈膝,跪在章老爷子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章老爷子虽讶异,但仍没给好脸色。
“求章老爷与章二小姐不要告诉弥,你们已经发现我对他的情意之事,这一切都只是我的单相思,对弥也造成不少困扰,但他心地善良,不忍狠心拒绝我,我才得以留在他身边。没想到这事竟被徐凤娘发现而有机可乘,害你们如此担心,我深感抱歉。
但若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与姐姐发现竟有一名同性男子爱上他,他会羞窘得无地自容的,而且过了今夜,我就会离开,请老爷子与二小姐留我一人在此以内力替弥驱毒,让他能早日康复。”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以留你单独与弥共处一室。”章老爷子显得相当愤慨。
“传输内力必须绝对的安静,请老爷子答应。”左炅然丝毫不肯退让。
“你!”
“爹!左公子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他已说了明早便会离开,那今晚就让他好好地医治章弥吧!而且左公子敢当着我们的面说他爱弥,可见他是认真的,所以他绝不会伤害弥的,对吧?”章楚荷看向左炅然。
“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弥。”左炅然回答得果决。
章楚荷感到有些心痛。
“再者,弥也是左公子救回来的,爹!”她又补充道。
看见父亲动摇,楚荷赶忙拉着父亲走到房门外。
随即,章楚荷又单独一人折返,对着左炅然说:
“好好在心里对弥道别吧,我们可不希望你再回来章家,不,甚至别再回汨水镇。”
为了亲爱的小弟,章楚荷只好将话说得狠绝。
左炅然仍跪在地上,微微点头。
章楚荷于是拉着父亲,消失于房门外。
起身立于床边的左炅然,静静地望着章弥,似乎想将章弥俏丽的容颜深深刻印于脑海。
他的手颤抖地抚向章弥的脸庞,却发现手背上挂着水珠。
啊!原来自己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原来这就是真正爱一个人的感觉。
又甜、又苦、又酸、又涩。
百味杂陈——
可,他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打起精神,左炅然将内力传输近半予章弥。
他私心的想,也许某天,当章弥懂得如何去运用体内的内力时,便会想起他,想起他的一部分永远积存于他的身体里。
左炅然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章弥,直到天方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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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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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天,张灯结彩。
在一宅院内,装饰得满是红色,处处显得喜气洋洋,只有一处不太相同。
“恭喜你。”
“是啊!女人的青春有限,我可不想再等另一个五年,有人说,女人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好过嫁一个自己爱的男人。”
这男人,经过五年的时间,变得沉默寡言。
“算了,我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我总算发现自己对你,只是想要却得不到才产生的偏执,也许我早就发现,却死不肯承认、死不肯认输,罢了,你自由了。”
男人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这男人真是傻得可以,就为了那个被迫定下的约定,守在她身边,一待就是五年。这期间竟也都呆到不曾回去偷看自己心爱的人。真是傻得可以!再将他绑在身边,只会毁了他的一生,也毁了自己追求幸福的机会,毕竟这酷酷的大帅哥,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说你自由了,拜托你表现得快乐一点!”
男人被她手叉腰嗔骂的模样,逗得抹上一丝微笑。
“这才对,今个儿可是我的大好日子,我可不希望在我婚礼上,有个大苦瓜杵在那儿触霉头。”
见他不说话,她好奇地问:
“你想回去看他吗?”
男人动摇了。
“你还是回去吧,否则你根本无法安心,也无法死心。还有,事情办完后,到离汨水镇二十里远的钟南山一趟,我为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聊表我这五年来的谢意与歉意。”
☆ ☆ ☆
有人说,乡下地方时间的流逝比较慢。
这似乎是真的,五年来不曾再踏足过的汨水镇,似乎没多大改变。
镇口的那块石碑仍屹立于原处,往镇内望去,镇内最大的那间药铺,仍立于原来的地方,布庄、米店、鱼铺、水果摊等,都没多大的变化。啊,那卖水果的,怎么不是原本那个老婆婆,换成一位姑娘家?不知那姑娘长得好不好看,距离人远,看不清。
衣着一派轻松洒脱,却蓄着满脸胡渣,加上低垂的帽檐,教人看不清这位老兄的长相。
啊!可能那个姑娘是那位老婆婆的媳妇。再进去一点,有一个相当可爱的小女孩,常帮忙卖面的父母收拾碗筷,好几次都是为了看那小女生和同僚们一同去那里吃东西,还常常打赌,若那小女生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所以下手要趁早,还有……
唉!怎么一直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对着自己说:
“炅然,都已经到这里了,进去啊!”
可左炅然踏出的脚,随即又缩了回来。
“唉!不然趁现在天色还早,去以前住的那间小屋瞧瞧,如果没破损得太厉害,说不定今晚还能住在那儿。”
一打定主意,左炅然便往那片荒野出发。
依左炅然的个性,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犹豫不决的人,一经缜密思考过后,他会朝着已然决定的目标迈进,脚步鲜少稍作停留。
而且他也绝不是个会喃喃自语的人,他认为不停的对自己说话的人,显得太过寂寥,太过优柔寡断。
但光是站在汨水镇入口,就令他踌躇不已,喃喃自语,左炅然也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却苦无对策,这一切都是为了……为了那个他!
