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馆(东邦)

烈火青春,让我们一起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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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小说

筑
筑紫~Q~
2002-04-22 16:51

恶质财阀清秀佳男

  方罝音,美丽、优雅、羞涩,是位小提琴的能手,从没想过世上会有这么霸道的男人。第一次见到他,他被他的傲慢气得牙痒痒的,还被他夺走了初吻;第二次见面,他已堂而皇之住进他家,还借喂药之名行亲吻之实。怪了,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唇有那么可口???袁知陵,自大傲慢,各大演奏会的赞助金主,为达目的总是不择手段。那个美丽、羞涩却又高傲的小子引起他强烈的兴趣,所以,他故意设下陷阱诱他往下跳,让他不得不寻求他的帮助,继而让他醉在他编织的柔情里、心里满满的都是他……不过,他没想到游戏那么快就被戳破。没关系,反正他已撷取到胜利的果实,可,心头那如针扎的痛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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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质财阀清秀佳男(小鱼)   01   好久好久以来,我的生命之河一直平缓宁静的流动着,日子里除了小提琴,再也没有其他。直到你来到我面前,那一双深沉的眸子透着令人惊畏的目光,仿若将一颗石子投入这条和你不相干的河流,激起涟漪……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舒曼的“预言鸟”。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方罝音有些紧张地盯着空旷的舞台。   纵使不是自己的演奏会,但是教师叮咛他要在一旁观摩学习,而且和老师搭档的另一位小提琴手搞不好会出状况,所以他也得随时待命准备上台表演。   看看手中心爱的小提琴,方罝音的紧张指数又上升了一些。虽然自己从小就开始学琴,但是上台演奏倒是一次也没有过。   再吸一口气,方罝音懊恼地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紧张。   那片华丽的、宽广的、凝聚众人目光的舞台,自己真有办法踏上那儿,从容不迫地演奏完一首曲子,然后得到听众的喝采和掌声吗?   老实说,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不过他也想太多了。老师只是要他当候补,又不一定真的会上台,他干嘛紧张成那样?   “罝音,你这么早就来了啊!”   “啊,老师您早。”是个紧张万分的招呼。   宋学同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你干嘛那么紧张?”   “呃……我、我只是担心梁先生万一不能到……”   梁卫平就是宋学同的好友兼搭档,这回宋学同开演奏会,自然找上琴艺同样精湛的梁卫平来合奏。   宋学同有些愣住。   自从他点名要方罝音当梁卫平的候补,他就一直放松不下来。不过这也难怪,个性纤细的方罝音一向怕生,而且他的父母虽已过世,但留下的大笔遗产倒也足够他过着舒适的生活,说他是一朵不染尘烟的空谷幽兰倒也不为过。   “罝音,你的琴艺已经相当好,何必害怕上台呢?你从小到大练习小提琴也那么久了,难道不想上台演奏吗?”他的学生几乎每个都要抢这个候补位置,但是当他选中方罝音时却无人不服。   因为方罝音打从五岁就开始学小提琴,算算也快二十年,二十年的功力自是不可小觑,更何况方罝音本来就是个有资质的孩子,再加上他的全部精神都只放在小提琴上,他可以保证他的琴艺铁定会让所有人惊叹。   可是有一个问题,方罝音拉琴的时候根本不让别人听的,除了他这位教师和方家的老管家之外,没人听过他优雅的琴音。   摇摇头,方罝音固执的看着老师,“不,我学小提琴不是为了要表演的。”   他只是因为喜欢小提琴才拉的,并不是为了要上台演奏。   他的琴声不是为了让别人拍手或喝采,是因为他喜欢拉琴时的专注,罝听琴声的优美,感受歌曲的情意……   不是为了别人。   “呵呵!这点你倒是相当与众不同。”宋学同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必太紧张,梁先生又不是不来。我再去联络他一次好了,省得你又胡思乱想。”   方罝音闷闷不乐的走到会场外的长廊,尽管眉间皱得死紧,提着琴盒提把的手指却依然温柔。   “是这边吧?”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惊醒了沉思中的方罝音。   转过头,在长廊的另一头,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映入方罝音眼中,一个令他莫名惊慌、却又吸引他的身影。   “是的,袁先生,宋先生的演奏会就在这儿举行。”旁边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恭敬的答道。   “喔。”懒懒的应了声,姓袁的男子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耐。“为什么我一定要来听什么小提琴演奏会?又不是吃饭没事做!”   这个没气质的男人,居然说这种话!方罝音不满暗哼一声。   “袁先生,您可是这个演奏会的赞助者,不出席的话好像也说不过去吧?”身边的随行人员虽然态度恭谨,倒也还心闲气定,微笑的脸上没有半丝惶恐不定。   “赞助者,不就是把钱给他就好了吗?干嘛还要那么麻烦!”   “既然您愿意出钱,不是应该来‘验收’一下成果吗?”   “我都愿意把钱给他了,当然是对他有信心。”   “既然有信心的话,不妨一听。”   听着他们俩的对话,方罝音惊讶的发现那个看起来颇不耐烦的袁姓男子,似乎对这场辩论颇乐在其中,而且对自己的败阵也毫无怒意。   因为声音里的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专注于聆听两人谈话的方罝音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发现那两个男人已经来到他面前。   “那儿有个人。”袁知陵说道。   “先生,请问一下,宋学同先生在哪儿?”和袁知陵一道来的沈为峰跨前一步,礼貌的问道。   方罝音如大梦初醒般的瞪着袁知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老师他在休息室,走到底右转的第一扇门就是。”他长得很好看,让人心跳不已的好看,比起自己的纤细秀气,这个拥有高大身材的男人更像个男人。   “谢谢。”沈为峰说完转身便走。   袁知陵突然顿住脚步,问:   “你是宋学同的学生啊?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不只没气质,还很没教养。   “我并不是今天的主角,知道我的名字并没有什么意义。”方罝音有些忿然地回答,而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气些什么。   “喔。”似乎有些不解自己为何受到冷眼相待,袁知陵抿着唇,目光依然定在方罝音脸上。   “我是袁知陵,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不只没气质、没教养,而且还没大脑!他都已经摆明了不想跟他说,他怎还听不懂?   “你……”不用再跟他说了!一只猩猩虽有人样,但是听不懂人话依然是当不成人。“袁先生,失陪了,我有事要和老师讨论。”   袁知陵……他的名字是袁知陵……虽然脸上和心里都对这个男人表现出不悦,但是方罝音却不自觉中将这个名字深刻地烙下脑海中。   看出方罝音亟欲离去的企图,袁知陵的手更快地拉住了他。“不用白费工夫,为峰已经去找宋学同了,你现在去找他的话,待会儿一样会回到这里来,所以你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你……我要去哪儿是我的事,请袁先生不要干涉我的行动!”挣扎着要离开他的钳制,方罝音白皙的脸庞燃起了怒焰。   “喔。”原本擒住他手腕的袁知陵挑了挑眉,在方罝音的怒目下放开了手,但随即又握住他的肩。“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坏习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绝不放手。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他的名字对他那么重要吗?   “这不关你的事!”方罝音几近失控的喊道。   他从来没有遇过这样一个狂妄的人,也没有动肝火到想打人的地步,更没有这么想逃开一个陌生人!   “看来你似乎不太容易学乖呢!”袁知陵笑了笑说道,他的眼神显得无害,但是转而将方罝音抱在怀中的举动又说明了他狂傲不屈的掠夺性格。   “只是个名字嘛!我都跟你说了,跟我讲一下是会怎么样?又不会少掉一块肉。”   少掉的不是肉,是自己的原则和尊严!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像什么话?他不要脸他还想要呢!方罝音不自在的挣扎着。   “还是不想说啊?”低头看着紧咬着唇的秀气男子,袁知陵突然觉得有趣。“那么我下一步要用什么方法才好呢?”   已经完全让怒气控制理智的方罝音再也忍受不了,抬起脚就往他小腿一踢,趁着袁知陵吃痛松开他时,又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不要脸的登徒子!别让我再看到你!”   怒气冲冲的扔下这句话,方罝音带着心爱的小提琴转身离去。   ???   当沈为峰带着宋学同来到长廊,看见袁知陵一个人站在窗边时,不禁浮现一个了然的微笑。   “为峰,收起你那个恶心的笑容。”袁知陵轻哼出声,显然对下属的聪明相当不爽。   “是的,袁先生。”虽然这么说,他脸上的笑容也只是稍稍的收敛而已,唇边的笑痕依然可见。“那孩子走了吗?”   “嗯,是只相当凶悍的可爱兔子呢。”   呵呵呵!沈为峰无声地笑着,转身向宋学同点了点头。“袁先生,宋先生来了。”   宋学同忙说:“感谢袁先生的帮助,今天就请您和沈先生指教我拙劣的琴技……”   “宋学同,你这样说就不对吧!我可是花了大把的钱来资助你,你却叫我听你拙劣的琴技?而且还要我这个完全不懂拉琴的人来指教你?”袁知陵看着脸色倏地转白的宋学同,一点怜悯也没有。“你知道我从来不说客套话,也不听这种有的没有的,再重新欢迎我一次吧!”咬了咬牙,宋学同只好硬着头皮重来一次,“袁先生,很谢谢您对我的帮助,今天一定让两位听到一场成功的演奏会。”   “嗯,勉勉强强啦。”懒懒地挥了挥手,袁知陵的表情有些无聊。   这种态度在一般人身上称为“不知天高地厚”,在袁知陵身上却是“直接坦率”。两者之间的差异在于袁知陵拥有一般人没有的权势和财力。   他总是随兴而至,想要什么就拿,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或委曲求全。   因为他是掌握着商场动脉的袁氏财团总经理,是在政商界拥有影响力的袁家长孙。   因为他是袁知陵。   “喔,对了,我们刚才遇到了你的学生。”袁知陵对那秀气男子的兴趣要比宋学同和这场演奏会还来得大。   “啊,是罝音吗?”   灵音?“他叫灵音啊?”   “是这么写的。”拿出了节目表,宋学同翻开列出工作人员的地方递给袁知陵,同时也对他对方罝音感兴趣而忐忑不安。   方罝音……袁知陵抿着唇看着那个名字好一会儿,然后才将节目表交给沈为峰。“嗯,我知道了。”   “是不是罝音他给袁先生添了什么麻烦?”   “不,他是个相当可爱的孩子。”袁知陵扬起一抹微笑,柔化了脸部刚毅的线条。“离开演还有半个小时,在这儿晒晒太阳好像也挺不错,宋先生你说是不是?”   宋学同恍然惊醒,被吓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真是抱歉,请两位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   ???   安顿好两位贵客之后,宋学同马上又冲到另一间休息室去找方罝音。   “罝音!”   “老师,什么事?”正在调整情绪的方罝音看着脸色不佳的宋学同,有些莫明其妙。   宋学同顿住口,可是不说又不成,“罝音,我刚刚打电话给梁先生,他太太说他吃坏了肚子,恐怕……没办法上台……”   不会吧?方罝音脸色一变。   “所以,巴哈的双小提琴协奏曲,就要麻烦你来拉第二小提琴的部分了。”宋学同有些担心地看着方罝音呆滞的表情。   “罝音,你没事吧?”有事也得没事。为了不让罝音有退缩的余地,宋学同赶紧将琴谱放到他手上。“那就这样,离这首曲子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快练习一下,我会请人陪着你的。”   口中说是陪,其实是监视。眼下只剩方罝音有办法、有能力解决这个窘境了;要是再让他溜掉的话,那他宋学同以后在音乐界就不用做人了!   “老师,我……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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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预想中最坏的状况总是会发生呢?方罝音不置信的摇头。他原本只抱着当候补的心态,从来没想过真的会上台演奏,因为每次一想他就紧张得脑中一片空白。   “罝音,你想看着我的演奏会就这样毁了吗?”宋学同严肃的盯着退缩的方罝音,开始使尽一切办法说服他。   看着手中的小提琴,方罝音咬着下唇,内心激烈交战。   “我也知道很突然,但是现在除了你,没有人办得到了!”拍了拍方罝音的肩,宋学同打算趁他来不及拒绝赶紧退场。“时间不多,你快练习吧!我先去看看会场的情况。”   顿时,休息室里寂静无声,方罝音呆愣地看着手中的琴谱,心中的恐惧让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呢?   下意识的取出小提琴,将乐谱摆好,拉了几个音,再深吸一口气。   活了快二十五年,拉了二十年的琴,头一回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他心中的紧张比一般人要多上好几倍。真希望没几个人来听……不过那很难,老师光是学生就有好几十个,而且在音乐界也算是小有名气。   要是突然打雷、下豪雨、刮风、马路突然断掉、酷斯拉和魔斯拉到附近约会、美洲虎和非洲狮来开演唱会、尼斯湖水怪到这边晒太阳……反正不管什么都好,只要别让来听演奏会的人超过十个,不!五个!不管什么事都好,别让听众超过五位!   哎呀!他怎么那么胆小、那么懦弱、那么缺德、那么没品!竟然有这种下流的想法!   呼!拉完一遍,方罝音停下拉弓的手,盯着一页也没翻的乐谱发起呆来。其实这首曲子他也练了好一段时间,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如果他表现正常的话。   “小兔子,你拉得不错嘛!”   正当方罝音被烦恼和紧张包围之际,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突然打破寂静,笑谑罝音的声音让他蓦然清醒过来。   “你这混蛋在这里干嘛?”方罝音冷冷地瞪着不知何时出现、坐得舒适、一旁的桌子还摆着零食和饮料的袁知陵。   袁知陵对他的敌意丝毫不以为意。“陪你练琴。”   “干嘛要你陪?你是什么人?”老师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个人品低下的家伙。   “我是袁知陵。”   深呼吸,要是生气了,反而会让这种人更乐的。方罝音这么告诉自己。   “请你出去,我练琴时不习惯有外人在。”   “那我会尽快把我们变成‘内人’的。”袁知陵似认真似玩笑的说道。   而方罝音现在的心情就好像一根被拉得紧紧的弦,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原谅我实在无法对你的低级笑话拍手致意。袁先生,请你出去好吗?我习惯一个人练琴。”   其实方罝音真正想做的是把袁知陵踢出房间,然后对他大吼,要他滚远一点儿。   “真是个坏习惯。”伸了伸懒腰,袁知陵依然不为所动。“你以后要习惯我的存在,最好是没有我在身边就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像缕游魂一样在他身边飘来荡去吗?   “这是不可能的!”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狂到好像连天都比他矮一截的混蛋!   “不可能吗?”袁知陵笑看着全身紧绷的方罝音。“我好久没说过这个字了呢!”   顿时房中一片寂静,方罝音耳中除了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心中那条绷得过紧的弦断裂的响声。   他转过身,轻柔的放下小提琴和琴弓。   “袁先生,这把琴是‘斯特拉底瓦’的仿制品,虽然是仿制的,但是品质和音色都相当优美,算是相当良好的特级品,所以价钱也就不在话下。拿这个来打人的话,痛的不是被打的人,而是那把琴和它的所有人。”   接着,他走向墙角,指着一把椅子。“而这个呢,是一把折叠铁椅,价格便宜,使用方便,既不重又不易变形,要是沾了脏的东西也可以很容易的擦拭掉。”   然后在转过身,手中已经握住一把铁椅,吼道:“袁知陵!你给我滚出去!”   看着迎面挥来的凶器和那张充满煞气的秀丽容颜,袁知陵不仅不闪躲,反而笑得更开心,“哈哈哈!小兔子,你真的很有趣。”   “不要叫我小兔子!”方罝音怒吼,不甘心自己竟然被这种下流家伙激怒,心中的怒气让他大力地将铁椅往他头上砸去。“我是属羊的!”   闻言,袁知陵笑得更大声。“哈哈哈!”边笑边握住足可将他一张俊脸打歪变形的铁椅,硬是把它自方罝音手中夺下后,顺势让他扑入他怀中。“说的好!小兔子,你的反应不错。”   “白痴!放开我!你不知道愚蠢是会传染的吗?”方罝音努力地挣扎着,他骂袁知陵已经骂得浑然忘我,原先沉静高雅的气质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儿休息泡茶去了。   “我不介意被你传染,我的智商有多出来的部分可以抵销掉。”反将一军。袁知陵笑眯眯的搂着方罝音,感觉相当享受。   “别逞强了!不要折磨你几乎已经快要没有的脑浆!”呃,这不就是说他是会传染愚蠢的人吗?发现自己被反摆了一道之后,方罝音的怒火更加不可收拾。“放开我!混蛋!”   “还不行,我要送你一个不会紧张的咒语。”   “不用了!”看他那脸邪恶,不会是下死咒吧?方罝音死命地挣脱他的怀抱,却反被他扣得更紧,怎么也离不开。   “方先生,宋老师要你到后台准备了。”   门外突然传来的一句话,如同一桶冰水般浇熄了方罝音的怒火,也唤回他的理智。   他竟然因为这个混蛋而忘了演奏会的事!   清醒了,他开始紧张,也开始害怕了。   “来,亲爱的小兔子,就让我来为你施个魔法吧!”袁知陵依然是一脸笑意,丝毫不受他的怒气的影响。   方罝音狠瞪他一眼,拒绝的音调由烫人转至冷冽:“不需要,请你离开。”   “不用跟我客套的。”袁知陵笑着说道。   接着他捧住方罝音的脸,趁他反应不及时迅速将嘴唇凑了上去。   这个魔法之吻,能发挥什么功效……   他很期待。   02   我们之间,就好像塔基尼的小提琴奏鸣曲“魔鬼的震音”。强烈的震音,如同魔鬼与神的争辩。只是谁是神、谁是魔呢?曲中的神胜利了,而生活中如魔般的你却老是拥有胜利的笑容。   什么时候……我才能从我们的战场中获胜?   被吻了。   方罝音盯着眼前万分熟悉却又感觉陌生的乐谱,该集中的注意力如同半睡眠状态般的涣散。   被一个男人吻了。   摆好姿势,架上弓,接收到老师的暗示,方罝音负责的第二小提琴率先拉出了悠扬的琴音。   曲子顺畅的进行,宋学同的第一小提琴加入之后,和谐的乐音让所有人都沉醉而惊叹。   没有人发现方罝音的不对劲,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中的琴,而是脑中乱烘烘的记忆。   他被吻了,被袁知陵吻了!他干嘛吻他?那只禽兽、不要脸的东西!自己肮脏就看不得别人纯洁啊?还说什么不会紧张的魔法,他当他是三岁小孩子吗?   全身上下的知觉,似乎在一瞬间都流到唇,那个温暖的吻留下的残温仿佛转为烈火,烧灼着他的嘴唇。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虽然之前听他和他身旁的人谈话,知道他是演奏会的赞助者,但是那种完全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气势,又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有?而且他到底有什么居心,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不放?   莫名的怒火,让方罝音不自觉加重力道,琴声也随着变强。   等一下一定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两人的牵扯就到今天为止。   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再见他一眼的!   打定主意、吁了口气的同时,手中的弓也不自觉地停下。   回过神时,方罝音才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听众。   他愣了愣,还来不及紧张,就听见一片如雷的掌声。   怎么回事?拉完了吗?在他完全不注意、不专心、不认真,甚至是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结束了吗?   有些无措地看向笑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的老师,方罝音目光一转,不经意地对上了站在幕边、正对着他微笑的袁知陵。   “罝音,你表现得很好。”笑眯了眼的宋学同开心地握住方罝音的手,高兴得几乎要掉下眼泪。“你在台上很沉着,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呢!真厉害,了不起!”   很沉着?不紧张?老实说,他整个脑袋都在想那个吻和对袁知陵的愤慨,根本忘了自己是在舞台上。虽然觉得很抱歉,可是那首曲子是由他的身体所演奏的,他的心思根本不在上头。   目光不由自主的又往旁边瞟去,原本站着微笑痞子的地方,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幸好现在是中场休息,不然听众会对他的举止感到奇怪吧?   “老师,请问您认识一位叫袁知陵的先生吗?”他一定要赶紧找到宋学同,跟他撇清关系,警告他不准再来烦他!   “袁先生?”罝音找他做什么?“他应该是在休息室吧。”刚刚就只看见沈先生自己坐在座位上,袁先生肯定又到处乱晃了。   休息室,好恶劣的回忆。   “老师,我有点事要找他,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不等宋学同反应,方罝音已经拿着琴匆匆的跑到后台。   跑进方才练琴的休息室,方罝音毫不意外地看见在里头吃吃喝喝的袁知陵。   “嗨!小兔子,表现得不错。”抛给方罝音一朵微笑,扔给自己一颗干果,袁知陵仍是一派优闲。“多亏了我的魔法之吻。”   啊!那个吻!方罝音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的决定。“我告诉你,今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见面了!所以我警告你,你不要在别人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口齿不清、语无伦次,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再也不见面?那让你讨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不见面了嘛!”拍拍手中的细屑,袁知陵站起身,走到方罝音面前俯看着他。“那么,就来个离别之吻如何?小兔子。”   什么?方罝音马上退了一步,脸上的戒备和惊慌果然像只受到惊吓的兔子。   “不要!”   “小气。既然你都说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亲一下会怎样?又不是没亲过。”   虽然死都不愿再想起,但那个吻的触感却又被袁知陵的话所唤回。   脸红了,心……乱了。   “算了,当我没说!”反正他也不常出门,在家里遇到他是连千万分之一个机会都不会有的。今天就算他倒霉好了,出门不看黄历,遇到恶人也活该。   “我走了,你继续坐,再见。”   匆匆提起琴,原本以为袁知陵又会缠上来胡闹的方罝音全身都处戒备状态;但是他都已经走到门口,依然跷着脚喝茶的袁知陵却出乎他意料之外,一点动作也没有。   他是怎么回事?竟有些期待落空的失望。   ???   抱着琴盒,方罝音闷闷地坐在演奏厅外,等着老管家来接他回家。   虽然他是很想自己开车,但是每当他提起这件事,老管家就会开始涕泗纵横地哀求他不要这么做,说什么会辜负老爷夫人的托付、没有照顾好少爷之类的,哭得他只好赶紧收回那些独立自主的建议。   “方先生,等人吗?”温和愉快的问候在方罝音背后响起。   方罝音回头一看,看见笑容可掬的沈为峰站在他身后。   “是的,我要回家了。”这家伙是那个痞子男的部属吧!“你是跟袁知陵一起来的?”   哦喔!居然直称袁知陵的名字天底下能这么喊的除了袁知陵的长辈之外,还没人这么放肆——或者说,这么喊过的人都已经后悔了。   “我是袁先生的秘书沈为峰,请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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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多指教。”原来这个嘻皮笑脸男是痞子男的秘书,难怪两个人的调调差不多。   别过头,方罝音继续等待着龟速的老管家出现。   看着有些冷漠的方罝音,沈为峰很体贴地完全不以为意,因为被袁知陵整过之后看到他这个同伙,还能以“冷漠”相待,算是很有修养了。   沈为峰不知道的是,方罝音现在就像刚爆发过的火山,早就把怒气给发泄光了。   安静了数分钟,原以为已经走人的沈为峰又出现在方罝音面前。   “喝果汁好吗?”他笑着说,把饮料递给方罝音,虽然问句却又有不容人拒绝的气势。“天气很热,喝点凉的解解渴吧。”   几乎贴到他脸上的饮料散发出凉气,在闷势的天气中确实是个令人无法抗拒的邀请。“谢谢你,那我就不客气了。”   喝了一口之后,方罝音迟钝的脑袋才不尽责的闪过一道激光。   呃,应该不会在里头下迷药什么的吧?   瞄了沈为峰一眼,方罝音决定暂时相信人性本善。   “方先生和袁先生见过了吧?”   噗!差点喷出口中的果汁,方罝音有些莫名的慌张。   “嗯,是啊……见过了。”还亲过了呢!不过他是死也不会告诉别人的。   似乎看出他的窘迫,沈为峰扬起无声的微笑。“那……可以请问一下方先生对袁先生的印象吗?”   低级、下流、卑鄙、蛮横、不要脸、未开化……   “这个嘛,他……嗯……”方罝音差点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但是看沈为峰脸上的微笑,搞不好对他主子崇拜得五体投地,他要是讲坏话的话恐怕会被揍,算了……还是留点口德比较好。   “呃,他相当的顺从本性。”也就是放纵。“而且有话直说。”也就是口无遮拦。   看方罝音讲得咬牙切齿的,沈为峰不禁大笑起来。他还以为方罝音会像一般吃了老板亏的人一样,怒气冲冲地数落老板的不是;结果居然是这种冷嘲暗讽的贬损,看来方罝音的反应能力相当不错。   也难怪老板会看上他。   “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饮料。”站起身,礼貌的道了谢,方罝音头也不回的往一辆缓缓驶来的轿车走去。   “他回去了。”拿出手机,沈为峰依然微笑地目送方罝音离去。“袁先生,要跟吗?”   (不必了,这种事还不需要你去做。)   “多谢袁先生赏识。”虽然是句感激的话,但由沈为峰口中说出来,却好像是在开玩笑。   而那头的袁知陵只是轻哼了声,随即收线。   ???   “少爷,宋老师今天的演奏会还好吗?”已年近七十的老管家笑眯眯地看着方罝音,和蔼可亲地问。   “嗯,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自己是半路偷跑回来的,哪知道后来顺不顺利。“不过原本要和老师合奏的梁卫平老师身体不舒服,只好临时让我代替上台演奏。”   “什么?”老管家大惊失色,不知是年龄的关系还是过度惊讶,全身颤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少爷,您上台演奏,我居然、居然还在家里悠哉地做菜?我应该买束花去送给您的啊!我、我……我真是太失职了!”   哈哈哈!老管家虽然尽忠职守,但也太容易夸大了,方罝音忍不住在心里笑着。   “不用了,我也是突然才被老师拜托上台的。”他演奏时心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对听众及小提琴感到相当抱歉。   “不过,一直不愿意在大家面前表演的少爷,竟然能够在宋老师的演奏会上拉琴,真希望老爷和夫人也能看见……”容易陷入情绪化的老管家抹抹眼角的泪水。   方罝音的脸色突然转黯。   他父母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因为车祸而去世,身后留下了大笔的遗产给他。虽然有从小带他长大的管家陪着他,但毕竟不是个能够说心事的人。   我会尽快把我们变成“内人”的,你以后要习惯我的存在,最好是没有我在身边就不行……   正被寂寞悄悄包围的方罝音脑海中突然响起袁知陵的话和那张不在乎的笑容,他硬生生地打了个冷颤。   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连离他那么远都还会想起。   而车子一停住,方罝音提起小提琴下车。   “吴伯,我先回房了。”也快到晚餐时间,先去洗个澡好了,洗掉身上的暑热和不知哪儿招惹来的霉气。   老管家慢吞吞地跟着下车走进屋里。   “那我先去准备一下,等会儿就可以开饭了。”为少爷做好吃的饭菜是他最大的乐趣。   正要走向厨房,电话铃声却突然响起,老管家只好又慢慢地走回客厅。“喂,方公馆。”   那端沉默了一会儿。(罝音,我们不过才多久没见面,怎么你的声音好像突然老了几十岁?)   这人是谁啊?怎么耳力比他这老头子还要差?“先生,你是要找我家少爷吗?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你等一下再打。”   (你家少爷?)袁知陵有些惊讶。原来方罝音还是少爷辈的,难怪那细致的模样下还有一副倔傲的脾气。(那他现在在干嘛?)不会是故意不接他电话吧?   “先生,这是个无礼的问题,原谅我也无礼地拒绝回答。”少爷怎么会沾这上这种家伙啊?活像个卤莽的流氓!   不行,他一定要保护少爷,要是少爷被这种人带坏了,他上天堂时拿什么脸去见老爷、夫人?   听出老人的敌意,袁知陵不知为何有些想笑。果然相处久的人个性都很像,瞧这主仆俩的神经质就知道了。   (我有事要跟你家少爷他说,我半小时后再打,麻烦老先生替我传一下话,就说我姓袁,谢谢啦!)   “姓袁的,这么说少爷就知道了吗?”连自称都那么粗野,唉!少爷是什么时候交到这种坏朋友的?   回想起方罝音怒极的模样,袁知陵肯定他一定会对他印象深刻。(我和罝音今天才见过,他不会忘的。那我等会儿再打,再见。)   皱皱鼻子,老管家有点嫌恶地盯着话筒。原来是今天出门沾惹到的恶人,待会儿记得提醒少爷小心点儿才行。   ???   “刚刚有我的电话?”擦着半湿的头发,方罝音有些惊讶。   因为深居简出的关系,会打电话来的几乎是少之又少;再加上自己不喜交际,所以家里的电话几乎可以算是半个装饰品,有时整个月都静悄悄的,响也没响过。   “是的。”老管家恭敬的回答。“他说他姓……”   正想向少爷告状,电话铃声又突然大作。   “喂,方公馆。”老管家接起电话,有些气那个姓袁的。他都还没请少爷小心坏人,那个恶人就打来扰乱,啐!还真会找时机。   (老先生,罝音现在能接电话吗?)果然是那个狂妄的家伙。   “请等一下。”有些不甘心。老管家转过身,一张老脸上有着一丝的不悦。“少爷,您的电话,是刚刚那位先生打的。”   会是谁呢?带着好奇,方罝音有些期待地接过了电话。“喂,我是方罝音。”   (我是袁知陵。)   袁知陵!“你打电话来干嘛?”好奇和期待马上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慌张和气急败坏。   (呵呵!不问我怎么知道你家电话号码吗?)袁知陵的笑声传了过来。   这混蛋!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耍了什么卑鄙手段。“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为什么要问?只不过会多沮丧一次罢了!”   (说的好,我愈来愈欣赏你。)   “多谢你多余的赞美。”方罝音纤细的手指紧紧握着话筒,有着无法控制的激动。“你打来干嘛?”   似乎只要碰到和袁知陵有关的事,他的心情就无法再保持平静无波,激动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何在。   (我要去接你来参加宋学同的庆功宴。)一秒的沉窒之后,取而代之的是袁知陵的不在乎和无所谓的语气。   啊,他都忘了,老师是有说过这件事。方罝音思忖着。   如果他没上台表演那还好,大可找理由不去参加;但是今天他上台了,要是有人问起,自己却不在场的话,肯定会让老师相当难堪。   但是,袁知陵会参加吧!因为他是赞助者,理所当然会出席——至少比他还要来得理所当然。   一思及此,方罝音连考虑都没有,就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等一下!你不要来——”   拒绝还没说完,袁知陵马上打断方罝音的话,(为什么叫我不要去?)   “我不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   “你管我那么多!”这男人霸道无礼、蛮横乱来也就算了,还这么唆!“连这个都要问,那你要不要连我为什么姓方、为什么叫方罝音、为什么学小提琴都要问?”   (这些事情有的不用问,有的你以后自然会告诉我。)   只是气头上的问话,袁知陵依然给方罝音一个傲慢的回答。   这下子方罝音完全愣住了。   (没问题了吧?那我大概一分钟后到你家。)   “一分钟?你现在人在哪里?”完蛋了,逃不掉了。   (在我的车上。)   车上!“我不会开门的……”   (我说罝音啊,你这种待客方式不对哟!好朋友见面,当然敞开大门来欢迎,说什么你不会开门,真是太伤感情了。啊,还有半分钟。)“我……你……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顾不了气质与教养的方罝音,朝着话筒放声怒吼,吓坏了一旁的老管家。“还说什么伤感情!我们之间哪有感情可言!”   (没关系,我们好好培养就是了。)   好想去拿菜刀啊!可是他的手是用来拉小提琴的,不是用来杀人的啊!不过杀了这种恶人,小提琴会原谅他吧?   “总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气愤地摔下电话,方罝音马上冲到大门前准备落锁。在那之前,他有些犹豫地打开一丝隙缝探看情况,没想到才将门推出一公分,就被人硬拉了开来。   该死!   “晚安,罝音。”   瞪着眼前对他微笑的混蛋,方罝音在心中不住哀号。   又输了。   03   你听过罗卡泰里的F小调小提琴奏鸣曲吗?那首曲子又有个名字——“在墓中”。第一乐章由孤寂哀伤的音乐开始,跃入活力充沛的快板之后,却依然挣脱不了阴森的气氛;第二乐章回到温和的音乐,静静倾诉热情;第三乐章歌唱出抒情的旋律;第四乐章飘荡着哀愁的情绪,深藏内省的感情。   这样告诉你,你懂吗?面对你我有着这么多的情绪,你懂吗?   恨恨地瞪着眼前微笑的男人,方罝音几乎想伸手抓花那张碍眼的笑脸,顺便给那张脸的主人一个教训。   方罝音冷冷地瞪着袁知陵,“你来干嘛?”   袁知陵笑笑地看着方罝音,“接你出去。”   “我不去,你请回吧。”袁知陵肯定有能够引发别人心脏方面疾病的本事,连他这个心肺功能正常的人每次看到他都会心律不整,更何况本来就虚弱的病人?   “你有理由不去吗?”相对于方罝音的紧张不悦,袁知陵则是满脸笑容,仿佛没什么事能让他发怒。   理由……他有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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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珠一转,看到了一旁同样不爽地瞪着袁知陵的老管家,方罝音突然满脸的甜蜜笑容。   “吴伯已经帮我准备好晚餐了,我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好意。”   “哦?”目光转向方罝音身后的老人,袁知陵脸上的笑容多了几丝玩味。   这就是在电话里和他杠上的管家老伯吗?果然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   他脑中转了几转,一个计划马上在袁知陵脑中成形。“这位老伯的手艺不错吧?”   “手艺?”还以为袁知陵会知难而退,马上滚离他的视线,方罝音有些奇怪的盯着袁知陵,摸不清他在玩什么把戏,不知该说真或是假。“吴伯的手艺很好啊!”   “那我就在府上叨扰了。”袁知陵说着就要脱鞋。   “等一下!你干什么?”方罝音大惊失色。   “既然你家就有好吃的东西,那我干嘛还要大老远跑回去?在这边吃一吃就好了嘛!”   “喂,这是我家耶!哪有人像你这样自己跑进来说要吃饭的啊?也不问问主人的意思!”真是受够了他的任意妄为!   袁知陵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怎么没有?这边不是就一个。好了,我肚子好饿,快点让我进去。”他迳自脱了鞋,很自动地走进屋里。这家伙……   “罝音。”满面春风的袁知陵突然转过头来看着一脸郁卒的方罝音。“我有话告诉你。”   已经气得全身无力的方罝音根本不想抬起头来说话。“干嘛?”   “不要穿着浴袍走来走去,很容易感冒。虽然我个人满喜欢你这种打扮,很性感……”   “给我闭嘴!”方罝音真想挖个地洞把袁知陵给埋了。   亲爱的爸爸、妈妈、小提琴,告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这种狂妄的男人?   趁着方罝音上楼换衣服,老管家添了碗饭给袁知陵,乘机打探一些消息。“袁先生,请问你和我家少爷是怎么认识的?”   是在哪个罪恶的深渊?经由哪个邪恶的人穿针引线?他一定要努力地找出来,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老爷夫人?   “谢了。”接过饭,袁知陵毫不客气地大吃起来。“今天在宋学同的小提琴演奏会上认识的。”   呃?宋老师,对不起,我不该骂您,我知道您是无辜的。默默的在心里向宋学同道歉之后,老管家对袁知陵可怕的吃相和食量吓回了心思。“我说袁先生,你看起来也满体面,又不像营养不良,怎么……你肚子很饿吗?”   “很饿。”袁知陵倒是直言不讳。“而且你的手艺确实不差,老先生。”   “那是当然的!”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臭屁得要命的东西还满识货的,老管家忍不住神气起来。   “我在方家可是煮了四十年的饭呢!哪有不好的道理?少爷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呃,干嘛跟他说这个?   呵呵,有趣的老头。“那可真是谢谢你啦!”   干嘛谢他?莫明其妙的男人。老管家奇怪的看他一眼。   “罝音的身体怎么样?”努力地扒着饭,袁知陵又冒出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感觉不是很健康。”   这位先生要是把健康定义成和他一样,那有很多人都是不健康的。老管家不以为然的皱皱鼻子,有些反抗地想着。   “少爷确实身体比较弱,但也称不上是个药罐子,只是比别人容易感冒什么的而已。”   还而已咧!感冒会死人的,老先生。袁知陵不悦的哼着。   “是吗?他也不常出门吧?看他的皮肤白得像豆腐一样。”   “没有出门的必要,干嘛出门?外面车子多、太阳大、空气污染又严重,坏人又多,等在家里最安全了!”   说得滔滔不绝的老管家还不知道自己面前已经坐了一个“坏人”,不仅个性坏、心肠,还相当耗费粮食。   “谢谢招待,我吃完饭了。”放下碗,袁知陵一脸满足样。   “你……你几乎把菜都吃光了!”惊觉到碗盘里的空荡,老管家大受打击。“我没饭吃没关系,但是你竟然连少爷的份都不放过!我、我跟你拼了!”那可是他为少爷做的爱心料理哪!竟然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蛮家伙吃得一干二净!亏自己刚刚还觉得他还有药可救!   “你……啊,少爷……”   正想扑上去和袁知陵拼老命的老管家,瞥见脸色阴黯的方罝音正站在后头看着,不禁为少爷怪异的神情感到些许惶恐。   “算了,我不饿,今晚不吃了。”被袁知陵烦得一点食欲也没有。“袁先生,如果你吃饱了就请回吧。”   “你老是在赶我走。”   “因为你老是在扰乱我。”   轻笑一声,袁知陵起身往方罝音走去,明显地感受到他的紧绷。   “我扰乱你?我真的扰乱到你了吗?你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傲模样,好像什么事都不能动摇你。我能够扰乱你吗?我扰乱你什么呢?”   警戒地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对于袁知陵的步步逼近,方罝音则是节节败退,“别睁眼说瞎话了!从一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在戏弄我。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但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你能尽快离开我的生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方罝音怒气腾腾地对着袁知陵说出了这番话之后,迅速地别开了头,拒绝再多看他一眼。   也就因为这样,他没看到袁知陵那张总是挂着痞子笑容的脸上、那一双深沉的眼闪过一抹认真的目光。   那种眼神代表的是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夺到手。   “罝音,我有话跟你说,跟我来。”拉着方罝音的手臂,袁知陵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老管家看不到的隐密处。   这家伙在搞什么!   “有什么话要到这里才能说?”用力甩开袁知陵,方罝音冷冷地瞪着他。“赶快说,说完了快点走!”   身边留着这么一个容易扰乱自己心神的人,绝对不是好事。   “我决定要住在你家了。”   ???   他说什么?要住在我家?   他没搞错吧?   看着方罝音一脸的不可置信,袁知陵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可爱,真是太可爱了!   “你笑什么?”方罝音满脸不悦地瞪着他的笑脸。   他在搞什么鬼?他以为他跟他是结拜的换帖兄弟啊?还是他欠了他七千八百万活该让他白吃白住?还是他被他救了一命得感激涕零?   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只不过站在走廊上发呆,好死不死地被遇到,结果就被他戏弄到快要精神崩溃的地步。   “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   “可是要住在你家,我很高兴啊。”袁知陵以他的笑容来证明他的确是很高兴。   “我没有答应你!”方罝音再度疯狂怒吼。“这是我家,不是旅馆!你以为你说要吃饭我就得给你饭吃,说要住下来我就得铺床给你睡啊?”   “你家这么大,借我一个房间睡有什么关系?我会给你钱贴补家用的。”袁知陵仍然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死样子。   贴补家用?他在说什么鬼话!讲得好像他是帮他操持家计的老婆似的。   “罝音,你干嘛脸红?”   纵使是聪明的袁知陵,也摸不透为什么原本气冲冲的方罝音会在一瞬间脸泛红潮,令他情不自禁直盯着他看。   对袁知陵来说,方罝音就好像是生长在危峭冰壁的冷艳花朵,尽管美丽动人,但要攀折到手的话,就算没有摔得鼻青脸肿,也有可能会被冻伤;总之,得吃上好一顿苦头。   不过就是这种对象,他才有挑战的欲望。他想要方罝音,想要拥有这个对他不假辞色、且毫不退缩的人,想看他被他驯服之后的温顺模样。   “你管我!”糟糕,脸红了吗?方罝音已经烦乱的心更加慌张。“总之,我不会让你住……”   “罝音!”袁知陵伸出手臂,正好拉住不知为何身体摇摇晃晃的方罝音。“身体不舒服?”   在你身边就不舒服、不对劲!“放开我……放开我就好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好骗?”冷哼一声,袁知陵将方罝音拦腰抱起,很乍动地往楼上走去。“你的房间在哪里?”   混蛋!他在干什么?   “放我下来!我只是有一点头晕……”真的只是头晕,什么浑身发冷、精神疲累、四肢无力……统统都没有喔!“我没事……”   “你还在说什么废话?”袁知陵一脸不爽,口气转为不耐。“少唆了,哪一间?”   “二楼右手边第二间。”不自觉地败在他的霸气之下,方罝音乖乖的屈服,但心里还是不住地啐啐念。他居然说我唆,他哪有资格说他啊?最唆的人就是他了!   方罝音有些怨恨地瞪向袁知陵,却发现他总是带笑的脸上,竟然没了笑意。头一回看到袁知陵严肃的模样,他不禁有些愕然。   正发着愣,方罝音的呆滞被一声巨响吓跑而回过神来。   “喂,你开门就好好的开,干嘛用脚踢?”莫明其妙的暴力男。   “我哪还有手啊?”将方罝音粗鲁地塞进被子里,这个白痴问题让他有些恼火。“反正顺便检查你家的门坚不坚固。”   “借口!”   “知道就好。”他哪有可能会对这种事认真?要是连这种小事都要一本正经,他脸上的皱纹岂不早就多了四十五条,哪还能保持青春?“你看起来好像感冒了。”   “我自己也知道,还要你讲!”他就是忍不住想吐他槽。   “哼哼,刚刚好像有人说自己没事。”袁知陵很不客气的讽笑着,连看到方罝音涨红的脸颊都不打算放过。“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在夏天生病的人是笨蛋?”   “哪有这句话!”这家伙分明想贬低他的智商!硬要将他拉到和他一样的程度?哼,别想!   “我说了不就有。”袁知陵站起身,将被子拉到方罝音颈项,差点让方罝音以为他想谋财害命。“我去拿药,你敢动一下的话就试试看。”   就只会威胁、恐吓!没人性的家伙!   方罝音以着锐利的目光狠狠地射向袁知陵,但他只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完全不痛不痒。   门板合上后,方罝音凶狠的目光放柔了下来,唇边不觉地泛起笑。   气恼过后的心情,竟有些莫名的甜丝丝感觉。   ???   “老先生,你家少爷感冒,应该有药吧?”   原本慢吞吞收拾着厨具的老管家抬起头来,盯着袁知陵,“少爷感冒了?”他怎么觉得是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气坏身子的?   “你那副表情真像是在看贼呢!”袁知陵笑嘻嘻的说道。“跟我说药放在哪儿吧!”   多看了他几秒,老管家才弯下身子拿出药箱。   “这个。”取出一个药罐交给袁知陵,老管家顺便递了个茶壶过去。   “再麻烦你煮点粥,病人应该比较的适合吃粥吧……”书上好像都是这样写。“不用怕浪费,要是罝音喝不完的话我会帮忙的。”   “别开玩笑了。”轻哼一声,老管家对他的多管闲事和不请自来有些敬谢不敏。“我说袁先生,你这样接近我家少爷有何居心?”   原本要转身上楼的袁知陵停下脚步,转头直视着老管家,“居心?”   老管家锐利的目光直刺向袁知陵,却不见他退缩。“你们今天才刚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缠着我家少爷不放?”   这么简单的问题!“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我喜欢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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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   一股冷意自老管家的脚底直窜背脊,让他打了个冷颤。   “对啊,我喜欢罝音,我想得到他。”脸上无害的笑容蒙上一层好战之色。“而只要是我想得到的,我就会想尽办法得到,至死也不会放弃。这样你明白了吗?老伯。”   “可是……我家少爷是男的,是男的哟!”老管家有些恐惧的看着眼前这个显然也是个男人的危险人物。“你……总不会是……女的吧?”   “哈哈哈!你说得对,我绝不会是女的。”这老头是老眼昏花了还是活腻了,竟然怀疑他是不是男的?“很多人都能证明我是男的,如假包换。”   换?跟谁换啊?   “我家少爷也是男的喔!”他不会因为少爷长得漂亮秀气就以为他女扮男装吧?   “我说老伯,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为什么你还说得出那种话?”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要将他占为己有,这不是男人对女人才会有的欲望吗?   品尝出老管家的不解和惶惑,袁知陵漾开笑容。   “那有什么关系吗?我想要的就会得到,我不想要的连看都不想看。这跟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   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喜恶的界限并不是以性别来划分。   被堵得无话可说,老管家虽然还是觉得惊愕,但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阻止袁知陵的掠夺。   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姓袁的是什么来历,但是看他的气势和惯于命令的语气,以及身上所散发的那种绝对自傲和唯我独尊的气息,不管是谁都看得出这男人绝非泛泛之辈。   可,他能将少爷交给他吗?   ???   方罝音盯着手上的药丸,眉间的皱摺足以夹死一只苍蝇。   “再看也不会不见,还不如早点吃下去。”都已经喝光一杯水了,药丸还捏在手上,真是受不了。袁知陵催促道:“赶快吃啦!你这样很丑。”   “少唆!”方罝音怒极的回嘴。“这东西难吃得要死!你别净在旁边说风凉话!”   袁知陵拿过方罝音手上的药丸,仔细的端详着。“这东西很难吃?我倒是没吃过。”   “你没生过病?”惊讶地瞪着袁知陵,看到他点头之后,方罝音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从小到大没生过病、吃过药!“果然笨蛋是不会生病的!”   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终于逮到机会耻笑他的方罝音,袁知陵又开始动起歪脑筋。“我就不信很难吃!”说着把嘴一张,将手上的药丸扔进口中。   “你——”正想阻止,方罝音却猛然被他拉进怀里。   袁知陵捏住方罝音的下巴,硬是让他张开了嘴,然后自己的唇也快速的凑了上去。   原本的嘈杂,在此刻归于宁静。   “嗯,这种吃药方法应该比较不难吃了吧!”袁知陵满足的舔舔嘴唇,好像一只刚饱食大餐的野狼。“那东西不难吃啊!甜甜的。”方罝音的嘴也很甜、很好吃。   紧握的拳头忍不住颤抖,方罝音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你白痴啊!你把糖衣舔光了,当然是甜的!”恶——糖衣都没了,药比以前苦上千万倍。“还有,你……你干嘛又吻我?”   方罝音感觉整张脸热得像被烤过一样。是生病的关系吗?还是因为生气,亦或是因为……那个吻?   “我喂你吃药啊!”袁知陵一脸无辜。   “你、你……给我滚出去!”   把袁知陵轰出房间之后,依然怒气冲冲地瞪着无辜的房门。许久,微颤的手缓缓抬起,轻轻覆在依然红艳温暖的唇上。   为什么……是甜的?   04   原以为和你在一起会是件很痛苦的事,看我老是被你气得说不出话来就是个最好的证明。但是,事实和心却不容许虚伪的谎言。你强制的进入我的生活,虽然让我惊慌气愤,但……不全然只有这些。   快乐,也是有的;和平,也是有的。你出乎意料的体贴与温柔虽然让我很想在你的评语上加一句“表达能力欠佳”,但不可否认的,你也带给我很多的惊喜和温暖。   送给你一首布拉姆斯的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算是给我们俩的礼物。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再加上服用感冒药的作用,方罝音的着实睡了一场好觉。   昨天应该是他到为止过得最惊涛骇浪的一天吧!   从小就在父母的保护下过着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味的生活,而父母亲去世之后,他和其他人之间的交流来往也就更加少。他和老管家相依为命的住在这栋屋子里,远离尘嚣地生活着。   以为他会就这样过下去,生命中只有他自己和小提琴,直到老死。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不晓得什么因缘际会,让他遇到了袁知陵这个男人。   他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才好。一颗平静似波的心就这样被他毫无章法的扰乱搅得慌张失措,甚至还前所未有的动气、怒吼……   他应该是在抗拒袁知陵介入自己的生活,但在和他吵嘴斗气的同时,翻腾奔跃的心反而让他更有活着的感觉。   好矛盾啊!过去的平静安逸虽让他留恋,但未知的刺激却又让他心中充满好奇。   让他兴起从象牙塔中出走的念头袁知陵的人,是袁知陵吗?   “喂,醒了就别再装睡了。”   这家伙怎么还在呢?方罝音微皱起眉,卷起棉被翻身又睡。   “你竟然敢不理我?”看着里头像春卷般的方罝音,坏念头很快的从袁知陵脑中闪现,嘴边的笑容净是诡诈。   缓缓的伸出手,一对魔瓜悄悄的往方罝音的腰间袭去。   “啊——”   惊尖叫划破了晨间的宁静,在屋外树梢上的麻雀都被惊得四处飞散。   “啊哈哈哈哈……你……快住手……哈哈哈……袁知陵,你……你干嘛啦!哈哈哈……”抑制不住的狂笑连同哀求声一块儿响起,受到袁知陵搔扰攻击的方罝音全身弓成虾状,却储依然躲不过那双老是停留在他腰部胡乱搔弄的手。   “醒了吧?”袁知陵的顺势压在方罝音身上,着迷地看着他因大笑而酡红的丽颜。   “谁还睡得着啊?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个闹钟。”终于停住笑意,方罝音眨眨眼,呆呆地瞪着距离自己过近的一张俊脸。“你给我滚下去!”他手一推,身子一翻,将压在他身上的混蛋推开,呼吸这时才顺畅许多。   缓缓的坐起身,袁知陵笑笑地看着微怒的方罝音,“罝音,你好粗鲁。”虽是抱怨,但他盈满笑意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愠色。   “袁知陵,你好无聊。”方罝音毫不客气地回嘴。“还有,你怎么还在我家?”   其实他想问的是为什么他会在他房间、在他的床上,但是……唉!算了,反正这几个问题差不多,他宁可挑那个比较不容易尴尬的。   闲适的伸长了腿,叫人起床的袁知陵反而自己躺了下去,“我不是跟你说我要搬来和你一起住吗?”   “我又没答应你!”想起恶梦般的昨日,方罝音气急败坏的回嘴,双手则忙乱地将袁知陵搁到他脚上的长腿给搬开。“你知道我可以告你擅闯民宅吧?”   袁知陵轻笑几声,转身抱住方罝音的腰,头则舒适地枕在他大腿上,“别这样嘛!”   这家伙……“算了!让你住一晚也无所谓。不过,你为什么在我房间里?”   “我昨晚在这里照顾你啊!”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照顾……不经意地想起昨晚的吻,方罝音的脸倏地通红。   “呃……那还真是多谢你了。不过为什么你会睡在我床上?”   这下子他总找不到什么好理由了吧!总不可能是他把袁知陵拖上床的。   “罝音……”   如叹息般的叫唤,让方罝音的心忍不住颤抖。   顿了下,袁知陵故作幽他道:“你真的忘了吗?我好失望。”   忘了?他忘了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方罝音力持镇定,努力的掩饰声音中的微抖。   “你拉着我的手,要我陪你啊!”将搂着他腰部的手环得更紧,袁知陵巧妙地忍住自己唇边的坏笑。你就像现在的我这样……   不会吧!“你骗我!”奋力地想挣脱他的环抱,但是事实证明方罝音的努力是徒劳无功。“我怎么可能做出跟你一样卑鄙的事!”   “卑鄙是吗?”浅浅的微笑仍在,只是原本轻松的语调多了一份冷意。“罝音,你还不曾看过真正的卑鄙哪!”   什么意思?惊栗于他话中的阴冷,方罝音还来不及细想,冷不防地就被压低了头,迎上袁知陵的索吻。   不同于之前的“魔法之吻”和“喂药手段”,这次的吻失去了以往的戏弄,充满着急切和专注。   方罝音有些惊吓,想推开他却又使不上力,逐渐晕乱的脑袋也失去思考的能力,只能闭上眼任他掠夺。   他们都是男人哪!为什么……   “罝音。”深吻转为轻啄,袁知陵轻唤着他的名字。   第一次见到方罝音,是基于好奇心而想要他;听过他的琴声、知道他的个性,是因为有趣而喜欢他;而不同于以往,只要跟一个人见面三次就开始发腻,他对方罝音渴望却越来越强烈。   是因为他不同于所交往过的类型吗?这种娇生惯养、高傲倔强的富家少爷,冷艳得教人移不开目光。   若是将这朵高岭之花折下,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放……放开我!”对于袁知陵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方罝音有些害怕,双手大力将他一推。   而过于轻敌的袁知陵则因为他奋力一推,重重的滚落床下,发出一声巨响。   不管折下这朵花的感觉如何,在那之前,一些皮肉之痛和软硬钉子是不得不受的……   ???   “你不用上班吗?”方罝音皱起眉,不悦地盯着坐在他身边看报纸的袁知陵。“真闲!”连影剧新闻都看了。   袁知陵看了方罝音一眼,优闲地摺起报纸,“喔,对,要上班。”   什么叫“对,要上班”?方罝音嗤哼一声。   “那我去上班了,在家乖乖地等我回来哟!”袁知陵笑嘻嘻的说道,“我会打电话给你的,要是你无聊想来找我也可以。”   顺手放下一张名片,袁知陵留给方罝音一个微笑和一个飞吻之后,便走出了方家大门。   方罝音有些气恼地打开报纸,他试着去忽略因为那个飞吻而狂乱的心跳,但反而更加弄巧成拙,微温的唇瓣已开始思念袁知陵的味道。   这种恣意扰乱别人生活的人,最讨厌了!   恨恨地摺起报纸,方罝音迅速地洗好餐具,然后走进练琴室。   昨天因为一连串的偶发事件,使得他每天例行的练琴被迫取消,所以今天得补回来才行。   如同往常,方罝音架起琴,认真的拉奏着。   优美的琴声如平日般飘扬,但是——   “不行!”方罝音有些懊恼地放下琴与拉弓,百思不解今天为什么拉得特别不顺。   一天没练,手指就生疏了吗?   不知是不想探寻或是真的找不到原因,呆愣一会儿之后,方罝音摇摇头,决定重来一次。   琴声再度响起。   同样的曲子,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为什么今天练习起来就是那么不顺手?原本该凝聚在眼前乐谱和手中乐器的注意力,今天却好似空中的鸟雀的般来去瓷肆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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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是因为他吗?   方罝音泄气地搁下手中的琴,索性打开音响,让CD代替他练习。   只是昨天才认识的霸道男人,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只是才相处了不到一天时间的无耻混蛋,为什么会那么挂念他?只是一个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厚脸皮家伙,为什么自己就那么容易被他影响?   方罝音有些生气地自问,但回答他的只是帕格尼尼的奏鸣曲,在安静的房里回荡。   “少爷,您的电话。”老管家恭敬地唤道。少爷的心情大概不太好吧!今天只拉了一会儿的琴就躺在地上发呆,到底是为什么呢?   大概是那个姓袁的害的。略微思索之后,老管家认定是受到袁知陵的影响。   方罝音缓缓坐起身,有些郁闷地往电话走去。   都是电话害的!要是昨天没接到袁知陵的电话,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有电话也好吧!要是没有电话的话,搞不好他昨天一开门就会被袁知陵给吓死。   心思千回百转,方罝音不太愉快地拿起话筒,“喂,我是方罝音。”   (罝音,我是宋学同。)   出乎意料之外,方罝音以为又是袁知陵打回来捣乱。“老师,您好!有什么事吗?”   (昨天你怎么没说一声就跑走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呢!)   糟糕,他都忘了这回事。“我……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就先走了,请老师原谅。”   (原来是这样。有好几个人来问我你是谁,你的演奏评语相当不错喔!)   “老师太过奖了……”想起自己当时的精神状况,他回答得有点心虚。   宋学同陪着笑了两声,然后清了清喉咙,(对了,罝音,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管弦乐团?)   “管弦乐团?”   (好像是某个赞助者的提议吧!对方想邀请一些音乐家来举办一场演奏会,我看过名单,都是一些知名的演奏家,只是……)宋学同有些犹豫,顿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原本名单上的小提琴首席是谢平先生,但是听过你的演奏之后对方要求一定要邀你担任小提琴首席……)   “老师,可以拒绝吗?”不习惯抛头露面的方罝音马上要婉拒,虽然对方的赏识让他受宠若惊,也心生退却。“我不想再上台。”   (罝音,这是个相当难得的机会,我个人的建议是希望你接受。)宋学同又顿了会儿,接下来的话让他更难启齿。“而且,罝音,我想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刚才我打电话给你家的理财顾问,可是……”   可是?不祥的预感如同阴影般迅速笼罩着方罝音,压得他几乎不敢呼吸。   (可是他不见了!事务所的人说他已经失踪好几天,所以你家交给他保管的财产也……)   也失踪了。   猛然倒抽了口凉气,方罝音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一般,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木然的盯着电话,脑中乱烘烘的一片。   (他们说他可能只是到哪儿去处理事情。可是我想没那么简单,要处理公务的话为什么要带着你家的财产……)   耳中断断续续地接收着宋学同的话,方罝音只觉得一片茫然,好像原本还在风平浪静的海上行走的船,下一秒就狂浪给卷翻了,他不知该如何接受。   那现在要怎么办呢?目前家里只剩两个月的生活费,再加上袁知陵这个超级大食客——虽然他说会拿钱给他们,可是谁晓得啊?肯定等不到财务顾问先生的浪子回头,一家人就会饿死了。   难道要向袁知陵求援吗?   (怎么样?罝音,你要考虑一下吗?)   “老师,请您替我转告对方,说我愿意试试看。”   人最可悲的事莫过于此了吧!出卖自己最爱的事物,为了五斗米而折腰……可是,他现在还有什么选择?   ???   “袁先生,他答应了。”放下话筒,沈为峰恭敬地向主子报告。   “我想也是。”袁知陵不太专心地回应,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公文上。   今天一到公司,他马上要沈为峰帮他弄来一份管弦集团的配置表,细细看过之后,便要沈为峰在表上各位置写下适合的人选。   “谢平?”接过秘书的苦心力作,袁知陵的第一个反应却是皱起眉头。“这家伙是什么人?”   “他是去年获得国际伊莉莎白小提琴比赛第二名的小提琴家,声望和评价都相当好。”他当然知道主子在想什么,但是一下子就写上那个名字的话,就没什么意思了。   袁知陵的眉头越皱越紧,然后一言不发地拿起笔,在纸上涂涂写写之后,连同另一张便条纸交给沈为峰。   “拿去,由谢平开始往后顺延。还有,那件事马上替我办好。”   “这是……”拿起乐团配置表,沈为峰明知故问。   “我要组织一个小型的管弦集团,就这样。”表明自己的解说到此为止,袁知陵不肯再多说些什么。“你去办,一个星期内给我回音。”对音乐一窍不通的总经理,竟然会有这么高尚风雅的念头?真是……沈为峰飞快地瞟了他属意的小提琴首席一眼,无声地暗笑。   到底这个男人有什么力量,能让袁知陵这样着迷心醉?为了能再看到舞台上的他,意不惜耗费金钱人力,甚至不择任何手段!   方罝音,到底该说你幸运,或者不幸呢?   “那我去办了。”   没办法,领人薪水的当然要帮忙办事,即使有些事情太过违背良心也不得不做。   跟了袁知陵几年,沈为峰也学到一些事情。权势和金钱往往是控制人事物最强大的利器,再怎么奇怪、无理的要求,通常只要亮出袁氏财团的名号,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至少他至今还没有遇过;而两分钟前又再度有人被迫屈服在这种强大的势力之下。   金钱与权力,是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手段。袁知陵曾这么说过。   沈为峰对这个看法并不表反对,因为他不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如果钱与势能善加利用的话,即使是夺得天下也是易如反掌;但若是过度滥用的话,连他这种已称不上善良好心的人也不愿去想像那种后果。   “我只要知道罝音的意思就好,其他人就随便吧!办好了再把结果告诉我就好。”原本还对这件事兴致勃勃的袁知陵在知道方罝音的意愿之后,马上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不想再对这个休闲活动多置一词。   说穿了,袁知陵只是想再让方罝音踏上舞台,其他的配角是什么人他才不管,那些都不是重点。   (袁先生,有位方先生打电话来,请问……)   一位女秘书试探性的问题透过电话传入袁知陵耳中,搅乱了他办公的心思。   是罝音吗?“接过来。”   拿起了话筒,袁知陵迫不及待的说:“喂,罝音?”   (呃……抱歉,打扰你上班。)方罝音嗫嚅地道。   听着他有些羞涩而礼貌的道歉。袁知陵边偷笑边想像他手足无措的模样。   没想到他真的会打来,他还以为罝音会把他的名片顺手丢入垃圾桶里!   “没关系。有事吗?”他耐心的等着方罝音开口。   方罝音的呼吸声听来有些粗浅,显得相当紧张,(呃,我有件事要告诉你,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跟你说。)   “罝音,放轻松,慢慢讲没关系。”反正他已经知道了。   (我家突然出了一点问题,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帮忙……)向袁知陵说出那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卷款潜逃的财务顾问的事之后,方罝音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想请你帮我将他找出来。)   “我会注意的。”袁知陵的眼中交烁着难解的光芒。“还有事吗?还有其他要跟我说的吗?”   方罝音沉默了数秒,再开口时已有着坚定:(因为这件事,我决定到管弦集团担任小提琴手了。)   袁知陵的唇边勾起无声而得意的微笑,方罝音的话证明了他胜利的第一步。   05   原以为平静的生活,在你之后又重起波涛。在我完全还没有摸清头绪的时候,现实已经冷冷的摆在眼前嘲笑着我。而当人需要面对现实的时候,自我的喜恶与梦想都得摆到一边,暂时不想起。   尽管有些悲伤,但现在已经不是自怜的时候。   所以,我想着你,听着布拉姆期的C小调第三号小提琴奏鸣曲。   放下话筒,方罝音愣愣地盯着电话,心里竟忍不住想哭。   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的家务事,和袁知陵一点关系也没有,为什么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还急忙地从垃圾桶翻出那张已被他丢弃的名片,然后打电话去向他求助!而且,自己干嘛跟他说要去管弦集团工作的事?其实不必特地告诉他的!   唉!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恍恍惚惚地走回琴室,方罝音又躺回地板上,怀中的小提琴静悄悄地伴着他,沉默无语的望着晴朗明亮的深蓝天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也由蔚蓝转为橘红,最后则是缀着稀疏星子的黑蓝夜空。但任凭人窗外变化、时间流逝,方罝音依然安静的躺在琴室中,一句话也不说,甚至连动也没动一下。其间的虽有老管家请他吃饭的叫唤,却也无法引起他的任何反应。   究意是怎么了呢?老管家忧心忡忡地望着阴暗琴室中的人影,焦虑却又不知从何担心起地胡思乱想着。   “我回来了。”袁知陵的招呼声从大门处传了过来。老管家有些不悦地走过去,瞪着一脸从容的袁知陵。   “袁先生,这儿不是你家,你应该是要说‘我来打扰了’才对吧!”   “老先生,你也真爱计较,我不是说要住在这儿了吗?这也算是我家了嘛!当然要说我回来了呀!”面对老管家的指责,袁知陵只是嘻皮笑脸的硬拗过去。   老管家颇不认同的斜睨着他。   “对了,罝音不在吗?”左看右看没见到人,袁知陵还以为方罝音会冲出来质问他为什么又跑来了呢!   只见管家老脸一垮,满脸的担忧,“少爷打从中午的时候就一个人待在琴室里发愣,也没吃饭,喊他也没应声,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袁知陵极轻微的一挑眉,并没有为方罝音的反常感到惊讶。他很清楚那些原先家财万贯,下一刻却又倾家荡产的人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像罝音这个样子,已经是很安静含蓄的了。   在上台前紧张的方罝音、在拉琴时专注的方罝音、在面对他时激动的方罝音、在睡眠时安静的方罝音、受到打击时默然的方罝音……他还能诱发多少面貌的方罝音?   他最想看到的方罝音,是对他说爱、为他痴狂的方罝音。而在这之后,他是否将不再受到他的吸引,然后转而寻找下一个令他动心的游戏对象?   游戏……是的,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个游戏。遇见一个自己认为值得的人,善用自己的优势,使钱与权成为游戏顺利进行的手段,等他得到想要的东西或结果之后,马上抽身不再回头。   他知道这是件很残忍的事,但是他不在乎,反正最重要的是自己;再说这场游戏中他并不是没有付出。   虽说为了得到就得先做一些“破坏”,但是在使对方心碎之前,他也会给予他的温柔体贴,这样不够吗?能够得到在商场上号称“笑面无情”的他的多情,即使是曾经,都算是珍贵。   他有自信,面对方罝音,他也能够如同往常般洒脱抽身。   “袁先生?”老管家有些奇怪的出声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呀?不只少爷,连这个姓袁的都莫明其妙的发呆。   袁知陵眼里瞬间闪过精光,随即又隐了去。他眨了眨眼,勾起一抹微笑,“我去看看他。”看看他沮丧的样子。   “拜托你了。”老管家不疑有他,在昨日见识过少爷难得的情绪化之后,他觉得袁知陵应该有办法让少爷从那种虚无状态咽神过来。微笑中多了几许难解的谜,袁知陵没再说什么,只是迳自走向琴室。   站在阴暗的房前,袁知陵静静地望着头的一片漆黑,停顿了数秒才开口:“罝音,我进去!”   他不开灯的摸黑走进去,是考虑到方罝音若是张开眼,恐怕会伤害到他的眼睛;同时他也不想让他发现他笑容中的阴谋。   房中寂静依然,空气也同样缓然流动着,显然方罝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声音而做出任何反应。   悄声步入,袁知陵以自己敏锐的直觉停在方罝音身旁。听着方罝音平稳的呼吸声,他缓缓的低下身子,嘴唇在他颊上游移,寻找到罝音的唇瓣时,则毫不客气的掠夺了一个吻。   方罝音轻轻地动了一下,别开头拒绝他的吻。“走开。”   “为什么?”   “我不是睡美人。”袁知陵冷冷地回答,之前在电话中的慌张与失措已不复见。   呵呵!轻笑两声,袁知陵似乎相当开心。   “该吃晚餐了。”袁知陵依然坐在地板上,看着方罝音撑起身子,有些摇晃地走到电灯开关处扭开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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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地瞅着他好一会儿,方罝音却一语不发地迳自走出去。   望着方罝音的背影,袁知陵有些讶异他的冷静。   是不服输的心理所装出来的样子?还是已经认清事实,干脆不再挣扎?   他还不够了解方罝音,还摸不清他的心思。   不可解的微笑再度爬上袁知陵的唇角,逐渐了解猎物,不也是游戏的乐趣?   ???   “在紧张吗?”   袁知陵斜趟在方罝音的床上,望着坐在桌边,专心看着琴谱的方罝音。   “没有。”依然是冰冰冷冷的,方罝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想跟你一起睡啊!”袁知陵如同往常般的嘻皮笑脸。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去客房睡,我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方罝音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语气既淡又疏远。   即使是由天际落入泥中、由高贵转为落魄,这朵带刺蔷薇依然靠自己的高傲来维持自尊吗?   看着方罝音挺直的背影,袁知陵忍不住笑出了声音,由床上翻身而下,走到他身后抱紧了他。“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得开始习惯,而且最好习惯到没有我就不行。”   方罝音的身躯不自觉地僵直,脑中一片慌乱,眼前再熟悉不过的乐谱却开始满天飞舞。   “走开。”细微的颤抖破坏了应有的冷然,方罝音刻意筑起的防备在袁知陵面对开始崩裂,隐藏的脆弱逐渐在他面前展现。   察觉方罝音的软化,袁知陵在心中无声的笑着,而唇边则依然带着温柔。“怎么了?还在难过吗?”   “没有!”方罝音倔强地否认,拼命眨着眼,心中却不断怨恨那些不听话的眼泪。本来是想将它们眨干的,谁知道它们硬是流了下来。哭泣的方罝音……不知为什么,袁知陵的心情有些复杂,看到了他的眼泪并没有让他高兴一点,反而莫明其妙的焦躁起来。   “乖,别哭了。”熟练地哄着像个倔强孩子般闷声流泪的方罝音,袁知陵享受着他的信任,却也烦躁他依然停不了的泪水。   他这回是盯上了一只爱哭的小白兔吗?   “我不是说了会帮你吗?难道你不相信我?”温和惑人的低沉嗓音如丝绒般拂过方罝音耳畔,袁知陵好似鬼魅般的低语:“我已经派人去打听消息了,你不要太担心,有我在的话就没有问题。相信我,嗯?”   方罝音木然地点点头,听着他的安慰与保证,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看你哭得一张脸都红了。”宠溺地擦拭着方罝音脸上的泪痕。   他温柔呵护的模样让方罝音逐渐的撤下心防。   “好了,乖,去睡一觉。”   在袁知陵的强迫下,方罝音被他强搂在怀中,以极亲密的姿势贴着彼此。他有些羞怯地想推开袁知陵,却反而被抱得更紧。   “放开我……”为什么要抱着他睡?感觉好奇怪,而更奇怪的是,他似乎不是那么讨厌。   “没关系啦!我不会掐死你的。”袁知陵笑嘻嘻的说着玩笑话,但环住方罝音身子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相信我,好不好?”   袁知陵口中哄着方罝音,手则安抚地拍着他的背部,这种亲昵的动作很快就让方罝音开始昏昏然,离梦境越来越近。   临入睡前,方罝音耳畔依稀传来袁知陵的问话。   “罝音,你相信我吗?”   嗯……他相信他吗?自问之后,方罝音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便迅速地沉入梦乡。   看着怀中的“睡美男”,袁知陵再度勾起危险的浅笑。   初入商场时,和他同样奸许狡猾的父亲教他的头一句话就是——   尽力取得别人的信任,但是绝对不要相信别人。   ???   闭着眼按掉身旁的闹钟、伸长手拉上窗帘、皱着眉推开袁知陵的亲吻,完成这三项步骤后,方罝音的终于由睡梦中清醒过来。   “醒了?”裸着上身的袁知陵优雅地倚着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睡美男清醒后的可爱模样。   不过,显然方罝音没有他这样的好心情。一对秀气的眉毛皱得死紧,都快要打了结。“废话!”不耐烦的应了声,他迳自走进盥洗室梳洗。   呵,一只有起床气的爱哭小白兔。   “你看起来好多了。”等到方罝音走出盥洗室,袁知陵仔细地打量着他,而后下了结论。   方罝音沉默以对,打开衣柜挑着今天要穿的衣服,然后才轻描淡写的说道:“事实就是事实,我再怎么激动也不改变。”他的目光始终不曾停留在袁知陵的身上。   他倒想得挺开的,而且也相当容易认清事实。的确,若是方罝音依然在破产这件事大作文章或大发脾气,搞不好他会更早厌腻他。   不过……   “为什么不看我?”袁知陵现在所在意的是这个。“你从醒来之后都不看我。”语气哀怨得如同深闺怨妇。   “干嘛要看你?又没什么好看的。”昧着良心说了谎话,方罝音心中有丝混乱。   不是不想看他,而是不敢看。他没事干嘛把衣服脱掉啊?昨晚睡觉时不是还穿得好好的吗?干嘛醒了才脱?呃……也不是说睡着就可以脱啦!只是睡醒了才脱衣服不是很奇怪吗?   方罝音在脑中争论了一会儿之后,讥笑自己愚蠢无聊的念头,然后得到一个“其实最奇怪的是他自己”的结论。   袁知陵就算穿得像爱斯基摩人或脱得一丝不挂都不关他的事,他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反正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会看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奇怪。明明不需要回避、不必害羞的事,只不过是个男人的裸体,却让他脸红心跳。   不由自主却又假装不经意的瞥了他一眼,方罝音的心跳霎时大乱。   同样是男人,可是相较于自己的白净瘦削,袁知陵的健壮结实确实有让人心慌意乱外加流口水的本钱。   而且同样是男人,为什么他会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了?   “罝音,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看我?”袁知陵依然是满脸的哀怨,他才不接受那个“没看头”的答案。   “不是说了吗?没有什么好看的。”好黏人。“还有,把你的衣服穿好之后滚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见方罝音依然嘴硬,袁知陵也不再逼他,不过另一句话则点燃他眼中的火焰,“你要换衣服,为什么我要出去?反正都是男的嘛,有什么关系?”   这次,他嘴角的邪恶连方罝音都看得一清二楚。   方罝音又羞又怒地狠瞪着他,“袁知陵,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快点给我出去!”   看他发飙,袁知陵才慢吞慢步地下床,走到方罝音面前,俯望着他的眼中净是温柔笑意。“罝音。”他轻唤”   这……这是什么阵仗?眼中充满他最柔和的笑脸,耳中净是他最深情的呼唤,他到底又有什么阴谋?   看着方罝音一脸戒备,却又掩不住脸红与紧张的颤抖,袁知陵决定乘胜追击。   他慢慢低下头,缓缓地靠近方罝音的唇,“我爱你。”   呆滞地看着他的贴近,感受到四片唇摩擦轻触的性感诱惑,就已经让方罝音的脸红得醉了一般;再听到那句低语,他的心跳瞬间由八十暴激增至一百二十下。   他……他说什么?   “喂,你……你没搞错吧?”后脑被他的大掌抵着,方罝音连退缩都没有办法。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自己的感情,怎么会搞错!”袁知陵肯定地道。   两人依然维持着那种暧昧的距离,离亲吻的距离仅多了一公厘,却同样分享着彼此的呼吸,撩拨着双方的心弦。   可是……想忽略嘴唇上的摩擦,却又总是在他即将成功的时候传来火花与悸动。方罝音忍不住恼火,却又没力气抗拒。   “你……你搞清楚……我们都是男的……”他颤抖得几近破碎的警告,说给袁知陵听,也同样这么告诫着自己。   “那有什么关系?”看出他的犹豫,袁知陵再进一步地攻城掠地。“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是男或是女。”   一句男女通吃的甜言蜜语,对如同空谷幽兰般清纯的方罝音更是震撼力强大。   “为……为什么?”他的话如同地雷般炸得他头昏花,方罝音脑中一片混乱,完全封锁法保持理性与冷静。   袁知陵勾起了迷人的浅笑,满意地欣赏着方罝音迷醉的神情,享受他急促的吐息。“这种事有什么好问原因的呢?你吸引了我,感情不就是这样吗?”   每一句情话都是沾了蜜的毒药,袁知陵满意地看着纯洁的方罝音被这些包着甜蜜糖衣的毒药给侵蚀去原有的防备,逐渐袒露的真心落入他手中。   就这样,袁知陵一步一步的带领着方罝音往游戏的结局走去。   现在,似乎也快到游戏结束的时候。   他乐于带给对方被爱的幸福,而他自己的快乐则在逐渐了解与追求对方的各种面貌,以及最后戳破这层幸福假象的那一刻,游戏便结束了。   对许多人来说那是残忍的,却是袁知陵的快乐。   说他冷残,袁知陵赞成;说他变态,袁知陵不反对。各人追求快乐的方式不同,只是他的比较狠绝一些。   而拥有快乐之后,当然要好好的尝试痛苦。这是他送给对方的最后一个礼物。   “你……”   听着袁知陵的感性告白,方罝音既慌又喜。晕乱的脑中早已分不清是非、看不见真相。   落入陷阱却又不自知的猎物,是幸或不幸?   袁知陵再次覆上方罝音的唇,结束那撩人心火的折磨。感受怀中身躯已没有了挣扎,他心底不住冷笑。   方罝音,你输了。   06   真的很不可思议。   身为男人的我,竟然能够接受同是男人的你的感情。到底是该喜或是该忧,我现在的还划在无绪。   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对于这件事,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你说因为喜欢就是喜欢,无关性别也没有原因。既然你都能这样想了,为什么我不能呢?   虽然我没办法像你这样坦然的表明感情,但是我的心意……我想,你听了德弗乍克的弦乐小夜曲,就会懂吧!   “今天要开始练习了吗?”口中咬着吐司、手中拿着咖啡杯、眼里盯着报纸的袁知陵,突然开口问道。   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方罝音和袁知陵间的气氛由初见时的吵嚷火爆转为平静和谐,生活也回到“正常”的步调;一个上班、一个练琴,两个人在一起时有着似朋友似夫妻的亲密。   “嗯,今天要开始练习了。”啜着咖啡,方罝音淡淡地答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   “喔。”袁知陵瞄了眼手表,迅速地把眼前的食物解决干净。“我要去上班了。”   “再见。”   看着同样盯着报纸的方罝音,袁知陵勾起一抹浅笑,然后走到他身后,低头从方罝音背后抱住他,“罝音,你对我好冷淡哦!”   闻言,方罝音忍不住红了双颊,努力地想掰开他的双手,“你离我远一点行不行?”   “才不要。”擅长耍赖扮可怜装无辜的袁知陵不仅不放手,反而黏得更紧。“我喜欢你喔!罝音。”   又来了。如同催眠般的告白,每一天都会听上好几次。不管是刚睡醒、吃饭、他去上班前、两人相处时,甚至是他上班时;只要他一想到,就会对他说着甜蜜蜜的情话。而他也由刚开始的不知所措一直到最近的处变不惊,虽然脸红心跳依旧,但是受到震撼的程度越来越平缓。   是习惯吗?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和他的情话吗?不管是生活中还是心里,他都空出了一个位置,任袁知陵占领。