五年来,不知他过得可好,是否已经成亲,膝下不知已有几子围绕。
不知,不知……
是否,是否……
是否已将他遗忘?
忘了也好,这样就不会有如他这般的思念,如他这般的锥心,如他这般的无奈。
不知经过五年的岁月,他是否更有男子气概?
他可以想象他一定长得比以前更加英俊潇洒,还多了成熟味,定与年少时的他截然不同,但那样的他,应该更令人无法移开目光。
好想、好想见你。
又好怕、好怕见你!
现在的我,徒增岁月,徒增脸上的数道皱痕,这样的我,更不可能配得上你。
想着想着,他已经来到那间小屋。
咦?怎么觉得那间小屋竟比自己住在那儿时还完善,一些应该早就破损、坍倒的地方,竟完整无缺,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他走进屋一瞧。
咦?好干净,甚至没什么灰尘,必是常有人来打扫。
难道……
不可能的,必是有人居住,那他就坐在这儿等主人回来好了。
等待许久,捺不住的左炅然,开始在屋中探巡,虽然觉得可能会对不起现今主人,但他仍忍不住不断涌上心头的怀旧感。
咦!这厨房怎么没有任何存粮,难道这人从不开伙的吗!可是,住在这种荒山僻壤中,还是多少该准备些食物,以备不时之需,而且,怎么都没有人使用过的迹象?
看完小屋的正厅、厨房,就只剩寝房。
左炅然一触及那扇木门,所有的回忆便都拉了回来。
走进房间,看到那张醒目的木床。
他想起那夜与弥……是的,弥,这个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名字。
那夜他与他,就在那张床上恣意放纵……
就是那夜,他发现他早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就是那夜!他释放了他所有的热情,只盼那热火也能燃烧到他内心深处,激起荡人心弦的涟漪。
那夜——
左炅然拉起那折叠整齐的棉被,紧抓在手中。
啊,这被褥好像有他熟悉的味道,有他独有的体香。
哈哈!他实在是中毒太深了,不过这又何妨!
左炅然躺在床上,任章弥的味道包围他全身,他告诉自己,反正自己耳力灵敏、万一主人回来,他也可以立即察觉,不至于冒犯主人太过。
现在,就让他在章弥的味道中做个好梦吧!
能梦到章弥的好梦!
☆ ☆ ☆
咦?好像有人来过,东西的位置好像不太一样。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敢擅闯民宅!
手拿一根木棍,章弥悄悄地走入寝房,想往不速之客身上狠狠打下。
啊!
怎么会!?怎么会!?
竟是他!
木棍顿时掉落在地,声音吵醒似乎正在做着美梦的人,那人脸上那抹幸福的笑,仍挂在嘴边。
他睁开惺忪睡眼——
“啊!果然和我想象中的一样,你的美仍教我屏息,你的气质更加成熟,弥,我好想你!”
大手一捞,他将朝思暮想的纤细人儿紧锁在怀里一阵厮磨。
“这般的美梦,我情愿永远活在其中,不再醒来。”
“这不是梦!”
“你的声音依旧如此美妙,吸引着我所有的灵魂,……”
“我不是叫你不要再这样叫我的吗?”章弥娇嗲地道。
“”!”左炅然不止的呼唤这个在心底呼唤过千万次的名。
章弥静默地看着他。
“,我爱你,今生今世永不渝。”
章弥因他的话而愕愣住。
他抬起纤嫩的下巴!
“我爱你。”
覆上渴望已久的唇,他满足地低吟了声。
章弥的唇果真如记忆中甜美芳香。
滑进章弥口中的灵舌,不但没遭到排拒,反而如等待已久般的回应。
久违的激情,瞬间爆发——
左炅然纵情地在章弥口中嬉戏,双手也大胆地爱抚着。睽违已久的珍宝,他企盼了五年的胴体,他心爱的弥。
“嗯……”
这惑人的娇吟声,更激发左炅然压抑已久的情欲。
这温热的唇、温热的身躯,好像是真的。
真的好像自己正搂着思念不已的人儿。
久违的激情热吻,夺走怀中人儿的呼吸!令他瘫软。
“嗯……啊……”
一时失去平衡的左炅然,抱着章弥一同跌在床上。
痛!撞到床头了!
他定眼一看。
“啊!这不是梦!?”左炅然惊讶得想起身,却被紧抱着他不放。
“我终于等到你了。”
怀中人儿竟开始流泪,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怎不教他心疼!
“别哭、别哭,你知道我最怕你哭了。”
左炅然低头想吻去那不止的泪水。
“那你怎么忍心离开我?”泪,流得更凶了。
“我……”千头万绪,教他从何说起?