8

  “我已经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啦!”方罝音无奈的甜笑着。   袁知陵终于放手,脸上的微笑既满足却又惋惜,“好吧,那我走了,再见!还有,这是今天的‘魔法之吻’。”他迅速地低头由方罝音唇上夺得一吻,才转身往大门走去。   有些恼、有些羞,他的话让方罝音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情景,以及那个初次的吻。   那时是在愤慨不平的状况下才能无视众人地拉琴,那现在呢?他已经慢慢习惯袁知陵的亲吻,但心中依然不愿在众人面前拉琴。   这次的“魔法之吻”,还有魔法吗?   ???   怀抱着紧张与不安,方罝音来到了练习场所。   “你好,杨思程先生。”遇见了这个乐团的指挥杨思程,方罝音有些害羞的打着招呼。   叼着一根烟,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杨思程原本正在看今天的练习谱,听到这么一个有礼的招呼后,心中有些惊讶。“啊,你好。”   虽然也亲切的回了礼,可是杨思程却怎么也记不得眼前这张年轻秀气的脸与他的名字。   太奇怪了,虽然他并不是资深指挥家,但不管是鼎鼎大名或最近刚崛起的演奏家,他好歹都会有个印象。但是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这个乐团的成员都是乐坛相当有名的人士,不可能有他不认识的人;除了那个赞助者钦点的小提琴首席。   那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杨思程恍然大悟地问:“你是方罝音?”   方罝音点点头,有些惊讶。他以为这儿只有他认识别人的份,毕竟他对众人来说完全是个生面孔。   杨思程伸出了手,趁着和方罝音握手的时候快速地观察了一下,嗯,漂亮的手,“幸会。”   “很高兴认识你。”有些不安地抽回了手,方罝音望了望四周,“请问一下,今天不是要练习吗?怎么……”都没人啊?   随着他转头望了一下,杨思程了然地笑了起来,“没关系,大概再等个半小时吧!你有急事吗?”   “没有。”   “没有就好。知道今天要练习什么吗?”其他名家大师的身手不需要他担心,但是他从没听过方罝音的演奏,不免对这位小提琴首席的琴艺有些缺乏信心。   “莫扎特小提琴协奏曲第二一六号。”   杨思程点点头,眼里的一抹意图相当明显。“反正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有荣幸听你拉奏一曲吗?”   方罝音愣了一会儿。   要在他面前拉吗?可是……   犹豫之间,唇上的暖意和脑中的笑容同时浮现。   魔法之吻……   方罝音深吸口气,同时也鼓起勇气,“你想听哪一首?”   能点歌呢!杨思程笑看着有些胆怯的方罝音,“帕格尼尼的‘寂寞的心’主题变奏曲。可以吗?”只希望不要是虚有其表。   “好,请等我一下。”   看着方罝音专注调音,杨思程有一点儿惊讶。帕格尼尼是相当知名的小提琴家,他所做的曲子也都相当艰难复杂,这首原曲由柴可夫斯基的“寂寞的心”所编成的变奏曲也不例外。原本是打算要刁难他的,但是当他一说出曲名时,方罝音不仅面无难色,还答应得简单有力,甚至连曲谱都没有向自己要求,难道他背起来了?   “不需要谱吗?”   “没关系,这首我常练,应该没问题吧。”笑得有些不确定,方罝音架好琴,摆好弓,吸了口气后开始拉奏。   听着流畅优美的琴声,杨思程惊讶得连香烟还含在嘴里都忘了,甚至从嘴里掉落到脚边仍不自觉。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将帕格尼尼的曲子拉奏得那么棒!   不管是技巧、神情、声音,完全无可挑剔。也许他的水准还不到世界大师的评判水准,但是年轻且毫无来头的方罝音却已经从他的手中拿走了完美的满分。   这样一块无霞的瑰宝,为什么没有在乐坛上崭露头角?既年轻俊美、优雅,又有高超的琴艺,再看他手中“斯和持拉底瓦”的仿制品,方罝音肯定有相当不错的家世。但是,为什么非得要袁氏财团的老板点名,他才会出现在众人面前。   “拉得很好。”   一句冷淡的赞美落在琴声结束后两秒,同时惊醒了方罝音和杨思程。两人转头一看,一个冷艳美貌、有着冰冷神情的女子站在不远处,似乎已经听了很久。   啊,是新崛起的年轻女钢琴家康舞华!   “呃,谢谢。”羞涩不安地道了谢之后,方罝音终于由小提琴的世界回到现实,然后才发现其实两人身边已围了些人。   是“魔法之吻”的功效吗?以往只要有人近身就无法继续拉奏的他,今天竟然能在众人的围观下顺利地拉完了一曲!   “杨先生,你好狡猾哦!趁我们还没到时自己一个人独享那么好听的音乐。”一位年约三十的女子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引起众人的附和与大笑。“对了,这位先生是哪位?好像没见过呢?”   “他就是我们的小提琴首席方罝音。”杨思程笑着介绍。   说实在话,听到小提琴首席的不是由谢平担任之后,他着实松了口气。   小提琴首席可说是整个乐团的重要领导人物,若是和指挥之间无法做充分沟通协调,那演奏必然会大受影响;但是谢平自从获得国际大奖的第二名之后,态度明显的骄矜了许多,凭他一个最近刚出名的指挥家,在谢平的眼里大概也是矮了一截。   但是没让谢平担任小提琴首席,反而找来一个没没无闻的方罝音,恐怕他会更不平。   “啊!就是他啊,好年轻喔!”四周此起延续落的惊呼声就如同杨思程初见方罝音时的惊讶。   方罝音羞涩地笑着,别扭且不习惯地接受众人的赞美。   “看你们大家笑得那么开心,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呀?”   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因为这么一句突来的话而显得有些滞闷尴尬。   “谢先生,您来了呀!”杨思程的笑脸有些僵硬,但还是勉强的表达出自己的友善。“那我们开始练习吧!”   随着指挥的吆喝,众人也随着就定位。   方罝音有些好奇的望着谢平。他就是去年获得国际伊莉沙白小提琴大赛第二名的得主,好厉害!   可是,连这么有名的小提琴都来了,为什么他会当首席呢?别说这个,光是他为什么会被邀请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   一瞬间,方罝音望着谢平的目光也对上他的双眼,对方眸中的轻视与愤慨让他吓了一跳。   谢平是在怨恨他抢了他的位置吗?   “我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谢平眯着眼打量眼前秀丽、却又陌生的年轻男子,心中有着莫名的愤怒。   “您好,我是方罝音。”有些忐忑的报出姓名,方罝音紧张地望着他逐渐紧绷的怒容。   “你就是方罝音?”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谢平轻哼出一口气。“真了不起哪!”   字面上是褒奖,实际上是贬损,方罝音再怎么不知世事,话中浓浓的讽刺也还听得懂。   不过对方是前辈,又是乐坛的名人……算了,自己是来拉琴,不是来吵架的。   “谢先生,要开始练习了,我们过去吧!”方罝音说着就率先举步往舞台走去。   谢平环抱着胸,望着他的背影,语带讥诮地说:“我说方罝音,你难道不觉奇怪,为什么你会当上首席吗?”   一个确实让他困惑的问题让方罝音停住了脚步,缓缓回过头,看着谢平不怀好意的脸,“我的确觉得很奇怪。可是既然对方这么要求,我也没有什么好推辞的。”   哼!“那你知道这个乐团是谁出资邀请的吗?”若不是因为那笔比任何乐团都来得优厚的聘任金,他哪里要求这儿屈居次席?争着要聘请他担任首席的乐团可是多得一双手都数不完!   方罝音不禁愣住。是啊!谁是出资者?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且这个团里都是相当知名的音乐家,要能同时聘请这些人来演奏,肯定是相当庞大的一笔费用。是哪个企业财团如此慷慨?   他在脑中快速地回想着过去。他初次在公共场合顺演奏是在老师的演奏会,那场演奏会的赞助者是袁知陵;他遇到了袁知陵,然后开始莫明其妙的一连串纠缠;隔天,他就接到那通电话……   难道是……   “看来你好像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好了。”谢平冷笑地望向方罝音惨白的脸,已明个中缘由的他眼中满是鄙视。“是袁氏财团。”   ???   好不容易熬过练习时间,方罝音连招呼都打得匆促,把琴收好之后就跑得不见人影。   是他做的吗?这一切都是袁知陵的计划吗?他说喜欢他是为了要让他成为他羽翼下的雏鸟,所以不择手段的翻覆自己的巢?   掏出那张他一直带在身边的名片,再次确认那个早已在心里记得熟透的地址。   练习的地点和袁氏财团的办公大楼相距并不远,方罝音也不打算告知他。当个不速之客所能得到的消息远比中规中矩的拜访要来得多。   拜托,告诉我这不是你做的!   告诉我你什么也不知道!   方罝音努力地在心中祈求,只因为不希望心中恋慕的人真的会为了某些原因而做出不可原谅的事。   疾走了好一会儿,方罝音来到袁氏财团的大门口。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思去紧张、去却步,他想也没想地冲了进去。   “您好,有什么能帮您服务的吗?”温柔可人的接待小姐开朗的笑着,同时欣赏着眼前的美男子。   “我要找袁……”心念一转。“我想找沈为峰先生。”   袁知陵这个人太狡猾,问他大概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如果真是他做的,又怎么可能会向他承认?   不如找沈为峰,身为袁知陵的秘书,应该的知道不少事情,而且他人看起来还满好的——就算他识人短浅,也只好期望沈为峰能看他可怜,把事情真相告诉他。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方罝音。”   “好的,请稍等,我询问沈先生。”   心烦意乱,连接待小姐对他说了些什么都无法入耳。现在方罝音满心混乱,烦恼着心中一大团纠结的谜题。   大约过了五分钟,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犹在沉思中的方罝音,将他自一团纠葛中拉出。   “方先生,您找我?”沈为峰和煦的笑问。   方罝音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我想问你一件事,请你一定老实要告诉我……”   伸手阻住了方罝音的疑问,沈为峰敛去微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会儿。“既然如此,那我们到办公室谈吧。”   领着方罝音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之后,只有两人的电梯里暂时地沉默下来。   “今天乐团有练习吗?”望着方罝音的琴盒,沈为峰笑笑地问道。   “嗯。”所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他才有机会自这个迷雾中挣脱出来。   “见到舞华了吗?”   “呃?”   见他突然脑筋转不过来,沈为峰不禁笑开了,“康舞华,那个女钢琴家。她有去吗?”   喔,原来是她。“见到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沈为峰仰起头,努力地忍着笑。“我还以为她不会去,没事,她有去就好。”   这个人讲话好像是故意要引起别人的好奇心,说得神秘,好像听到了什么,却又什么也不敢确定。   “沈先生,也认识康舞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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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认识,不算熟。”带着笑意的眼神转回到方罝音身上,沈为峰同样的轻描淡写。“她是我的未婚妻。”   未……未婚妻!不算熟的婚妻?   算了,他也不想问,自己的事情都搞得乱七八糟,哪还有精神去管别人的家务事!   “到了,请进。”沈为峰率先踏出电梯,领着方罝音走近他的办公室。   “张小姐,要是总经理找我的话,就说我吃坏肚子跑洗手间去。还有……方先生,喝什么饮料?”   鲜少进入这类办公大楼的方罝音有些愣然,“都可以。”   “那,两杯果汁,麻烦你了。”投给助理小姐一个笑脸当作精神酬劳,沈为峰带着方罝音进到他的办公室。   坐定之后,他定定地望着方罝音,眼中了然的目光似乎已知道他为何而来。“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吧。”   “这一切都是袁知陵做的,对不对?”   07   有点不明白我自己,为什么即使被你玩弄于股掌却依然不愿对你生气。是的,虽然我很伤心、很难过,但是看到你那张脸,那张我爱着的脸,却无法恨你……   现在的我,就好像柴可夫斯基的忧郁小夜曲,平静的前奏之后,是哀愁感伤的主旋律;现在,我只希望自己的回忆中有你的部分,能和曲子一样如梦般的结束。   面对方罝音的质问,沈为峰只是微笑以对。   “请你告诉我!”   “不好意思,请你等一下。”   虽然并没有明白的拒绝,但沈为峰的的态度却让方罝音万般不解。   “我……”方罝音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助理小姐此时正好端着饮料进来。让他开不了口。   “谢谢你。对了,出去的时候,请顺便锁门,谢谢。”沈为峰亲切地向助理小姐吩咐道。   待门一关上,他却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凝重地走到办公室墙边不知做些什么。   有些莫明其妙地看着沈为峰的动作,方罝音心里是万分不解。他到底在做什么?看他在墙边摸东摸西已经好一会儿,到底有没有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坐回方罝音对面,沈为峰又挂上一脸微笑。“你想问什么就请问吧!我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是的,他什么都会告诉方罝音。   不为什么,只因方罝音太无辜,他不过是个再纯真不过的人,自小在温室被养大的一朵优雅花儿,他不愿看到方罝音被袁知陵伤害的样子。虽然由他口中说出同样会让他受伤,但比起由他所爱的袁知陵来揭开游戏的真相,应该会比较不那么痛苦吧!   什么都会说?   “那我问你,你刚才在墙边摸东摸西,是在做什么?”   “窃听器。”沈为峰摊开手中的东西,笑得相当无辜。“我把窃听器取下,你不想我们谈话的内容被别人听得一清二楚吧?”   窃听器?有名的袁氏财团竟然会有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步数?   “常会有些客户或记者来问些袁先生的事,我就在这儿接待他们,然后袁先生在他办公室里听。通常他并不会走出办公室,除非是听到让他心情相当不好的事,他才会在客人告辞的时候过来打个招呼。”   “为什么……”   那么奸险的袁知陵,真的和他认识的是同一个人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让别人胜过自己的方法,就是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强势与压力,让他们明白袁知陵是个无法战胜的人,自然就会臣服在袁氏财团之下。”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沈为峰却说得轻松,似乎已视为家常便饭。   “商场如战场,不是赢就是输。没有人想输,尤其是袁先生。这种事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方先生。”   是吗?   听着他的话,方罝音有些恍惚。这是和他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你取下窃听器,袁知陵不会发现吗?”   “会啊!不过要是只有一会儿,他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但若是时间长得令他起疑,应该会亲自过来探看一下吧!所以,时间的长短,就由方先生你自己拿捏了。”   方罝音怔愣了下。   那么自己是希望静悄悄地来去,或是和袁知陵当面摊牌?   “还有其他问题吗?”沈为峰耐心地等着他发问,如果方罝音不问,那他也不想多嘴惹人嫌。   终于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方罝音目光一黯,眼底虽有痛楚,却满是坚定。   “我家的事……是他做的吧?”   “没错,他买通你家的财务顾问和事务所,要他带着你家的财务暂时躲一阵子,其他人则帮着瞒骗你。”   只有这样吗?袁知陵只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沈先生,我想应该不只这样吧!他应该不可能只做到这个地步。”虽然口里这么问,但方罝音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期望着沈为峰的否定。   沉默一会儿,沈为峰的回答让方罝音完全失望了。   “是的,袁先生还买下了方家的不动产。”   倒抽一口凉气,方罝音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处境居然恶劣到这个地步。那个他以为是自己的家的地方,居然也已经是袁知陵的所有物?   “那个乐团也是他……”   “关于这个……”换了个坐姿,沈为峰笑笑地看看方罝音失魂落魄的模样。“这个乐团的成立确实是袁先生的意思。但是因为他对古典音乐并没有研究,也没有特别的兴趣,他只不过是想看你在舞台上的模样。因此除了小提琴首席之外,其他的团员皆是由我挑选的,而这个管弦集团也归我管理。”   是吗?   不过这又有什么差别?袁知陵就那么想看他出丑?   他想不到、也不愿去想那个哄着他、疼宠他、抱着他、说爱他的袁知陵,竟然和害他无故破产、玩弄他于股掌之间的人是同一个!   为什么?方罝音想问,却又不想知道。   令人心碎的事实与矛盾的自己,让罝音难过得头痛欲袭裂。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依然是同样的问题,沈为峰的唇边的笑意淡了一些。   “还想问什么……我连自己该相信些什么都不知道,还想问什么呢。”方罝音喃喃自语地说着。   眉一皱、眼一眯,沈为峰的目光霎时锐利起来,“这也是个问题吗?”   方罝音有些讶然抬眼看着他玩味的眼光,听出话中隐含的深意,“如果这是个问题,沈先生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是,什么都不要相信。”   什么都不要相信?   “包括袁知陵说的话、他的感情、他的表现?”方罝音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有些哽咽。   “是的。”沈为峰同情地着方罝音,除了实话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游戏?都只是袁知陵的游戏?   打从一开始的逗弄,一直到之前的亲密,所有的甜言蜜语都不过是他游戏中的台词,他还真的被他耍得团团转,迷晕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他还以为自己是个受到宠爱疼惜的幸运儿,其实只不过是个丑角罢了!   说他可恶,但自己也愚蠢啊!   “沈为峰,你在干嘛!”   沉窒的静默突然闯进了几声不悦的吼声。   心一紧,方罝音默默在看着沈为峰起身打开门,静静地望着那个伤透他的心的男人,心中百味杂阵。   “罝音?”袁知陵却一脸不爽地走进沈为峰的办公室,在看到方罝音之后,脸色微变,“你怎么在这儿?”   原本惊讶的神色地发现方罝音刻意的回避与黯然神色之后,袁知陵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了?”原本的惊讶转眼间消失无踪,只剩一脸冷淡。   方罝音抬眼看向袁知陵,已经一片死灰的瞳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你需要辩解的机会吗?”   求求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至少、至少,告诉我你说的爱我不是假的!   求求你!   看着方罝音带着哀求的眼,袁知陵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辩解。”该是游戏结束的时候了,虽然有些过早,但也该是结束的时候。   冷冷的一句话,如一颗巨石落在方罝音已裂痕斑斑的心,无情的重压辗过后,已是碎成片片。   他低着头无声地讥笑自己的天真与无知。两个男人的爱情已经不能为世俗所容,再加上遇到这么一个残忍无情的男人,这场游戏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傻瓜自以为得到了幸福。   而沉默地站在一旁的沈为峰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为袁知陵脸上那丝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心虚与疼痛感到讶异。   “我知道了。”   方罝音提起琴盒,静静地走到袁知陵面前,然后站定。将琴放在脚边,抬起头来,他深深地凝视着这个他又爱又恨的男人。   须臾,方罝音缓缓伸出手,捧住袁知陵的脸颊,给他一个吻。   “这是为了称赞你的好演技。”双唇分开之际,方罝音低声说道,收手的同时,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这个,则是送给你的坏心肠。”   提起琴盒,方罝音再看袁知陵最后一眼。“袁知陵,你赢了。”这一眼无爱无恨,形同陌路人。   “再见。”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两人自此恩断情绝。   ???   方罝音是打定主意不再和袁知陵见面。   当天袁知陵下班回到方家,只见屋里空荡一片,虽然所有的家具摆饰依然都在,但是方罝音和老管家却杳然无踪。   和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两人的衣物以及小提琴。   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屋内,袁知陵没来由的感到寂寞。   他已经习惯了这间屋子和方罝音吗?   如今,回头时没了方罝音的笑容,看报办公时少了方罝音的琴声,躺在床上时缺少方罝音的体温……方罝音走了,他竟然也变得意兴阑珊,什么事都提不起劲。   尤其是想起方罝音临走那一眼,心就微微揪疼,像被细针轻轻的扎着,不很痛,但又无法置之不理。   为什么会这样?   都已经过了近一个月,游戏早就结束了,他也如同以往般采撷到胜利的果实,只是,为什么这次的味道尝起来是酸涩带苦?   ???   袁知陵开始陷入焦躁,他派人寻找方罝音的下落,但是虽然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依然寻不着方罝音的踪影。   “还是没有找到?”闷闷地问着身旁的沈为峰,袁知陵的脸色相当难看。   心情不佳、睡眠不足、工作过度,造成了他现在一张脸连鬼看到都会被吓得逃离三百公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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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为峰瞥了老板一眼,无声地勾起笑痕,“还没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对于这件事,忠心的沈为峰也不想对袁知陵表示任何的同情。   “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哪!”冷冷的声,袁知陵的表情和语气完全没有感激的意思。“多亏你那么热心地把那件事告诉他,一点也没有保留。”   呵呵!“做人该诚实的,不是吗?”   “哼!所以我说我还真高兴有你这么一个诚实的部下哪!”袁知陵气得都咬牙切齿了。   沈为峰假装没听见袁知陵话中的怒气,只是淡淡的回道:“难道您觉得由你亲自向方先生坦白,情况会比较好吗?”   “至少我不会让他跑得无影无踪!”   “这岂是您管得了的呢!除非您用铁链子将他拴在您身边,否则他想走,谁又留得住。”   “你以为是在养狗吗?”袁知陵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沈为峰则浅笑依然,“您对待他的方式,可是比养狗还侮辱人哪!袁先生,只要是动物,没有喜欢被欺骗的。”   “你……”   “这些都是跟袁先生学的,所以您也不需要称赞我了。”自褒一番之后,沈为峰笑眯眯地合上手中的公文夹,直视着一脸懊恼的袁知陵。“袁先生,如果您真的喜欢方罝音,也许把他追回来会比较好。”   “你白痴啊!我不是派人去找了?我不是还问你找到了没有?沈为峰,你是睡昏头了是不是?”情绪一直控制得极好的袁知陵终于忍不住地发了火,狠狠地赏了沈为峰一顿排头。   哈哈哈,看他抓狂真是有趣。“比起您,我确实是睡得好多了。不过呢,袁先生,如果您还是只想和方先生玩游戏的话,那我想请您放了他,不然搞不好他会伤心得自杀。”   “你不要乌鸦嘴行不行?”   “那我先告退了。”唇边的微笑有些贼,沈为峰乐得心花朵朵开。“如果有方先生的消息,我会尽快向您报告。”   沈为峰打开门,回头望了那头躁烦的狮子一眼,好心地给了个建议:“袁先生,不管找什么,都请您要用心找,不用心去了解的话,怎么会找得到呢?”   冷冷地瞪着沈为峰迅速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袁知陵泄气地靠坐在椅子上。   原本只是场游戏,自己却动情了,不应该、不想要,却又不能阻止自己……   仰头望向窗外蓝天,袁知陵心里的郁闷更深。   用心找,就找得到吗?   方罝音,你到底在哪儿?   08   不经意地回想起自我们认识直到最后结束的日子,这段日子,就好像柴可夫斯的“悲怆交响曲”,虽然有快乐的回忆,但现在想来,却又多了一层忧郁的阴影。   没有了你的日子,我一个人孤独的过。我的日子是否真的会如同悲怆交响曲般,慢慢的结束在哀切之中?   “袁先生。”拿着一个信封,沈为峰笑得有些神秘地出现在袁知陵面前。“不好意思,请恕我冒昧,您现在的心情还好吗?”   袁知陵皱着眉瞪了方罝音一眼,“沈为峰,你还好吧?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别让人家以为我虐待你了。”工作量又没有增加,他怎么今天突然疯疯癫癫的?   “袁先生,您现在的心情好吗?”即使受到讥讽,沈为峰依然笑容可掬地问着。   放下手边的工作,袁知陵终于正眼看向沈为峰。   “我实在不晓得你在搞什么鬼。我的心情不好也不坏,这样可以吗?”耍什么神秘?真够莫明其妙。   沈为峰笑了笑,递出手上的信封,“看了这个,您应该会比较高兴才是。”   心微微一震,袁知陵缓缓地接过信封,静静地瞅着它;不知为何,他不敢立刻打开来。   是罝音吗?   找了好久,几乎要翻过台湾的每一寸土地,却依然不见他的踪影。   虽然已渐渐地灰心,但是搜索却未曾停止,袁知陵终于发现有些事情是他无法控制的。   瞟了眼沈为峰,看他那脸贼笑,袁知陵几乎就要相依打开信封就能够见到在他心中缠绕许久的身影,见到他想念的方罝音……   “这是什么?”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马上打开信封,袁知陵转而逼问沈为峰。   “您自己看就知道了。我还有工作,先出去了。”忍着满腹窃笑,沈为峰赶紧离开袁知陵的办公室。   明明就很想看,还一直犹豫不决的,真是一点也不像他啊!   这也是方罝音造成的改变之一。   看着沈为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原本迟疑不决的手指马上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口,抽出了几张标明序号的照片和一张说明的便笺。   第一张,维奥提国际小提琴比赛颁奖典礼,第二名。   第二张,帕格尼尼国际小提琴比赛第一名。   第三张,意大利街头。   第四张……   袁知陵紧紧的捏着照片,浑身不自觉地颤抖。   照片上的方罝音,依然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依然纤细而美丽,依然与他所爱的小提琴相信为命;是,他已不是那个怯懦封闭的方罝音,而是能够站在世界的舞台上、接受众人鼓掌喝采的方罝音。   照片上的他扬着浅浅的笑,许久未见的笑颜夺走了袁知陵数秒的呼吸,每每想到罝音就微疼的心又开始刺痛。   那场游戏,其实是他输了。   输了心、输了情,换得的只有方罝音心冷之后的漠然一眼。   输得太彻底以至于没有挽回的余地,想自救也回天乏术。   静静地等待那阵心痛去,袁知陵再度将目光转回照片上。   他变勇敢了哪!即使没有了他,他也能够不畏惧、不退缩的将自己的才华展现出来;没有了他的魔法之吻,他也能够克服心中的障碍,努力地跨出每一步。   相较于方罝音,一直思念过去的自己,生活简直乏善可陈。虽然工作依然在做。但除了“生活规律”这个评估,怕再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的词来形容自己。   这数个月来,袁知陵依然住在方家的宅子,一个人在那屋子里收集过去回忆的碎片,汲取已逝的甜蜜余温。   方罝音已经踏出了他的脚步,他却反而缩进了壳里。   罝音,你想过我吗?你还爱我吗,或者还恨我吗?你对我还有任何的感觉吗,或者我对你而言已变成一个不愿回想起的陌生人?盯着照片,袁知陵忍不住在心中轻声问道。   承受袁知陵一连串问号的方罝音,依然在照片中扬着优雅而带着薄愁的浅笑。   “为峰,你来一下。”盯着照片思考了好一会儿,袁知陵终于有了动作。   他要找到方罝音,要方罝音重新爱上他——虽然很困难,不过不去做的话,又怎么知道结果是什么?   更何况他可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手”的袁知陵,游戏的态度已是如此,认真起来就更加不可能放弃!   “袁先生,您找我?”满脸笑容的沈为峰出现在门口,连声音都带着几丝愉悦。呵呵,太棒了,可以看好戏!   “除了这些照片,派出收集资料的人还有没有说些什么?”   “还有一项,方罝音今天要回国了。”   ???   在两项音乐大赛上获得名次的方罝音回国,着实让艺文界的记者忙了好一阵子。   一个在本土未曾公开露面的天才小提琴家,初次出赛便赢得两项大赛的前两名,以大篇幅的报导连同年轻俊秀的照片一同攻下各大报的艺文版。   在机场大厅的一角,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只是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的骚动,没有挤进那堆记者中去凑热闹。   袁知陵望着那个虽然离去、却在他心里留下身影、让他日夜牵念的方罝音,几次想举步上前,却又迟疑。   眼前的身影和心中的影像交叠,他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现在的方罝音脸上那抹飘忽的浅笑已不再是为他而绽放。   “袁先生,需要我去请方先生吗?”见主子没动作,袁知陵故意问道。   沉默一会儿,袁知陵缓缓地摇头,“不要,我不想跟那些记者碰面。”方罝音一定也拒绝在这种情况下和他重逢。   袁知陵不只讨厌输,弄巧成拙也会让他心生不悦。   “是。”多事的沈为峰并不因此而闭嘴,眼珠子溜了几转,他扬起一个看起来很亲切和蔼的微笑。   “对了,我听舞华说了一件事。”沈为峰说。   康舞华?那个骄傲冰冷的女钢琴家?   袁知陵仅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因为直觉她和方罝音的个性有些相似,所以对她留下了些印象。   “她说什么?”虽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既然沈为峰都开口了,搞不好有点儿帮助,毕竟康舞华也是音乐界的人。   “方罝音后天要办演奏会。”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袁知陵瞠大了眼。罝音,他害羞的罝音要办演奏会?   “怎么……”正想说怎么可能,目光却再度被大群记者所包围的方罝音所吸引住,让他沉默下来。   罝音已经不是过去的方罝音,也不再是他的方罝音……   目光紧紧跟随那抹纤细的身影,向来呼风唤雨的袁知陵也只能束手无策,默然以对。   “赞助者是谁?”   不管再怎么变,袁知陵相信方罝音不是会主动提出开演奏会的人,一定是其他人的建议与行动。   “是康家。”   所谓的康家,也就是康舞华的家族,目前由她的三个哥哥们执掌控制的康宁集团。康宁集团虽不如袁氏财团强大,但是属于新兴势力的他们,却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   袁知陵微一挑眉,有些惊讶,“是康临涛他们。”康临涛是康家的老大,底下的康继涛和康容涛和他同样都是相当有办法的人物。   方罝音是怎么跟康家认识的?   这么说来,自从他消失之后,应该是躲到康家那儿去了,远赴意大利也是康家的资助。   “沈为峰,你居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袁知陵中燃起怒火,沉声质问一旁装傻的秘书。   亏自己还天天向他询问是否有方罝音消息,而和康家相当熟的沈为峰居然瞒他瞒了那么久!   沈为峰微笑着耸耸肩,“袁先生,如果我告诉了你,方先生是没有机会站在现在的位置的。虽然我对您忠心,但我也不愿毁去方先生的前途。”   闷哼一声,袁知陵不再说话。   沈为峰说的没错,若是自己在早些时日就已找到方罝音,搞不好会把他逼得无处可去,甚至什么事也做不成。   难道让他离开他才是对的?   ???   被媒体包围得动弹不得的方罝音,他对身边的繁乱有些惊慌失措。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记者呢?他不是已经说过讨厌这种阵仗了吗?而且一大堆的麦克风挤在他嘴边,一大堆的摄影机抢着拍他,一大堆的记者张着嘴问一大堆的问题……   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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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袁知陵在的话,应该能帮他摆平吧?一个声音由心底悄悄冒出,方罝音愕然了。   都已经过了多久,他为什么还惦念着那个无心无情无血无泪的大骗子?明明已经亲耳听见他的目的,为什么还是不能狠下心来忘了他?为什么还是让袁知陵盘踞在心头,不时的冒出来骚扰自己一番?   难道他依然爱着他?方罝音不知第几度地质问自己。   是否仍有爱不确定,但是忘不了袁知陵则是隐藏不了的事实。这也是不知第几度的自问自答。   要怎么忘了他?   受了那样的欺骗与伤害,舍弃一切逃开他身边,接受康家的援助去了意大利;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为什么还是忘不了他?   即使在夜里偷偷的哭泣,在异乡的惊慌、不知所措、比赛时的紧张,心里想的还是袁知陵给他的魔法之吻;孤单时想到袁知陵,心头就酸甜苦涩一齐涌上。   睡不着时想到袁知陵,就忍不住想念他的体温;寂寞时想到袁知陵,脑海中那张笑脸鲜明得似乎一转头就见得到……   为什么忘不了,为什么?   心阵阵抽疼,方罝音的心情转为沮丧。   “方先生,听说您后天有一场演奏会,为什么只开给特别人士欣赏呢?”   “方先生,是否有意愿举办巡回演奏?”   “方先生,据闻已有几个乐团与谈洽合作事宜,您是否已有意愿加入哪个乐团?”   一大堆的问题因为他的沉默变得更多,完全不因他的冷淡而自动消失,记者是锲而不舍的最佳代表。   有些不耐地撇开了头,方罝音的目光却意外地接触到两个戴着墨镜的男人。   其中一抹身影……竟是那样的熟悉。   是他!与记忆中他的身影深深吻合,记忆中的发、眉、鼻、嘴、轮廓、身形……除了那对掩在镜片下的眸子,其他所见都与他心底挥之不去的那个人完全同模子。   是他、不是他?受到震撼的心,狂烈地骚动起来。   呆愣地望着那个男人,而对方也只是默默地接受方罝音的凝视。   被身旁的嘈杂惊醒过来,方罝音不禁对自己的痴傻又气又恼。他又如何?两人早已不来往、形同陌路,他再怎么思念他,袁知陵大概也已经忘了他这个游戏对象,自己又何苦这样独受折磨?   忘了吧!   仓皇地收回目光,方罝音脚下的速度加快,匆匆地离开机场。   “我们也回去吧!”看着方罝音渐远的身影,方罝音转身就走。“别忘了后天的事,帮我处理好。”   ???   沉默地回到袁氏财团的办公大楼,袁知陵一走进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看到另一位秘书紧张地迎上前来。   “总经理,老太爷来了。”   这句话让一向冷静的袁知陵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秘书小姐口中的老太爷,正是袁家目前最有权力的人,袁知陵的祖父,也是担任政府高层官员的袁东明。   惊讶只有一会儿的时间,袁知陵很快地回复镇定。“我知道了。”随即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爷爷为什么会突然跑来?他不是一向都不来这儿的吗?   “爷爷,您来了。”有些冷淡地打着招呼,袁知陵的戒备得高了些。所谓善者不来,虽然这么说对自己的祖父有些失礼,但是正是因为了解的深,才会有这个结论。   “哦,知陵,好久不见了。”扯起一个浅浅的微笑,袁东明的态度有些微的谄媚与温柔。   奇怪,自己最近明明很乖,又没有做什么坏事,这老家伙干嘛做出这个样子来吓他?   “是满久了。爷爷找我有事?”   袁东明站起身,赞许地打量着英俊挺拔、又事业有成的孙子,心中忍不住地骄傲起来,“我说知陵,你也三十几了……”   “也该是结婚了是不是?”又来了,上次是爸爸,上上次是叔父,上上上次是姑姑……这次终于劳动到爷爷了!“免谈。”   袁东明原本柔和的笑脸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不要?你可是我们袁家的长孙!传宗接代本来就是你的义务,你凭什么说不要?”   “凭我说不要就不要!”什么长孙,还不就是倒霉一点,比其他堂弟先生出来罢了!他们凭什么依这点的倒霉来让他更倒霉!“我哪算什么义务,宪法又没规定。”   “袁知陵!”被孙子不留情面地反击之后,袁东明怒气大发。“不要总得有个理由!我们袁家不是那种小里小气的家族,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就说,什么样的家世背景我可不会在乎!”   袁知陵的笑容有些冷,“是吗?你们可真是宽大为怀啊!真令我感到意外。”   “这么说来你是有对象了?”   有些无聊地玩着领带,袁知陵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您说不在乎家世背景?”袁知陵开口问道。   “不在乎。”呵呵,他肯结婚就好了!   “长得美丑胖瘦、高矮圆方也没有意见?”   “你喜欢就好。”这个孙子眼光也不低,不管再怎么样不挑,至少也会挑上个可爱的吧!不担心、不担心。   “反正是我决定就可以?”   “肯结就好了,我没有意见。”袁东明笑得眼睛都眯了。   “那我可以到美国结婚吗?”   “好啊!顺便去度蜜月也可以。”还说什么不结,不是都计划好了吗?这孩子真是的。   嘴边的笑有些狡诈恶毒,袁知陵暗喜计谋得逞,对陷入狂喜的祖父缓缓诉说着自己的意中人。   “爷爷,我喜欢的那个人,他长得很美,身材很纤细,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家世不错,有点胆小但又很倔强,而且还拉得一手好琴……”   听到这儿,袁东明兴奋得简直要脑溢血,“真是一个才貌兼备、又有个性、又有气质的好女孩啊!”太好了、太好了!明明条件就不差,干嘛还要怕长辈知道呢?真是不大方。   “爷爷,你说错了。”   啊?满脸狐疑的袁东明不明所以地看着一脸微笑的孙子。   “他不是个好女孩,我喜欢的是个男人。”   09   令我惊讶的是原以为已经从此无缘的你,居然重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面对你同样热烈的表态与情思,基于前车之鉴,我无法马上就接受,甚至不由自主的排拒;但是不可否认的,我的心再度起了涟漪——同样是因为你。   听到德尔拉那首荡着缥缈的哀愁感、流露出憧憬往之情的回忆曲,让我心有戚戚焉。   坐在观众席的边缘,袁知陵静静地看着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方罝音。   这个景象正是之前他私心所求,结果因为他的手段而导致两人的分裂;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舞台上的方罝音,但是今日所见终证实他所以为的是错的。   方罝音确实踏上了舞台,却不是因为他。   方罝音即使没有他也过得很好,甚至更好。   这么说来,他坚持要让他回到他身边的想法,是对还是错,是好还是坏?方罝音愿意回到他身边的可能性又有多少?   演奏会就在袁知陵边沉思边痴望着方罝音的同时,顺利地进行着。   在将近尾声的时间,打从上台就没说过话的方罝音拿起一旁备用的麦克风,脸上的神情有些害羞。   “很谢谢各位今天拨空来听我的演奏,希望没有让大家失望才好。”微笑地等待众人的轻笑过去,方罝音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微笑也染上轻愁。“接下来的曲子,是舒伯特的C大调小提琴与钢琴的大幻想曲。这首曲子,我想送给一个我曾经爱过、却又狠不下心来恨的人——我想他现在不在这儿,各位不必费心寻找了。”   那人个曾经带给我很美好的记忆,但是我们决裂的时候却让我连想都不愿意再想起;不过人无法对自己的心说谎,我对那个人的感觉,就由这首曲子来代替我说。”   明知袁知陵不在,他还是说了。既然他不在,那他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只不过是在对一群不相干的人抒发感情而已。   但是,就是因为袁知陵不在,他才能说向出口。   真是没出息。   坐在台下的袁知陵心知肚明方罝音的话中所指。他在他心中的感觉是什么呢?既期待又紧张,他的心情开始变得紧绷。   曲子首先由康舞华的钢琴引导,而方罝音的小提琴部分加入时,袁知陵则完全地愣住。   这首曲子……当初两人住在一起时,方罝音天天在拉,他还很坚持说一定要把这首曲子练好,问他原因却又红着脸反支吾其词。   是这个原因吗?是因为这首曲子代表方罝音的感觉吗?   “啊!是舒伯特‘给你一个吻’的变奏曲嘛!”前座的一个女孩子愉悦地低叫起来,兴奋地猛拉着身旁男伴的衣袖。   给你一个吻?袁知陵猛然一惊,这是方罝音要对他说的吗?从以前到现在,他一直用这个方式表达自己的心意?   既期待却又不安的心终于安定,袁知陵唇边露出浅浅的笑,他有把握一定能够说服方罝音回到他身边。   “真难得你有知道的曲子。”那女子的男伴轻哼一声。“你怎么知道?”   “罝音老师有拉给我听过,他说这是他喜欢的曲子。”   袁知陵的眼睛倏然大睁?罝音老师?这么说……定睛一看,他看到康家的次男康继涛。   原来,方罝音也在康家当小提琴家教。   趁着众人专注于优美的琴声之中,袁知陵悄悄地走出了演奏厅。   ???   “我说你啊,这样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   落幕之后,康舞华收着琴谱,一边冷冷地对方罝音说道。   呃?方罝音满脸的困惑,不解地望向康舞华。   “那首舒伯特C大调幻想曲。”康舞华定定的盯在方罝音,犀利的目光仿佛看透这一切。“难道你真的希望他来吗?袁知陵是什么样的人,我想吃过苦头的你应该最清楚,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我……我只是想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那如何呢?你在台下所说的是你想对袁知陵说的,既然如此,你对着底下的听众说又有什么用?你拉得那么痛苦又有什么用,明明就是只给他听的曲子,你却不在他面前拉给他听!”   有些呆愣地看着难得发怒的康舞华,方罝音有些心虚、有些无措。“我也知道,可是……可是我就是忍不住!虽然忘不了他的我很笨,虽然这么一厢情愿的我很笨……可是,可是我就是笨!我就是忘不了他!”方罝音有些自暴自弃地大喊着,尚未修补完好的心在回忆起袁知陵的时候,总是又甜又痛。   就是忘不掉啊!这样的自己……唉……   又回复冷静的康舞华轻轻地扯起嘴角,“人哪!有时候笨一点反而好做事。虽然很辛苦……”眉间一敛,蒙上一层轻淡郁色。“我有时候还真有点羡慕你……”   她就是没办法那么痴,才不能够像方罝音这样,即使受了伤、捱了痛,还是想拥有那个伤害自己的人。   “你说什么?”她是怎么了?一下子凶一下子安静的,跟平常的冷淡疏离的康舞华有点不一样。   迅速敛去脸上的表情,康舞华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是一贯的冰冷。“没事,你今天的表现很好,恭喜。”   “多亏有你的合作,谢谢你了。”方罝音诚挚地向康舞华道谢。   其实康舞华说的没错,他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他不过是袁知陵游戏中的丑角,明明知道袁知陵对他没有真感情,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痴心不改,就算是演奏会上拉出那首曲子又如何?只不过是多了一个让媒体作的话题,多了一个让袁知陵得意的笑柄。   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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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着头,方罝音忧郁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正想放下手中的琴,却发现身旁有个碍眼的身影。   缓缓地抬起头,心脏蓦然狂跳。   “表现得不错。”   方罝音倏地倒抽一口气,呼吸也暂时停了数秒,脑袋一片空白。   袁知陵……为什么在这里?   他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意识到两人距离的缩短,他不自觉地往后退去,直到抵住桌子。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袁知陵两手的撑在桌缘,将满脸惊异的方罝音圈在怀中,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   “你……”艰难地挤出声音的方罝音,瞪着离自己很近的袁知陵,不自觉地惊慌。“你怎么……在这里?”   那首曲子……袁知陵听到了吗?   没关系,袁知陵这个古典音乐白痴,就算真的听到了,也不知道那首曲子中有什么意思。   那他到底在矛盾什么?又想表现自己的想法,又担心袁知陵知道!   内心激烈摆荡的同时,袁知陵已迅速地覆上他的唇,吮吻那熟悉的温暖与甜蜜。   “你……”方罝音满脸潮红狼狈地推开袁知陵,气急败坏地瞪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好怀念的感觉!   “给你一个吻,不是吗?”袁知陵邪邪地笑着,“我可是如你所愿。”   这下子罝音真的是吓呆了,他怎么会知道?   一个箭步上前拥住方罝音,袁知陵低哑的声音中有着难以发现的急切与渴望:“罝音,我们重来一次吧!”   重来?   “回到我身边,就当作以前的事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   被吓得头脑一片混乱的方罝音像是突然被浇了一盆冰水,霎时冷静下来,燥热的体温也较为温凉。   他说什么?回到他身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重新开始?   方罝音毫不犹豫的手一甩,清脆响亮的巴掌冷却了休息室逐渐升高的温度。   袁知陵吃痛的抚着脸颊,脸带怒意地瞪着方罝音。   “你这是做什么?”他已经挨了方罝音第二个巴掌,之前算是他欠他的,那这次呢?自己都愿意和他重修旧好了,这又是为什么?   握着因用力掴掌而发热发疼的手掌,方罝音恨恨地瞪着袁知陵,“我才想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罝音是怎么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们重修旧好……”   “你休想。”   ???   休想?方罝音竟然要他休想?   “为什么?”未曾受过拒绝的袁知陵不禁恼火。“你不是还想要我的吻吗?你不是还爱我吗”为什么我说让我们重新开始,你却又不要?”   “反正就是不要!”   他凭什么这么做?到现在袁知陵还以为他依然和他在玩那个愚蠢的爱情游戏吗?他以为他能够因为他的一个吻、几句原谅的话就感激涕零的重回他的身边吗”他以为他爱他已经爱到没有尊严的一步吗?   够了!方罝音心中大喝着。   “我实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盯着方罝音怒冲冲的模样,袁知陵根本摸不着头绪,只好一脸不悦的瞪他。“我找了你好久,而且你也还爱着我,这样,我们和好不是再好也不过了吗?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袁知陵!你还真的是很伟大!你以为这种事你说了就算?对我说一声‘这不过是游戏’就甩了我,再说一声‘我们重新来过吧’就要我回到你身边。你要的是个乖巧的玩偶,不是我!”   “我说过了,我一直在找你,我要你!”   “要我做什么?再把我当成游戏对象戏弄吗?”   “你为什么还要提起那件事?你离开之后,我已经不再做这种事了。”   “是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所以决定来吃我这株回头草?”   他到底在想什么?袁知陵怒瞪着方罝音,搞不懂他的不可理喻,“方罝音,你要我说几次?我不是在跟你玩游戏!”   “你要我怎么信你?”灰心绝望地回瞪着袁知陵,方罝音只觉得依然爱着他的自己是无比的可笑。“算了,我要走了,不想和你再见。”说着,他就抓起琴盒,转身夺门而出。   “等一下!”竟敢落跑!   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又说错了什么?袁知陵追赶着方罝音,不停自问却又得不到答案。   他为什么不说?既然不是游戏,那为什么不先说声抱歉?不告诉他这次是认真的?不说他爱他?背着琴狂奔的方罝音心里又痛又闷,眼已泛红。   不想再受伤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接受任何听起来很美丽的谎言!   “方罝音,你给我站住!”   即使受到如此的威胁,方罝音依然没命的逃。   望着方罝音的背影,袁知陵忍不住破口大骂:“该死的!你不是爱我吗?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在一起?”   “就算我爱你,我也不要和现在的你在一起!”   同样的蛮横、同样的自我,搞不好哪天睡觉醒来觉得身边这张脸看得颇烦,又一挥手将他丢进冷宫。   不要!爱上同性已经让他痛苦了,他不想要再自找苦吃。   “袁先生,请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一双手抓住袁知陵的手臂,硬是拉住了他的脚步,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方罝音越跑越远。   而一旁的女子则大声地叫喊着:“好啊!罝音老师,继续跑!跑远一点!赶快回家!”是刚刚坐在袁知陵的前座的女人。   “放手!”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挡他袁知陵的去路!“康继涛,你是什么意思?”   “袁先生,就我所听见与看见的,我认为你并不适合方罝音。”   冷静的话语让袁知陵更另愤怒。   “我不适合他?你凭什么说这些鬼话?”   “那你又凭什么要他回到你身边?”这两个笨蛋!康继涛暗暗叹息。明明已经爱得比别人辛苦,为什么又比别人还不懂得珍惜?   缓下脚步,袁知陵终于正眼看向一脸严肃的康继涛,“我爱他,我对他是认真的。就凭这两句话,够不够?”   康继涛扬起笑容,放开抓住袁知陵的手,“既然如此,你为什么刚刚不对他这么说?”   总算不愧袁知陵的聪明才智,他顿时领悟了康继涛的话中涵义,也了解方罝音的怒气由何而来,来不及说声谢,就犹如箭矢般冲了出去。   跑到门口,总算又见到方罝音的身影,他正趁着线灯闪动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要过街。   “方罝音,我爱你!”   猛然停下脚步,方罝音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来望着袁知陵,原先要过马路的步伐突然转变方向,朝袁知陵跑去。   看着方罝音朝他跑来,而来不及煞车的来车也在同时将方罝音撞倒在路上。   瞪着倒在马路上的方罝音,袁知陵全身的细胞与知觉好也突然死去,麻痹。   直到身边传来嘈杂、直到身躯受到摇晃,袁知陵才惊觉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   脸颊上,净是泪。   10   终于听到了你说爱我,可是为什么自那以后,我就没有办法醒过来?   每天每夜,我都听着你在我耳边说话,也感受到你手掌的温度,甚至你吻我时,我也尝到那丝甜蜜。   但是,为什么我就是醒不过来?   老天爷,请让我醒过来吧!这样一来,我才能在他面前,再拉一次舒伯特的C大调小提琴与钢琴的大幻想曲,再一次让他知道我的心意。   袁知陵坐在病床边,默默在望着苍白的方罝音。   时间好像已经过了一世纪那么长,其实却只有短暂的半天,但是这半天里所发生的事,却让社会起了一些骚动。   报纸上的头条,正是袁东明的孙子,也就是袁氏财团总经理袁知陵,坦承自己为同性恋,而其对象为年轻小提琴家方罝音;而艺文版的标题则刚好反过来,主角是方罝音,而他的对象是袁知陵。然后社会新闻则报导了方罝音出车祸,昏迷不醒的消息。   从发布消息之后,医院门便挤满传媒体和一些好奇、凑热闹的民众,纷纷探头想要问到一些新的蛛丝马迹。   但是,嘈杂的众人在袁知陵阴沉着一张脸,冰冷的丢下一句“全都给我滚!”之后,很快的就消失得不见人影。   ???   “罝音,今天的天气很好喔!太阳不很大,而且还有风。”坐在病床旁,袁知陵轻声温柔地在方罝音身边说着话。“现在只有一只麻雀停在窗边,好像在看你呢!那当然了,我的罝音是最美丽的,连麻雀都喜欢看。你不信呀?是真的!不然你睁开眼睛看看……”   说到这儿,袁知陵闭上了嘴,叹了口气。   罝音什么时候才会醒?为什么就在他终于认清自己感情的时候,上天却开了这个残酷的玩笑?难道是对他之前的所作所为的惩罚?若真是如此,也该是他受苦,为什么要让罝音代过?   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罝音,依然在睡着,没有醒来的迹象。   “袁先生,老太爷过来了。”沈为峰匆匆地走进病房,在袁知陵耳边轻声说道。   袁知陵挑了挑眉,那死老头来做什么?自从上一次在办公室里因为他的结婚对象而祖孙大吵一架之后,爷爷就再也没跟他联络。   袁知陵并不紧张,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直到房门又被打开。   “哼!”袁东明重重地冷哼一声,藉此表示自己的到来与存在。   然而袁知陵只是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转回罝音身上。   看到孙子这副德行,袁东明简直不知该怒或是该怨。   “十天到了,我来听你的答案。”沉默之后,袁东明终于开口,老迈的声音隐着几分无奈。   待在一旁的沈为峰突然起了一阵冷颤。答案?什么答案?   “原来如此啊,我本来还想告诉您说,要是是来健康检查,那就跑错地方。”袁知陵没大没小的冷嘲着,终于转身正面看向袁东明。“我想,您应该很了解我的个性才是!爷爷。”   有些羞怒地涨红了脸,袁东明忿忿地别开头,“那又怎么样?”就是因为了解,他才不想听到孙子的答案。   “既然了解,您还是想听我说吗?”   “不要再跟我打迷糊仗!这是你的问题,别要我替你回答!”   好狠心的孙子!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的答案肯定和知陵的不同啊!   人总是在为自己的过去后悔。   知道就不要在一时气愤和冲动之下,要知陵在袁氏集团与方罝音之间作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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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十天的时间,好好的考虑一下你到底是要这家公司还是要那个男人!”当时听到知陵爱的是个男人,他简直快气疯了,想也没想就丢出这个选择给知陵。   袁知陵只是小提琴挑挑眉,一脸的无所谓。“这哪需要十天?不用十秒我就可以回答你……”   “我说十天就是十天!你这十天好好的考虑清楚,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昏了头!”   “我才没有一时冲动。”对方罝音他已经冲动很久了。“倒是爷爷您可虽因为一时冲动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哪!”   “浑小子!轮不到你这个后生晚辈来教训我!”   结果……后悔依然,十天之后的现在更是深刻。但是碍于长辈的面子和尊严,袁东明又说不出反悔的话。   真丢人,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会说出那种欠思量的幼稚气话!   袁知陵慢慢地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纾解长坐的酸痛。“爷爷,您回去吧!”他边活动筋骨,一边说道。   “快回去的找找谁能拉下袁氏吧!我还算有点良心,不会马上辞职。不过我只待到月底,您就快想想谁有这个本事,可以在半个月后走马上任,再晚我也不管了。”   终于听到孙子亲口说出,袁东明原本还存有一丝冀望的心马上冷了下来。“你还是决定选择他?”   “要是能得到他,失去十个袁氏财团都不可惜。”   ???   关于袁知陵与方罝音的新闻又有了新的八卦消息。由于坚持不愿放弃方罝音,因此袁家的大家长袁东明决定撤除他总经理的职务,重觅新人选。   面对这么突然的临时调动,已经习惯袁知陵管理方式的袁氏财团员工陷入莫名的恐慌。好不容易习惯袁知陵那种强势的作风,没有人想再重新适应新老板的风格。   尤其袁知陵这个被认定为迟早会掌握袁家大权的人,却要被换成其他比袁知陵能力略逊一筹的人;即使同是袁家人,给人的“价值感”也相差甚远。   “员工的情绪还是没有平复?”   “是的。”看着手中的资料,沈为峰脸上有的微笑却也无影无踪。“因为撤换总经理的事引起相当大的骚动,目前依然没有平息。”   因为袁知陵死赖在医院不肯来上班,只好由袁东明暂时代理公司事务。“那家伙的影响力还真是不能忽视……”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袁知陵,还是颇有几把刷子嘛!   “不只公司的员工,今天也接到几家合作方的电话,表明他们希望袁先生能继续留任的态度。”虽然袁知陵讲话比较毒辣、做事比较狠,但是一旦合作之后,绝不会有让人吃亏的情况出现;所以只要袁氏合作的厂商安分的话,所得的利润是有相当的保证。   连合作厂商都……袁东明的心又沉了一分,但也矛盾地欣慰一分。   欣慰的是袁知陵没有被袁家的家世养得一事无成,由他治事的本领就能看出他的优秀;但也因如此,袁氏财团已经在袁知陵的带领之下成为跟他味道相近的企业,若是交给其他的袁家子弟,不发现反弹情况的机率几乎是零。   真麻烦,要是知陵肯回家就好了。袁东明疲惫的老人脸上出现了这样的祈望。   合上手中的资料,沈为峰默默地站在袁东明面前。   “为峰,还有什么事吗?”反正已经快到最糟的情况,再多加一个应该也不会糟到哪里去。   “老太爷,这个请您过目。”沈为峰递上一个白色信封。   接过信封,以为不会再被惊吓到的袁东明,眼睛倏地大睁,“为峰,你……”是辞呈!   又被吓到了!袁东明本来打算增加沈为峰的权力,好让已熟悉袁氏运作方式的他继续帮助新老板,结果这个如意算盘,就这样被一封辞呈给打乱了!   “你也不想留下来了是吗?”   “很感谢的老太爷的器重,但是我只想和袁先生共事,其他人选……恕我无法帮忙。”   这个……这两个家伙感情还真是令人咬牙切齿的好!   “要是我不批准呢?”   沈为峰闻言笑了起来。“老太爷,您应该不会逼我做出被革职的事吧?那可就不好看了。”   果然是近墨者黑呀!这两个死孩子每天如影随形,好的不学习,差劲的事倒是努力地互相传染。   “老太爷,我的去意已坚,您就不用再多考虑了。”再强留着他的话,不仅不会多做事,反而会捣乱哪!   算了、算了!袁氏财团可是袁家重要的财源之一,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而搅乱大局。   这次,就算他输了!   “你去告诉知陵,就说这件事算了!你们两个……都回来吧!我不管他了!”不管了,不想管也管不动了。   当初的反对除了不合常理,袁家和自己的面子也是一大肆忌。不过既然那两个还有几十年好活的年轻人都不在乎,他还在意自己这张没剩几年好用的老脸有什么意义?   不过啊,知陵可真是像年轻时的自己,那股为爱情痴狂的傻劲,让袁东明忍不住回想起他和知陵的奶奶私奔的事……   ???   一个月过去了。   每天,袁知陵依然在方罝音身边照顾着。帮他擦身、更衣,没有就说说窗外的风景或是今天发生了些什么,再不就亲亲他、抱抱他。事实上他最常做的事,却是静静坐在方罝音身边,开着音响,任小提琴演奏的乐声在空气中缭绕。   每天,都是如此。   袁知陵既没有埋怨,甚至连一点烦闷的脸色都没有,只是偶尔会在他脸上见到引起些许落寞。   “袁先生,您也该回公司上班了。”沈为峰望着正低头发呆的上司,心里有些难过。“我来替您……”   “不用了,我想和罝音在一起。”淡淡的、却又坚定的拒绝,袁知陵的目光没有离开紧闭着眼前的方罝音。“把工作拿来这儿,我在医院里做。”   袁知陵对于公司控制权的回转,只是笑一笑,没再说什么。不过既然爷爷让步了,他要是再这么任性下去的话就太可笑了。   ???   看着袁知陵安静地坐在方罝音身边工作,久违的浅笑重新浮上沈为峰的脸上。   相较于之前的浪荡不羁,袁知陵现在的专心体贴更让人愉快。   这场游戏,方罝音并没有输。   原本低头翻阅文件的袁知陵突然抬起头,紧盯着病床上的方罝音。   “怎么了?”察觉到不对劲,但又看不出什么端倪,沈为峰有些紧张地看向袁知陵。   希望不要因为太希望方罝音醒来而产生错我才好。   “罝音他刚才好像有动一下。”直直地盯着方罝音,袁知陵连眨眼都舍不得,生错过任何一丝希望。   沈为峰闻言,也努力的看着方罝音,企图捕捉任何一点苏醒的迹象。   结果,一阵沉默过去,两人的希望被失望所取代。   “袁先生,可能是您太累了。”   不想辩驳,袁知陵只是深深地看了方罝音一眼,暗暗地叹了口气,又依依不舍的将目光转回手中的文件。   是错觉吗?   好不甘心,可是又无奈?   “袁先生,我去帮您买些吃的东西裹腹,您从中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看着只是微微点头的袁知陵,沈为峰也暗叹一声,退了出去。滴答、滴答、滴答……   寂静的病房内,连秒针的走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又将注意力移回工作的袁知陵,正皱着眉盯着文件上的数据思考时,握住方罝音左手的手掌突然被轻握了下。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方罝音,袁知陵热切地期待着手中再一次的感受。   “罝音,你醒了吗?再握一次我的手,再一次!罝音,拜托你,再努力一次!”袁知陵近乎哀求地低喊着,不断地唤着方罝音的名字。   结果,又是一阵寂然,袁知陵的期待并没有实现。   几乎就要放弃希望,就要以为那不过又是一次错觉时,袁知陵在转开目光的那一刹那,清楚的感受到手中被握住的感觉,以及那两扇如同蝶翼般的眼睫,在紧闭好久之后,终于开始轻微的颤动。   “罝音!”终于醒了!终于……   紧皱着眉,方罝音的眼睛微微张开一丝细缝,嘴也吃力的张了开来。“袁知陵……”   “什么事?”心中充满了紧张、兴奋、放心……袁知陵连忙将耳朵凑到方罝音嘴边,等着他细弱的耳语。   “你……好吵……”   什么嘛!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该说什么“我爱你”之类的吗?嫌他吵?方罝音竟然嫌他吵?   袁知陵不悦地微皱起眉头,但耳旁却又传来几声低语。   “还有,你的手……握得我好痛。”   袁知陵不情愿地放松了手劲,这家伙还真是专克他!一醒来就挑东挑西,偏偏他舍不得生他的气!   “还有……”   还有啊?他又做错了什么?   “袁知陵,我爱你。”   忍不住吻上方罝音,袁知陵满是愉悦。   终于等到了,他等这句话好久了……BT(1〗《恶质财阀清秀佳男》番外篇   罝音,我想要一个小孩BT)〗   “罝音。”   听见袁知陵的叫唤,原本埋首在琴谱中的方罝音抬起头来,盯向不知看着什么而专心沉迷的恋人。   “什么事?”   不祥的预感在心中潜伏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迷声叫唤中骚动起来。   “我想要小孩。”   砰的一声,可怜的琴谱从方罝音手中掉到地上,无辜地散落一地。   这段故事,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展开。   ???   呆呆地迎视着袁知陵坚定的目光,方罝音的脑筋却好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般,运转到一半却被卡住。   “不好意思,我好像听到你说什么……”   “罝音,我想要小孩。”   没有被他的故作迷糊打退,袁知陵的态度反而更显坚定。   沉默又持续了于一阵子,方罝音歪了歪头,然后蹲下身子,捡拾着散落在脚边的乐谱。   “糟糕,我的谱都乱了。”   “罝音,我想要小孩。”帮着他整理,袁知陵口中依然叨叨念着。   “也该是吃晚餐了,我去看看冰箱有什么材料。”方罝音自顾自的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厨房走去。   “罝音,我想要小孩。”拉住他的手臂,袁知陵一个使力,就让方罝音落入他的怀抱。   不再顾左右而言它,方罝音索性闭嘴,不太高兴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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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罝音,你不喜欢小孩吗?”   “喜欢啊。”   方罝音懒懒的应道,脸上看不到一丝代表喜欢的讯息。   “那我们可不可以有小孩?”   “你还没睡醒吗?”隐含着冰冷的怒意,方罝音挣脱他的臂膀,离开他温暖的怀抱。   这跟他肯醒没有,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   方罝音恨恨的收着琴,之前的宁静和平已在他脸上消失。“还问为什么……白痴!”   “你不讲我怎么会知道?”   方罝音生气地转过身,瞪着一脸无辜外加埋怨的袁知陵,“你到底记不记得我们都是男的?”   “怎么不记得?”   罝音好奇怪,怎么都问些莫明其妙的问题?   恨恨地收着琴,方罝音脸上的宁静已不复见,“既然知道,那还说出那种无聊的笑话!”   孩子,他也很想要啊!问题是,两个男人怎么生孩子?是各自去找女人生吗?呸!   “罝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高兴,可是你不觉得有小孩子的话,我们会过得更热闹有趣吗?”   依然搞不清楚情况的袁知陵仍然兴高采烈的建议着,完全没注意到方罝音越来越阴暗的脸色。   方罝音缓缓地转过头,冷瞪着兀自兴奋的袁知陵,慢慢的举起手,朝那个笨蛋比出了中指。   “混蛋!要生你自己去生吧!”   ???   真是受不了!   闷闷的瞪着谱,方罝音却毫无演奏的兴趣。   “罝音老师,你心情很不好哟!”   停下手中的练习,康家的二少夫人丁蔚容挥着弓,笑得有些诡异。“跟袁知陵有关吗?”   方罝音轻瞪了她一眼。   “蔚容,人请不要把弓当作玩具,小心我骂人。”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拿他和小提琴来开玩笑。   “哦。”乖乖的收好弓,丁蔚容脸上的诡笑却依然不变。“罝音,你就说吧!感情的烦恼问我就对了。”   “才不是感情的烦恼。”   是有关袁知陵的智商和小孩的烦恼。   “这样啊,真可惜,我可是难得免费帮人解答呢!”   丁蔚容是各大杂志争相邀稿的名作家,虽然笔锋狠厉,说话无德,但是她的见解和意见都切入事理,虽然让人听了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可惜?有什么好可惜的?   “袁知陵说他想要小孩。”虽然很郁闷,但方罝音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小孩?罝音,我了解你的心情,继涛也想要。”原本开朗的现容瞬间蒙上阴影。“可是我家都已经有两个了,为什么还要我生啊?很痛的。”   听着她的埋怨,方罝音闷着的气都快爆发出来。“丁蔚容,你根本没搞懂吧?”   还说了解他的心情?一堆笨蛋。   “老师,你才没搞懂。”   是晃着纤细的手指,丁蔚容毫不客气的指向方罝音的鼻尖。“我当然你在说什么,所以我也才告诉你‘我家已经有两个了’,既然我没生过孩子,那他们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也对,康继涛和丁蔚容结婚不到一年多,可是上回在这儿见到的男孩子已经是高三生了,身边的小妹妹也有六、七岁了。他当然不会笨到以为是灌肥料长大的。   “维行和芷馨,他们……”一向没去细想这个问题,原先的理所当然却成了现在的大谜团。   丁蔚容惯常夹着烟的手指习惯性的夹起一枝笔,轻轻的在指间摇晃。“他们是我收养的。”   说起这对儿女,丁蔚容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眼中也泛出母爱的光芒——虽然她平常的表现实在连基本的母爱都谈不上。   收养?   “现在未婚生子的人太多了,不管是那些不成熟的未成年少女,还有了孩子却不能结婚的学生,再不然就是婚外情的私生子女;虽然不想打掉,可是生下来又不能养或者是根本不想养。再加上一些父母双亡或家境不好的孩子……情形是多得讲不完。”“有了孩子,为什么却不想要呢?”一样米养百样人,自己的求之不得的宝物在别人眼中却弃如敝屣。   丁蔚容轻叹一声。   “虽然我认为自己的责任应该要自己负,但是很多情况是自己没有办法衡量或决定的。世界上有像老师这样想要小孩却不能有的人,当然也会有不想要小孩却偏偏‘中奖’的情形。”   “你是说……我也可以用领养的方式拥有孩子?”   “你们不可能有亲生的吧?除非有人去外面偷吃。”   偷笑地看着因为这句话而满脸黑影的方罝音,丁蔚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坏心。“不过也不要因为很想要小孩就随便换几个回家,还是要投缘最重要的。”   像她家那两个小鬼,她可是因为他们才跟康继涛“缠上”的。“说的真简单。”   他到哪里去找那种跟自己性情相投、又待人收养的弃儿啊?难不成还要在报纸上登个启事?   对方罝音的愁眉苦脸,丁蔚容很没有同情心的哈哈大笑。   “不要想太多啦!越想是越会得不到的,搞不好回家的路上就让你遇到一个哩!”   “奇怪,康继涛怎么能忍受你这么爱开玩笑的个性?”讲不过她,方罝音只好嘟嘟哝哝的低声抱怨。   “他要忍受的可不是这个呢!”对于方罝音的迂回暗指,丁蔚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我家的家事是继行做的。我赶稿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除非有人放火烧房子,否则不许有人来吵;他们领教过我的魔鬼脾气,相信不会再有第二次。在家里邋遢得像个叫化子,跟平常杂志上的照片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   伸手打断丁蔚容自豪的叙述,有些微洁癖的方罝音笑得十分僵硬,“够了,这个我不想知道。”比丁蔚容,他还比她像个女人。丁蔚容正面回话,电话铃声正巧响起。“我去接电话。”说着,她就跑出练习室,留方罝音一个人发呆。   领养……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了。   要是真的找到和自己及袁知陵投缘的孩子,他要好好的照顾他、疼爱他,然后教他拉小提琴……   “先生,你搞清楚好不好?这种婚丧喜庆的事什么时候归我管了?干嘛连这种事都要跟我报备啊?”   方罝音美好的幻想被丁蔚容的嚷声给打断,他有些不悦的回到现实,却又听见她缺乏电话礼义的对话。   “你觉得应该跟我讲啊?那你怎么不跟我报告今天全台湾死了多少人,又出生了多少人,有几对笨蛋结了婚,有哪些人突然清醒离了婚?少无聊了好不好?浪费电话费嘛你!”   做什么骂成这样啊?回头要说说她。   “哎哟,拜托你,你也好心一点,那个去找艺文版的记者啦!你打电话给我是要我骂人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千字里顶多只有十个字的好话。”   “什么?募款给他的孩子?你脑袋坏掉啊!这种事不会早一点讲?讲一堆有的没的,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我知道了,我会过去的。以后这种事情不要扭扭捏捏的,知不知道?好啦,没事了,我还在上小提琴课;你给我小心点,什么叫真想不到,唆的家伙,我挂电话了。”   见丁蔚容顺到练习室,好奇的方罝音马上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罝音老师比较会有兴趣。”   丁蔚容撇了撇嘴。“那个指挥家杨思程,早上和他太太出门的时候,出车祸死了,可是身后还下一个小女孩。刚刚杂志社的人打电话来,希望我帮忙募款。因为杨思程才刚出头,还没赚多少钱。”   杨思程是之前袁知陵为了他而自组乐团时的指挥,待人亲切和善。虽然乐团并没有顺利的进行下去,但是方罝音和他偶尔也会在一些表演或演奏会上碰面,还算得上是不错的朋友。   听着这则讣闻,方罝音有些愕然。   他的杨思程前天才见过面,说好哪天要到他家里去拜访,结果今天却听到这个噩耗。   世事难料啊!   “我明天过去看看。”   ???   无精打采地回到家,方罝音一进门就被袁知陵抱个满怀。   “怎么了?”有些高兴、有些担心,方罝音乖乖地任他抱着,轻声问道。   没见过他这种举动,该不会是心情不好吧?   “方罝音,你在生气吗?”依旧搂着他,袁知陵担心的试探轻问自他耳后传来。   生气?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提到孩子你会那么生气,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我们两个也过得很快乐。”   唉,果然是笨蛋。   方罝音好气又好笑地的推开他,看着他好像小狗般的神情,差点忍不住失笑。   “你这个没神经的家伙,自己继续想吧。”   既然两个人历经风波辛苦,终于厮守在一起,可是袁知陵懒得理解他人心情与想法的个性,有时还是让他发火。   他就不能回到现实来想一想吗?两个男人相爱已经为社会所不容,双方也都是社会上小有名气的人物,虽然他们能够不理会他人的眼光,但偶尔也会有所遗憾,尤其无法拥有亲生子女,正是他们比不上一般夫妻的最大不足。   放好了琴,方罝音松开几个钮扣,再拿出一瓶冰啤酒灌了一口,舒适地吁了口长气。   “罝音……”不知检讨的袁知陵又黏到方罝音背后,伸出魔瓜环住他的腰,“拜托,你直接跟我讲好不好?”   自从之前他过分的行为气走了方罝音后,袁知陵花了好大的功夫才让他又回到他身边,他从此对方罝音小心翼翼,呵护得如同掌上珍宝。   “你连动脑都懒吗?”照他脑袋的怠工样子,袁氏财团大概很快就要倒闭了吧!   “嗯,对你……我比较喜欢动手。”嗅着他身上淡淡和味,袁知陵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方罝音身上乱来。   “喂!住手啦!”急忙将啤酒放在桌上,慌乱的双手却阻挡不了他的侵略。“你……你做什么……”   轻咬着方罝音的耳垂,袁知陵在他耳后细声轻语:“做什么?做昨晚做过的事啊!真健忘……”   被他的话惹红了双颊,方罝音气急败坏地转身想要推开袁知陵,却反而被他拥得紧紧的。   “罝音,我爱你。”   “这句话已经变成你的口头禅了。”每天听上好几次,虽然很高兴,但还是奢侈地觉得烦。   袁知陵在方罝音耳边轻笑出声,两具紧贴的身躯互相感觉急促的心跳。   “听腻了吗?要不要我换一句?”   袁知陵紧搂着他,转头看目光锁住方罝音的袁知陵,带笑的眼神让方罝音陷入炫惑,本来坚决抵抗的双手也不自觉的回抱。“还有得换的啊?”方罝音开玩笑地问道,轻细的急喘和飞红的双颊透露出两人已处于兴奋状态。   抵着他的唇,袁知陵笑看着方罝音。“你要听什么,我就说什么。”

15

  两人双唇相贴,似吻非吻的撩人心弦。   是吗?   “那你说‘我会好好的去想罝音为什么生气的原因’。”   虽然被挑起了情欲,但是关于这件事,他真的希望袁知陵用一下大脑,好好的想一想。   有些泄气地拉开了些两人的距离,“你在气我说话没经过考虑吧?”   方罝音一直对这事很敏感,他刚开始的问话太过直接也太过迫切,没有考虑清楚就兴匆匆的提议,也难怪容易胡思乱想的罝音会生气。   “知道就好。”难得他会反省,本来有些郁闷的方罝音放松了抵抗,倚在袁知陵怀中,嗔怨地看着他。   迎视方罝音含嗔带怨的目光,袁知陵忍不住情动,“罝音……”轻唤着他的名字,凑上他的唇瓣,再次索取一个深吻。   “等一下……”   被吻得喘不过气,差点情欲灭顶的方罝音突然想起一件事,硬是别开脸,躲开袁知陵的吻。   “不能等。”面对方罝音的躲避,袁知陵报以更积极的索求。“我要你等、一、下!”方罝音硬是推开袁知陵的下巴。   他的坚定态度让袁知陵有些愕然。什么事情那么重要?重要到能让他暂停两人的欢爱?   “杨思程夫妇出车祸死了,我明天要去探望一下。”   杨思程?袁知陵对这个他曾经聘请过的指挥一点印象也没有。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现在他们有重要的事要做……   ???   隔天来到了杨思程的家中,不出方罝音预料,已经挤满了媒体记者。   而方罝音的出现,出让记者们掀起一阵骚动。   “方先生……”   手脚比较快的记者正要开始采访,却被方罝音一手挡回。   “不好意思,我是来吊唁的,不是来接受访问。”方罝音手一甩便潇洒地转身入屋,留下一票为他迷人风采所倾倒的记者。   走进屋内,已有几名和杨思程熟识的音乐界朋友,面色凝重的讨论着杨氏夫妇俩的后事,一看到方罝音的出现,大家寒暄一番之后,又继续未完的议题。   “现在的最大的问题就是那孩子了。”   “对啊!小小的年纪就没了父母,真是可怜。”   “不过是个五岁的娃儿……唉!”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方罝音忍不住开口问:“那她以后要怎么办?有亲戚或朋友收留吗?”   “要是有的话,我们也不用那么烦恼了。”   “思程和他太太都是独生子女,父母也都去世了,根本没什么亲戚能照顾她。”   “朋友的话,大家也几乎都没有办法。不是环境不允许,就是家里已经有好几个孩子。”   “大概还是得送孤儿院了吧。”   听着旁人讨论,方罝音越听越不舒服。   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的想要帮助那个孩子吧!搞不好还觉得她是个麻烦。   “请问一下,杨先生的孩子……”   众人对看几眼,全都耸肩摇头。   已经有点抑制不住火气的方罝音站起身,藉故要去洗手间离开了这群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东西的家伙。   还一副热心助人的样子咧!还不是讨论着哪间育幼院比较好罢了!根本连孩子在哪儿都不晓得。   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方罝音闭了闭眼,决定出去告辞。   拉开洗手间的门,方罝音却被一阵细弱的琴声给吸引住,不自觉地来到了二楼。   一个小小女孩,吃力地扛着肩上的小提琴,认真地拉着。   这情景,让方罝音想起幼年的自己。   “你这儿拉错了。”   连续几个错误,方罝音忍不住出口纠正,让那女孩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这样拉,是这样……”上前握住她小小的手,方罝音轻声细语地教导着。“对,就是这样,很好。”   微笑地看着她拉完练习曲,方罝音静静接收小女孩的凝视。“叔叔,你是方罝音吗?”   稚嫩的童音和童颜,让方罝音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可爱啊!   “你认识我?”方罝音笑着整理她略微零乱的发丝,温柔地看着小女孩突然发亮的小脸。   “嗯!爸爸说你很厉害喔!”   呵呵。“我也觉得你爸爸很厉害。”   灿若春花的笑脸只盛开了一会儿,随即黯淡下来。“可是、可是……爸爸和妈妈……”   心一拧,方罝音怜惜地抹去小女孩的泪水。   “方叔叔,我是不是会被送去孤儿院?就像故事书里面,那种很可怜的小姐一样?”   对于她的比喻,方罝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叫什么名字?”   “杨名惠。”   “名惠,你想去孤儿院吗?”看着小女孩摇得几乎要掉下来的头,方罝音觉得自己是白问。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   看来小女孩被故事书荼毒得颇深,对这类机构有点抗拒。   “那,名惠要不要来我家?”   ???   “喂,知陵吗?我是罝音。”   “罝音!难得你这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接到恋人的电话,原本为了公事而皱眉的袁知陵的也忍不住眉开眼笑。   “我有孩子了。”   啊?“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再说一次好吗?”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幻听?   “我说,我有孩子了!”   不是幻听。   “孩子?你怎么会有孩子?你哪儿来的孩子?”被吓到的袁知陵迅速问出一堆问题,好像机关枪一样。   “我们正在你办公室楼下,要上去看你吗?”   “上来吧!”袁知陵有些无力地挂上电话,整张脸趴在桌上,觉得心脏的跳动好像有点变弱。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袁知陵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亲自跑去开门。   “嗨!”方罝音的笑脸迎面而来。   “你、你刚刚说什么孩子?”看到方罝音的一派轻松,袁知陵反而更加紧张,抓住他劈头就问。   方罝音则笑着往外头指了指。   “因为好可爱,你的秘书借去玩了。”   “沈为峰!把孩子还我!”他都还没见到,怎么能让别人借去玩?   冲进了沈为峰的办公室,就见他和一个小女孩玩着不知哪儿变出来的玩具,两人笑得不亦乐乎。   “啊!你是故事里的坏魔鬼,对不对?”   如此“天真纯稚”的指控,让袁知陵当场傻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咬牙笑道:   “小妹妹,我好歹也是个白马王子吧!”   “可是……又不像……”   “方罝音!你给我过来!”   难得被羞辱的袁知陵,和难得充满笑声的袁氏大楼……   ???   “名惠,你要不要去动物园?”袁知陵涎着笑脸,讨好地问着杨名惠。   “不要,我要练小提琴。”   “那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我要练小提琴,练完再吃。”打开了琴谱,杨名惠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罝音叔叔真的要来了。”   “那先喝个养乐多好不好?”   “不要,我要练琴了。”   “等一下没关系嘛!”   “袁知陵,什么叫等一下没关系?”方罝音的声音突然自背后出现,吓了袁知陵一跳。   “谁你们都不理我……”   袁知陵有点哀怨的瞪了小提琴一眼。不管是罝音或是名惠,全都对这个木盒子热衷得忘了他的存在。   而原本对杨名惠的直言直语气得牙痒痒的袁知陵,也慢慢的学会宠爱这个“小女儿”——甚至是太宠了些。   而知道自己被疼爱的方罝音和杨名惠也就仗着他的疼爱,努力地在他能容忍范围内猖狂;等到真的把袁知陵惹毛了,又黏到他身上去耍赖撒娇。   总之,他们两人把袁知陵吃得死死的。   “知陵叔叔,你不要哭,我们拉完琴就陪你去动物园玩,再去吃冰琪琳,你等一下喔!”   “啊!要是等不及的话,冰箱里有养乐多,请你先喝吧!”   —全书完—

美男劫(禁忌情话之一)