“我、我知道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顾忌那么多,但你该听我说完的,你怎么可以丢下我,一去就是五年!!”
泪,揪得他的心发疼。
“那时我父亲兄长们正忙于扩展事业,长年不在家,我放心不下二姐及年幼的小妹,家里不能没男人留守,我本想等所有事步上轨道后,再抛下一切与你同游天地间,想不到,想不到……”
“对不起,对不起!刚开始的激情让我深陷其中,教我来不及细想,当我发现自己有可能会毁了你的一生、你的大好前程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怕自己成为一名罪人,伤害最爱的人一生幸福的罪人。”左炅然深情地望着身下的人儿,眼中无一丝虚假,却有无限的愧疚。
“每个人都说是为我好,但有谁是真正为我想过,又有谁静下心来听我说过我心里真正的想法?”
章弥的泪落得更凶了。
“五年来我不停地想着你,曾经心碎得想自杀。”
“不!”左炅然不知自己竟伤他如此之深,他只是希望他过得好。
“不必觉得愧疚,那已经过去了,我从心碎到重新站起来,藉着对你的思念,怀抱着你一定会再回来看我的想法,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
“弥。”如此的深情,教他现在就算死也了无遗憾。
“我伤心欲绝的那段时期,家人也都知道我是为了你,我什么都说了,毫不隐瞒。那时多亏二姐不分昼夜的守护,你才见得到今天的我,父亲不死心地介绍一堆女孩子,设法想使我步回正途,只可惜我总是辜负他的期望,他终于在前阵子死了心。”
“。”
“你不要觉得内疚,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章弥反手紧抱住左炅然。
五年,是不算短的光阴,令章弥成长,让他知道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而且绝不轻易放手。
岁月让他更了解自己,更懂得去把握眼前得来不易的幸福,不让机会白白溜走。
“弥,五年来,我对你的心意仍不变。”
“我知道,人在无防备时最诚实。”
左炅然有些困窘于方才的糗态。
“我与徐凤娘一同离开汨水镇后,她百般色诱我,但我心里只有你,只容得下你,所以我一点也不为所动。在不堪其扰下,我建议她一同创业,将所有精神集中于事业上。
五年来,我将自己埋首于事业与武功修行上,惟有让自己忙得没有时间,我才能暂时不想你,但一旦有空档,你的身影便又会浮现在脑海,那真的是一种甜蜜的折磨,甜蜜在于过去,折磨在于现在。
所以,我让自己更忙碌,依徐凤娘的聪明才智,帮她创出一番不小的事业,日前,她对我终于死心,与苦苦追求她的男子成了亲,也放我自由。而我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念头,就只是想偷偷地看你,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不好,不好,没了你怎么可能会好。”
左炅然执起章弥的手,印上自己的吻。
“所以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眼前已无任何阻碍?”
“是的。”左炅然雀跃地回答,所有的烦忧尽抛,感觉好轻松。
“不过……”
“不过什么?”
“对于你当初毫不坚持,毫不信任我地放弃,我还是余气难消。”
章弥一掌将左炅然打飞,撞到墙壁跌落在地。
“你?”弥怎么会武功,呜,这掌下手不轻。
“奇怪我怎么会武功?”
左炅然的表情回答了章弥的问题。
“当然,发现某人导入我体内的内力,我怎能不善加利用,我恳求父亲让我拜师学艺,习武也同你一般,将我从哀伤中救了出来。”
左炅然从震惊中回复神智,顽皮的本性开始显露,那几乎快消失不见的本性。
“那我们来比试一场吧!”
语毕,在未得章弥同意前,便一跃上前,出招攻向他。
两人顿时打得难舍难分。
左炅然展开的攻势,一一被章弥挡了下来,令他玩兴更起,出手也更加凌厉。
“啊!”
不过五年的苦练果然还是比不过三十多年的修为,在章弥落败几乎快要与地面亲吻前,左炅然翻身将他搂压于身下。
“变态。”
“我当你是在称赞我。”
“死变态、臭变态、烂变态。”
怎么经过这么多年,章弥骂人的功力还是一点也没长进。
“每当你这么骂我时,我都当你在邀请我对你做变态的事。”
噗哧!两人笑了开来。
这一切不再只是梦,不再只是回忆。
“我爱你,弥。”
“我也爱你。”
随即,两人便陷于激情中,漾开满室旖旎——
☆ ☆ ☆
章老爷子只能无奈地送走自己的心肝宝贝,他可不想再看到弥重新过回如地狱日子。
依约带着章弥来到和徐凤娘所约定的地方时,左炅然发现,她为了他们在离汨水镇有点远又不会太远的地方,建筑一幢别业。
也将泰半的山地尽数买下,让他们可以倚赖收受地租生活,更可以在山中过着隐居的日子。
误闯入钟南山的人们,常会在山林间听见如银铃般的笑声,让人分享到无尽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