  平大校园里有两位才华洋溢、宛如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美形男。一个是有颗金头脑、教授眼中品学兼优的学生会长黎 ,一个是在在运动场上光芒四射、情场上锋芒毕露的邡圣攸。   他的心早在十多年前第一次遇到邡圣攸时便陷入了深渊。纯真、开朗、阳光的邡圣攸是如何也不懂的,冷眼看他一路换着形形色色的女友,黎 心里的苦磨成了如今内敛沉稳的性格,天知道他想做的“不只是朋友”啊!   他是发了疯不成?人家黎 为了让他脱离八爪女才热情跨刀当他男友,而他却在两人示范性的法式热吻后着魔了!不但夜夜梦见两人缠绵,看见他微敞开的胸膛已在心里将他剥光衣服……黎 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若是知道他 起了这种歹念,肯定不会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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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男劫(禁忌情话之一))(猫子)   01   从小到大,一般的男孩子总有几个叫哥儿们的死党。   平日打打屁、泡马子、扯扯黄色笑话啦……两家隔了一道墙,黎正是邡圣攸打七岁就认识、从小学到大学都没散的哥儿们之一。   只是一般死党相处的模式,并不适用于黎的身上。   为什么?哈!问得好,邡圣攸也想知道他老兄为什么不打屁、泡马子、扯黄色笑话,整天只抱着他的原文书和论文,老是一头栽进实验室里乐在其中。   还好习惯了,邡圣攸也不是真的在意啦!   开啥玩笑,要不是有身为学生会会长的黎这号高材生在,他掰不出来的报告谁来替他唬啊?以他混翻天的本事,虽然勉强混进了大学,却有极大的机率混不出去。   总之,老天爷是爱他的,才会让他从小就拥有这个品学兼优、家里又乱有钱一把的好哥儿们;嘿嘿,可见他上辈子是烧了不少的好香……   “干嘛!看我看得失神,爱上我啦?”   微侧过头,瞥见邡圣攸望着他凝视出神,黎淡然问了一句。   “嘿嘿,你说呢?”想也知道,黎是随口开的玩笑。反坐着椅子,将手靠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的邡圣攸,故意将椅背往前一倾。   黎不爱打屁,不过对他这好朋友例外,有必要时总会和他说上两句。   严格来说,黎从不和邡圣攸以外的人说笑,何止不爱打屁。   “我说——”转个身,五指直接贴上邡圣攸的脸将他往后一推,黎平静地道:“不管是不是,为免你爱上我,请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哈!全然未雨绸缪的口吻。   “去!你当我车屁股啊——还保持安全哩!”拍开脸上的手,邡圣攸不以为然地冷哼。   真当他会爱上他不成!他又不是娘儿们,黎长得再酷、再帅也轮不到他“垂涎”。尽管他曾开玩笑感叹,老天没把他生成女人,害他平白失去钓“金龟婿”的机会。   以黎的条件来说,活脱脱是白马王子一个。   难怪不少他校的女生,常驻校门只为一睹心上人风采。   “不然,你真要我爱上你吗?”黎问得漫不经心,心思仿佛飘得老远。   “千万不要,我可是性向分明的喔!”急忙表态,没发现黎眼中一闪而逝的苦涩,邡圣攸还以少有的认真打量起死党的五官。“喂喂,说句良心话,你这张皮相也不算差,怎么从没见你交过女朋友?”   照邡圣攸的想法,只有怪兽才会交不到女朋友。   既不是变态人又聪明,加上全遗传到黎家爸妈优良基因,中学和高中的时候,黎的一脸酷相就不知迷倒多少怀春少女。怪的是,黎从小到大都没交过女朋友,一直令他匪夷所思——难不成他真要拿“书”当老婆啊?   心底漾起苦涩,黎却很快地掩饰住,仍是一脸平静的模样。   “你以为我们学校有几个女人?”有些事,圣攸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所以,他只是中肯地提出问题,又问:“所有中上姿色、还算能看的雌性动物早全被你一网打尽了,你要我去哪里找女朋友?”   谁都知道,平常他活动的范围只有学校和家。他对女人总是不假辞色,无视的程度几乎像是没发现地球上还有女人这种生物。   就算是常守在校门口的爱慕者,也只敢躲在一旁的角落纯欣赏罢了。由于黎给人冷漠倨傲的印象,敢在他身边流连的女人真的不多。   邡圣攸搔了搔头,明知黎的理由太过牵强,他不禁咕哝叹息:“也对喔,谁教我们念错科系,真是人生选择的一大败笔,失算、失算……”   唉唉,事实上是——没得选择。   想当初,他的第一志愿可是几乎全被文组项目占领、以女生为主的文学院,谁知榜上定生死——文科成绩不理想,他只好沦落到平大几乎全是男人、可以与和尚学校媲美的理工学院来。女生就像小猫两、三只,能带出去见人的更没几个,简直是失算到家了。   除了呕,他也无话可说。   谁教他脑袋不争气,又没卑劣到肯在大考里作弊。   还好的是,样样比不上黎家,他老妈的肚皮却也争气,把他这子生得不只白净还帅得没话说,自然桃花运不断;不说星探,光是走在路上也常有较大胆开放的女生主动靠过来搭讪;再加上理工科男生无法“自救”只能求助外援的情况之下,被当活招牌拖着跑几趟联谊,他的女朋友倒从未缺过。   “失算什么?”黎扫他一眼,不尖不涩的语气却略带批评:“你嫌你到目前为止玩过的女人还不够多吗?”   “你这话很酸耶!女人缘太好,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没注意到黎变了脸,他还一个劲儿地道:“你真要嫉妒的话,我介绍一个给你就是。”   “不用了。”黎转回脸面向书桌,再度埋入替邡圣攸写的报告里。   明知圣攸什么都不懂,言语完全出自于无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一如过去,但黎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个洞……既痛又沉闷哪!   是他活该,老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作践自己。   若不是他不肯死心,每每忍不住测试圣攸的心,又怎会一再受伤?   “干嘛呀?怕我塞个麻子长满脸的丑女给你不成?”不成,黎再不交个女朋友,肯定要步上怪胎之途,他怎么能够“见死不救”?   说来,他是黎唯一的朋友又真受了不少恩惠,是该回报才对。   黎沉默不语,专心打着报告,修长的指头没有停过。   “放心啦!你的第一任女友我怎么可能随便抓一个路过的充数,一定替你介绍如花似玉、毫无瑕疵、保证原封未动的美女,OK?”要不是对象是黎,要他这样保证可没那么好的事,慢慢等着作梦才是真的。   眼神跟着黎漂亮的手指移动,邡圣攸拍着胸脯作誓,心中却想着,男人的手好看成这样实在是太过分。那可是十只修长漂亮到足以让女人妒羡的手指呢,有钱人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果然是不同凡响。   生来命好,恐怕不只手漂亮,连脚指头都八成好看。   “我从来不在乎是否原封。”沉了脸的黎,终于再度开口:“你不该以那些肤浅的条件去选择,该看的是对方的内在。”   如果在意原封,他早该放弃心底的最爱。   “不要那么严肃,我又不是在和你聊国家有多腐败、政治人物有多龌龊……”咕哝地翻了个白眼,他实在有些受不了黎的认真。   他是好心,谁知这家伙完全不懂得领情。难道真要他介绍睡人无数、还麻子长满脸的丑女给他,这样他才会欢天喜接受?多可笑。   没有外在——看啥内在呀!聪明过度的书呆子。   想归想,他还是没将歪理说出口,免得又遭黎一顿教训。   不能否认,黎的道德观比他强多了。   明天要交的报告,黎还没替他完成哩。他绝对绝对、死也不能在这节骨眼惹恼唯一能让他逃过死劫的救命恩人,他可不想被教授死当。   “别提了,我不想交女朋友,不用你费心多事。”听着邡圣攸一如往常的轻佻调调,黎说出真心话,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果对圣攸而言,女人不能是严肃正经的话题,他又何必汲汲营营探询?在黎的心中,只有在乎的人事物,才必须重视追求。   “都几岁了,还对女人不感兴趣,你是哪里有毛病呀?”黑眸一转,邡圣攸将自己的脸凑到黎的鼻前,一脸疑惑的问。黎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几乎是倒抽一口气。   “不是老喊着女人不够、约会时间不够,你关心自己就好了,何必管我?”僵直地移开眼神,黎已经无法面对他。   老天,这是多痛苦的折磨……   “开玩笑,你我是什么交情,关心你当然得摆在第一位。”废话,能不能安然混到大学文凭,可全靠黎的聪明脑袋。   万一他缺乏感情协调变得偏激,哪天神经秀逗还得了。   女人在邡圣攸的观念里,是生活中必须的调剂品,绝对不可或缺。   犹豫了会儿,黎还是忍不住问:“在你心中,我真的摆在第一位吗?”   “我挖心挖肺的表白,你还怀疑呀!”演出夸张的吐血动作,邡圣攸感叹不已地猛摇脑袋,像是要证明决心般道:“唉!就叫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我绝对替你钓个正点的马子,你不就相信我了?”   “够了。”   “还不相信我,真要我指着天地立誓不成?”   “我说够了。”   “好啦、好啦,反正我做得到,先发个誓也没啥大不了。”没注意到黎难看的脸色,以为他不信自己,邡圣攸说着就举起五指朝天。“如果我没替你黎找到一个温柔美丽还有内涵的大家闺秀,就咒我出门被大卡车——”   “够了,你给我闭嘴!”黎猛然发狂似地大吼,吓呆了一旁的邡圣攸。   没有人能够了解,他不能容忍圣攸有丝毫的差错,就连想像都是那么骇人。光是听他起誓,黎的心就凉了半截,深恐他的玩笑话会错误成真。   被吼走三魂六魄许久,邡圣攸才又回了魂,掏着耳朵悻悻然地道:“见鬼了,你干嘛吼叫成这样?想活活吓死我呀!不介绍就不介绍,以为我吃饱闲着,就爱帮别人泡马子吗?还好我心脏够强,否则早就魂归燕西去了。”   女人又没长刺,排斥成这副德性,还敢说什么女人要看内在哩!不是没被吼过,问题是黎只有在急坏时才会吼他,可见他有多排斥女人。   “你报告明天还要不要交?”抚平情绪,黎又回复到面无表情。   “当然要!”不是废话吗?若不要,他何必亲自监督?   “要的话就别再吵我,否则延误了我可不负责任。”这是一个警告,也是黎让邡圣攸乖乖闭嘴、忘掉怒气不满的方法,而且肯定有效。   “好好好,我不吵你了。”一听,邡圣攸果然举双手投降。心底却暗咒——真低级,黎每次要他听话闭嘴,都抓准了他必死无疑的弱点。   安静地睨着黎的酷脸打量,邡圣攸当然还是很闷,实在不能理解黎对“女人话题”的反弹为何会大到他难以理解的地步。   女人真有那么可怕?抱起来明明软软香香的说。   黎是没开窍,还是真的不识好货?   窗口的风轻轻灌了进来,趴在椅背上想着想着,他的眼也朦胧了起来……   ???   偶然间抬首,黎才发现邡圣攸已沉入梦乡。   停下手上的钢笔,失神望着邡圣攸未脱稚气的睡颜;顿时,黎怅惘的心涌上无限酸涩的感触。难懂呵,造化为何如此捉弄人……   为什么对于圣攸,他就是会有异常独特的感受?早在八岁那年,圣攸一头从树上栽进黎家院子,那难以压抑的情愫就将他困扰至今。   多少女人将他放在心底,他却将心思花在圣攸身上甘之如饴。   俊秀白净的圣攸,在他眼中比女人美上百倍。   明知道圣攸只有在有困难时才会在学校外主动找他,而他却可以在圣攸寻求援助时为他排开所有的俗事,立刻将时间空出来给他……十多年了,这些圣攸明白吗?   望着那张沉睡中的清朗俊颜,黎哑然苦笑,不得不嘲笑自己的奢想。   如果圣攸能细心到懂他的感觉,怕不早在他的生活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少爷,圣攸少爷睡着了?要不要拿条毯子来……”象征性敲了门,端着点心进来的老管家看见眼前的画面不禁放轻了脚步,犹豫地望着一脸失神的少爷。   “嗯。”稍微收回思绪,黎朝老管家点了头,再度回头埋入报告之中。   一屋子的下人都很清楚,除了隔壁的圣攸少爷,向来没人能让少爷多说上两句话,就连老爷夫人也不能。习惯自家少爷不多话的个性,老管家只是轻手轻脚地走进房,将点心放到房内的茶几上头,便退出房间去拿毛毯。   不一会儿,老管家很快又抱着毯子回来。   “给我吧。”黎突然起身,接下毛毯便要老管家离开。   走到邡圣攸的椅子前头,轻轻摊开毛毯盖在他的身上,黎站在他的椅子前头,突然又俯视着他的俊颜发起呆。近距离之下,他清楚地看见圣攸长长的眼睫正覆在他年轻俊秀的脸庞上,格外地引人遐思,令他难以移开眼神。   黎几乎能感觉到他温甜的呼吸,整个人不由自主燥热起来。   伸出手指,想碰触那总在阳光下飞扬的蓬松短发,黎又在最后一秒收回手,握紧拳头。靠着强大的意志力,黎才能逼自己冷静下来,回到书桌前头坐下。   该死,他快受不了了……   天人交战许久,黎的心仿佛被撕扯般痛着。   已经忍了十几年,他还要忍下去吗?又得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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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啊,救救他吧!不要让他如此痛苦……   02   平成大学校园   在平大里头,黎和邡圣攸一个是资优的天才,年年领走各项最高奖学金;一个是运动神经发达,名扬校际的风云人物。再加上两人又都是名入学生会的成员,理所当然被列于平大名人榜,极少有学生或老师不认识他们。   然而,个性迥异的黎和邡圣攸,在其他学生眼中实在没道理成为好朋友。   臭味者方能相投,许多人对此定理深信不疑。   闲暇时刻,黎整日镇守实验室或学生会,邡圣攸却活跃于体育馆篮球场,完全没有任何相同喜好的两个人,就算都是学生会成员,也未必该是朋友。   黎对人冷漠,唯独当邡圣攸是“好友”,难免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据猜测,有颗天才头脑而闻名各校的黎,对于各个名门学府的挖角毫不动心,正是为了邡圣攸屈就于这所二流大学。虽然邡圣攸嗤为无稽之谈,总笑说黎才不会为他做如此牺牲,但同学们私底下的蜚言流语却未曾间歇过。   各种揣测正逐年增加、甚嚣尘上中。   以邡圣攸大而化之的个性,自然不曾把任何蜚短流长听进耳里,依旧过着他逍遥快活的日子。除了学生会成员,几乎不和人打交道的黎则冷眼观之,更不会理会传不进他耳的流言。入读平大三年下来,他们也就这么平安无事过了。   黎继续当着教授们眼中的资优生。   邡圣攸在运动场上光芒四射,是个为校争光的出色选手。   校园内,锋芒毕露的两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如此引人注目。此刻,平大学生会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头,最知名的学生会成员全员到齐。   “总之,这次的校内观摩会就以这个方针和方向去做,还有没有其它提案?”不冷不热的语气,正出自学生会会长黎之口。   从大二起就被拱上会长宝座,黎从未在学生会中表现过多的“热情”。然而,身为师生眼中品学兼优的资优生,就算并非出自本愿,他仍是克尽职守。   似乎稍有犹豫,项崇恩煞有其事地一叹,忍不住开口:“大好的青春时光,光是弄个枯燥的实验观摩会玩,是不是有点无聊?”   身为学生会的“执行长”,想到得为无聊的活动来回奔跑,他就感到有点无力。   “那你还有什么提议?”瞟了眼没打算开口的黎,项惠紫淡问。   身为学生会里唯一的女性,项惠紫倒是挺能自处。她这个平大的才女兼校花,稳坐副会长之位,从来不曾有人质疑她的能力。不管平大的女生怎生羡慕,她对学生会其他风靡校园的优秀份子,向来都持平常心相处。   “弄个园游会玩玩,热闹一下如何?”项崇恩终于提出心中的腹案。   “项老哥,你何时热中当起‘热血青年’了?”朱焱轻啐,一脸嘲弄。   开玩笑,弄个园游会,里里外外都得打点,他这个学生会总务不忙疯、忙死才怪!想当然耳,他是打心里排斥这个建议。   “嘿,是又如何?朱老弟。”笑了笑,项崇恩丝毫不以为忤,理直气也状,“敝人在下我,就是希望我伟大的青春岁月发光、发亮,这也不行吗?”   人家喊他老哥,他不但自觉受之无愧,还乘机占人便宜。“要发光发亮是你个人问题,拖全校师生下水,是否有欠考虑?”夏杰中肯地道。   虽然还是平成高中的高三生,只能算是平大的幽灵会员,他仍有发言权。平成大学里,有许多学生都是由高中部直升上来。   由于“传统”,身为平高学生会会长的夏杰,才会出现在平大的学生会里头。明年,他就将从平高直升平大,早已习惯平大学生会的作业模式。   “夏小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喔!”项崇恩眉一挑,以略带臭屁的口气反驳:“我可是全然好心,想要为大家创造美好回忆呢!”   “既然如此,就不该全凭你个人意愿吧?”朱焱嘲讽。   “朱老弟,你这么说又不对了——”   “够了,请体恤我的辛苦,别再争论无意义的事好吗?”吵死人了。大二的葛朝平突然起身,带着冷焰之火将会议记录合上往桌子一摔。   烦!那么多废话,教他这书记想记也不是,不记也不是。“会长,你怎么说?”没理会暗潮汹涌的气氛,项惠紫淡然看向黎。   听见副会长的询问,黎专注的视线从趴在窗边熟睡的人影,转向正打着计算机的扇君恒。超出学生会今年的预算,任何讨论都是多余的。   见会长看看自己,扇君恒自动开口:“以去年的支出来说,只要在合理的预算内,办个园游会应该不成问题。”身为学生会的会计,他自然得计算所有活动的支出,超出学年活动支出预算的活动,他会提反对票一律删除。   有金钱观念十足的扇君恒在,绝对不会让学生会出现超支的状况。   “嗯。”黎仅沉吟一声,所有人便都静了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黎慢条斯理踱向迎来暖风的窗边,最后脚步停在那个无视学生会会议讨论,在一旁呼呼大睡只差没打呼助兴的——邡圣攸。   身为学生会的一员,就算没有实质职称,他此刻的行为也显得太过嚣张。   黎一脚踢向邡圣攸坐的椅子,学生会成员就眼看着邡圣攸像听见火灾警铃般狂跳起来大叫:“发生什么事了?”   惊魂未甫的邡圣攸,莫名其妙地望着四周。   无视他人忍俊不住的表情,神情无比酷的黎老神在在地回答:“地震。”   “地震?”邡圣攸显得疑惑。既然是地震,怎么大伙儿全忤在原地,不见半个人往外逃生去?奇怪了,没人怕死啊!   “是地震没错……”黎以审判的眼神盯着他。“你是不是趁我们开会的时候在偷打瞌睡?不然,那么强烈的地震怎么会没感觉。”   “嘿,怎么可能嘛,我可是很认真在听你们说话的……”邡圣攸僵笑着反驳。   下午打了场激烈的篮赛,他都快累毙了,哪有精神听他们讨论一堆废话。老实说,他连自己当初怎么进学生会的都搞不清楚。回想起来,似乎是被黎用几份报告呆呆骗进学生会的,怎么想都笨到极点。他唯一能坚持的只有——不扛任何职务。   “那你觉得我们刚讨论的事,是好还是不好?”没拆穿他众所周知的谎言,黎顺着他的话提出问题,沉稳地等着他回答。   学生会的成员在心底笑翻了,可也没半个人在此时插嘴。   “呃……那个讨论嘛……我觉得……”搔搔头,邡圣攸头痛起来,刚才正在梦里和各大美女约会,他哪晓得啥鬼提议,支吾其词半天只好随口道:“好……”   “你赞成?”黎挑了挑眉。   “嗯……”在众人的注视中,邡圣攸压下心中的不确定,硬着头皮点了头。   老天,希望他这声“好”,不会卖了自己才是!   “那这个提案——就通过吧。”   丢下一句话,黎便旋身离去,留下满屋子错愕的学生会成员。会长就用这么随随便便的方式……通过崇恩的提议?不——会吧!   在众人眼中,平大的学生会长做事从来就不是个率性而为的人。   难怪他们要错愕了。   ???   “黎!等等我——”   过了两分钟,邡圣攸急促的脚步终于追上早走了大老远的黎。   “还有事?”被他扯住手,黎停下脚步却问得轻松。   “快被你害死了,你还问有没有事!”睨他一眼,邡圣攸没好气地抱怨:“你是见我日子过得不够辛劳啊?没事干嘛给我这添一点、那补一点的找麻烦。”   他不过累得快爆,打个盹是犯哪条天戒,得受这种惩罚?“喔,我何时给你找麻烦了?”黎抬眉,摆明不受冤枉要个解释的眼色。   “有点良心?因为你的坏心眼,朱焱那死贼子把他的工作全砸给我;竟说是我答应的事就得给他负责到底!”邡圣攸愈说愈有气,连珠炮地质问:“你还敢问你何时给我找麻烦?校际篮球赛迫在眼前,我忙着加强篮球队队员的练习,连马子都没空去把了,你以为我哪来的空闲?”   四眸相交,黎望着邡圣攸气呼呼的俊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只是脱口问了句:“那是我的错吗?”   这下子,连邡圣攸也呆了,更闷地反问:“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   “可曾听过,祸从口出?”很简单的答案。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的错?”邡圣攸简直不敢相信。好啊——黎竟然陷他于不义,还打死不肯承认!死小子。   “你说呢?”眼神飘向自己的手臂,黎反问。   “我说——我他妈的倒霉!”邡圣攸因他冷然的眼神松了手,禁不住诅咒杂念:“我最近是不是招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听见他的话,黎淡漠的脸色似乎僵了僵。   最近,他的确有许多的闷气无处可发,说是……欲求不满或许更贴切。本来称兄道弟的两个人,勾肩搭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然而,心爱的人近在眼前,他却连伸手碰的勇气都没有,谁能晓得他心中难熬的感受。   圣攸说对了,他这是迁怒——还是迁怒于正主儿的身上。   “你想太多了。”最后,黎终究只能回他这句话。   “是我想太多才怪,你少仗着比我聪明那么一丁点就耍我!”事实已成,再气也无济于事,邡圣攸咕哝咕哝地说出不满后,也只能作罢。   “信不信由你。”黎不置可否,挑起黑眉淡淡调侃:“不过,我从来不晓得,原来我们的聪明才智只差了一丁点。”   若只是一丁点,圣攸的报告就不需要他从旁协助了。   邡圣攸的脸突然红了,没好气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口气很惹人生气?”不用人提醒,他也知道不能和黎这平大的高材生比论聪明,那无疑是自取其辱。   若比得上,他要出风头就不需要整天泡在体育馆了。   “知道。”黎不但不否认,还补上一句:“天生的,我没办法。”   黎没啥起伏的回答,听在邡圣攸的耳里,翻译出来真有点像——“看不惯怎样,有本事你咬我啊!”的味道;愈听愈叫人不爽。   “你吃错药啦?”他真的很怀疑。   “没有,我健康得很。”黎倒是很肯定。健康的人不需要吃药,没吃药的人,不可能吃错药,多简单易懂的道理。   一手搭上黎的肩,邡圣攸叹了口气,忍不住旧话重提:“我看你喔,肯定是缺乏爱情的滋润,才会老是怪里怪气的,是该去找个伴了才对。”   “对女人不感兴趣,真是那么怪的事吗?”拍下他的手,黎带着嘲弄问道。   没人知道他被自己生出的勇气所骇,嘲弄的语气下有多胆战心惊。若非圣攸老是这么没神经,他根本不会问出这种刺探性浓厚的话。   圣攸可以不懂他的感觉,但为什么要一而再地伤害他?谁都可以这样消遣他,就是他不行,更没有权利!谁的调侃他都能无动于衷、视而不见,唯独他的话具有无比的杀伤力,为什么圣攸就是永远不懂!   可恶!这家伙当真是无知无觉吗?   “去!你这不是说废话耍我开心啊?二十出头身强体壮的青少年,满脑子的女人、色情、坏思想,脱口不离黄色笑话本来就很正常。”没发现黎内心的暗潮汹涌,邡圣攸的脑子也在快速度转着。“唉,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总之这种鸟事要去体会才会知道,你就是从来都不去接触女人才会不知道女人的好。”   也就是说,又要靠他这朋友帮帮忙啦!   介绍A大的碧玉给黎认识好了……不行!那女人太主动,肯定会把黎吓坏。那就F大的秋美……也不行,秋美太过害羞,黎又不太主动和女人打交道,两个人可能整年过去也没说过半句话。啧,到底有谁比较适合又配得起黎呢?   要不怕黎的酷,却不能太三八;具有恬静的温婉气质,又不能太害羞,最好还要有能让黎惊为天人,一见钟情、再见昏头的条件和魅力……   伤脑筋的问题,到底介绍谁好呢?笨脑袋,快冒出一个人来吧!   “女人、色情、黄色笑话……你脑子里只装那些不良物吗?”黎有被打败的感觉,也不忘提醒他:“还有,项惠紫在你眼中不算女人吗?”   分别为学生会的会长和副会长,他和项惠紫相处的时间不算少。虽然他和惠紫从小就认识,惠紫是女人仍是不争的事实。说他不接触女人,是很没道理的事。   “那个女人不是男人会喜欢的型,有接触跟没接触还不是一样,自然不能相提并论。”提到项惠紫,邡圣攸微微抖了一下,甩甩手还兼晃脑。“不提她了,你哪天有空排个空档给我,我介绍个好女人给你,保证你开始对女人产生兴趣……”他兀自想着,完全没注意到黎逐渐僵化的表情。   项惠紫虽然美得不可方物,是平大享誉各大校的才女校花,强势的能力和才干反而让男人却步;说得没出息点,哪个男人能容忍女人爬在自己头上?爱上项惠紫的结果,肯定是得放弃大男人尊严,只能跟在她的屁股后头转。   被压得死死不说,还要忍受他人讪笑的眼光,不教个大男人崩溃才怪。   早能预知结果,谁会一头栽下去?!   简单说,她就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类型。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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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间,黎抓住邡圣攸的领口,黑眸底盛满愤怒之焰。听见圣攸坚持要介绍女生给他,黎几乎难以自制,有股想掐死他的冲动。多少年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圣攸却对他丝毫怀疑都没有。   可见,他隐藏得多好是不?原来钦佩自己竟是如此难尝的滋味。   “你不懂,你还是不懂……”看见他眼中的迷惘,黎不禁苦涩涩地笑起来:“呵呵,我真笨,你是永远都不会懂的……”   圣攸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是他不该有非分之想。   绝望的领悟让黎松开了手。   虽然身处校内僻静的一角,却仍有三三两两的学生经过,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眼光。外人对于他们之间的揣测已经够多了,既然他没有感觉,黎也不想为他多添困扰。默默地守着心上人,本来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我……不懂什么?你说明白点啊。”愣了半天,邡圣攸仍搞不清楚状况。   奇怪,他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吗?黎干嘛那么激动呀。   “不说了,说明白点,也不能改变任何事……”何苦多此一举?黎摇摇头,平息情绪后又回复到平常淡漠的模样。如果什么都不说,就不会失去圣攸,他宁愿永远深藏住对他的情感。   自己是怎么了,最近老是藏不住情绪,该多注意一点了。黎暗自警惕自己的失控,就算不能当情人,他也不愿意彼此连朋友都当不成。   “喂,话不是这样说吧!”邡圣攸不以为然地抗议,哪肯死得不明不白。“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老大刚才发什么疯?”黎最近老是怪怪的,不弄清楚个中缘由,他不是老要提心吊胆,怎么过日子。   没道理是不?认识多少年的朋友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说清楚的。   邡圣攸怕是他最近忙于篮球校队的校际比赛,没注意到该注意的事,连好友出了事他都不知道。藏在吊儿郎当的态度底下,他还是非常关心黎。   “说了,你就能帮我解决吗?”黎摇摇头,颇感失笑和无奈。   得你情我愿的事,谁也帮不了忙吧?   就算对方是当事人,没有相同的感觉,力不从心又能如何……   “Shit!你还真看不起我哩!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哇咧,黎这家伙真当他一无是处啊,有困难也不让他知道。打死也想不到黎的困扰出自于他,邡圣攸可是很不满黎没当他是朋友的态度。   虽然个性有些轻佻不正经,邡圣攸骨子里其实很讲义气,更重朋友。   “嘴巴不干不净的人,能帮上人什么忙?”黎的眼神变得犀利。   说过很多次了,他不喜欢圣攸说脏话。   “拜托!Shit只是语助词,哪算得了啥脏话?”邡圣攸更不以为然了。“我又没说你妈我妈他妈的,怎么算嘴巴不干不净啊!”   要不是黎每次都警告他,他也不用管嘴管得那么辛苦,他老大还想怎样?自个儿品行优就好,不用要求别人也得有水准吧!   从小就被黎吃得死死,邡圣攸也不晓得自己怕他啥咪碗糕。   罢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先弄清楚黎这家伙,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比较重要。   “还有没有?”黎沉了脸。叫他别说,他倒一口气说个痛快。   “没啦!”识时务者为俊杰,惹恼黎他就什么都别想知道了,邡圣攸赶紧扯回主题,追问道:“你的问题是说不说?”   “出状况是你的专利,我能有什么问题?”对于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他还能说什么?黎苦涩地问自己,自然无法说出真心话。   本想追问,邡圣攸却欲言又止,虽然他根本不相信黎的话。他俩认识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他岂不会知黎不想说的事,谁都很难将之套出口。   与其浪费精神,搞半天还徒劳无功,不如另图他法。   黎不说——他自己找出真相!   ???   黄昏时刻,月影悄悄出现。   站在黎家二楼书房的窗边,黎的视线不禁飘到外头,从隔壁院子延伸过来的老树。景物依旧在,人事未全非,他的心境……何以苦至如此?不变的美丽景色,每每将他的思绪引回许多年前,圣攸七岁那年从树上摔落的光景。   那份震荡他心灵的涟漪,多年来竟半点也不曾从他心头散去。   “回忆,饮多了也会醉的。”   书房门口突然飘来轻笑的女声,打断黎习惯多年的沉思,让他将眼神从窗外拉回,移到正往书房内移步而来的项惠紫。   平大里没有多少人知道,项黎两家其实是世交,两家父母好得不得了。   “少爷,项小姐来了。”端着茶点跟在项惠紫后头,老管家略显多余地补上一句。   “嗯,我知道了。”朝老管家点点头,黎的视线再度落回项惠紫美丽的脸庞,平淡而冷静地问:“你又在胡乱猜测什么?”   放下茶点后,尽忠职守的老管家便退出书房。   “知道你在想谁的人,除了我和崇恩还有人吗?”项惠紫没打算和他兜圈子聊天。   彼此心知肚明,她早在十四岁那年就猜中他的心事。这些年来,唯一知道他心中矛盾情结的人,自然也只有项家兄妹俩。连黎家父母也万万想不到,他们优秀的宝贝儿子,竟然从八岁那年起,迷恋了隔壁的男孩十余年。   项惠紫其实很佩服他的早熟。   她难以想像,一个八岁孩子,竟然能懂得爱人的感受。   在大学里隐藏两家熟识的关系,项惠紫保持着学生会的会长和副会长间该有的距离,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流言。一旦离开校园,她可不会阻止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既然知道,又何须多问,调侃我有那么有趣吗?”黎转开视线。谁会知道他平淡的语气下,藏了多少难以言喻的楚涩。   “别冤枉人,我可没有调侃你的意思。”她叹了口气,仍旧忍不住道:“不是我要泼冷水,但奢想终难如愿,你何须强求?”   多少年了,不会开窍的人,终究是不可能会开窍。   何况邡圣攸那家伙少根筋!   “心难以控,情难以收,你要我怎么办呢?”黎苦笑,懒得再隐瞒。   刚才是有老管家在,他才会稍作掩饰。   “痴情人难有,痴心人难求。啧,圣攸那家伙教多少女人妒死了……”花不多情,也会枯萎;人不痴心,难免要憔悴。项惠紫思索着,仿佛自言自语,不禁有了感叹:“何不多情,就让心碎;何不痴心,且教泪垂。”   校内外多少女生爱慕黎,要是她们知道他早在八岁那年,已将感情无怨无悔给了一个男生,的确会让仰慕黎的她们,咬牙羡慕死了邡圣攸。   反正崇恩对黎的心,是没希望了,既然如此——   要爱,就该爱得理直气壮、毫无遗憾;要痛嘛,就干脆痛到底。   “何不多情,就让心碎……何不痴心……且教泪垂?”重复着她的话,黎虽不懂她为何突然说得那么拗口,却不能否认话中涵义,极为符合他的心境。   差别在,男子有泪不轻弹,岂能轻言教泪垂。   “你不表白,那头呆头鹅会永远是只呆头鹅。”机灵的眼珠子一转,项惠紫突然露出诡异眸光,坚定地道:“这样下去不行,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天知道他爱个人,想耗掉多少年?她无法忍受黎继续单恋下去,跟着误了崇恩。   啧,一个师生眼中的高材生,对女人酷毙的大男人,竟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爱人又不是一种罪,男人爱上男人又有何错?何必弄得自己好像有病。   看他这样的人为情所苦,实在让人觉得生气。项惠紫打定了主意,不再容忍他多年来的鸵鸟心态,让他们两个这样继续搞不清楚状况下去。   总得让邡圣攸知道——黎这些年来,根本不曾当他是个“朋友”。   感情不能求偿,也得弄个有没有希望的结果出来。   “你别乱来,别害我和圣攸连朋友都当不成……”想到圣攸厌恶的神情,黎的心已先被狠狠抽了一鞭,他难以压抑怕彻底失去圣攸的恐惧。   “安啦!我何时坏事过?穷紧张。”   项惠紫充满信心地摆摆手,只差没拍胸脯保证。她这美貌智慧兼具、闻名各校的才女可不是白当的,岂会搞不定这种小Case。   毫无疑问,形象能保持得如此完美,也得她有真本事才行!   呵呵,有好戏要上场了。   ???   难得,邡圣攸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桃花劫。   女生是可爱的没错,他喜欢可爱的女生也没错;可是当一个可爱的女生,几乎二十四小时跟梢,在屁股后头转来转去,连男厕所都二话不说跟进去,只为向你表达她如天高如海深,亦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爱意时——她就半点都不可爱了。   那叫恐怖!   李美雪。这几天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教他全身起鸡皮疙瘩。   天晓得他那群正常的爱慕者里,何时多了这么一号不正常的人物。更夸张的是,她还以他的女友自居,以理所当然的姿态去排挤所有接近他的女同学。   说不听,劝不醒,骂不走。他不知道还能拿她怎么办,向法院申请禁制令吗?他也不愿意对一个爱慕他的女生,做出这么绝情的事。   要是传出去,他女性至上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更何况,她并未真的伤害他人,只是造成他不小的困扰罢了。   为了躲避仰慕者,有人狼狈地冲进学生会,反手就将学生会的门牢牢锁上。   黎敲敲手中的笔,只是问了句:“你见鬼了?”   邡圣攸先是微愣,旋即用力地猛点头。   对!他肯定是衰到见鬼了,得去给人收收惊才对。看到黎让他安心许多,鬼真冲进来也有人替他挡着,好让他有空档往外逃生去也。   相信黎不会见死不救才是。   “哪种鬼?”黎略微好奇地问。   “女鬼,可怕的女鬼,天杀的女鬼。”抱起双臂,邡圣攸说得浑身微颤,仿佛外头真有鬼。若不是女鬼,岂会那么缠人和可怕。   倒霉啊,他是不是真的应该赶第一时间去买点符咒来驱邪才对。   “……”黎一听失笑而无语。   “怎么,你不相信我?”见他不说话,邡圣攸提高了音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黎摇了摇头,心情大好的模样,抬了眉笑叹:“不过,把仰慕者说成女鬼,倒不像是你的作风。”   谁都知道,邡圣攸是女性至上的主义者,向来待女生如宝。   就算是不合他胃口的爱慕者,他也从来不会以令人难堪的方式拒绝。   “你也知道?”邡圣攸瞪大眼。可恶!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黎都听说了,肯定传闻已遍及校园大小角落,甚至流传校外。   “校内传得满天飞的大新闻,我能不知道吗?再怎么不管闲事,我好歹也是学生会的会长。”消息不入耳,自有人来传。何况……   “别说了。”听到这里,邡圣攸再也禁不住哀号,开始搬起救兵。“求求你,替我想点办法消灾解厄吧!”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因为那女人崩溃。   “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你竟然不要?”黎露出稀奇的口吻。   “那要怪她实在太夸张,以我的女友自居不说;近我三尺的女人,她小姐全免费奉送大白眼;有胆和我说话,还是不小心碰到我的女性同胞,没一个她不泼骂的。敢问,这种超出常理的女生,我能要吗?”再怎么来者不拒、大小通吃也要有个限度。   闪都来不及了,有碍他发挥“博爱”精神的女人,百分之百是碰不得。   “说你有女朋友不就好了。”尽管这招铁定无效。   “说得容易,这招早用过啦!”脸色难看,邡圣攸此刻无比哀怨,不吐不快地埋怨:“那个女生有天大的本事左耳进、右耳出,还笃定不会有女生赢得了她,说啥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会幸福——我怀疑她根本就是有被害妄想症!”   “哦。”黎听得好笑。   邡圣攸翻起白眼,用满是责怪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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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笑,你也用用你那颗天妒人羡的聪明脑袋发挥点友爱精神,替霉运连连的我想点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疯掉。”   凝视着他因为烦恼而蒙了阴暗的俊朗脸庞,黎却只有几个字——   “抱歉,无能为力。”   04   “你这算哪门子的朋友?”   邡圣攸几乎跳脚,仿佛有些生气。帮不帮得上忙是一回事,只送他“无能为力”四个字就没道义了。亏他们已认识了十几年。   “我跟你是朋友吗?”黎的语气不愠不火,直捣重心干脆回答。“除了占我便宜,三不五时要我替你写报告写作业,你对我可有过任何当朋友的贡献?若不是你在七岁那年搬到我家隔壁,我倒不认为我们会有什么交集。”   因为圣攸在七岁那年搬到他家隔壁,注定了他一生难改的痴恋。   被黎这样一堵,邡圣攸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谁教他说得半点也没错,十几年来,都是他从黎那里得到好处。不是他不懂回报,而是黎先天后天条件都好,从来没有用得到他帮忙的地方。   “开玩笑的。”   在邡圣攸愣了许久之后,黎才从容地补上一句。   “喂!别那么正经地开玩笑好吗?对我的心脏不好耶。”害他莫名其妙内疚起来,还真心虚占了他十几年的便宜哩。   “我还以为你的心脏金刚不坏,比谁都跳得强而有力。”黎的嘴角扬起一抹令人感到莫测高深的浅笑,深邃的黑眸底却没有太多笑意。“还有,改改你粗鲁的用词,否则,别怪我真的不认你这个朋友。”   去!改掉坏习惯又不是容易的事。想归想,他可不能在这节骨眼拿笨石头砸自个儿可爱的脚,万一黎再回他那句“无能为力”怎么得了。   现在只有黎能替他想点办法。   “知道了,那这事你是帮不帮我想办法?”说到底,他就是不相信黎会当真见死不救。根据经验法则,若是麻烦缠身,黎没有一次不帮他解决问题的。   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原本他可爱的心脏是金刚不坏,比谁都跳得强而有力没错;谁知短短时光,全被李美雪给震坏了,如今跳得一点也不规律正常。   凝视着一脸焦虑的邡圣攸,黎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似乎有话卡在喉咙口。   “你干嘛?有——”想起黎还热腾腾的警告,他硬是把“有屁快放”吞回肚里,僵直地改说:“有话快点说,别要说不说的吊我胃口!”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叹口气,邡圣攸不得不求饶,换了认输的语气,“求你快告诉我,怎样我才能脱离苦海?”   望了他一眼,黎终于说:“要摆脱你的疯狂仰慕者,方法不是没有,只是帖子有点旁门左道,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   “说吧!只要真的有效,不是伤天害理、会害我吃牢饭的方法就好,我管它是不是旁门左道。”被烦透了,邡圣攸已顾不得太多。   “你确定?”   将新鲜空气用力吸进肺里,邡圣攸的双眼充满坚毅的光芒。   “当然!”现在女生都不敢靠他太近,他的一世英名就快全毁在李美雪的手里了。只要能摆脱她锲而不舍的纠缠,任何代价他都愿意承受。   “别回答得太快,我怕你到时会后悔。”黎的眸底露出诡谲的光芒。   这是意喻深远的一句话。   直到许久以后,邡圣攸才会有机会发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狗才会后悔!”邡圣攸完全是豁出去的口吻。然而看见黎眼中诡异的谲光之后,他又不是那么确定。   那么神秘,到底会是什么怪法子?该不会要他卖了自己?唉,他不会注定是当“小狗”的命吧!   ???   由于项崇恩的提议,筹划整个月之后——   平成大学将在明天起,展开为期三天热闹的园游会。   看看邡圣攸,只因在那个有关“校园观摩”讨论的会议中打了个盹,身为学生会总务的朱炎就把自个儿的责任全丢到他头上。害他除了忙于篮球队,苦于李美雪黏人的纠缠,莫名其妙还得为园游会在教务处、学生会及各班间跑腿。   近期,邡圣攸的处境只有苦不堪言可形容,直喊老天太过无眼。   有鉴于此,他终于决定接受黎的建议,找上项崇恩搬救兵。   李美雪变本加厉,让他已经毫无招架之力。   “崇恩,帮个忙——暂时当我的男朋友好吗?”   不过,邡圣攸仍能理解项崇恩听完他的请求后,双瞳为何放得如此大,有受惊过度之嫌。无计可施,这已是下下策。   下午五点,教室里只剩夕阳和两人的影子,气氛显得格外空荡灰蒙。   “我耳朵没坏吧?”僵硬许久之后,项崇恩只能挤出这句话。   “崇恩,我是说真的!”邡圣攸急切地表明。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将邡圣攸从头打量到脚,再回到他那张令女人垂涎、男人自叹不如的清秀脸庞,项崇恩的神情还是显得怪异,更带着些许难以置信。   或许直肠子的邡圣攸不知道,自己朋友缘特别好的缘故。在这个缺乏女性的理工学院里,不只是女人,他也是许多男人欣赏的对象。因为他显然不是同志,大伙儿怕被他厌恶才会忍下爱慕之意,勉强自己只和他当个朋友。   这些事,邡圣攸自然不会知道。   如果圣攸是同志,他以前怎么可能没发现?   不可能,他一定会发现的……那种相同的味道他不会感觉不出来。   “谁会和你开这种玩笑了?”邡圣攸皱眉头,有些无奈更是没好气。   项崇恩向来轻松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仿佛在思索一些事,最后叹而问道:“你要摆脱李美雪的纠缠,应该找个女生帮你不是吗?”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外表有半点地方像女人,他绝不是别人眼中的娘娘腔。   “要是找女生有用,我就不会找你了。”邡圣攸好无奈。   项崇恩顿了口气,不得不问:“为什么是我?”   就算帮这个忙,他也要知道圣攸选他帮忙的理由。圣攸是许多人心目中的偶像,却不是他的。他早已心有所属,只是对方也已有中意的对象,两人注定无缘无份了。   难道……圣攸发现他是……   ???   一大清早,项崇恩便在平大校门口拦截了黎。   “给我一个理由!”吓着旁人,一向温和的项崇恩满身火焰地问。   “这里不方便说话。”知道邡圣攸终于接受他的提议,此刻的项崇恩才会变成眼前的模样,黎依旧是那副世事不关我事的冷淡态度。   除了邡圣攸,他对任何人都是缺乏热情,连学生会成员也不例外。   校门口一向很多人,此刻更有聚集的现象。   学生会成员本来就是校内的焦点,一大清早,学生会的会长和执行长出现火花,要不吸引学生们注意力自然也难。不出几小时,恐怕就会成为校内的头条新闻。   听见四周嘈杂的声响,项崇恩扫了其他学生一眼,才冷着脸孔跟上黎。经过整晚,他受伤的情绪未曾稍减,只觉得更加苦涩难堪。   片刻后,他们走到可以谈话的角落。   “拿这种事耍我,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吗?”项崇恩劈头就问。他万万想不到,邡圣攸竟是因为黎给他的建议,才会找上他帮忙。   天哪,黎明知他的感情啊……他想不到比这更残忍的事了。   好残忍……好伤人……   黎摇头,直视他受伤的眼眸,“我没有耍你,只是要你帮他一个忙。”   “帮忙?哈,对象是他,你何不自己上场?”项崇恩出现崩溃的表情,哭笑不得的神色是如此痛苦。“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忍耐?”   难道黎会不知道强忍爱意,对他已是多残酷的决定吗?可恨的人又不能恨,岂不教他的痛苦加倍。黎这个浑帐,肯定是没有心才做得出这种事。   似有考虑,黎的神情变了,语气甚至变得温和:“就当是为了帮我。”   “你——”项崇恩瞪大了眼,有气坏之虞。   明知他的心情,黎从来不曾求他任何事,现在竟然求他这种事。   只为了邡圣攸!   “你不肯吗?”黎锁住他的眼眸。   四目相交许久,项崇恩像泄了气的皮球般颓丧,冷冷自嘲起来:“会长直接下达的命令,我这执行长能不去做吗?”   他别无选择,是不?掩饰再久,项崇恩终究还是骗不了自己。   就算是受了伤,他仍是无怨无海。   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有两个字:“谢谢。”   “谢字就免了。”注定是自作多情的命,不代表项崇恩心甘情愿当笨蛋,他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我并非不求回报。”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他眼中闪过狡狯的眸光……   ???   平大开放外人参观的园游会,就此热闹登场。   琳琅满目的摊位让人目不暇给,各学年的班级都挖空心思推出各种名目和花招吸引客人,早上在校门口出现的小插曲,不多时就淹没在校外涌进的人潮中。   校内,某一摊位出现了哀号声——   “拜托你,我今天很忙,你就放过我吧!”班上开茶室,轮班当服务生的邡圣攸,身上挂了一个女人,令他连走动都不方便,遑论能服务客人。   有李美雪坐镇班上的茶室,双眼锐利地瞪着四方,他们班一个女客人都没有。什么世界啊?邡圣攸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颓丧感。   同学怪他,他能怪谁?   怪自己大有魅力,引来了大花痴吗?   真不晓得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她老妈怀女儿时是吃了啥进补!同学们不断向他投来无奈的眼神,他又何尝不感无奈。   黎是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来救救他?可恶!一早就不见人。   “亲爱的圣攸,你不要这么冷淡嘛!你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分忧解劳啊。”嘴里嚷嚷着要帮忙,李美雪却仍挂在他身上,显然是愈帮愈忙。   “大小姐,只要你网开一面将我放生,我就无忧无虑了。”端着托盘的邡圣攸几乎想哭。不知这只八爪章鱼的黏功怎么会这么厉害?不管他怎么用力往下扯,就是扯不开她再度黏上来的手。   发脾气无用,他总不能真的打女人——她最好别把他逼上绝境。   旁边的人听得都想笑了,李美雪似乎仍没听懂他的话。   “好嘛好嘛,我也不想防碍你工作……”随着他明示的眼神,看一眼其他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李美雪眼珠子一转,撒起娇道:“那你给我一个爱之吻,我就在旁边乖乖坐着了嘛。”话才说着,她已将丰润的红唇嘟上,完全无视他人的眼光。   不讳言,许多平大的学生,就是想看戏而流连不走,等着看他如何化险为夷。   邡圣攸翻了个白眼,几乎想哀号天理何在。   爱之吻?他不恨她就不错了。   看她连眼睛都闭上,他双手只能完全无力地瘫着,不禁瞪视着她姣好的容颜开始自暴自弃地想:怎么说她也算是美女之流,吻她一下更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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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只是一个吻而已嘛,他又不是没吻过女人。于是,带着天怒人怨的心情,邡圣攸终于说服自己放弃挣扎,闭上眼送出了一吻。   当他的嘴接触到物体,的确是温热的感觉没错,但是……“噢……”周围的人发出了叫声。   睁开眼,邡圣攸愕视挡在他和李美雪之间的手,视线才快速转到那大手的主人——项崇恩!他吻到的是项崇恩温厚的手心。   奇怪了,一堆男生叫什么叫,很失望没看到好戏不成?   “小子,糟蹋自己也得看对象。”项崇恩调侃,迎视着邡圣攸的眼睛。   看出邡圣攸眼底的疑惑,他只能暗自失笑。圣攸不可能会明白,那些发出轻叫的家伙是在羡慕他——的手,绝不是在失望好戏没有看到。   由圣攸当服务生,一个个仰慕他的人自然不会错过“被服务”的机会。   可想而知,没有女服务生的影子,这班“茶室”里的客人,为何还以男生居多,比任何一班的摊子都多客人光顾。   眼尖的邡圣攸,很快就看到同时出现的黎,就站在项崇恩的身后。   救星!邡圣攸的黑眸骤亮,完全一扫之前的阴霾。   “你干嘛?!”只差一步!被打断好事的李美雪发飙了,像瞪仇人般瞪着项崇恩。若不是他那只可恨的手,她已美梦成真。   “没什么,只是得告诉你——”项崇恩耸耸肩,收回了自己的手,睨视比他矮一截的李美雪,淡淡道:“他人妻,不可戏。”不说则已,一鸣惊人。   装璜成茶室的教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05   “你……你……”   吞了好几次口水,瞪圆了眼的李美雪,这才干涩地挤出完整句子:“圣攸是男的,又不是人妖,你说什么他人妻不可戏?”   虽然嘴上说邡圣攸不是人妖,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瞄向他的裤裆。   该不会……   刹那间,她显而易见的企图,引起了周遭人的窃笑,惹得邡圣攸尴尬脸红不已。被她隐含怀疑的视线一瞄,他当场发起不小的脾气——   “你少白痴了,我当然是如假包换的男人!”他头一次对女生真的翻脸,动粗敲了她脑袋一记爆栗。Shit!他是男是女还用怀疑吗?没脑筋的笨女人。   “噢,好痛……”李美雪双手捧着脑袋痛呼,眼泪差点掉下来。   “哼!”邡圣攸别开脸,完全没有道歉的意思。   知道邡圣攸在生气,李美雪不敢再惹他,立即将怒气转向不识相的项崇恩,气他害她产生错误的联想,“听到没有,圣攸说他不是人妖啦!”   她的话刚出口,又引来哄堂大笑。   项崇恩哪有说他是人妖?果真是笨女人!邡圣攸是又好气又好笑。   昨天说了半天,项崇恩便莫名其妙冲离了学校,他还以为项崇恩不打算帮自己。想想不妥,他本来已经打消黎提的主意的,倒没想到项祟恩会在这时候站出来。   “我知道他不是人妖。”项崇恩抬高俊朗的眉宇,突如其来的拉过邡圣攸的手臂,在众目睽睽下将他推进黎怀里,还悠哉地道:“但,他是黎的女朋友。”   黎出自本能,抱住了邡圣攸的身体。   满室哗然,除了项崇恩以外的人都愣住了。   黎和邡圣攸之间的暧味关系,在平大里虽是流言满天飞,经由公开证实还是头一遭。此话对着当事人的面、出自学生会执行长项崇恩之口,立即让众人信服了。   项崇恩摆明说邡圣攸是——“零号”。   “喂!”   怎么会是黎?邡圣攸简直莫名其妙,难懂项崇恩的用意,只是抬脸去偷窥黎的反应,果然看见黎眼中堆满错综复杂的愕然。   黎果然是被项崇恩陷害了。   没办法,看样子也只好将错就错,反正黎绝不会拆他的台。想通了,邡圣攸待在他的怀里任人欣赏,只盼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真能吓退“恶灵”。   发现邡圣攸亲近的态度,黎虽未拒绝甚或加以否认,却以很深沉、很深沉的眼神看着项崇恩。内心激昂,燥热冲上他的心头,令他极困难才忍下了内心的激动。能正大光明拥抱心上人的这一刻,他本该煎熬等待多少年?   谁知项崇恩恶作剧的行为,竟然成全了他十多年来的梦想。   就算压抑心中的激荡,他的双手仍是微微轻颤。   胸口麻麻的,黎不知道该气项崇恩不按牌理出牌,还是应该感激项崇恩好。计划的步骤被打乱了,他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很在乎。   如果是梦,但愿永远不会醒。   “你……你们骗我的吧?”勉强消化完令她震惊的讯息之后,李美雪期望他们会再度否认这件事。邡圣攸的女友成群,怎么会是同性恋?   黎和项崇恩交换了一眼,不管别人怎么去想,拉着邡圣攸的手就往外走,当场将所有人的错愕丢在脑后。   黎和项崇恩两人之间心知肚明——   圣攸现在不澄清,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   愣了下,李美雪立即追上去,她非弄清楚真相不可。   不会……不会的……她的圣攸不可能会是同性恋,一定是他们串通好骗她,想要让她对圣攸死心,好逼她打退堂鼓……   一定是这样!   倚在教室门口,望着三道远去的背影,项崇恩泛起苦涩的微笑。   君子有成人之美,他只能这么想了,是不?若是邡圣攸的钝脑袋还不开窍,下回他会毫不犹豫加入战场,绝不再把迷恋多年的最爱让人。   君子,当一次就够了。   痛,痛到底,也一次就够了。   深吸口气,项崇恩转身收拾起残局。   ???   拉着邡圣攸的手,黎无视擦身而过的学生有多讶异。   直到无人之处,黎才停下脚步。   追着两人的李美雪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追上他们。知道她用小跑步一直跟在他们后头的邡圣攸,几乎有些同情起她。   女人要赶上男人的步伐,本来就辛苦了点,何况黎还刻意走快。   “你……你们……等等……”喘着大气,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还有事吗?”   少了旁观者的地方,黎终于肯面对李美雪。   “我……我不相信……不相信你们是一对……”尽管把腰挺直,想要摆出倨傲的架子,好给自己信心,抚着胸口的她仍旧很喘,力求的效果实在难以彰显。   “那你要怎么才信?”果然,她不是呆子,没那么好骗。邡圣攸暗叹,几乎气起自己没事长得那么俊秀、老习惯对女性那么温柔、造成她们难以自拔的幻想干嘛!   僵了僵,李美雪不信邪地说:“当然是要证明!”   “什么样的证明,你才会接受?”这回发问的是黎。   一时说不上来,李美雪瞪着他们看了好久。   “吻,我要你们当着我的面接吻。”她突然想到好方法。如果不是真的同性恋,她不相信两个大男生,假戏真作能够吻得下去,更得意地道:“吻了,我才信你们。”   邡圣攸刷白了脸,黎的神情则有点深不可测。   “别开玩笑了,你说吻就吻啊!这里是学校耶,我们岂是随便吻给人看的。”挤出不以为然的表情,邡圣攸的四肢却是僵直无比。   “我就知道你们是为了骗我,才会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李美雪整张脸再度发亮。   “不,我们没有骗你。”邡圣攸赶紧摇头。   “若不是骗我的,你们怎么会不敢在我面前接吻,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在。”松口气的李美雪,自有她一套想法且深信不已。   “你要证明,我们证明给你看就是了。”黎突然开口。   这家伙说真的还假的?还被黎拉着手的邡圣攸,瞪大一对漂亮的眼眸。   说做就做,不让任何人有思考的空间,黎立即将温柔的唇瓣贴上邡圣攸。   胜利的眼神在瞬间消失,李美雪的笑容冻住了。   一时之间,邡圣攸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演戏。”黎悄悄在邡圣攸耳边诱拐他接受,让他没有反抗的余地。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畔,让邡圣攸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然而,纵使浑身僵硬,他也只能任凭黎继续吻着自己。   他不断告诉自己,黎是在帮他。   若是不这么做,李美雪绝对不会相信他们有染,那不就耍了一场白痴?忍住,他绝对要忍住,黎都能为他如此牺牲,他岂能前功尽弃。   蓦地,邡圣攸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惊,仿佛遭受晴天霹雳而呆若木鸡。   舌头……黎竟然把舌头……   两人的气息与唾液混合交融,黎温热湿润的舌尖窜进邡圣攸嘴里,还加深吸吮在他嘴里交缠着,考验着他脆弱的感官神经。   好烫,好烫的感觉……黎挑逗的舌尖,快崩溃了他的意志力。   头一次和男人接吻,已经超出邡圣攸想像的极限。   没交过女朋友,这家伙的吻技为何如此高超?黎肯定瞒他有过女人。连交友无数的他都快自叹弗如,教人如何相信黎完全没有经验?   但——   开啥玩笑?!演个戏,需要把舌头伸到他嘴里吗?死黎,脑袋是哪里秀逗了,吻个大男人还不够恶心哪!   怪的是,他还真不觉得恶心哩。   大概是认识太久……熟透了,他们才会吻得如此不感怪异……   老实说,黎的吻技并不差劲……   唉,感觉还挺好的。   迷乱的意识中,邡圣攸几乎快被吻得不能自拔,剩余的思考能力并不多。他从没想过和男人接吻,会是一种“不错”的感觉;更何况,对象还是从小认识的黎。   “不——”李美雪抓狂了。   猛烈摇着头,她狂喊了声随即像一阵旋风似的离去,再也看不下去。   李美雪的尖叫,顿时拉回邡圣攸的神智。   “够了吧?人都跑了,你入戏到欲罢不能啊?”眼角瞥见女主角吓呆、继而仓促奔去的模样,邡圣攸一把推开黎,当然不会表现出不舍的样子。   纵使他的感觉狂乱不已。   他的心,竟为了黎的吻怦怦跳,简直是失了常。就算交过无数女友,光靠一个吻就能让他怦然心动的仍是少之又少。   想到最后,他将理由归类到黎是男人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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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闭上眼眸,调整着内心的波涛汹涌,要自己平静下来。   等待的果实,一如他想像中美好甜蜜,几乎令他欲罢不能难以自控。   “你还好吧?”见黎半天都不说话,郁圣攸担心地望着他。   黎一定是和他一样,不习惯和男人接吻的感觉,所以结束后也感到怪怪的。邡圣攸想着,根本没将黎的异常放在心上。   “没事。”压抑满心澎湃,黎终于能张开眼睛,只是嗓音有些涩哑。   “没事就好。”邡圣攸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咕哝:“我知道你是在帮我啦!可是你刚才干嘛把舌头伸进我嘴里,害我吞了你一堆口水。”   就算是演戏,未免也过了火。   努力维持住正常的心跳,黎硬是拗道:“既然要做,自然要做得像一点,不然怎么骗得过她?”总不能老实说,他是情不自禁吧?   本来他只是想做做样子,趁机尝点甜头就好。   “你说得是有道理啦!可是……”想起李美雪的缠人之处,邡圣攸无话反驳,可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顿了口气,黎不安地问:“你觉得恶心吗?”   虽然面无表情,他的五脏六腑却紧张到都纠结了。圣攸若是排斥他的吻,甚至觉得恶心的话,他的勇气一定会缩回乌龟壳里。   “倒也不会,不过也没什么感觉。”扯出笑容,邡圣攸强装轻松的说。   太怪了,有感觉他也说不出口。   不过,如果要他吻李美雪,他宁愿吻黎倒是真的。方圣攸并没有将吻的人到底是男还是女看得太严重。虽然他之前没吻过男人,他仍认为感觉比较重要。   “那就好。”黎不再多问,眸里却闪过一丝无奈。   圣攸不觉得和他接吻是恶心的事,算是好现象了。   他……不该为圣攸说“没什么感觉”而受伤。可笑的是,他真的受伤了。或许是他太贪心也太急躁,竟奢求圣攸能有回应。   贪心的人,注定不能满足而受到伤害,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嘿,那个吻——该不会是你的初吻吧?”研究着黎变化不定的脸色,邡圣攸眼神一亮,突然坏心地调侃,语调里不无赚到的意味。   黎酷酷的脸庞,霎时被红云所笼罩。   “嘿,真是你的初吻?”看见黎连耳根都红的反应,邡圣攸顽皮地搭他的肩,玩心大起地说:“真委屈你了,为了从狼女凶残的口中救下我这好朋友,竟然害你把初吻献给了个男人。啧啧,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我无所谓,你愿意吗?”黎不由得失笑,以同样的玩笑语气反问。   他知道圣攸只是开玩笑。   想法太过单纯,圣攸根本没对这个吻认真,更遑论是放在心上。虽然在心中松了口气,不免也有些难言的失落感。要他如何告诉圣攸?将初吻献给等待多年的挚爱,他一点也不后悔、委屈啊。感动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委屈呢?   邡圣攸愣了下,立即笑道:“我是很愿意,但你这品学兼优的学生会会长,是多少男男女女的偶像啊!我可不想成为全民公敌,还是算了吧!”   赚到黎的初吻,就够他得意很久了。   以后,等黎有女朋友,他还可以拿来当趣事讲。黎的女朋友一定妒羡死他夺走黎的初吻,想来会有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他会拭目以待——黎有女朋友的那一天。   一眼看穿圣攸显而易见的念头,黎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苦得说不出。   未来要走的坎坷路,还长得很哪!   06   “你骗我!”   李美雪气呼呼地冲进学生会,找上项惠紫兴师问罪。整个学生会都没有人,只有项惠紫立于影印机前印一些资料,因此她更加肆无忌惮。   对于学生会其他的男性成员,她还是有些忌讳在。   “找我有事吗?你可以先坐一下,有话待会慢慢说,想不想喝点茶还是咖啡?东西全在茶水间里,麻烦你顺便替我泡杯咖啡。”像是没注意到人家奔腾的怒火,项惠紫还朝她温柔一笑兀自道:“我正在印一些东西,马上就好了。”   学生会的茶水间里,饮水机、茶具、咖啡壶一应俱全。   像是着了魔,李美雪的脚走进茶水间,莫名其妙泡起咖啡来。面对学生会副会长温柔的表相之下,其实是令人骇然的冷笑,令她高涨的气焰不由自主地被压下。   顺便?她又没说她想喝东西!问人家要不要,项惠紫坚定的神态却是不容置疑,让李美雪毫无拒绝之力,只能兀自在心底埋怨。   “咖啡好了。”泡好咖啡,李美雪还是满肚子牢骚,并未忘记来此的目的。“副会长,你该给我一个交代,告诉我你为什么骗我了吧?”   “我骗过你吗?”停下影印资料的动作,项惠紫好心情地反问。   走向李美雪,她笑着接过咖啡。端到鼻子前吸进一口咖啡香,她发出满足的叹息,才将咖啡杯放到嘴边轻轻啜饮起来。她喜欢咖啡浓郁的醇香,喝起来的感觉倒在其次。   咖啡香飘浮的空间,能令她心灵宁谧,进而冷静思考。   面对泼妇,项惠紫的确需要一杯咖啡。   ???   长长的走廊上,学生们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就是会投往某个方向。   黎和方圣攸在昨天爆出惊人的内幕,两个人还不避讳地同进同出,自然更加吸引他们的注目。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邡圣攸能够接受男人,想起来不禁扼腕万分。早知道先下手为强,他们说不定还有机会,真是太笨了。   同志里,黎和邡圣攸各有一派拥护者,各自捶胸顿足懊悔去也。   不过,纵使许多人不甘心错失表白的机会,仍不能否认黎和邡圣攸站在一起,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看起来还真乱美的,丝毫不比偶像派明星的出场逊色。   莫怪他们走到哪里,仰慕者的眼光就跟到哪里。   本来就是校内名人,黎和邡圣攸早就习惯受人注目的感觉。   然而——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会有这么不懂死心的女人。   翻个白眼,邡圣攸终于没好气地转过身,瞪着跟在他和黎后头,始终以抓漏洞般眼神盯着他们的李美雪,俊美的脸孔因恼羞成怒气得发白。   努力徒劳无功,黎沉得住气——他可不!   “李同学,你到底还想怎样?”邡圣攸的耐心已告罄。   本以为她会死心,没想到经过他和黎接吻之后,还是不能让她打退堂鼓。如果这么极端的方法都失效,他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做。   难道非得要把他逼到发狂,她才肯罢休吗?   “我想过了,你们一定是假的!”秉持大无畏的精神,李美雪毫不退缩的说。   想了想,她觉得副会长告诉她的话很有道理。   “亲都亲给你看了,你不信什么?还是要我们脱光衣服,在你面前抱着打滚才肯相信?”大庭广众之下,邡圣攸来不及多想已把话吼出口。   完了!邡圣攸用左手遮住双眼,几乎怀疑自己还有没有智商。   不用看,也知道走廊上有多人瞪着他看。   被她这么大声嚷嚷加陷害,邡圣攸怀疑自己以后要怎么在平大混下去,女生不避他唯恐不及才怪!虽然消息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害了自己是小事,他还把连女朋友都没交过的黎拖下水才糟糕。   以后还有女生敢接近黎吗?罪过呀……兀自愧疚,邡圣攸自然没发现,以缱绻目光凝视他的黎,俊酷的脸上竟闪过笑意。   “反正我就是不信啦!”呆了会儿,李美雪依旧固执不已地喊着。   “算了,不信随你的便!我不管你了。”番婆一个,有理说不清!   邡圣攸也火了,不想理会她的坚持“拉起黎的手就走,觉得她的行为跟变态没两样。只恨她是个女人,连想揍她两拳解闷都不行。   浓烈的火药味里,感到异常幸福的人——   大概只有黎吧!   ???   非学生会的成员,必须经过申请许可,才能够进入学生会。   走进学生会将大门一关,邡圣攸终于能暂时摆脱李美雪的纠缠,不由得感激人间尚有净土。他几乎想长住在学生会里头,直到李美雪不再来烦他为止。   “唷,小俩口出现了。”看到两人牵着手,项崇恩带着邪气调侃。   “令人好生羡慕哪!”项惠紫亦取笑道。   不用说,这是双胞胎的默契。   “你们兄妹俩,一搭一唱练双簧啊!”随着项崇恩的视线,邡圣攸才发现自己还牵着黎的手,这才赶紧放开,带着怨怼的眼神说:“死崇恩,你这家伙不帮忙就算了,少幸灾乐祸还兼扯后腿。”   黎叫他找崇恩帮忙,崇恩又反过来陷害黎。   早知道结果是这样,何必要他兜一大圈,他们根本是在寻他开心。仔细想,他还真像没人要的小皮球,竟被他们两个踢来踢去的。   “谁说我没帮忙,凑合你们两个的可是我耶!”项崇恩贼兮兮地笑着。   表面轻松,却无人看得出他心底割爱的痛。   若不是他跟随黎的眼神,清楚知道黎的眼神只跟随邡圣攸,眼中从来不曾容下别人的身影,他怎么也不会选择放弃。心上人能幸福,至少他会感到欣慰。   “是哩,我还得感激你?”邡圣攸嗤问。   “知道就好。”这份感激换自他的痛舍,项崇恩自觉受之无愧。   邡圣攸刚要反驳,黎已先一步出声:“别说了。”   无法回报崇恩的情感,不能说他没有歉意。多少年了,项崇恩和他一样固执所爱,并非真的冷血无感,他怎能不受感动。   不再提,并不代表他已忘记——崇恩三年前红着脸的清纯告白。   若不是他早已爱上圣攸,或许……   “对啦!吵这么无意义的事干嘛!”葛朝平的脾气有点大。简直是嫌天气不够热、他的心情不够差!   “朝平怎么了?”   避开当事人,邡圣攸将疑惑的眼神投向表现最凉快的朱焱问。   “跟你一样,犯了桃花劫。”由于事不关己,朱焱的态度凉凉的。   学生会里,尽职的冷气机徐缓地吹送着凉意,隔绝了窗外的燠热。烈日当空,外头的学生不但忙得要死,肯定还热得发晕;要是知道他们正在学生会里头吹冷气,肯定会羡慕到心好痛。想到这里,教他怎么能不为如此的幸福而感动。   噢,有台可爱的冷气机……多幸福美满的滋味。   冷气机若是胆敢罢工——   不用怀疑,朱炎铁定拿斧头砍了它,将它王八碎尸万段方罢休。   “你闭嘴!”葛朝平从椅子上跳起来,没好气吼向朱焱。   “你以为我爱讲?”睨他一眼,朱焱的态度依旧凉凉的,言明是在回答圣攸的问题,否则他根本也没兴趣管闲事,在大热天里浪费唇舌。   “到底怎么回事?”邡圣攸听得满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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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见邡圣攸再度追问,葛朝平铁青了脸,转身就踏着重步离开学生会。   “昨天,朝平负责接待各校贵宾不是吗?听说有个教授对他一见钟情,要求朝平带他逛校园时,竟当场表白还乘机吃他豆腐。”   “所以罗!他今天才会变成这副德性,更怪里怪气的。”在葛朝平踏出门后,项崇恩义务回了邡圣攸的问题,耸耸肩后不忘提醒:“如果不想当炮灰,没事的人最好别去招惹他,他现在可是敏感得很。”   “原来如此……”实在不想幸灾乐祸的,但邡圣攸还是觉得好笑。“他也不用那么生气吧?就算是个想啃嫩草的老姑婆,也不可能像李美雪花痴得那么严重。”想来想去,邡圣攸还是觉得——没有人会比他可怜。   “那个教授——是个男人。”朱炎挑眉,又凉凉地补上一句。   完全愣住,邡圣攸当场瞠目结舌。   这下子,他话接不下去了。   始终注意着他的反应,黎的黑眸里藏着许多思绪。   外头还举办着热闹的园游会,两天来却埋首于学生会支出表格中的扇君恒,突然从混乱的数字中抬起头来,兀自发出他的询问:“圣攸,牺牲那么大,连会长都拖下水搅和,你的驱邪大法是奏效没有?”   “有效就好了。”邡圣攸从发愣中回神,无奈地摇头苦笑。很显然,昨天在摊位和今天在走廊发生的事,学生会成员全了若指掌。项崇恩这大嘴巴,一定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完了。自己的事都搞不定,他是没有管到别人家去的精神。桃花劫是不?他同情朝平,更同情自己。   “我看,是你们表现得不够亲密,才会说服不了人家。”项紫惠突然表示看法,漂亮的眸子在邡圣攸和黎之间流转着。   “什么意思?”邡圣攸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解。   “很白话不是吗?”项紫惠丢给他一个嫌他笨的眼神,叹口气才继续解释:“因为你和会长根本就不像情侣,就算接了吻又怎样?在她眼里,说不定和吻小狗、三岁小孩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自然不能让她信服。”   避开黎刷青的酷脸,她可是比方得胆战心惊。   “谁说——”不同?   邡圣攸想反驳,哪有人把舌头伸进小狗、或是三岁小孩嘴里吻,那不是变态?然而仅剩的理智觉醒,才让他硬生生把“不同”二字吞回肚子里。又没以娱乐他人为已任,总不能泄自己的底,去给别人当免费笑话看。   说出来,只会让黎的颜面荡然无存。   黎帮他,他总不能害他。   突然,感觉异常沉闷。   万般无奈的心情,邡圣攸比葛朝平好不到哪去。   ???   才刚在门口分开,他们各自回家不到五分钟。   邡圣攸俊朗的身影,即出现在隔开两户人家的红色砖墙上。   很明显,他准备从邡家翻墙到黎家。   刚才放下书本的黎,从窗口看见他的动作,不由得扬起莫可奈何的笑。有大门不走,圣攸老是贪几步之懒,宁愿爬那棵老树翻到黎家来。   简直是童心未泯,像个小孩子的行径让人觉得好笑又无奈。   黎从来不觉得翻墙而来,会比走正门省多少力气。   望了眼房间的门,他继续换着衣服,等着邡圣攸在片刻后到来。不到一分钟,邡圣攸果真踹开他的房门,直驱而入。   “简直是不可理喻!”甫进门,邡圣攸就没好气地嚷道。   换上居家服的黎,正扣着衬衫上的钮扣,只是淡淡地扫他一眼。“怎么了,你妈今晚辛苦做的菜色,不合你大少爷胃口吗?”   “我没心情和你斗嘴。”一屁股落在黎的床上,邡圣攸哼了声。   无敌老妈做的菜,他这做儿子的哪敢多加批评。偶尔嫌嫌老妈做的菜,不过是来他家A顿好料的借口,岂能自个儿泄底。   “若非如此,我实在想不到才分开不到十分钟,你就冲到我家给我看的理由。”黎笑了笑。“难道,你是太想我了吗?”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期待哪!   “想你个头——是‘恶灵’占据我家了啦!”令人想到就呕。   “恶灵?”黎若有所悟,衣服也穿好了。   “你能相信吗?”邡圣攸一副快吐血的表情,气得比手划脚。“她竟然堂而皇之跑到我家,和我老妈套交情不说,还告诉我家的人——她是我的女朋友!”不用他指名道姓,黎也该知道他在说谁。   在学校也就罢了,她竟然攻占到他家来!   难以解释清楚,害他回到家之后,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她竟懂得擒贼先擒王?”黎的口吻里有丝钦佩的味道。   “我都快抓狂了,你还佩服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黎笑着道歉,却不怎么有诚意的感觉。   可恶,全部人都拿他的事当笑话看。听得出黎有多敷衍,邡圣攸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要挟:“快想想办法,替我解决掉那女人,否则我就住你家不走了!”   谁知,黎却说——   “那你就住吧!不会有人赶你,要住多久随你高兴。”   07   发了会呆,邡圣攸突然不再感到生气。   “算你够意思,可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就是。”久了,邡圣攸喟然而叹。黎冷静的态度,让他热血上冲的脑袋逐渐降温,慢慢地冷静下来,语带玩笑干涩地说:“唉,流年不利。我看,我干脆休学一年,躲躲这个疯婆子好了。”   听见他要休学,黎猛然一惊,完全没发现他是开玩笑。望着苦恼的邡圣攸,黎挣扎许久之后,于心不忍地问:“圣攸,李美雪真的带给你那么大的困扰吗?”他并不想看见圣攸痛苦烦恼,更不愿学生生活里没有他。   “从头到尾看在眼里,你说呢?”邡圣攸笑得很无奈。   他从不晓得女人是这么可怕的生物。一个李美雪,害他对女人的观感起了很大的变化,不再认为女人都是可爱的。   “既然如此,我替你解决她吧!”   黎走到邡圣攸面前定定地望着他,不想再看他苦恼下去。   就差临门一脚不踢,项惠紫会嘲弄他临阵退缩,白废多时布局的苦心;可是他宁愿自己受伤,也受不了圣攸意气消沉的模样。   为了躲开李美雪的纠缠,圣攸连篮球队的练习都不去,早被教练再三通缉。   表面一如往常,黎却隐隐感到内疚。   圣攸不快乐,不快乐到失去元气……不该是这样的……神采奕奕、永远有用不完精力的圣攸,才是他所爱的圣攸。如果圣攸不快乐,就算成为他的人又如何?黎心一横,开始要放弃蛊惑邡圣攸的计划。   “解决?”邡圣攸的屁股几乎是立即弹离黎舒适的床,双手更直接拉住他。“不要!你可不要有什么恐怖的念头,杀人罪不轻的!”   黎眼中的坚决让他心惊。   觉得李美雪不可理喻外,他并没有恨到要她死的地步。   琢磨着他的话,黎沉静地回答:“圣攸,我没有要杀人。”   从头到尾,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要杀谁。   邡圣攸一阵尴尬脸红,不好意思地转开眼神,顾左右而言它:“啧,我就说嘛,杀人可是死罪,有谁会为我做出卖断生命的傻事。”看来,是他误会黎的意思,胡乱给人断章取义乱解释,真丢脸哪。   最近真是蠢过头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竟然会以为黎想为他杀掉李美雪。   “如果是为了你,我愿意。”黎并没有犹豫。   为了圣攸,在取舍之间,他的确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生命。   是值得付出的人,便没有太大的遗憾;若要说有遗憾,也是人鬼两隔之后,再也不能相见、感受彼此真实的存在。   那是一种……不能“拥有”所衍生的遗憾。   “你别老是一脸认真的开玩笑,会让人信以为真的。”邡圣攸佯装不悦。就是黎开玩笑也满脸严谨的,才害他老是搞不清楚状况。   不是不苟言笑,就是爆冷门说些无厘头的玩笑,让人难以捉摸黎的个性。   认识那么久,他发现自己也没比别人了解黎多少。   真有愧“朋友”二字哪!   “我不能认真吗?”黎的眼底藏着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忧伤。   他本来就是认真的,是圣攸不懂。   因为圣攸不懂,他才必须深藏挚情多年啊。   爱一个人本来没有错,却因为彼此相同的性别,让他始终跨不出第一步。他想光明正大爱着圣攸、完全拥有圣攸——那是多深切的渴望。   渴望呵,真是种难以奢求的梦?   “你又开玩笑了!”邡圣攸睨了黎一眼,完全没发现他话里的忧悒,还一径责怪道:“在这种非常时刻逗我,会让你感到格外舒畅吗?”   当然不会!这是标准答案,他何尝不能肯定。   “别扯太远了。”忧悒更深,黎却只能苦笑说:“我刚刚的意思是说,如果李美雪困扰了你,我可以想办法让她不再来烦你。”   “你有什么办法?”   有办法的话,黎早该告诉他,干嘛等到今天才开口?邡圣攸问得不太有信心,难免认定黎不是在安抚他,就是寻他开心。   “让她除去学籍,连平大的校门都进不来,你觉得如何?”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是——   “太狠了,没必要做到如此绝情吧!”黎家的影响力不小,邡圣攸绝对相信黎能够说到做到。   不过天下父母心,李家父母花了大把钞票将女儿送进大学,可不是为了让女儿进来观光两年,想到此,他就觉得于心不忍。   整天被李美雪纠缠,他多少知道李家父母疼女如命,对她有不小的期望。   李家的父母和他可没仇,邡圣攸不想把问题扩大。   “可是你觉得困扰,不是吗?”   “总不能让我觉得困扰的人,就全拖去枪毙吧!那学校里该被踢出去的人可多了。”照黎说的去做,那也未免太极端了。   邡圣攸知道,黎绝对是他的好朋友,但从不知道,黎会帮他到这种地步。   说不意外是假的,多少……也有点感动的成分在。   “那你是不要我帮忙?”   “也不是啦!只是……有没有温和一点的方法?”邡圣攸强调着,真有点怕黎不懂温和一点的意义。总之,他不要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   “比如说?”   “比如……”邡圣攸歪着头,想着比较适当的字眼,最后击掌大声说:“能让她知难而退的方法就成了。”知难而退——没错,他就是要这四个字。   “难不成你赞同惠紫的说法?”隐忍许久之后,黎突然问道。   好不容易打算放弃,圣攸又快把他的决心打散了。   无论如何,他还是很想“拥有”所爱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开头,教黎实在难以轻言放手,让自己再度回到单恋的苦涩。   黎怎么也忘不了,抱着圣攸时涌上心头的幸福悸动。能够贪求,没有人会不贪心,他也不愿意错过,可能是今生仅有一次的机会,造成心中永远的遗憾。   “惠紫的说法?”邡圣攸愣了愣。   是你们表现得不够亲密,才会说服不了人家……项惠紫在学生会里说过的话,随着黎的旧话重提,在邡圣攸脑海里大肆地重新播放。

8

  一次又一次。   蓦地,和黎接吻时的感觉涌上,让邡圣攸盯着他薄厚适中,以男人来说过于完美的唇型,不由自主地出了神。不知为何,他这两天老梦到黎。   而且在梦中,他们还……极为缠绵。   想到这里,邡圣攸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碰女人,才会变得如此欲求不满,做起那种怪里怪气的梦来。话说回来,梦里的黎还真乱可爱的,让梦里的他总是情不自禁,火热的欲火根本难以把关自控。   若是黎知道他做了那种梦,不把他当变态才有鬼!   望着黎俊酷的脸庞,邡圣攸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做那种春色无边的梦,真的是很对不起好朋友。梦虽是梦,总是出自他的想像是不?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呀!他该不会真的想和梦里一样,对黎这样……又那样吧……   想到这里,邡圣攸打了个哆嗦,被自己未曾深思却冒出来的念头骇着。   “你冷?”   天晚了,难免天气较凉,圣攸只穿一件衬衫而已,一定是有点冷。不等他回答,黎立即要拿件自己的衣服给他穿。   “你要去哪?”邡圣攸拉住他,奇怪的问。   黎的手好大,以前他怎么都没发现到?向来只觉得黎的手漂亮,他头一次意识到两人手掌的差距。女孩子被男孩子握住手心,就是这种感觉吧!   厚实,又温暖得让人安心。   因为彼此手掌大小的差距,让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从手心传来的感觉,让邡圣攸的心脏怦怦然,感觉有些不规律地跳动着。   “我想拿件衣服给你穿。”黎回头,老实地说。   从小,他就很喜欢圣攸拉他手的感觉,真希望永远都不变。   “不用啦!我又不是真的冷。”邡圣攸有些不舍却潇洒地松手,故作轻松地粉饰太平。“只是一想到李美雪,又忍不住打个冷颤而已。”   沉住气啊,万一让黎知道他的感觉,那不丢脸死了。   男人对个男人产生遐想,绝不是正常的事。   “是这样吗?”黎望着圣攸单薄的穿着,总怕他感冒了。圣攸一如往常松开他的手,除了不变的失落感外,他并未觉得奇怪。   “当然是了。”邡圣攸的视线换了方向,飘到黎少扣了两颗钮扣的领口,忍不住又因梦里的画面想入非非,嗓音变得有些干涩,“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会跟你客气吗?我干嘛冷了不说,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黎的骨架好美……   邡圣攸恍恍惚惚,清亮的眸子里隐隐浮现欲望。   猛然,邡圣攸用力地摇着头。   “你怎么了?”始终看着邡圣攸的黎,仍是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头有点晕……”总不能说,他对他有非法之想吧?   赶紧晃掉多余的遐想,邡圣攸努力将注意力转回原先的问题,“惠紫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再表现得更像情侣一点,李美雪认了命就会放过我?”   要命,他肯定是压抑“需求”太久,真的太久没碰女人了。等解决掉李美雪之后,他绝对要赶紧再把个妹妹才行!   要不然,黎迟早会遭他狼手,那还得了。   若是他真的狼性大发,对男人都下手,以后还拿什么脸面对黎?开玩笑,他们可是天天会碰面的邻居,事后碰面该有多难堪啊。   到时,黎肯定不会原谅他的,他们会再也当不了朋友。“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你头晕?”纵使觉得圣攸突然怪怪的,变得有点不对劲,黎也没有追根究柢,只是继续他的观察。   “一点点吧……”头晕是自己说的,邡圣攸总不能否认。   正确来说,他是对男人想入非非还想到头晕。   “头晕……”考虑了会儿,就算听出邡圣攸语气里的心虚,黎倒也没有表现在酷酷的俊脸上。   他只是关心地伸出手,碰碰圣攸的额头,怀疑地问:“你是不是真的感冒了?我看我还是拿件衣服给你穿,顺便送你去看医生好了——”   脑中正春情荡漾,黎的碰触让邡圣攸更敏感,俊秀的脸霎时染上了红潮。   他又兴奋了。   “不用了,我不冷也没病。”邡圣攸快速拒绝,仓皇地打断黎未竟的话,僵硬地挤出玩笑话:“又不是电影明星,你想医生有啥好看的?再说,我又不是喜欢逛医院找医生打发时间的老人,才不要去医院看医生!”   对不起……他真的对不起黎啊……   老天,邡圣攸好想揍自己一拳,揍掉那不该有的欲望。   “可是我看你好像——”黎仍是不放心。   “嘿,我没那么脆弱,不会随随便便就死掉,你甭担心了。”   忍耐到最大的极限,邡圣攸连笑脸都挤不出来,再也不敢去看黎的脸。他觉得自己该死,邪恶的思潮一旦奔腾,却再也收不回来。自认男人本“色”,犯色有理且正常,就算对女生产生遐想,他也不曾有过这么大的罪恶感。   有情欲再正常也不过,没有色念的男人才不是男人。   邡圣攸向来自认风流而不下流。   但,对象是黎啊!   一个男人、一个认识十几年的好朋友……他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邡圣攸陷入挣扎的罪恶感中,黎在这时拿了件毛衣过来。   脑海里有太多麻辣的念头,邡圣攸已经够紧张了;谁知,黎竟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让他的心跳又急遽加速起来。   “是有点凉了,你还是穿上吧!”黎将毛衣放到他手中。望着黎秀色可餐的脸庞,整颗心鼓噪得厉害,邡圣攸全身僵硬硬,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天哪!他竟然看着一个男人,就在心底把他的衣服剥光了。   想像着黎的裸体,他的小腹一阵燥热,下体竟然还急速膨胀起来。   吻过一次而已,他的想像力就能如此丰富?   可恶!都怪周公不好,明知道他天生禁不起诱惑,还让他梦见一堆有的没有的。害他对黎既不好意思,又难以自制产生无限的低级遐想。   自责中,邡圣攸禁不住在心底呻吟,希望黎别再靠近他了。   无人可怪,邡圣攸找了个不可能抗议的替死鬼诅咒。   他真怕自己会恶虎扑“”……呃……虽然黎不是真的小绵羊……不过那才惨吧!一旦动手,他这张万人迷的俊脸肯定遭殃……   08   不知黎说了什么,邡圣攸只看见他的脸孔逐渐放大。   黎温热的气息是那么香醇,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神荡漾,梦里出现过的画面又一幕幕闪过他的脑海,让他闪了神而茫茫然。   圣攸失神了?该不会他……   闪过略感好笑的眸光,黎将毛衣摊开,拉起他的双臂就替他套上。   “呃?”低下头,邡圣攸愕视着身上多出来的毛衣。   没有问过他到底要不要穿,黎竟然趁他发呆时替他穿上了毛衣。这是他们之间从未有的举动,也不像男人会替男人做的事,难怪他回神后很是错愕。   “放心,我的衣服都洗得很干净,上头没有虫和虱子。”看圣攸死盯着身上多出来的毛衣,黎忍不住笑道:“相信你不会嫌弃我穿过的衣服吧!”   似有犹豫,邡圣攸仍是摇了头。   平常油嘴滑舌的功夫不复在,他的大脑仿佛丧失了某部分的功能。   “那就好。”再度伸手替他拉平毛衣,黎心情不错地说:“你看起来比我瘦,没想到毛衣穿起来还挺合身的。”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当黎的手碰到他,邡圣攸立即酥麻的身子微震,尴尬万分地往旁边移。他的脸色益发难看,只能强迫自己忽略那份不该有的悸动。   男人……黎是个男人啊……   他是不是疯了?!竟然对黎愈来愈有感觉……   “那好吧!”黎不置可否地站起身,想起圣攸在回家的路上就喊饿,回到邡家不到五分钟就冲出门,肯定是没有吃到东西,于是他走向房外。“圣攸,你肚子饿了吧?我去叫人弄点吃的拿上来,你等等。”   黎干嘛对他那么好?看着房门关上之后,邡圣攸叹了口气。   接受黎对他的好十几年之后,他头一次思索起这个问题。就因为黎对他太好了,邡圣攸更怕失去黎这个好朋友,而不愿意伤害到黎。   邡圣攸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做做春梦他还能自我原谅,对着本人起了“歹念”,他就无法面对黎了。   手指滑过黎为他穿上的毛衣,邡圣攸忍不住以双手抱胸,深深汲取着黎残留在毛衣上的香味。虽然黎说毛衣已经洗过了,他还是能感觉到他清爽的味道。   在半掩的门外,黎将房内的画面尽收眼底。   带着诡谲的微笑伫足,好一会儿后他才离开,转身下楼去吩咐人准备食物。   当然,黎不会告诉邡圣攸,这阵子他一直故意亲近他,努力借着各种机会制造出彼此间的暧昧——就是为了让他对自己起遐思。   差一点,他就以为圣攸毫无感觉,灰心得要放弃了。   ???   十分钟后,黎再度回到房间。   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拉面,邡圣攸却不像以往动作快速,看到香喷喷的食物就扑上去。严格说来,他甚至显得意兴阑珊。满脑子都是黎裸体的模样,他哪还吃得下东西。   没了胃口,他只是不断地前思后想,自个儿是哪里出了差错。   黎离开十分钟,并没有让邡圣攸脑海中色色的画面消失多少。   “我要人煮了拉面,趁热来吃吧!”黎吩咐着,将拉面放在他的书桌上。   邡圣攸望着黎的举动,还是不懂——   黎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   “过来吃呀!坐着不动,难不成你还要我端过去喂你?”见他不动如山,呆滞地望着自己,黎放妥东西后失笑道。   圣攸蓬松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这十分钟内他抓了不少下脑袋……不讳言,黎心底觉得他这模样极为可爱。   百思不得其解,邡圣攸干脆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不该吗?”黎隐去了笑容。   “呃……没啦!只是……”愣了下,邡圣攸搔了搔脑袋,有些难以解释。“只是我一直想不通,像我这种从小只会占你便宜,嘴巴缺德又老惹你生气,永远不会对你有帮助的朋友,你怎么还会对我那么好?”   难得损起自己,让人发现他还颇有自知之明。   “你是没什么优点,那又怎样?”没有否认,黎却无动于衷地反问。   唉,圣攸还是不懂啊……他要的根本不是朋友,两人从来就不是朋友,怎么会在乎他有几十个、还是几百个缺点?不得不让人无奈。朋友,他黎想要几个便能有几个,问题是——他并不想要朋友。   他只要一个邡圣攸就够了。   否则,他就不会对周遭的人如此冷淡了。   邡圣攸微愕地说:“怎样倒是没有,只是我不懂啊……”怎么会这样?真没天理!黎不但没回答他的问题,竟然还丢问题给他。   黎的黑眸微闪光芒,丢了第二个问题给邡圣攸——   “不懂……你何不深入想想?”

9

  ???   望着项崇恩清俊的脸庞,邡圣攸硬是发了一会儿呆。   不是他要多想,只是……是不是和男人接吻的感觉,都全是一个样?邡圣攸忍不住想分析和黎有过的吻,是否和其他男人有所不同。   这两天以来,除了黎以外,他看任何人竟然都没有感觉。   连李美雪的纠缠,他都不太放在心上。不管她有什么动作,说了任何的话,他都几乎到了视若无睹的地步,可以完全不加理会。   因为——他满脑子全是黎!   对女人失去兴趣,真是……太侮辱他万人迷的绰号了。   所以,他很想确定是黎的“错”,还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引起他的兴趣。以前他从不知道,和男人接吻能让他有感觉,感觉竟还不坏。   早就不是在室男,经验不少的他流恋花丛已久,对性事自然不会过于懵懂矜持,遑论只是接个吻。   项崇恩是个同性恋,在平大的学生族群里并不是秘密。否则最初时,黎也不会要他找崇恩帮忙。   相信项崇恩不会吝于给他一吻,邡圣攸只是不知从何启齿要求。苦于没理由,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对黎起了歪念头……   万一消息流传出去还得了。   任他打量的项崇恩,暗自算了算时间后,终于开口道:“圣攸小子,你不知道你这样盯着我看,会让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吗?”   “呃……会吗?”话还没说,邡圣攸先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然会,你别忘了我的性向。”不像黎,项崇恩从没隐藏过自己是个Gay,态度亦坦然,更是有话直说。“也别忘了,你长得清清秀秀白白净净,看起来还满好吃的;一旦你诱惑我,我很难保证我把持得住。”   爱的人是黎没错,不过他仍有出自本能的情欲。   在Gay的眼中,邡圣攸绝对是上等货,会让人情不自禁渴望染指。   “你对我会有感觉?”邡圣攸诧异。   项崇恩挑起眉,直率地道:“老实告诉你,不只我会有感觉,只要对男人有感觉的,就很难对你没感觉,所以你最好自己小心点。”   认定了圣攸不是Gay,有些觊觎他已久的爱慕者,的确想过上他一次也好。若不是黎和学生会的人暗中保护,校内不少喜欢圣攸的人,都曾试图集体对圣攸下手。   黎不许人说,可是他觉得——也该让圣攸看清现实了。   “那……”犹豫了会儿,没将警告放在心上的邡圣攸,只是不太确定地问:“吻男人是不是……都是一个感觉?”   “你想和我试试?”项崇恩霍然领悟。   照圣攸的说法,一定是想确定他的吻是否和黎的吻有何不同。想到黎,他又不禁感到涩然和痛苦。这没神经的小子……   邡圣攸清俊的脸庞微微发红,却没有反驳项崇恩的猜问。   仿佛隐隐听见学生会办公室外的脚步声,项崇恩的眼底闪过坏坏的光芒,毫不犹豫地道:“如果你想试,我可以成全你。”   不等邡圣攸反应,项崇恩上前捧住他的脸,二话不说吻下去。   足足十秒。   完全陷入呆滞状况,邡圣攸任凭项崇恩吻着,甚至将舌尖窜入他嘴里。   但是……虽然双颊浮上灼热的感觉,胸中却没有和黎接吻时所有的狂悸。黎的吻让他几乎忘我而恍惚;项崇恩的吻虽深入,却……   只是个吻。   就像他以前吻女人会有的感觉——舒服,却不曾让他真的心动。   邡圣攸找出了其中的差异。   ???   学生会的大门开启,十几只眼睛因为眼前的画面呆若木鸡。   走最前头的夏杰猛然顿住双脚,还害走在他后头的朱焱撞了个满怀。   朱焱撞上夏杰小他一号的背,本能抱住他的身体差点往后倒,莫名其妙他干嘛突然停住脚步?   当然了,他很快就明白了缘由。   黎则铁青了酷脸。   看胞兄和男人缠绵热吻,项惠紫不过是略讶异地抬了抬秀眉。   然而,葛朝平不但挑起粗眉,还吹了声口哨,讪讪笑道——   “光天化日之下,两位还真是热情难当哪!竟然在学生会神圣的殿堂里,就这么上演了会惹孤家寡人妒羡的戏码。”   倒是扇君恒愣了几秒之后,便直接走向自己专属的桌椅坐下,研究起手中带回的几份报告,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般。   黎双眼发直地走过去,终于冲上前一把拉开两人,凶狠地揍了项崇恩一拳。   挨了一拳,项崇恩后跌在地,邡圣攸则被吓住,呆在当场。   “噢——”看见哥哥被打,项惠紫自然轻呼了声。   好痛……   身为双胞胎特有的感应,她仿佛也觉得自己被揍了一拳。   “黎……”回神后,邡圣攸急忙要去扶起项崇恩,根本不懂黎在发什么疯,深感莫名其妙地说:“你干嘛打崇恩……”显而易见,他还没想到黎发飙发狂的理由。   但,黎扯住他的臂膀,并没有给他机会去扶项崇恩。   “出去!全部给我离开——”妒火攻心,黎对所有人发出狂吼。他受不了了,他要和圣攸摊牌,把事情一次全说清楚!看见他和别人接吻,几乎像猛兽撕裂了他愤怒的心。   面面相觑后,扇君恒离开了位子,所有刚进门的人都识相地退出了学生会。   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项崇恩从地上爬起来,并没有出现挨打后该有的气愤,更没有任何还手的打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整个人显得平静不已。   揍他的人是黎,他不可能还手,顶多觉得有些悲哀罢了。   明知道黎会如何怒不可遏,项崇恩依旧义无反顾,做了会让至爱反目成仇的事。因为内心深处的不甘心,他要黎尝尝因嫉妒抓狂的痛楚。   那是黎欠下他的,是不?他痛过的感觉,要黎也能完全的体会。   如此一来,他才能真的死心放弃。   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项崇恩才停住脚步,静默后丢下更煽火的话:“你可以恨我,但是你必须知道——是圣攸要求我吻他的。”   留下满脸震撼错愕的黎,以及不知所措的邡圣攸,他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走出学生会的门时,项崇恩的心仿佛也解脱了。   只是,他在里头留下了罩顶的乌云。   山雨欲来风满楼,最贴切用于他那最后一眼,从黎脸上看到的表情哪!就算是他小小的报复,应该也不算过分吧?毕竟,他才是那个失恋的人。   成全他们,不代表他不能小小地恶作剧。   从今以后,是该真的死心了。   宠极爱还歇,恨深情却疏,房前一步地,不肯暂回身;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   只能……这样了吧。   纵使,黎不曾爱过他。   09   黎朝他步步逼近,让邡圣攸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他从未见过黎有如此恐布的神情——那对冷峻的黑眸里,仿佛驻进了撒旦,闪烁着令人骇异的青绿火焰,冷冽而不带丝毫感情。   他……做错了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不过是和项崇恩接个吻,并非天怒人怨的丑事吧!   “为什么?”黎心痛不已地问。   “你是指……我为什么要和崇恩接吻吗?”邡圣攸小心翼翼地往后退。黎的表情像是想杀人,他若不保持点安全距离岂不是笨蛋。   黎的眼神愈见犀利,却突然顿住沉痛的脚步,等着邡圣攸的回答。   黎全身都笼罩在无明火里,让邡圣攸看了,心里不由自主的发毛。“我想……想再试试和男人接吻有什么感觉,这样也不行吗?”   黎的脸色更青了。   “而且,我和崇恩接吻,不需要谁的同意吧?”吞吞悚惧的口水,邡圣攸不怕死的继续说:“当初你还曾叫我去找崇恩帮忙过,你忘了?”   如果当初项崇恩答应他的请求,那次在李美雪面前吻他的本来就会是项崇恩。   不过算是补做他们本来有机会做的事而已。不知何时起,邡圣攸不但不排斥和男人接吻的感觉,甚至觉得只要有感觉,和男人接吻也没什么不可以。   “所以你就找他接吻了?”黎怎么也掩藏不住受伤的情绪。   当初他是接受项惠紫的提议,让圣攸一步步踏入他们怖下的局,却从来没想过圣攸会和崇恩接吻。可见渴爱的他,为了得到圣攸思虑有多欠周详。   若想过刚刚所见的画面,黎死也不会将圣攸推进项崇恩怀里。   总觉得有些心虚,邡圣攸仍是硬着头皮开口:“是呀,有什么不妥吗?”   看到黎冷冽的眼神,本来带着好奇心“求知”的他,才突然觉得好像做错了事。不过话说回来,做都做了,他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求别人的吻,却罔顾我的存在?我要你深入想想,你却投入别人的怀抱……”听不见邡圣攸的声音,黎再度移动修长的双脚走向邡圣攸,痛心疾首地盯着他美丽的脸庞,仿佛想要个答案也像在自问般的问:“难道——我就不能满足你吗?”   “黎你……”被他的神情骇着,邡圣攸登时震愕无语。   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是……为了他?!   “我,从你掉进我家院子的那一天起,就守在你的身边、执意等着你长大,等着你发现我不能表白的心情;等着你有一天累了,回头会发现我的等待和存在,就这么傻傻爱了你十三年。你,却不曾发现,对吧?”再也藏不住内心澎湃的情感,黎带着凄楚沉痛的眼神逼近,以低哑的嗓音说出一切。   “本来,我只想就这么守住你,直到你离开我的生命;可是我受不了了!我不要守在你的身边却不能爱你,不要你去看别人、吻别人——还只当我是个好朋友。你可曾有心知道,你这些年的所做所为,对我而言有多么的残酷?”   圣攸口口声声说彼此是朋友,一次次硬生生打退了他几乎脱口而出的告白。   神哪!他不是圣人呵……   圣攸无心的残酷,让他咬紧牙关独自忍受了十三年。   全心纵容的守护,若是只能获得伤害,有何意义?当圣攸想要吻个男人,选择的人甚至不是他,要他情何以堪?痛苦难当的黎崩溃了。   受到惊吓的邡圣攸直往后退,背后撞上墙才停住。   黎的眼底流露出满满的痛苦,点点滴滴震撼了邡圣攸错愕的心。   他从没想过,黎对他存有如此深浓的爱意。   照黎的说法,外传他是为了他邡圣攸才屈就于平大的事,是真的了……这些年来他竟然对黎的感觉一无所知,还理所当然地接受他对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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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他是多么迟钝的一个人?!   纵使他想不通,聪明到可以当天才不说、家里又有钱的黎为什么会来念这所二流大学;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黎会是“跟”着他来的,压根儿不是时运不济,在大考中失了利。或者,他从来就不愿意费心思去想。   所以他方能不曾察觉,黎的眼光一直追随着他。   更没发现一路从小学到中学,成绩优异到可以保送第一学府、上第一志愿法律系的黎,为何在众人的诧异中选读平成大学。   ???   “如果你可以要个男人,为什么是崇恩,为什么不是我?”黎发出心底悲恸的怒吼,一把扯住邡圣攸的双臂,直直望进他震骇的眼底。   “我……”事到如今,教他如何解释?   “你是我的!我要你是我的!我的圣攸——”没等到他的回答,黎像是负了伤悲鸣的动物,狠狠将邡圣攸拥入怀中,烙下他不容置疑的深吻。   “黎……唔……等……等……”老天,救他……   “我不等了!”深沉的惧意涌出,邡圣攸反抗着他强索的吻,让失去理智的黎更加愤怒、双眼充红。“等了十三年,我等得够久了!”   “你……”   邡圣攸才吐出一个字,黎的舌便完全侵入。   他根本就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我要你……圣攸……我要你……”黎诉说着所有的渴望,不断吮吻着他的唇瓣,像只失控的狂狮般掠夺,丝毫不让人有喘息的空间。   使出蛮力将圣攸压制在身下,黎扯出圣攸扎在裤子里的衣服。   他冰凉的双手从圣攸的腰际往上爱抚,以指尖狂傲又霸道掳住他胸前的顶点,技巧性地挑逗拨弄。   难以拒绝黎嘴上张狂的需索,敏感的乳尖又遭到侵袭,让邡圣攸浑身不能自己地颤抖,整个浑噩发胀的脑袋乱轰轰不说,身体更是火辣辣得像快烧起来。   然而,他也当场吓坏了,因而挣扎得更加厉害。   突然间,黎将他的衬衫一扯,钮扣掉了满地,压住他的手臂令他动弹不得,嘴却往下移动代替了指尖,吞没了邡圣攸被挑逗得艳红涨立的乳尖。   惊涛骇浪的羞耻感冲上他辣烧的脸,邡圣攸后倾着身体,感觉快虚脱了。   就算想过能和男人接吻,他也无法想像会做到这一步。   “黎……放开我……”纵使嘴巴有了空间,陷入虚软状态的邡圣攸,也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能虚弱地祈求着黎放过他。   但邡圣攸求饶的声音,反而助长了黎的冲动,再度含住他被吻得红润的嘴。   邡圣攸不讨厌他的吻,甚至被挑起前所未有的狂热;可是……   不该是这样……不该这么快的……   沉醉地吻着邡圣攸,黎得寸进尺的手突然往下抚摸,直接触及他最敏感的地带,吓得邡圣攸整个人弓起,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辣鞭。   老天……他羞愤得想死……噢,让他真的死了算了……   “可恶!黎,你放开我!”   超乎想像的情况,让气急败坏的邡圣攸惊恐不已,猛然使出全身的吃奶力将黎的身体狠狠用力狂推,终于换来自由的空气。   他猛烈地喘着气,猛然从发狂的激情中回神的黎又何尝不是?   邡圣攸瞪着眼前的黎,眸里有无止境的怒潮。   “圣攸……”黎理智了些,终于发现自己操之过急的求爱已然吓坏了圣攸。圣攸憎恨的眼神让他退缩,连声道歉都挤不出口。   令人骇异的空气中,他们就这么对望僵持许久。   最后,是平复了些情绪的邡圣攸,带着火气先开了口——   “就算喜欢我,你也没有权利这么对我!”不知道黎喜欢他之前,就算对黎有再多的遐思,他也因为顾及黎的感受,忍下了所有的欲望。   所以,黎不该这么对他!   将心比心哪!黎已伤及了他的自尊。   “圣攸,我……”黎顿时百口莫辩。   “呵,你竟敢说你爱我!”邡圣攸晶灿的双眼里充满着不能理解的怒气,被侵犯的情绪让他依旧激动,差点被强暴的身体还颤抖着。   不但露出颇觉可笑的讥诮表情,邡圣攸更加冷言冷语地讽刺:“难道不顾我的意愿霸王硬上弓,以这种残忍方法伤害我,在我心底留下难以磨减的阴霾,这就是你决定用来爱我的方式?”   爱并不能强取豪夺,必须是两厢情愿啊!   在他还没弄明白对黎的感觉之前,黎已经毁掉了一切。羞辱的感觉,让邡圣攸纵使感动于他的深情,也无法原谅他眼下所犯的错误。   黎整个人都僵住了,眼底流露出无止境的懊悔与忧伤。   嫉妒之火,让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怎么?说不出话来?”邡圣攸的态度和声音都极尽嘲讽之能事。他气自己在黎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之后,看见他眼底无言的痛楚,他的怒气竟慢慢退去。   该死!他是有自虐狂吗?他甚至想为黎抹去眼底的忧伤。   “原谅我好吗?”   带着祈求饶恕的眼神,黎却说不出更多道歉的话。他的双手颤抖着,害怕铸成的大错已不能挽回。想到将会永远失去圣攸,他便感到痛不欲生。   黎深切的恐惧,毫无保留地传达进另一颗心里。   瞬间,邡圣攸的心被揪紧了。   邡圣攸正想说什么,谁知刚好有人好死不死闯入——   “圣攸!你在不在里面——啊——”找不到邡圣攸的人,干脆不管规定闯进学生会的李美雪,原本看到他而兴奋的表情,下一秒便因看到他凌乱的衣着和神情,忍不住发出尖锐如刀的惊叫声,倏地俏脸全白。   “你们在……在做什么?”李美雪瞪大圆眼,发出怒气冲冲的质问。   令人莞尔的是,她简直像是抓奸在床的妻子。   圣攸红润的嘴唇和表情,像是刚被人强奸……呃……恩爱过一样让人惊艳。显然在她出现之前,学生会里“动作”画面不断,上演了一出不欢迎参观的好戏。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们竟然真的是一对亲密爱人!   “做爱做的事,你看不出来吗?”邡圣攸翻了个白眼,更没好气地道。   老天爷看他不顺眼,也不用选这时机让他一再抓狂吧!李美雪的闯入,打断了他想要原谅黎的思维。此刻,邡圣攸只剩满心可笑的感觉。   “做……爱做的事?”邡圣攸过于直接的明示,让李美雪涨红脸蛋。   “是呀。”情绪恶劣到极点,邡圣攸带着邪恶的眼神睨她,迁怒而坏心地道:“要不是有人不识相的杀入,我们正准备剥光彼此的衣服,好进入下一阶段爱做的事,看能不能得到欲仙欲死的高潮呢!”   算她倒霉,在他满肚子气无处可发时,闯进来自投罗网。黎无语地望着邡圣攸,内心的感觉却错综复杂。   “噢……”   小辣椒惊呼,火焰霎时无影无踪,被人吓得羞红满脸倒是奇景。   “怎么,你还不想走啊?难不成你想要继续参观?”见她忤在原地不动,整个人全听傻了,邡圣攸故意朝她抛了个媚眼,说出更惹火挑逗的暗示:“其实,你要留下来看我们做爱做的事也行,不过可别在我们高潮的时候叫出声,打扰了我们的兴致。”   说着,他将手摆在裤子的拉链上头,彷佛已准备脱裤子。不需要更多暗示了。   那绝不是以前永远顽皮不失温柔,清朗的脸孔永远爱笑的圣攸!她所深爱的圣攸,不知何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竟只剩下模糊的幻影哪!   不!这不是她所要的圣攸!   他的恶毒,毁了她印象中完美的偶像。   幻灭之后,失望的泪水夺眶而出,双颊烧烫的李美雪立即夺门而出。   “哼,总算肯走了。”   在她砰的一声关上门的那一刻,邡圣攸露出鄙夷之色,嘴角挂起嘲弄的弧度冷哼,所有轻佻的表情消退无踪,仅剩下不带感情的面具。   荒唐的一天中,至少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心灵被强烈一震,黎猛然惊觉——他将圣攸变得愤世嫉俗了。   再度面对他时,邡圣攸只有满脸的绝情冷意。   ???   项家的主客厅里。   兄妹俩各自占据一张单人沙发,项惠紫兀自啜饮着香醇的咖啡。许久后,她终于从原文书里抬起丽颜,朝双胞哥哥问道:“你有话跟我说?”   整个晚上下来,他已经偷瞄她不下数十回,令她想不理他都难。   得到注目,项崇恩放下手中的书籍,叹口气问道: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你是不是也该发挥点手足之情,让我这个满头雾水的哥哥明白,李美雪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自诩聪明的人有了疑问,岂肯永远不明不白,徒留满脑子困惑。   “早了几分钟,就想占我便宜,拿哥哥身份压我?”项惠紫略显嘲意。   “岂敢。不是说了,请你发挥点手足之情?”啧,好歹是早了她几分钟,多看外面的世界几眼啊!就这么不让人占便宜。“你没听说过吗?”似乎考量了会儿,项惠紫不甚在意的又将视线放回原文书里,开始平静地陈述:“李美雪本来就是个有名的花痴,更自认为是绝世无双的美女,不知心理哪里有问题,特别喜欢大家都喜欢又得不到的男生。”   说得有点渴,她慢条斯理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才又准备继续。   项崇恩不敢催她,只怕她气了,说到一半的话索性就此打住。   “只要被她锁定的对象,没有一个最后不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黎有求于我嘛!所以我只是帮了点小忙,收买了她身边的朋友,好让她发现有圣攸这么一号出色的人物存在,顺便在她找上学生会求助于我的时候,进了点谗言和提供了些进攻守则。”   顿了会,项惠紫再度望向胞兄,笑得极为温柔。“不过——听说肯乖乖和她交往三个月的话,她发起闷就会自动弃械而去,再去寻找下个目标就是了。”   大家都知道李美雪的心理有点病态,很容易陷入自己想像的情节中。   严格说来的话,她只是幻想恋爱的能力超出一般人的理解范围;说到行为举止却并未真的惹出问题过,大家对她也就尽量不去加以理会。   也就是说,当初邡圣攸只要肯跟李美雪交往三个月,不但可以甜头吃尽,还能够完全不用负责任。是邡圣攸笨哪,这几乎已是校内男生众所皆知的事。   她说得云淡风轻,项崇恩却听傻了眼。   原来圣攸无妄的灾厄——全出自她的策动而来?   唉,真是最毒妇人心哪!   然而惹出满校震荡的风波,看了好戏不用付钱,他这双胞胎妹妹能依旧置身事外,悠悠哉哉地过着她的太平生活,又怎能不让人打心底佩服。   学生会副会长的宝座,谁敢跟她抢呵!   10   晚上七点,全家团圆共进晚餐的时刻。   阴冷的二月天,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令人少了出门的意愿。放了寒假,平成大学的学生们不再需要到学校去。   只隔了一道墙,黎却已经七天都没见到邡圣攸。   不知圣攸是存心避开他,亦或是关了自己七天不出门?圣攸连他的电话也不接……失神地望着邡家,黎站在细雨中过了数个钟头。   低下头,他的泪水静静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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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落在他的手心,刺得他的心好痛,他知道这是思念的滋味。恍惚间,泪水仿佛和雨水交融了,让他的悲哀纷飞在这个凄冷的夜里。   男儿有泪不轻弹。被教育得异常坚强的黎不曾为了任何事哭泣,自然他从来不知泪水的咸味与雨水混合后竟是这般苦涩,教人难以吞咽。   忧郁不断扩散,他哀伤的心灵却找不到自救的出口。   沉沦了下去,谁会伸出援手拉他一把?只有黎自己明白,他只要圣攸的手。   圣攸……他所爱的圣攸呵!他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将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就算他不值得原谅……能不能别那么残忍,再给他一次机会?失去圣攸的痛,他承受不住了。圣攸的离开,几乎让他绝望得无法呼吸,心灵空洞而难受。   思索这些痛楚的意义,所有的遗憾与他心底层层叠叠的疤痕其实都不算什么,那不会比初见圣攸时的晕眩,或与他交流过的似水柔情更深刻。在遇见圣攸的岁月里,他用尽所有生命的能量,去激烈燃烧对圣攸的爱情。   在压抑与封闭之下,那热度最终还是爆炸了。   然而,他并不后悔让圣攸知道了他心底深藏多年的感情。   但,他不能失去圣攸。   如果只能是朋友,就让他只当朋友吧!   这次,他会守住本分……   他想……好想留在圣攸的身边……   雨呀,下得更大些,洗涤去他心中所有的痛苦吧!   ???   望着窗外萧冷的雨势,仿佛有转大的趋势,邡圣棠瞪向弟弟质问:“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你们两个得这样僵持闹别扭?”   “没人在闹别扭。”   邡圣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回话。   “你没和人家闹别扭,人家大少爷会站我们家门外,盯着你房间的窗户发呆?”邡圣棠火气上来,不以为然地讽刺。一定是打了十几通电话,圣攸都不肯接听,黎才会索性守在门外,却又怕圣攸生气而不肯进门。   圣攸搞什么?真有争执,也该面对面摊开来解决。不管出了什么事,邡圣棠都不赞同弟弟避不见面的作法。十几年的邻居老友,何必搞得如此不愉快!   “马路又不是我们家开的,人家爱站你管得了?”邡圣攸的回答依旧故我。   管人家吹风淋雨,他完全是事不关己的口吻。   邡圣棠皱了眉,实在很难相信吊儿郎当、永远没个正经搞笑的弟弟,近来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他和黎之间,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雨愈下愈大了,黎已经站了好几个钟头,难道你就不怕他受风寒感冒,甚至导致肺炎?”故意把话说得严重,邡圣棠不相信圣攸会无动于衷。   身体略微一僵,邡圣攸却始终动也不动,只是以不在乎的语气道:“你关心,何不自己去赶他回家?叫他少站在我们家门口,省得冻死了得要我们当冤大头!”   “圣攸,你——”邡圣棠气得无话可说。   黎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教他们以后如何向黎家父母交代哪。   “反正不关我的事,要鸡婆你就自己去吧!”尽管邡圣棠横眉竖眼,邡圣攸仍完全不为所动,语气冷漠得伤人。“不想管,有人死在外头,你也当没看见不就得了。”   说那是什么话?邡圣棠气得想揪起弟弟,干脆将他直接丢到门外去。   算了,先打电话到黎家去吧!   在大哥离开他的房间之后,邡圣攸终于离开了床。   迟疑中,他走向窗边——   黎修长的身影,在雨中显得有些瑟缩,彷佛变得格外弱小。邡圣攸看不下去,有些不是滋味地别开眼,更气他此番荒唐的举动。   凑巧碰上寒假,难道他要些时间思考,都是不被允许的?可恶!又不是小说情节,黎干嘛搞这种夜中淋雨,乞求爱人垂怜的小孩子把戏!   Shit!害他乱心疼一把的!   想到黎是怎样孤绝冷傲的天性,说邡圣攸完全不感动是骗人的。   一直享用着黎所给的特权,他却不了解黎只有对自己特别,是够迟钝了。只有在他的面前,黎冷漠的形象才会卸下,而他竟然没有发现过。   想到黎那么爱他,这些年来却看他女友不断更替,其内心苦闷可想而知。   难怪以前每当他提起新任女友,黎的表情就显得有点古怪,多半沉默而不言论;他还以为只是自己多心而已,真笨。   易地而处,邡圣攸怀疑自己能否做到黎的一半,不禁要暗暗佩服他起来。毕竟深爱着一个人,本来就是会有独占的欲望,更遑论嫉妒的天性。黎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友来来去去?唉!想到就令人心疼哪。   七天来,邡圣攸光是想黎爱了他十三年,以及十三年来,彼此相处的情况就觉得不可思议。黎忍耐的功夫令人匪夷所思。如果不是他和项崇恩接吻,让他亲眼目睹而抓狂,他怀疑黎有向他告白的一天。   错过了这次,黎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说?他肯定是如此。将所有的情感藏住不说,将来看着他女友一换再换,看着他最终走进礼堂,看着他有下一代,过着和大多数人相同的平凡日子——黎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打算就这么待在他的身边,一辈子当他的好朋友吧?若真做得到,会令人佩服他的雅量和耐力。   可是,黎肯定会痛苦一辈子。   突然,他们的视线透过玻璃,隔空交会了。   黎仰着头,露出艰涩的笑容,彷佛张口对他说了什么。由于距离太远,邡圣攸应该根本听不见黎的声音。但在黎倒下去的那一刹那,脸色刷白的邡圣攸却清清楚楚听见了黎传来的话——   “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   正在打电话的邡圣棠,通话才通到一半,便愕视着弟弟冲向门外。心下感到不妙,他匆匆对话筒说了些话,便挂下电话拿把雨伞跟出门外。   果然,邡圣棠看见黎倒在地上,而圣攸已扑至他的身旁。   “黎!你起来,别装死躺在我家门前!”无视滂沱而下的大雨,邡圣攸不一会儿已湿碌碌地跪在一旁,却只管抓紧黎的身体,心急到有些语无伦次。   老天,黎的身体好烫啊!   “圣攸……”   “我在!”见黎还有意识,邡圣攸欣喜过望地说。   “进屋……”黎想要张大眼睛,仍旧是徒劳无功,最后只能在滂沱的大雨中,艰涩地表达:“雨……你会生病的……”   “拜托!你有没有搞清楚现在躺下的是谁?”邡圣攸难以置信,更感到哭笑不得。   什么节骨眼了。黎自身难保,还担心他淋雨会生病!   “圣攸……我爱你……”黎的头像是被火烧着,灼热而难受。只剩下浑噩的意识,基本上他已经失去思考能力,说的话只能算是梦呓。   先是微愣,邡圣攸旋即骂道:“白痴!这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不爱他,黎何必搞到如此狼狈的模样?   额头的热度愈来愈烫,黎却缓缓笑了。   “傻瓜,被骂还笑!”说归说,邡圣攸的眼眶却热起来。   想到有个笨蛋爱他爱得这么无怨无悔,教他如何不动容?坚定不移地爱了他那么久,想必黎变节的机率已不大。唉,三声无奈;他这辈子,看来只好认栽了。   其实,他也不能否认,自己对黎潜藏的依恋。对人冷漠的黎,许多时候都是不苟言笑令人退避三舍;然而只要有事,他哪次不是先想到黎?他的动机也不单纯哪。   黎只是比他清楚,先他发现自己的感觉罢了。   替他们撑伞挡雨的邡圣棠,此刻完全震撼在惊人的发现里。想破脑袋,他也没想过这两个小家伙,竟然是同性恋。   直到黎家的老管家匆忙出现,邡圣棠依旧僵立在原地。   他的宝贝弟弟——竟然爱上了男人!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   “混蛋!”   打了针,吃了药,挂着点滴。当黎从昏睡中醒来,站在他床边的邡圣攸,就是这样瞪着眼给了他两个字,“欢迎”他脱离险境。   黎直直地盯着他,并没有开口问他被骂的原因。   他只怕一眨眼,圣攸就会不见了。   “够了没,你要看多久啊?”被盯久了,邡圣攸别扭地怒斥。   “一辈子。”黎微笑。   如果眼前的圣攸是真实的,那他之前就不是在作梦。印象中,黎仍记得在自己昏倒之前,圣攸担心而吼出的话——黎!你可以生病,但不准给我死!不然……不然我就不和你在一起,你听到没有……   老天爷同情,圣攸竟接受他的感情了。   “神经病!看一辈子,眼睛不脱窗才怪!”明白他的暗示,邡圣攸红着脸道。   “那也没关系。”黎仍是笑,深情地凝望所爱,沉静却认真地回道:“为你瞎是值得的。”至少他自己肯定。   “少恶心了,话愈说愈肉麻也不害躁!”心暖暖的,邡圣攸还要嘴硬。   老实说,他从没想过黎可以这么温柔。   “你不要我说,不想听我就不说了。”他是认真的。   “谁说我不想听了?”邡圣攸白他一眼。   照黎的个性,说了不说肯定就不说,那还得了。出自爱人之口,再肉麻的话人也听得下去,管他会不会恶心死,听不到才会没有安全感哩!   黎笑了,心中的感动却是难以言喻。   望着黎幸福的笑脸,邡圣攸突然厉声警告:“对了,你以后别再给我玩绝食淋雨的蠢把戏,再病倒一次,你就给我走着瞧!”   听黎家的老管家说,黎这七天来根本没吃啥东西,邡圣攸就感到气闷,也才会等他醒来骂他混蛋。难怪他会那么不中用,淋几个小时的雨就挂了。   原来根本是营养不足才会缺乏体力!   过了一会儿,黎轻唤:“圣攸……”   “干嘛?”他可是还在气头上。   邡圣攸气呼呼的神情,让黎安静了好一会后,突然神情凝重地问了个问题:“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掉眼泪?”   整个人猛然一震,邡圣攸错愕不已。   “为了你,害我守了一晚没睡,你却问这什么鬼问题?!”随即,邡圣攸爬上床,将黎往床的另一边推,没好气嘟哝着:“闪过去点,我要睡觉了。”   说睡就睡,他当真侧身闭上了眼。   黎略感失笑,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就这么安静地凝视起邡圣攸。   十分钟后,紧闭着眼的邡圣攸突然迸出冷冷的声音:“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有胆比我早死,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说这些话,让他从脖子红到耳根,自然无法面对黎。   “圣攸……”   “干嘛啦!”真够烦人了。   “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   邡圣攸的身体彷佛僵住。几秒过去,他才不甘不愿地转身,张开眼迎上黎充满期待的眼神。忍不住为黎的多此一问瞪他一眼,邡圣攸索性主动投入他的怀中。

12

  这样——就不用问他可不可以了吧!   黎闭上眼,发出满足的叹息,深深拥紧着十三年来渴求的梦。   为了圣攸的希望,他不会比圣攸早死的……   他也舍不得啊!   —完—

狡猾猎人纯男猎物(禁忌情话之二)

  猎人遇上小兔子!?是的,当广告公司创意总监任少麒初见前来应征工   读生的扇君恒时,眼中就是透露出这种危险的讯息。   表面上是为学生会收支不平衡筹钱,   实际上是为负担家计挣钱;总之,扇君恒很需要钱,   找工读工作的要件也是薪水高——   尽管初吻在睡得朦朦胧胧之际被一个男人夺走……   工作福利!?现下狡猾猎人怕是食髓知味了,   居然提出个买吻交易——每天一千元买他N个吻。看在钱的份上,   他当然不会说No,反正自己只当他是上司和金主……对,就这么多。   但,这猛吃他豆腐的俊帅男子居然有个青梅竹马   的未婚妻,还和别的男人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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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子][狡猾猎人纯男猎物]   楔子   平成大学学生会   冷气徐吹送,带来一室清爽宜人的凉意,让校园内燠热令人难熬的暑气,仿佛与学生会里的成员毫不相干。午休时间,学生会里八个人,有人跷着二郎腿看书,有人趴在桌上睡午觉,有人埋头赶着下堂课要交的报告,有人尽职地处理学生会事务,有人优闲地喝着下午茶。   基本上来说,学生会里呈现着如往常平衡的状态,宁静中不乏和谐。   七月天,吱吱叫的蝉儿不嫌热,叫得更卖力了。   “经费透支了。”   结算完上学期的报表,扇君恒从位子上站起来,以很平静的声音报告,打破了学生会内午休时间的宁静。除了趴在桌上沉睡的邡圣攸,其他的人都撇开在做的事,将注意力投注在发言人身上,每对眸中各显露个人感觉。   纵使对所听见的话感到讶异,学生会成员却没有过大的反应。   学生会会长黎扬不发一言地走向会议桌,副会长项惠紫跟着动作,其他成员亦默契十足放下所做的事,往会议桌旁各自就座,准备开紧急会议。   没人叫醒沉睡的邡圣攸,反正他只是学生会的幽灵会员。   “怎么透支的?”等所有人坐好,黎扬便问。   对于会长的问题,扇君恒就事实陈述:“上学期各类的活动过多,我想是我的计算上出了问题,疏忽了各个社团所需的经费。”   “你也会犯这种失误?”项崇恩不可思议地怪叫。   精明能干的扇君恒担任学生会会计以来,从来没发生过这类问题。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朱炎瞥了项崇恩一眼,不冷不热轻哼:“恒不过是破天荒算错了一次帐,你大惊小怪什么?”   “芭乐啊!大惊小怪。”负责书记的葛朝平也在记录中头也不抬地冷啐。   “都说是破天荒了还不能惊讶,要憋死人啊你们……”他说了一句话是招谁惹谁了。各回两人一记白眼,项崇恩闷闷地咕哝。   没有理会闹场的小插曲,项惠紫只是问:“恒,透支了多少?”   “两万三千七百。”扇君恒平静地回答。   “不多不少的数目……”夏杰沉吟着,记着要回平成高中的学生会做报告。   是不多不少的数目没有错,对家境大多宽裕的学生会成员来说,各自贴补这笔数目并不是问题,问题是学生会经费的来源得明确,学生们不能私下提供。   “经费透支出自于我的失误,我会负责补平赤字。”从一开始就打算担下责任,扇君恒在其他人想说话之前,很肯定地道:“报告这件事,只是我有必要坦承自己的失误,请你们让我为自己的错负责。”   “你要怎么补平赤字?”考虑现况之后,黎扬冷静地问。   若有需要,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补上这笔透支金额,但个性耿直的恒绝对不会接受。恒向来沉默少言,责任感却比大多人强烈,对自己的工作过于认真。   在他认定是自己失误的情形之下,没有人能动摇他负起责任的决心。   顽固的天性,让扇君恒对自己要求极高。   学生会成员面面相觑,并不确定是否该让他独自承担。   “对呀,你家不是……咳,没什么钱?”众眼瞪来,项崇恩硬生生把“很穷”改了个说法,差点被一口气哽住,侥幸才没因此呛到。   恒的母亲长期住疗养院休养,在他下面还有两个念国中和国小的弟妹,扇家光靠他父亲微薄的薪水养家糊口及负担他母亲的疗养费,家里本来就很穷是事实不是吗?怛自己从不介意人提,大伙那么敏感作啥,无聊!   这些人莫名其妙,好象穷是犯了法,说人家很穷是种侮辱似的。   不介意项崇恩无心的话,扇君恒黑眸微闪,却在平静中说出做好的决定:“这个学期,我只有星期一二六有课,我决定其他时间去打工。”   要他专心念书,所以父亲坚决不准他在毕业前打工,现在他是找到了一个正大光明的借口。有了开始,他以后要持续打工就不成问题。   被吵得睡不好觉,邡圣攸索性张开眼不睡了。他把讨论的内容听进了大半,打着呵欠却正巧瞥见了扇君恒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睡意顿时消退。   此刻除了他,大概没有人猜得到恒在心底所打好的如意算盘吧!   呵呵,不枉他常到扇家走动,才能对恒如此了解。   经费……真的透支了吗?   01   诚征私人助理,大学生可,待遇面洽“N平方工作室”   限男性……   看了一天报纸,选定了擅长的应征项目,扇君恒便循地址上门应征。虽然只是打工而已,他仍然略略做了调查。他要找一个能够长期工读、让工读生也有加薪机会的工作,公司自然是要不会倒的那一种。   当个工读生,不能要求环境好、福利高、升迁具保障。   但他有他的基本要求——至少钱要多。   没错,钱多,钱要多,钱一定要愈多愈好!抱持着确定的想法,比较过几家公司给工读生的待遇之后,他应征时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薪水多少?这是他应征的最后一家公司了,等问过薪水之后,他便要做决定。   这家广告工作室,事实上并不比他之前应征的公司有规模,但他被公司的名字所吸引了。“N平方”工作室,给人有种无限希望的活力。   当然,做与不做,还是以“薪水”作为他的取决标准。   “咳,我没记错的话,我还没录用你吧?”任少麒转着手中审核文的笔,笑望着眼前第N个应征者。每个人找工作都会考虑薪水问题,但就工读生而言,他没想到有人会如此看重到开门见山说出来。   “我符合贵公司一切需求,保证积极进取绝不偷懒,一人可抵两人用,不录用我将是贵公司的损失。”端正挺直坐在N平方工作室面试的主管面前,扇君恒年轻斯文的脸庞充满绝对自信,以认真的态度不卑不亢地道:“但在录用我之前,为了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必须知道薪水多少。”   “如果薪水不合你意呢?”任少麒好奇地问。   扇君恒,平成大学三年级学生,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体重六十七公斤,家庭成员五人……瞥着手中的履历表,任少麒试着评估出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呵,看来不满意薪水,他就会省下其他的问题,现在不知道是谁拥有“录取”的主控权了。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应征者他见多了,挑明先问薪水再问工作内容的人,这大学生却还是第一个。社会的新鲜人若皆如此大牌,不气死了老板们。   问题是,他的态度诚恳到让人无法起反感。   “我需要钱,薪水是我取决的第一条件。”扇君恒很坦白。   “你的意思是,只要薪水让你满意,要你做什么都可以?”任少麒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眸中闪烁着某种非善类的谲光。   愣了一下,扇君恒还是回道:“基本上是如此。”   奇怪了,怎么有种毛毛的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就是感到不对劲,突然觉得这家公司有些阴森起来;或许,他应该再考虑考虑……   ***   “少麒,你面试完没有?”敲了敲门,方墨耶探了个头进来,露出大大的笑脸提醒:“OK了,就先开个会前会吧,金主就要来了喔!”   广告公司就是靠广告商赏饭吃,他们称呼广告商为金主绝对没有错。   “你先主持,让他们先讨论,我待会儿再加入你们。”看了一眼时间,自己还有半个小时可以蘑菇,任少麒说出了决定。   方墨耶显得有些诧异,注意力自动换了人。小小的面试,少麒本来说三分钟就可以结束,现在早就超过好几倍时间。根据事实研判,他可以直接推论——来应征的人对了少麒胃口,否则,少麒不会浪费时间。   很快,他便看见了一个斯斯文文的大男孩。   算不上特别漂亮,但就是干净斯文,浑身都是书卷气。从他有条不紊的白衬衫打量到米白色的休闲西装裤,不难发现他应该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为了你的清白着想,你最好别进这家公司。”难得善心大发,方墨耶忍不住提醒眼前快要成为待宰羔羊的扇君恒。   少麒藏在黑眸底的那抹光芒,他实在太熟悉了。   那是猎人盯住了小兔子的眼神。   “请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扇君恒满头雾水,望着门边清俊的男人。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墨耶只是在开玩笑。”白了扯后腿的方墨耶一眼,任少麒神闲气定地转移话题:“墨耶,你还有事要忙吧!”   “当然,我先告退了。”方墨耶识时务地道,立即陪着笑脸退出。   看样子,猎人是猎定了小兔子,他还是别瞎搅和被怨恨,免得改日人家找到机会报仇,就死咬着他的尾巴不放要他也很难看。   这下子扇君恒很确定,从方墨耶离去前的眼中看到了:要他自个儿“保重”的同情目光。在任少麒的注意力还没转回自己身上之前,他开始研究起坐在对面的面试主管,实在看不出任何必须多加小心的原因。   他不像其他公司的面试主管,全套西装领带登场,但并未影响给人的观感。   三十岁左右,不穿西装不打领带,亚麻衬衫的袖口卷至手肘,看上去随意轻松以方便为主的打扮,让人感觉这男人随时准备投入工作。他及肩的黑发随意束在脑勺后头,这个男人有种金城武的颓废调调,一样帅气,也有风靡小女生的条件。老实说,这是他面试几天以来,见过最有自我风格、气质独特的年轻主管。   面试的任少麒让他一再感受到,这里是个充满风格的广告公司。   或许正是强调创意的公司型态,这里并没有一般公司严谨、大多有条不紊的冷硬气氛;工作室格局不大、员工看上去也只有十几个,但人人忙碌的神态充分显露朝气。如他所想,是个让人感觉梦想和活力可以乘以N平方的工作环境。   除了突然出现的方墨耶对他说了那些让他想不通的话,扇君恒并没有感到不对劲的地方。趁着几秒空档,他琢磨着对方话中带着警告的涵义。   从位子上豁然起身,任少麒走向扇君恒,他本能也跟着站起来。   当任少麒走到他面前,他才发现对方不但外表出色,连身高也一样出众,俨然是生来害女人心碎的男人类型。这种男人不去当明星模特儿,只当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实在太可惜了。但想归想,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感觉。   遇到任何大小的事,他永远习惯了冷静面对,并不特别表达情绪。   “只要你的表现如你所言‘出色’,薪水绝不是问题。”朝扇君恒一笑,任少麒伸出了欢迎的右手。“恭喜,你被录取了。”   因为方墨耶的打岔,任少麒瞧见了扇君恒眼中一闪而逝的疑惑。   打铁要趁热,他决定连战速决,不给小兔子半点深思熟虑的机会。   “我会努力工作,请多指教……”当扇君恒也伸出了手、以认真的声音回以承诺时,任少麒脸上俊朗的笑容逐渐扩散,炫目得刺人。   可爱的小兔子进笼了。   ***   晚上,六点三十分。   听见开门的声音,国小一年级的扇君恬立即从作业中抬起头,兴匆匆跳下椅子往门口迎去,高兴地喊着:“哥,你终于回来了,恬恬好饿喔!”   “对不起,今天的面试花了比较多时间。”宠爱地揉揉妹妹的头,扇君恒放下书本抱起她走向客厅,略感歉意地扬起她好奇盯着的东西道:“来不及煮晚餐了,所以哥买了鸡腿便当回来,你们将就点吃好吗?”   说是将就,其实是他晚归的补偿。若不是面试完,任少麒将他介绍给工作室成员后又和他讨论工作内容,今天也不会拖得这么晚。不过,看在任少麒说算是他加班,给了他五百块加班费的份上,他可以不予计较。   “YA!有鸡腿便当吃!小哥,有鸡腿便当吃耶!”完全不觉得委屈,扇君恬在哥哥怀中高兴地叫着,迫不及待告诉二哥扇君威。   平常不是没肉好吃,但扇家伙食的预算有限是不争的事实。   一个鸡腿便当所花的钱,通常就是他们兄妹三人一顿晚餐的伙食费。   “我听到了,恬恬。”从功课中抬起眼,阻止小妹为个鸡腿便当继续喳呼,国二的扇君威立即回她话,才皱了眉向扇君恒问道:“哥,你今天又比昨天晚回来,等你开始打工,是不是每天都要这么晚回来?”   “偶尔会吧。”放下小妹,扇君恒打开便当放在餐桌上。   身为助理,他不确定老板会不会要他加班。只要有丰厚的加班费,其实他很乐意为公司加班做牛做马;只是父亲工作得晚,他不太放心弟妹两人在家而已。仅是偶尔的话,君威弄个简单的晚餐不成问题,但恬恬会嫌没他做的好吃倒是。   “哇!哥,好香喔!真的是鸡腿便当耶!”   香喷喷的味道入了鼻,亲眼看到色香味俱全的便当,扇君恬仿佛才真的相信有鸡腿便当可以吃,兴奋地动起筷子大快朵颐。   看到妹妹兴奋的模样,扇君恒眼中闪过了复杂的光芒。   等他打工后,应该就可以常让弟妹吃好吃的东西!不用老是想着流口水了。父亲不许他打工,平时他晚上替同学写报告赚钱,一份三百元毕竟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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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们吃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饱就好了。”走到餐桌旁,瞥见扇君恒的眼神,扇君威突然很认真地道:“还有,我并不想去参加学校的见习旅行,你不必为了我学校的见习旅行费心筹钱。”   前阵子,他把学校给家长看的单子揉揉便丢了,没想到隔天一早又出现在他的书桌上,勾了要去的那一栏,想也知道是哥哥从废纸篓里捡了回来。很轻易地,他就能明白哥哥向爸爸坚持必须去打工的主要原因,绝对是为了他学校的旅行。   说要补学生会的亏损,根本是哥哥的借口——   虽然爸爸向哥哥的同学们求证过,他仍不相信哥哥会犯金钱上的错误。   “我说过了,我要打工是因为学生会的经费透支。”感动弟弟的懂事贴心,扇君恒只是微笑道:“不过旅行的费用不高,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和你学校的导师商量过了,学校一年一度的观摩旅行怎么可以不去。”   扇君恒向来兄代父职,弟妹在学校的问题都是由他出面处理。   “哥,可是我不想……”还说不是,哥明明就在骗人。   他念的是私立中学,这次学校要办出国的观摩旅行,旅行的费用怎么可能不高?算了算,连出国的基本花费,两万块是跑不掉的了,所以他想都没想过要去。   两万块耶!他宁愿让妹妹天天有鸡腿便当吃……   “别说了,你要去旅行,我已经替你去学校缴了钱。”不顾弟弟的反对,扇君恒拿出兄长的权威,拍拍他的头吩咐:“吃饭吧,恬恬都快吃完了。”   “哥,你哪来的钱?”扇君威大感疑惑。   “先向人借的,过阵子自然会有办法还。”扇君恒没有多解释。   欲言又止,扇君威最后还是放弃追问坐了下来,看着桌上的便当时,又不禁狐疑地问:“哥,怎么只有两份,你那份便当呢?”   “我在外吃过了。”离开餐桌旁,扇君恒草草带过。   看着哥哥走向他做功课的书桌,准备替同学写报告赚外快,扇君威沉默了,脸色却老大不高兴。因为,哥又骗他了。   一定是哥的钱不够买三份鸡腿便当,不然就是嫌贵舍不得买,怕买不一样的便当他会不高兴,才索性说在外面先吃过。   依哥的个性,不可能明知他和恬恬在家饿肚子等,还在外面先吃饭。   他知道哥是疼他和恬恬,可是他不要哥这样啊……   ***   确定了薪水,扇君恒第二天就到N平方工作室报到上班。   虽然他刚进公司,但N平方工作室也刚接手一个大Case,所有的企小组都忙得昏天暗地,除了有所需要,没有人有时间和他多说两句话。他并不介意,反而自动自发融入他们的工作型态中,熟练地替他们处理大大小小琐事。   身为助理,他的工作范围包罗万象,从文书处理、邮寄文件、传达讯息到泡咖啡等,偶尔还去洗洗厕所,顺便倒垃圾。没有任何的抱怨,他颇能习惯这份做来游刃有余的工作——只要想到高薪的打工费,他便甘之如饴。   倒是他有课不来的日子,许多事便没了人做,工作室的同事反而不习惯。   一个星期下来,大家都几乎忘了他是新来的工读生。   “君恒,麻烦你待会儿替我买包菸好吗?”即将开讨论会议,方墨耶对发送资料走到他身边的扇君恒笑道,毫无疑问将听到他不变的回应。因为新Case动工,忙得焦头烂额的猎人分身乏术,小兔子过得还满悠哉的。   “还是MILDSEVEN吗?”接下方默耶递过来的一百元,扇君恒显得很乐意,完全没有被人指使的不甘不愿——因为方墨耶向来很大方。   “嗯,零钱给你当跑路费……”话还没说完,方墨耶已经从扇君恒眼中,照旧看见仿若小狗对主人摇尾巴般高兴的眸光,不由得想笑。   公司所有的人发现这小子的眼神,只要有钱赚就会闪闪发亮,任何份外的跑腿打杂都来者不拒,私底下都觉得很好玩。让他们感到难得的地方是,不论人家给的金额大小他都同样看重,只有十元入帐也做得很开心,也从未推托没有报酬的工作。   人家给了跑腿费,他只当上班时额外赚到的外快。   “要买两包菸吗?”想到一百元买两包七星有找,扇君恒耿直地问。   “君恒,一包就可以啦!墨耶钱多,你不必替他省跑腿费。”从后头搭上扇君恒的肩膀,李继同塞了五十元到他手中,笑嘻嘻地道:“至于我这穷人家,来包长寿菸就好,零钱也给你当跑腿费。”   “谢谢。”又多一份外快,晚上可以买点好吃的菜回去煮了。想到这里,扇君恒不由得露出真心感谢的笑容,熠熠黑眸显得更加灿烂。   只要有钱赚,他并不在意他人笑话,反而觉得公司的人都对他很好。   看见扇君恒一笑,年轻俊秀的脸庞立即神采飞扬,李继同突然忍不住道:“你笑起来还真乱可爱一把……唉,年轻可真好……”   其实他的菸还没抽完,只是看墨耶在玩小孩,就禁不住上来凑一脚了。花个二十来块钱,就有可爱的年轻人冲着你笑耶!多美好又让人感动的世界。   02   “要开会了,别吃年轻人豆腐,二十七岁的老先生!”   在李继同感动万分时,搭着扇君恒的手臂被人用纸卷用力一敲,立刻痛得他放下手。当他转头,便直接对上任少麒略略挑眉的表情。   “矣,少麒,批评我老之前,别忘了你比我大两岁!”李继同甩着发红的手,对任少麒哇哇叫着:“还有,我的手很痛耶!”   “虚长了你两岁,我可没有喊着年轻真好,认定了自己老。”兀自拿起桌上的资料阅览,任少麒闲散地反击,轻轻松松堵住李继同的嘴。   公司成员平均年龄在三十岁上下,还念大学的扇君恒却是唯一的工读生,也就显得特别年轻。自他进公司打工以来,从他单纯无畏的学生气质、还有那年轻人特有的弹性皮肤,让公司的人都不由自主意识到,年轻可贵哪!几个平常不特意装扮,几乎和男同事味道都一样的大女人,突然相约了去做脸部保养。   年轻真好!这恐怕是众人心底毫无疑问的相同叹息。   只有毫不知情的扇君恒还以为自己不受注意地做着事。   “我去买菸了。”将资料都摆在桌上,扇君恒根本没将别人的话放在心里,说着便要往外走,反正接下来的会议与他无关。   “等等。”在扇君恒转头时,任少麒突然拉住他的手。   “总监,还有事吗?”   “我有点饿了,帮我买点吃的回来。”掏出皮夹,任少麒毫不考虑地抽了张千元大钞出来,就这么落到扇君恒手中。   “唷,大钞耶!剩的钱是不是跑腿费呀?”方墨耶吹了声口哨。   想看小兔子高兴,也未免太大手笔了。有一就有二,养刁了君恒的胃口,以后他们想花一二十元让他跑腿,恐怕就难了。   跑腿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想常看到君恒总是乍现的兴奋眼神。   “是又如何?”瞥向方墨耶,任少麒不以为意地反问。   他看到扇君恒的眸光闪过了兴奋,却在下一秒略略皱了眉头,像是在挣扎什么事一般,最后还暗暗叹了口气,那模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在方墨耶说话前,扇君恒已先开口:“跑腿费不用这么多,我会找钱回来的,不然……就多买大家的点心吧。”跑腿只是顺便,他不能太贪心。   虽然买完点心会剩好几百块,好几百块可以让他们家加好几晚的菜、可以拿去缴妹妹的营养午餐费……唉!为什么做人不能太贪心?   嘴上说得很果决,谁知道他的心在惋惜、在淌血了……   在众人错愕之时,任少麒终于明白他刚刚为何暗暗叹气,忍不住已放声大笑。天哪!这小子还真老实得可爱,难怪刚进公司没多久就广受好评。   短短几秒钟,他几乎看见了扇君恒心中痛苦的抉择。   呵,要他眼巴巴对送上门的钱说“No”,肯定是很辛苦的吧!   奇怪地看着任少麒,众人和扇君恒都感到莫名其妙。   他刚才有说了好笑的话吗?   ***   忙了好一阵子,总算是可以喘口气。   瘫在办公室休息用的躺椅上,任少麒神情疲惫地闭目养神。他已经好几天没办法好好睡觉,一松懈下来就沉入梦乡,任谁都叫不醒他。   扇君恒盯着时钟,到了五点才进总监专属的办公室。   公司本来就不用打卡上下班,好不容结束了一个累人的Case,所有人撑不住就都先走了,他被留下来接电话顺便叫醒任少麒。   没办法,谁教他收了“贿赂”;有钱赚,他什么都好。   “总监,起床了。”   看得出来,任少麒是累坏了,扇君恒只好蹲在躺椅旁摇他的身体,心思却转到别的事上头。今天多了五百块进帐呢,买点好料回去做晚餐吧!恬恬喜欢吃鸡腿,他待会儿可以先绕到超市去买肉,晚上做棒棒鸡腿给恬恬吃。   “嗯……别吵……”任少麒闭眼咕哝着。   “总监,起来啊,大家都回去了。”不想太晚回去,扇君恒锲而不舍地叫着。其实他觉得就算丢下任少麒不管,索性让他睡个饱也没差。   反正,总监常常以公司为家的不是吗?可是他收了钱,唉……   经过五分钟之后,扇君恒的叫唤还是徒劳无功,他不禁用几乎要放弃的声音叹道:“大老板,醒来啦!我要回家煮饭。”   像是终于感应到他的无奈,任少麒沉睡的身体动了动,让他眼神一亮。   “总监,你醒了吗?大家都回去了……”   “嗯……苹?让我再睡会儿……”   没看清楚身旁的人是谁,任少麒打了个很大的呵欠,不由分说伸出手臂就揽住扇君恒的脖子,极其自然地将他整张脸拉到自个儿的胸前。   扇君恒措手不及,整张脸就埋入任少麒的胸口,着实吓了一小跳。   随后,他便大感无奈而想叹气了。春梦无边,总监八成是把他错认成女朋友。   呼吸开始有点困难,他试着往后伸手拉开按在他后脑勺上的手掌,却发现睡着的人力气可不小。他这样的姿势要出力已经不太容易,何况按住他脑袋的人不肯松手。   任少麒又动了动,突然用两手将他抱住,害他不得不往前扑。   唉,像被螃蟹钳住一样,他的身体顿时动弹不得。   唯一可喜的是——他可以呼吸了。   “总监,你醒醒,我不是什么苹……”嘴巴可以动,扇君恒自然喊着。他并不介意被个大男人抱着,而是在意时间愈拖愈晚了。   他答应过君威和恬恬,下班就会尽早赶回去陪他们。   “唔……”似乎抱得很舒服,任少麒没醒也没放开人的打算。   无计可施之下,扇君恒被强迫近距离欣赏人家的俊容。灵机一动,他突然想到一个办法,遂努力将脸移近任少麒的耳朵,试着在他耳旁吹气。   听说人的耳朵大多怕痒,他心想或许这样可以弄醒任少麒。   “苹,别玩了。”还没张开眼,任少麒就捧住他的脸,像惩罚恶作剧的小孩似地吻下去,一吻就是个缠绵悱恻的法式深吻。   任少麒那厢吻得深情投入,扇君恒这厢却因为不知该做何反应而呆住。他的理智告诉他,必须赶快出声告诉任少麒他认错了人。   但他的嘴被封住了……   该怎么办呢?用力推开总监错认了人的狼吻吗?   彼此温热的舌头纠缠着,扇君恒只是很理智地望着任少麒那闭着眼、不知清醒了没的容颜。连自己都感到好笑,被个男人快吃光豆腐了,他还在想该怎么做好,甚至还想着终于叫醒人,那他就可以回家了……   对呀,他应该可以回家了吧!只要总监再清醒点的话。   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缺乏反应,任少麒终于松了吻,揉着眼皮张开眼咕哝:“怎么像根木头一样,我工作那么辛苦,你也不懂给个热情的吻奖励一下啊……”当他看清楚眼前的人时,他的声音也当场消音。   “我很抱歉帮不上忙。”直视着上司错愕的脸庞,如同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似的,扇君恒很平静地回话。“如果总监有需要,我可以替你拨电话请苹小姐过来,我相信苹小姐会很乐意为总监服务,不会再让总监失望。”   发现任少麒真的醒了,他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   五点十五分了,看样子他终于可以去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君恒?”好小子,沉着得像老狐狸般。   被个男人吻了,他竟然毫不挣扎地任人欺负,事后还若无其事样——反应如此平淡,这小子以为是睡梦中被只贼猫偷咬了嘴唇吗?任少麒不免怀疑这家伙到底是神经过于大条,还是根本不当和男人接吻是回事。   身经百战,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吻技一流,不可能让人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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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君恒的反应算什么——存心教他自认阴沟里翻船吗?   “大家都回去了,如果总监没事的话,我也要走了。”扇君恒站起身,满脑子只挂心时间,想赶回家做饭给弟妹吃。他现在回去肯定会有点晚,而恬恬向来怕饿,他待会儿还是先打电话回家,要君威先弄点东西给她填肚子比较好。   “既然大家都回去,你怎么还留下来?”眼前的大男孩太冷静,让任少麒不免有种挫败的感觉。不过,他的挑战心很快又再度活跃。   “拿人钱财,为人做事。”纯粹就事论事,扇君垣起身拉直被弄皱的衣服。并非无功受禄,他的钱才能拿得心安理得。   “你还真坦白……”果然是拿了钱最后走,就算被男人偷袭,看在钱的份上也没当回事。任少麒几乎要怀疑,除了钱以外,扇君恒还有没有重视的事情?   “没必要何必说谎。”他的回答也直接。   也就是说,有必要的话他就会说谎*?在扇君恒踏出门槛之前,任少麒在心中苦笑,忍不住问道:“君恒,你过去的经验很多吗?”   除了这个原因,任少麒猜想不出他能无动于衷的原因。纵使他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但也不代表他不会谈恋爱。   想到这,就令人不舒服哪!   在门口顿住脚步,扇君恒沉吟了会儿,离去前头也不回地道:“我对男人女人谈的恋爱都没兴趣,也没兴趣累积经验。”   到目前为止,他只想努力赚钱,给弟妹过较好的日子。   当扇君恒的背影消失良久,任少麒的嘴边不知何时挂起愉快的笑容。哈,原来他能无动于衷,是因为他毫无经验,不懂该如何处理这种感觉。   意思是:这是他的初吻对吧?赚到了。   ***   叭、叭——   随手抓起车钥匙和公事包,任少麒快步追出了办公室,开车拦住正往公车站牌走的扇君恒喊道:“君恒,我送你回去!”   方才突然意识到扇君恒连代步的机车都没有,他心底才打起这主意。   “总监……”想着晚餐要买什么菜回去煮,却被喇叭声吓了一跳,扇君恒重整心绪后才回道:“不用了,公车站马上就到了。”   他要绕到超市去买东西,自然没办法让人直接送他回家。   “上来吧!有便车搭还不要啊?”转着黑眸,任少麒露出拐人的笑脸,又从扇君恒的弱点下手。“别忘了,可以省公车费喔!”有弱点的人最可悲,而扇君恒最大的弱点就是钱,他就不信没办法把人拐上车。   在现代富足的社会,十几元可以诱惑人,说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短短时间内,全公司的人便都知道,扇君恒肯定认为——   浪费一块钱都是可耻的。   记得有人拜托他倒茶泡咖啡,开玩笑地给了他一块钱,没想到他非但不觉得被侮辱,感激的笑容还让人感到格外真诚刺目哩。莫怪从此以后,公司的人都喜欢花点小零钱,去换他毫无心机回应的笑脸。   因为,他的样子是真的很开心……大家私底下聊时都这么说。   由父母供给花费,不知赚钱之辛劳,现在的学生大多浪费成性;像扇君恒这样勤俭的年轻人,大家都说是仅有所闻的例子。教人讶异的是,他并没有抠门的穷酸相;拿到别人给的跑腿费,他乍喜的表情只像小孩拿到糖般开心。   一块钱的魅力能有多大,是扇君恒眼底毫不保留的晶灿让他们知道的。   他们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那么重视一块钱的价值,而从扇君恒眼神中所见,他看见一块钱跟别人看见钻石时,眼中所摔发的光芒没有什么不同。   被任少麒这么提醒,扇君恒的心立即动摇了。   公车钱=十二元=一颗大白菜啊!   ***   就算有些诧异扇君恒不但上超市买菜!还说买完菜要赶回家做晚餐,任少麒还是热心地要当他的免费司机,不改初衷要他上车。   不但送他到超市,任少麒还陪他进了从未踏入的平价超市。   想到自己毫不考虑,就陪扇君恒进了一个不管母亲怎么拐他,他都不肯陪她来的地方,任少麒就觉得颇为好笑。以往宁愿被母亲大人评为不肖子,他还是认为这种地方是女人来的地方,死也不肯踏入。   怎么会为了一个大男孩,如此简单打破了自己死心眼的认定,老实说任少麒自己也很好奇。要是以前,赶完一个大Case,以他的疲劳状况来说,他下了班就会开车冲回家,二话不说睡死到明早上班前再说。   可是……   义务推着手推车,看扇君恒站在超市各个冷冻蔬果柜前,认真精挑细选着各类蔬菜和肉类的可爱神情,他竟然能看到浑然忘我而不觉累。   唉,他该不会真的……迷上一个大男孩了吧?   想了想—任少麒将手推车放在一旁,走到扇君恒的后头搭着他肩,好奇地问:“你在干嘛呀?几颗大白菜也可以看那么久。”   “我在看哪颗比较大颗。”仍在一座堆成山的大白菜中寻宝,扇君恒很老实地回答,根本没注意到任少麒带着不良企图搭上来的手。   愣了一下,任少麒不禁瞥向眼前堆高的大白菜,才又转回极端困惑的眼神,不解地问:“为……为什么?”每颗新鲜肥硕的大白菜看起来不是差不多吗?他看不出它们有哪里不同,值得人费心比较。   在他看来,每颗白菜大小都差不了多少吧!   听他这么问,扇君恒当他问废话地瞥他一眼,才指向大白菜上头的标价,不吝于替他解开疑惑:“看到那上头写着‘每颗大白菜十二元’的统一价没有?”   他几乎怀疑任少麒有严重的近视。   “看见了啊,有何不对?”任少麒还是很不受教,不安分的手却忍不住发痒,神间气定沿着扇君恒的肩膀,若无其事抚玩着他胸前的琐骨。   “既然是统一价,当然不能吃亏,必须挑颗最大的大白菜才划算。”扇君恒真的觉得他有点笨,讲得那么白还听不懂,亏他还一脸聪明相。   可见,除了工作外什么都不懂的“生活白痴”,果然很难从外表被判断出来。   “喔。”任少麒突然失笑,他差点忘了扇君恒小气有理的个性。   为了挑一颗大白菜,他们所浪费的时间不是更宝贵吗?但显然小家伙不觉得,他如此认为也没有用,谁教是他自告奋勇要跟进超市来。   算了,反正他也觉得很有趣。   ***   终于,扇君恒不再和任少麒多废话,选定了一颗看起来最肥硕的大白菜,心满意足地放进手推车里,想到自己常光顾这家超市,才转头对任少麒道:“你不要一直和我勾肩搭背,那些爱嚼舌根的三姑六婆会指指点点。”   很明显,扇君恒平淡无奇的口吻里,除了觉得欧巴桑打量的眼神怪,他自己倒没有对任少麒的举止有何不满。   “你想太多了,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放下手来,任少麒反而故意将他搂得更紧,以满是挑衅的眼神瞥了超市里那些直朝他们打量的欧巴桑一眼,却朝她们露出超迷人的微笑,自信地道:“那些阿桑是偷偷嘀咕着我很帅,你很可爱,不过是被我们的魅力煞到而已。”   被他一望,那些中年妇女立刻红了脸,像作贼被抓到般转开眼窃窃私语。   “是这样吗?”扇君恒略微迟疑,意外发现任少麒似乎很孩子气。   说那些欧巴桑们在指指点点,他就故意更暧昧搂给别人看,不是叛逆的孩子气是什么?说的和做的事相反,亏他还是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   “当然是了!”没把别人异样的注目放在眼里,任少麒潇洒的神态完全故我,径自取笑道:“好啦!不是急着要赶回家煮晚饭孝顺弟妹,不看看还有没有要买的东西,干嘛一直注意中年妇女,你有恋母情结啊?”   突然间,扇君恒微微震了一下,不禁让任少麒感到错愕。   在任少麒能多想之前,扇君恒已然无事,平淡地道:“差不多就这样了,谢谢你让我搭便车又陪我买菜,不用再送我回去了,我家走几步路就到。”   任少麒若有所思地兀自瞥着手推车。   买菜?只有一颗大白菜、两颗橘子、一盒鸡蛋和两支特价的卤鸡腿。   “你这样说太不够意思了,我饿得饥肠挽挽也还没吃晚饭呢!当然要去你家给你请一顿啦!不过食物我自己来买,你负责替我煮熟就可以了,瞧瞧……大白鱼耶!我喜欢这个,还有这个香菇、牛肉我也最爱吃了……”   不管人家欢迎与否,任少麒都不给人反驳拒绝的机会。   他没头没脑地拿起各式各样的鱼肉青菜就往手推车里丢,像个采买零食的小孩一样兴奋,扇君恒变成了推手推车的那一个。   扇君恒皱着眉头,不太能接受任少麒完全不比价,就把东西随手丢进手推车的举动,可是东西是别人付钱要买要吃的,他也没有权利去干涉,只能望着手推车里多出来的高价鱼肉兀自心疼。   唉,他好想叹气,这个男人除了工作大概什么都不懂吧!   什么大白鱼,那叫白鲳……   03   不得不承认,扇君恒被抓住了弱点。   买了整车的食物,本来扇君恒实在觉得很浪费。但是,当任少麒说煮不完的食物都给他时,他再也没想到任少麒买食物的奢侈方式,也不管那些食物有多贵。   他只想到会剩很多食物,这几天就不用买晚餐的菜,可以省下好几笔钱。   怎么想都划算,所以他高高兴兴带任少麒回家了。   一如往常,引颈等待扇君恒的扇君恬一听到开门声,就像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狗,目露兴奋之光迫不及待地冲向门口,大咧咧朝进门的人扑上去。   “哥——你回来了!”以千篇一律不变的欢迎方式,她高兴地大叫。   进门的人有些反应不及,却毫不犹豫将小小的身体抱个满怀。   当扇君恬抱着她以为的哥哥,却看见后头真的哥哥朝她微笑时,整个人傻愣了好一会儿。   领悟到自己抱错了人,扇君恬整个人愕然地往后大退,抬起脸看见完全陌生的脸时,有些惊惶而呐呐地开口:“你不是我哥……”   “我知道我不是。”面对她指控的语气,任少麒无辜地笑。   不愧是君恒的妹妹,长得粉粉嫩嫩、眼睛大又圆,像个可爱的洋娃娃,就连充满疑惑的模样也煞是惹人怜爱。呵,要是被墨耶发现她,肯定会常赖到扇家来。   “哥,他是谁?”当扇君威发现有外人,才从功课中抬起眼。   “他是哥公司里的上司,来我们家吃晚餐。”双手拿满东西,扇君恒没办法像往常般抱起妹妹,只能提着东西先绕过任少麒走进屋内。   任少麒是拿了钥匙替他开门,所以才会先进到屋里来。   “喔。”扇君威的脸色冷漠,毫无欢迎之色。   “不是啦!大哥哥是你们亲亲哥哥的亲密爱人喔,”眸光一闪,任少麒突然从背后将扇君恒抱个满怀,故作暧昧地朝呆住的两个小朋友眨眨眼。   不讳言,他想看看他们会有何反应。   双手提满了袋子,扇君恒无法有任何动作,只能由他抱着道:“总监,这种笑话他们听不懂,你得不到任何乐趣的。”   扇君威并没有说话,只用充满警戒保护心的黑眸直直盯住任少麒。在任少麒刻意营造的异样气氛中,察觉到任少麒对哥哥不轨的企图,他的冷漠成了敌视。   “小恒恒,你这样说,就太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变本加厉将下巴靠在扇君恒的肩膀上,任少麒颇为哀怨地指控。   小家伙毫不隐藏的敌意,让他顿时玩心大起、难以自拔。   “是是是。”没当回事,扇君恒很敷衍地应和,无视任少麒挂在他身上,便朝厨房的方向边走边道:“我要去做晚餐了,饿了你就让我去做饭吧!当然了,如果你要进来帮忙我也不反对……”   二话不说,任少麒松开了八爪章鱼爪,将双手高高举起。   不用过多怀疑,他绝对是“君子远庖厨”的奉行者。   “哥,我来帮你。”就算明明帮不上忙,扇君恬还是蹦蹦跳跳跟进了厨房。谁教小哥的脸色好难看,她又天性怕生嘛!   “好啊,恬恬今天好乖。”扇君恒朝妹妹笑笑。   知道她怕生!所以他没有拒绝妹妹黏上来。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扇君威便继续做功课,完全没打算招呼客人,甚至该说:他根本当对方不存在。   ***   当扇君恒带着妹妹走进厨房后,任少麒便走近态度并不友善的扇君威,玩归玩,基于爱屋及乌的道理,他决定和小弟弟好好相处。   而且也想顺便弄清楚,这小弟弟为何没给他半点好脸色看,于是他讨好地道:“在做功课啊,好认真呢!你将来一定很有出息……”   在他的大掌落下之前,扇君威没有从作业中抬头,只是冷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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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哥很笨,请你不要老牛肖想啃嫩草。”   “听好了,不管我对你哥有没有意思,你都不能说我是老牛吃嫩草喔!大哥哥我才二十九岁。”扇君威的话,僵住了任少麒伸出的手。   这小子说话怎会如此早熟,怪了!   “大叔,二十九四舍五人叫三十,别忘了你是被社会染缸早染脏的社会人士;我哥才二十二未满,四舍五人只算二十岁,还是个正值青春的单纯大学生。”扇君威的眼神犀利,早熟的视线紧盯着人,毫不留情地道:“你想拐他,就是老牛吃嫩草。”   管他是不是初识,为了保护哥哥他必须把话说在前头。   “小朋友,你说话很伤人耶。”这小家伙的言词可真犀利又残忍。   要是他亲爱的大哥有他一半敏锐,自己的挫败感也许就会轻些,更不会忍不住将扇君恒的钝感当作挑战。问哪!   “别叫我小朋友,不服老的人最可悲了。”扇君威冷嗤。   “是啊,不服小的人也很幼稚。”挑挑眉,任少麒忍不住和小孩斗上。   “我十三岁了!”脸一红,扇君威有些恼羞成怒。   “小朋友,十三岁四舍五人才十岁,只不过刚脱离奶嘴三五年而已。”逮到千载难逢的机会,任少麒学着他之前的口吻调侃人。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小孩斗气。   顷刻间,扇君威吃了瘪,无话反驳、气得脸色铁青。   “别气了,如果不想你哥羊人虎口,你就发挥伟大的友爱情操,代替你哥在我心中的位置如何?”使着坏心眼,任少麒伸出手指轻刮他的脸,存心故意逗他。   老实说,要是扇君威大个几岁——   小家伙好玩得紧,他怀疑自己会放过这样叛逆有个性的男孩。   无法相信听见的话,扇君威不但当场愣住,手中的原子笔还匡当掉在地上,几秒后回神才涨红脸怒骂:“恋童癖,变态大叔!”   瞬间,他露出防备心极重的表情。   开啥玩笑,变态大叔欲求不满,也不该泯灭良知饥不择食吧!?他们活生生差了十六岁耶!他都可以当他儿子了……   呸呸呸呸呸呸!他才不会有这种性格不良的老爸!   “呵呵,既然你不愿意,就别妨碍我和你哥相亲相爱*!”哈哈,听见他挫败的怒骂真令人感到大快人心,任少麒收回手笑得好得意。   历练不同,言语交锋的功力毕竟有差,小老头哪斗得过老狐狸。   ***   “你们处得好象还不错。”   当扇君恒忙了老半天,终于端着香喷喷的菜走出厨房时,看到的画面是任少麒仍在和弟弟“聊天”,不由得松了口气。回家时看到君威的反应,他本来还怕一板一眼的弟弟会不高兴他带陌生人回家。   “谁和他处得不错了!”扇君威哼出鄙夷。   “我们是处得不错。”语气刚好相反,任少麒说道。   “那就好。”扇君恒露出微笑,将两盘菜端上桌,仿佛只听见任少麒的话。   “小哥,今天有好多好吃的菜喔!”看着大哥又往厨房去端菜的忙碌身影,扇君恬跑到小哥哥桌旁,高兴地向他先报告。   “嗯。”扇君威的回应很平淡,但扇君恬早已习惯,有反应就好。   “菜是我买的喔。”大的不好讨好,任少麒转向小的邀功。“如果你们欢迎大哥哥常来,我会常买好吃的菜来一起吃。”   “真的!?”比扇君恒的反应还明显,想到能常有大鱼大肉吃,扇君恬叫着,只差没拍手欢呼,明亮的大眼立即更加灿烂。很显然,她十分欢迎。   “不用了。”扇君威突然出声,打断妹妹纯真的美梦,冷冷地瞪向任少麒,“谢谢你的好心,我们家没有穷到那种地步,三餐绝对足以温饱。”   他要想办法叫哥哥辞掉工作,岂能让不良分子明目张胆登堂入室。   “小哥……”扇君恬不解地望着扇君威。   瞪向无知、尚不解人心险恶的妹妹,扇君威有些发火。“我不记得爸爸和哥哪顿少了你吃、让你饿着过。”   扇君威严肃的眼神让扇君恬瑟缩。虽然小哥并不爱笑,但她从来没看过他如此生气的表情,更没听过他对她用那么凶的口气讲话。   “呜……呜……”大眼一湿,扇君恬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恬恬怎么了?”刚踏出厨房,扇君恒就因为妹妹在哭而赶忙上前。   “小哥……呜……小哥凶我……”根本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扇君恬委屈地投入哥哥怀里。而扇君威别开脸,完全不打算解释发生什么事。   叹了口气,根本无法从妹妹的话里听出端倪,扇君恒只好向任少麒询问:“总监,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啦!小孩子斗斗嘴,常有的事不是吗?”有些好笑地瞥向扇君威倔强的侧脸,任少麒神态轻松摸着扇君恬的头问:“恬恬,对不对?”   似有犹豫,扇君恬还是点了点头。   假好心的变态大叔!任少麒好心的掩饰,并没有换来扇君威的感激,只见他斜眼送个冷瞪,认定了任少麒是引来争端的罪魁祸首,何必在别人家里惺惺作态。   ***   送到门口,扇君恒在任少麒要离去前,突然靠向他的车窗。   “怎么了,舍不得我走吗?”已发动引擎的任少麒转头笑问。   “总监……”有些欲言又止,扇君恒还是道:“其实我弟弟是个好孩子,平常对人的态度不会如此恶劣,我想他今天可能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所以有些心情不好。”   “放心,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伸手拍拍他的头,任少麒若有所思地叹笑道:“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好哥哥。”君恒体弱的母亲生完他们的妹妹后,便长期住院疗养,父亲则努力工作赚钱,所以他几乎代替了父母照顾弟妹,且竟然处处都能尽量做到尽善尽美,该是令人佩服的。   光是母亲的医疗费用,就几乎花光了他父亲的薪水,再加上三兄妹的学费和全家人的生活费,扇家的经济状况是典型的入不敷出,难怪君恒对金钱会斤斤计较。现在他总算能明白君恒会有今天的个性,八成是环境所迫。   “可是……”君威刚刚叫他快滚,实在是太过没礼貌了。   “别可是了,如果你感到抱歉,不如给我一个道别之吻做补偿如何?”本想说什么,任少麒却突然赖皮地笑问。   “呃?”扇君恒被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弄愣。   “不愿意吗?”唉,君恒的表情好诱人,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   顿了几秒,扇君恒呐呐地问:“总监你……真的喜欢男生?”他一直以为任少麒动不动就抱他其实并没有邪念,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我知道自己喜欢你。”任少麒笑道,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好感。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君恒对他的接受度颇高。以此刻来说,君恒虽显得有些诧异,但并没有因此露出嫌恶害怕的脸色。   凝视着任少麒俊逸的脸,扇君恒考虑了许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你……”   早就看习惯了,学校里有许多男生成双成对,最引学生注目的黎扬和邡圣攸就是学生会里现成的例子,所以他从来没有排斥过同性恋。   以往,学校里也不是没有同性恋者追求过他。   对他而言,对象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时间谈恋爱。   没有时间,所以他从来不去想感情问题。   眸光闪了闪,任少麒突然倾身封住扇君恒的唇,毫无阻力地探舌需索。   结束一吻后,任少麒笑问:“讨厌吗?”   犹豫了下,扇君恒摇摇头,他只觉得呼吸急促了一点点。   男人和男人接吻,或许他该有厌恶、恶心、甚或诡异的感觉是不是?奇怪的是他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完全没有以上的感觉出现,事实就是事实。   大多时候,懒得揣测人心,扇君恒对人事物的表现便是很诚实。   “不讨厌就好了,代表我还有机会。”第一步这样就够了,至少不枉他今天累得半死还舍命陪君子。   任少麒没有操之过急,摸摸他的脸便踩油门飞驰离去。   总监的意思……是要开始追求他吗?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扇君恒下意识轻抚被吻过的嘴唇,最后失笑地摇了摇头。   说不定他是麻木了,对男人女人的感觉都一样。   谁会懂呢?他自己都不明白。   ***   风卷云轻,今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趴在窗边睡了个饱,邡圣攸起来后伸了个暖洋洋的大懒腰,无意识地从学生会的窗户往下望,却突然发现树下躺着熟悉的身影。   没有多考虑,邡圣攸便朝外头走。   “圣攸,你要去哪儿?”见他要往外走,黎扬立即从文件中抬起脸。虽然用心处理着各个社团的申请,他的心思却有泰半以上放在趴在窗边睡的邡圣攸身上。   没有人比黎扬更注意邡圣攸的一举一动了。   “无聊,去钓男人呀。”邡圣攸眸光微转,露出深藏不露的笑容。   “你敢——”黎扬脸色刷青,猛然站起。   “你知道我不敢不就好了。”神闲气定地瞅住准备发飙的黎扬,邡圣攸靠在学生会大门,给了他一记白眼。   说说而已,反弹那么大干嘛?就不能相信他一点哪!   嗟!要搞“外遇”,他会笨到直说吗?笨扬!好在学生会里没有其他人在,否则不就让人看了免费笑话,还当他们在耍宝哩。   怒气顿退,黎扬老实不客气地红了俊脸。明知道圣攸每次都是开玩笑,他却没有一次无法不去在意,只怕会有一次成真。   “你呀,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学着信任我一点好不好?”翻了个白眼,邡圣攸的俊影便翩然离去。每次随口说说,黎扬都是如此严肃当真的模样,还好被训练几次下来,他的心脏已经变得比较强而有力了。   否则,以他就爱随口玩笑的个性,迟早被黎扬老是突然爆发的火气吓死。   黎扬留在原地,也只能兀自叹气,拿他就是没有办法。圣攸难道不懂,就是得来不易的感情,他才格外小心惶恐,生怕有变哪!   谁教圣攸永远不能自觉,他是多少人暗中觊觎的目标。   04   来到大树下,邡圣攸一屁股坐下,毫不顾虑沉睡的某人。   坐在草皮上靠着树干看书、不知何时睡着的扇君恒张开眼,因为身旁的骚动猛然吓醒,躺在脚上的书本亦因主人的震动落了地。   他错愕地迎上邡圣攸那对异常明亮、以男生来说过于漂亮的黑眸。   有时候他也怀疑,一个大男生怎么会漂亮秀气到这种地步,莫怪学校里有那么多“圣攸迷”。就连平大里对人冷酷淡漠的学生会会长,也只对圣攸没辙而心有独钟多年。不过,他在学校和人相处向来低调,并没有真的花太多心思去关心黎扬和圣攸的事。   “恒,你是不是睡着了啊?你最近好象很累哦!”打扰了人家的睡梦,邡圣攸仍旧笑嘻嘻的,没有半点罪恶感。就他记忆所及,君恒没有在学校打盹的纪录。   “不小心的,我刚在看书……”捡起落在草地上的书本,扇君恒的神情显得有些疲惫,随口问道:“你怎么没和会长在一起?”   “喂喂,我又不是他的附属品,干嘛要时时刻刻跟在他屁股后面。”想到黎扬对他的不信任,邡圣攸就皱起眉,忘了自己要问的事。   交往了几个月,黎扬对他的信任度却是每况愈下。   就算自从和他交往以后,有许多男同学老趁他不在找机会对他表白又怎样?他又不是谁都好,只要有人告白就会动心啊!以前他的确没想到,自己会有那么多男性爱慕者,其中还不乏许多女同学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那些迟来的告白,让他觉得有点消受不起、罪孽深重,原来项崇恩警告过他的话全是真的。   但黎扬的不信任,太侮辱他付出的感情了。   “你说颠倒了。”觉得脚有点麻,扇君恒拍拍身上的草屑从地上站起来,淡淡地陈述事实:“在别人眼中,会长才是渴望黏着你的附属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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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泼的圣攸在前头蹦蹦跳跳,沉稳的黎扬却始终跟在他的后头。真要分谁是不领情的主人,谁是那个心甘情愿的附属品……   其实一目了然。   蓦地,邡圣攸仿佛有点脸红,嘴里兀自咕哝了些话。   望着艳阳高照的天空,云朵在扇君恒眼中幻化出某人的脸,他突然有些犹豫地开口:“圣攸……我问你一件事好吗?”   “OK,你问吧!”坐在草地上仰望天际,邡圣攸也很阿沙力地应允。反正自从他和黎扬公开在一起,外人常问的事也脱不了那些五四三的问题。   只是难得学生会里只管帐不管闲事的君恒会好奇就是了。   “你为什么会和会长在一起?”既然圣攸答应,他也就开口直问。   “因为我们都是男的,所以不应该吗?”邡圣攸挑了挑眉,对于他人眼中极敏感的问题,只是不甚在意地反问。听得出恒的口气充满疑惑,并没有任何的鄙夷,他反而想知道恒是因为谁,竟然会有了这种困扰。   呵,看来恒去打工恐怕——打出了“问题”   “不是的,只要是两情相悦的感情,没有什么叫做不应该……”扇君恒失笑地摇头,换了问法:“我这么问吧,你怎么知道你喜欢会长?”   “因为我对他有感觉啊!”耸耸肩,邡圣攸毫不犹豫地回答,扳起手指数着他的感觉论。“你瞧!他抱我,我有感觉,他吻我,我有感觉;他为我伤心,我有感觉;他为我吃醋,我有感觉;看他难过,我有感觉;看他生病,我更有感觉。   兴奋、愉快、高兴、难过、冲动、心疼、无奈……除了黎扬以外,没人让我有这许许多多感觉;世界上有那么多人,喜欢我的人一箩筐,我却只在意他的感觉,在意他是否在乎我的感觉——”邡圣攸朝扇君恒露出笑容,仿佛感到好笑地问:“你说,我喜不喜欢他呢?”   回归最初的心,他以最简单实际的方法举证。   如果有了这么多感觉,他还没发现自己喜欢黎扬,那连他也会怀疑自己对感情的领悟有多迟钝。而就算感情带来负荷,也是甜蜜的负荷。   听着邡圣攸坦诚无讳的话,扇君恒仿佛陷入了深思之中。   不知怎么了,好象……有点羡慕。   圣攸对自己的心意竟能如此确定!感觉呐……   ***   扇君恒才刚进办公室,就被人从后头抱了个满怀。   “我好想你。”贴近扇君恒的脸蹭着,任少麒刻意用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轻轻呢喃着。虽然是恶作剧,他的心底却涌上了异样的情样,很喜欢抱着他的感觉。哎,想起扇君威少年老成的话,他真觉得自己像个欲求不满的老头。   “总监,请你自重。”扇君恒没有挣扎,态度一如往常平淡。既然任少麒的搂搂抱抱不是出自玩笑,他自然要给予回应。   “怎么,你讨厌我了?”笑着问,任少麒的感觉却突然问了起来。   “不是。”考虑了会儿,扇君恒不疾不徐道:“我对总监的感觉并没有所谓的喜恶之分,但有些事,我想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我并不需要合作。”   例如,被调戏。   没有喜恶之分……意思不就是,对他这个人毫无感觉?好残忍啊,比直接拒绝还伤人。任少麒松了双手,心中突如其来泛开了苦涩的滋味。为了掩饰那不堪的感觉,他转而笑问:“君恒,如果我加你薪呢?”   他突然下了决定,决定改变策略——既然这家伙没有感觉,那至少要先让他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而换个方式,或许能让他慢慢有所感觉。   扇君恒疑惑地望向任少麒,一时之间不能理解。   “加薪……然后呢?总监要我做什么吗?”只要有钱赚,他自然不介意工作量加重,问题是任少麒的口气不太对劲。   有几分贼贼的企图。   总要说清楚的,所以见他没听懂,任少麒也不介意把话挑明,藏着坏心眼不疾不徐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每次来公司给我一个吻,回家前给我一个吻,我就给你五百元加薪,而且当天支付如何?”   他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是有点坏心不道德吧!他明知道君恒对任何事反应都平淡,唯独很难拒绝金钱上的诱惑……   不过,每天吻下去,他就不信君恒还能对他没感觉。   ***   早晚一个吻五百元?   算了算,他每个月上班约十六天,十六天乘以五百元,总监每个月差不多得多付他八千元左右呢。在他心中,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在他心中,那是一笔巨款。   所以听见任少麒的提议,他会呆住、露出诧异的表情并不奇怪。   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大老板——是不是太有钱了?   “总监,我不卖身的,否则我干脆去当牛郎还赚得比较多。”他并非不知道有所谓的星期五餐厅。思考后,扇君恒摆出冷面孔,努力维持着镇静。   撑住啊……他绝对不能为五百块把自己卖了。   老实说,拒绝赚钱的机会让他真的很心痛,还好没人拿大把钞票砸在他眼前,否则他也很难确定自己不会因一时心动而下了海。   “你好象没听清楚我的话呢!我没有要你卖身,只是要你的吻而已;除了吻,我不会要求更多的。”任少麒感到好笑,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虽然他不能否认,也渴望他的身体——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只是吻?”扇君恒想起之前被吻的记忆。   “只是吻,就像我之前吻你的吻,其实你并不排斥不是吗?”任少麒蛊惑着他意志力不足的心。“我只是希望能常常吻你罢了。”   总监说的没有错,对他而言,虽然没有太多感觉,却也不会产生排斥感;而且就算总监没有提议,他也是被吻过好几次了。   一个吻五百元,一个吻五百元……有五百元哪……   额外的收入还没进口袋,扇君恒已经想着每个月多了那笔钱,可以为恬恬和君威买新衣服,也可以替父亲减轻一些生活负担。   事实上,他知道母亲的情况不佳,这几个月住院的费用更高了。   若非如此,疲惫的父亲不会终于妥协,肯让他出来打工吧。想到父亲每天加班到更晚,到了深夜还去做苦工,他心中那份沉重感难以言喻。若非爸妈都坚持他念完大学不肯他辍学,他宁愿休学工作帮忙赚钱。   “如果你嫌钱少,那就每天一千元吧!”呵,快要成功了。看出扇君恒的心在动摇,任少麒忍笑在心底,加把劲继续诱惑着,更不忘进一步要求:“可是相对的,不只早晚而已,我想要,你就得吻我,或者被我吻喔。”   *****——一万六千元!   听不见附加的条件,扇君恒心中的算盘乍然狂响,他就快心脏无力了。   只是吻,就可以赚那么多钱?薄弱的意志力快崩溃了,让他几乎要一口答应,眸中却闪着复杂的光芒问:“只是吻,花这钱对你太不值了吧?”   他不懂圣攸说的“感觉”,但他的的确确不介意和任少麒接吻。就记忆所及,之前的感觉并非太坏;而且,他需要那笔钱!或许他必须承认自己感到不可思议,意外发现了这是个很奇怪的世界,竟然会有男人——用钱买男人的吻。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是像圣攸那种漂亮的男孩子,没有理由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管从任何角度看,他都只是个很普通的大男生罢了。   很普通,普通到他自觉毫无特色,是那种学校里随处可见的学生。学生会的基本成员有八人,其他人走到哪儿都是学生眼中的焦点,而他却是不太受注目的例外。   坐在桌沿的任少麒眸光闪闪,伸出手摸摸他的脸,理所当然地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得到喜欢的人的吻会高兴整天,有益身心健康。”   他没有错过听到每天能多一千元入帐时,扇君恒眸中那很炫目的光芒。   啧,什么时候他对他自己的吸引力,才能胜过新台币的光芒?恐怕是遥遥无期吧,想起来就令人沮丧。任少麒自问又自答,暗自苦笑。   他想不到唯一的竞争者是“Money”,这让人有种无从下手追求的可笑无奈。   不能否认,这是他生平喜欢一个人,竟喜欢得如此无力。   若非如此无力,他也不会选择用金钱去蛊惑对方了。用金钱堆积而来的感情,说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现实,并非他所想要的模式。   偏偏,只有这招对扇君恒可能管用,他也只好姑且一试了。   “同意了,对我而言仍只是交易,那些吻并不具有任何意义。”扇君恒很认真把话说在前头,认为必须说明自己并不会有感觉。   这点他当然知道,何必说得那么明白?任少麒心中有着失落感,但还是撑起笑容勉强对他道:“那无所谓,既然求不来你的感觉,至少可以成全我每天的好心情。”   沉吟了会儿,扇君恒淡问:“从今天开始吗?”   “你……答应了?”唉,没想到钱的魅力真有那么大。   别怀疑,任少麒也是第一次用钱买吻。凭他的条件,倒追他的男男女女,向来要多少有多少,他哪想得到真有必须花钱买吻的一天。   “你改变心意就算了。”扇君恒微偏着头,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眸光微闪,任少麒没有多说什么,拖住扇君恒的手臂朝自己身体的方向拉来,在他跌入自己的怀中时,索取了第一个交易的吻。   扇君恒有些措手不及,但并没有反抗他突如其来的侵略。   看样子……是从今天开始……   ***   茶水间里传出了微弱的抗议声。   “总监,我在泡咖啡……”有些不抱希望的埋怨。   不知何时,从来不曾踏入这个空间的任少麒悄声潜入,无声无息从后头抱住了扇君恒,让望着咖啡杯的他闭上眼,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自从答应任少麒的要求后,他三不五时就会遭到这样的“突袭”。   加加减减,今天已经是第七次了。   就像进入了发情期,任少麒乎永远都抱不够、吻不够。问题是,他好歹也该看看场合时间,而不是远到没人在的机会就不放过。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人撞见;后来任少麒有了锁办公室门的习惯,却仿佛公告他们在里头做不可告人之事。   说真的,他几乎怀疑任少麒是为一千元在“捞本”   “那又怎样?我不会妨碍你的……让我爱你……”伸出舌尖,从脖子吻到扇君恒的耳垂,任少麒说得漫不经心,根本不觉得自己的举动会带给他什么困扰。   “你已经妨碍到了。”张开眼,扇君恒凝视着咖啡杯呢喃。   谁被人从后头紧紧搂着腰、从脖子一路吻到耳朵的敏感处,还能无动于衷泡咖啡的吗?没反应、不反抗,不代表他没感觉。   但是,他只当那些感觉是人体自然会有的化学反应。   在能控制的范围内,他大多隐藏了身体的感觉,免得有人更投入。   而仿佛成了习惯,任少麒只要吻他就会说爱他,直接将要吻他诠释成要爱他。   从一开始的不自在,到现在已经听到当成了语助词。他对于这句话的感觉,就像每天要吃饭喝白开水一样,已学会置若罔闻不加以重视。   “我没有限制你的双手呀。”亲了下他的侧脸,任少麒无辜地反驳。   自己抱住的是他的腰,可没有连他的双臂都抱住。   说不过任少麒,扇君恒只好任他抱着,以不方便的姿势继续泡咖啡,神态木然地问:“这里的空间太小了,你不觉得和我挤在这里很难过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这里随时可能有人会贸然闯入,要吻他也该看看场合。茶水间只有一叠榻榻米大的空间,两个大男人站在里头的确嫌挤。   只可惜,有人完全感受不到何谓壅塞。   “不难过。”无视于他话中的轻讽,任少麒反而动作更多,又在他耳后展开亲密侵略,更蛊惑地低语:“能好好拥抱你的地方,怎么会让我感到难过呢?”   耳后被骚扰得奇痒难当,扇君恒突然在他怀中转身,僵硬地道:“你不难过,可是我开始觉得……不舒服……唔……”   在他转过身时,抗议的声音来不及继续抗辩,便消失在任少麒欺上的吻中。   难以自控想要吻他的欲望,任少麒汲取着日益倍觉加深的香甜。不管一天吻多少次,他总觉得要得不够,难以填补心中的渴望。最近他常常有股冲动,想将君恒锁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任他从早到晚狠狠吻到满足为止。   每当君恒和别人说话,为了小钱对别人笑……   他就觉得心底冒火。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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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少麒知道自己不会满足,恐怕永远都满足不了了。   真是动了情?对一个人如此迷恋,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以前他不管和谁谈恋爱,心都还是自己的,不曾有过因为想某人而心神不定,非要将人拥在怀中才能安心的纪录。但不知何时起,他眷恋难舍的眼神却已无时无刻跟着扇君恒的身影跑,一失去他的身影就想找他;找到他,就想抱他、吻他、真真实实感受他的存在,方能消弭之前看不见他的失落感。   那种深切的执念,严重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却丝毫无法遏止。   也因此,扇君恒的淡漠与无动于衷,让他愈来愈无法忍受。   都怪他如此特别,害自己掉了心吧!因为扇君恒不懂得放感情,对爱情没有丝毫憧憬,让习惯被追求的他不得不被颠覆原来扮演的角色。   太过用心的结果,是还没钓上鱼儿,却赔上了心当钓饵。   “爱我吧,君恒……”脸埋在他纤瘦的肩头,任少麒逸出了叹息。   叹息里,有太多的渴望和期盼哪!   他从来没有这么深切期待、渴望过一个人的感情;就算一点点、一点点微乎其微的与众不同也好,他盼望着扇君恒对他并非一视同仁,自己已有那么一点不同。他不知有多希望君恒能爱上他,渴望他对自己能有更多的感觉。   扇君恒的态度未曾有变,时间也在考验中摧毁着他原有的信心。   比往常多犹豫了几秒,扇君恒还是给了不变的答案:“总监,你的要求过多了,忘了最初的约定吗?”   每回,他都得提醒任少麒,彼此的交易并非建立于感情基础。如果有人期待着彼此能够日久生情,用在他身上显然是种错误的策略。   “没忘,但你会爱上我的。”啄了一下他的唇,任少麒很肯定地回答,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信心。“我要求的不是现在,而是你未来的心。”总有一天,他会赢得最想要的东西。   “我会吗?”听见不变的反驳,望进任少麒深沉幽黑的眼底,扇君恒很想知道他为何永远如此确定。碰了再多次的壁,他的心脏依然强壮如昔。   他怀疑若是自己被人拒绝多次,是否还有追求爱情的勇气。   “会的!”不管要花掉多少时间。   “何以见得?”他真的怀疑。   “我就是知道。”就算是倔强也好,任少麒说服自己如此相信。   沉默了会儿,避开不愿意深入讨论的问题,扇君恒在他怀中问道:“总监,你的咖啡好了,要我送到办公室去吗?”   虽然他觉得送到办公室去有点多此一举。   深深凝望着眸底的身影,任少麒摇了头,越过他的身体端起咖啡杯就口。一如记忆所及,只要是君恒泡的咖啡,他都觉得香醇可口。   纵使,仅仅是杯即溶咖啡。   ***   “总监,放开我……你这样喝咖啡不方便的。”   任少麒仍旧抱着扇君恒,将咖啡杯举到他的肩头喝着,让扇君恒感到颇为担心。无关暧昧的姿势,而是怕他失手倒了自己一身咖啡。   离下班还有好几个钟头,若弄脏了衣服,教他如何面对他人质疑的眼光。   而且……咖啡渍洗不掉就糟了。   “我不觉得就好。”任少麒神态自在,回答得也理所当然。   脸色闪过一丝淡淡的无奈,扇君恒不再挣扎。瞥见他沉着不变的反应,任少麒的眸光一黯,想要知道他是否能永远如此不在乎。   突然间,任少麒空闲的那只手在扇君恒的背部上下游移,刻意在他的肌肤上挑逗着;甚至趁着他无法动弹时,拉起他扎在裤子里的衬衫,堂而皇之地袭入抚摸,趁势满足了自己日益加深的渴望。   感受到君恒热呼呼的体温,他总算有种踏实温暖的感觉。   他想做的,一直就不只是抱他、吻他。   当任少麒不安分的大手绕到扇君恒胸前,往上碰触到顶点的敏感核心时,扇君恒立即眉头一皱,终于微声抗议:“总监,这不在我们的约定内……”再不制止,他怕就停不下来了。   到时候,清白是怎么没的,恐怕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就算没有爱,他仍绝对相信自己有情欲。   “嘘,别动……咖啡会洒出来的……”任少麒轻咬起他的耳朵。   听见他的警告,本来想推开他的扇君恒果真僵住而不敢轻举妄动。他怕万一不小心弄脏了衣服,咖啡渍洗不掉的话,他又得花钱买衣服。平常,他的衣服每一件都保养得像新的一样—穿来穿去就是那几套。   别怀疑,就算是三百九买来的衬衫,在扇君恒眼中也跟名牌没两样。   所以,就算耳朵被咬得再难受,鸡皮疙瘩爬了满身,他还是不动如山,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只怕毁了衣服的恶梦成真。   从他的反应看来,真的会让人以为——他对任少麒的挑逗毫无感觉。   一手还端着咖啡杯,任少麒的每个动作都很轻,却不能减少他对扇君恒所造成的冲击。当他的拇指摩挲着扇君恒的乳头时,扇君恒几乎要倒抽口气了。   陌生的战栗感窜过全身,扇君恒的身体不禁微微发热起来,咬牙忍受着突生的异样感觉。若不是全力压抑,他几乎快要“冲动”起来了。   “请你……不要再碰……那里……”   咬着下唇,扇君怛无法按捺地终于逸出了挣扎的话语。没有明说,但他不知如何是好的语气里,隐含了挫败的请求。   老天!身体的感觉为何如此难受……   听见他挫败的低喃!却让任少麒更加欲罢不能,格外兴奋起来。他就是希望君恒能有感觉,能有所回应……此刻,就算是不悦也好。   满意了他的反应,任少麒突然笑道:“我突然觉得有句话不错。”   “什么?”扇君恒微愕。   当任少麒的手指停止了侵略后,他固然松了口气,却又有种莫名的失落感,让他怀疑起自己是否是被虐待狂……当然,他立即甩掉了这荒谬的念头。   “好东西,要和最爱的人分享。”喝了一大口咖啡,不给扇君恒多余的时间抗拒,任少麒止刻封住他的唇,将咖啡灌入了他口中。   没有选择,咕噜噜吞下了被灌入的咖啡,扇君恒在慌乱中仍得应付任少麒毫不放松、接踵而来的强吻和热烈需索。热吻中,任少麒灵活的舌头由上而下,舔干净了他来不及香入、而溢出嘴边流下脖子的咖啡。   感到心悸晕眩,这太多混乱的感觉是扇君恒未曾有过的……   须臾,任少麒放开了他,黑不见底的眸光更加深沉,他一把将扇君恒紧紧拥入怀中,汲取着他身上原本清爽、此刻却混了咖啡的味道。   埋在扇君恒的颈肩,他的嗓音略带苦涩地喃喃着:“爱我,爱上我吧,我不会辜负你的……算我求你……试着爱我……”   难以做出反应,扇君恒的心却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感觉……骨头好象快被勒断了……啧,好痛。   任少麒压迫深切的拥抱,让扇君恒不得不正视他向来如此认真的感情。   他不懂……不懂任少麟尢什么能如此确定、坦白执着于想要他的爱……有那么瞬间,他想重复不变的提醒,要任少麒别忘了彼此的约定。   可是,感受着他更加急遽的心跳,他迟疑了。   过了许久,扇君恒仰起脸对着天花板叹气,带着莫名的情绪闷闷地吐出了一句话:“总监,你还是弄脏了我的衣服….!”   在任少麒以嘴灌他咖啡时,他的白色衬衫就给毁了。   唉,他的衣服哪!   ***   午后,N平方工作室来了个娇滴滴的不速之客。   从每个人都和她打招呼的情况看来,不难猜想她应该是个常上门的熟客。不用人吩咐,扇君恒很自动地准备去端茶水接待客人。   当他从位子站起来时,任少麒也走出了办公室。   “少麒,你这死没良心的男人,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我!”一看到任少麒,热情洋溢的美丽女子便扑进了他怀里。   扇君恒微愣,因此停住了往茶水间的脚步。感觉……闷闷的……   “大小姐,公司才刚忙完了一个Supercase,你又不是不知道。”下盘够稳,任少麒才没有因过剧的冲击力,被迫抱着她双双亲吻脑后的地板去。   间谍环伺,他平常在忙什么,她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这个粗枝大叶的美丽女人,每回报到永远是这么“冲力十足”   “人家不管啦,”离开任少麒的怀抱,罗苹伸手捶着他胸膛,爱娇地数落着:“反正你忙完了,没马上来找我也是事实,要罚。”   “好,罚,罚什么呢?”拿她没辙,任少麒举起双手投降。   只要能让她安静下来,什么代价都肯定值得。   “罚——给我香一个!”眼眸一转,罗苹挂起了贼笑,突然揽下他的脖子,用力在他脸上啵下去。呵,这可是他自己同意的哟!   口哨声四起,任少麒感到有些无奈但也只能认了,眼角余光却和扇君恒碰个正着。   短短一瞬间,任少麒似乎从扇君恒一闪而逝的眼神中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可是他并不确定。   像是看完了戏,只见站着的扇君恒淡漠地移开眼神,事不关己般坐回位子,不再朝他们看过来,仿佛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   好冷淡哪,连个笑容都不给。   不过十分钟前,他们还在他的办公室里头热吻的……   瞥见任少麒不对劲的反应,罗苹好奇地朝他所看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埋首于电脑前打字的那张年轻清秀、之前没注意到的新脸孔,立即有所领悟。   “少麒,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喔,我们去你办公室。”不由分说,罗苹漾着美丽的笑容拉着他就往里头走。   在办公室的门被罗苹关上之前,任少麒留恋的眼神始终落在扇君恒身上。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唉,别说看他了,君恒连头都不抬。   当门关上,扇君恒打电脑的十指才顿时停下,眼神飘向那道被关上的门发愣。   “想知道她是谁吗?”以为君恒只是好奇,李继同笑问。   听见他的话,扇君恒没有表情地转了眼神,无言地等待答案。但总觉得……有些沉重,让人有点不愿知道答案……   在他等待的眼神之下,李继同也没有故意吊人胃口,直接给了答案。   “那个大美女哪,是咱们任大总监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   “好啊!你竟然不告诉我!”   一进入隔音良好的办公室,罗苹就像发现新大陆般叫着,以任少麒很不该、很没良心、很不够意思的眼神给他白眼。本来就是,说好有“对象”要彼此报告,竟然还要她亲自上门才发现,真没天理。“不是不告诉你,是还没机会说好吗?”任少麒无奈地叹道。   孽缘哪!他才会和这女人纠缠了二十九年。   邻居这种东西,谁规定感情就得好?他才觉得没天理。他们之间拥有的默契,也仅止于装成两情相悦、躲避双方父母逼婚的手段。公司里有父母的眼线,所以在其他人面前,他们才会装成很要好的样子。只怪他们这对未婚夫妻一演就是七年,免不了两家父母近年又有催婚动作。   而他们是能拖就拖,只是急坏了想抱孙的双方父母。   “好!就算如此,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玉臀毫不客气地落于沙发,她就是一脸等着听趣事、趣事不够精采会很呕的表情。不是她性急,是任少麒的感情世界从半年前就呈现空白,害她的生活有点无聊。   “大小姐,别那么兴奋好吗?”他叹了口气。真要说何时喜欢上君恒的,他自己也谈不上来,只是感觉对了就陷下去。愈接触性格与众不同的君恒,他的感觉就愈加深刻,眷恋更日益加深而不可自拔。   何时君恒那只爱钱的家伙,才会对他的感情有所回应?只要付出了感情,说不求回报都是骗人的,没有人心胸会如此博大宽广。   从好奇到不由自主付出真心,他是真的喜欢上君恒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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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光是喜欢就让他如此无奈了。   “我哪有兴奋?你没瞧我多冷静坐在这儿啊?”不以为然地反驳之后,她突然瞅着他看,露出狐疑的神色咕哝:“有点奇怪呢,你不是向来喜欢美少年?空窗期太久就忍不住将就,转胃口换朴素型的啦?”   言下之意,好象说他找不到对味的美少年,所以委曲求全。   “当然不是!你当我那么没个性?”翻了个白眼,任少麒嗤哼一声反驳道:“我不是喜欢美少年,而是以前交往的对象刚好都是美少年好不好?”   从学生时代起,那些美少年几乎都是主动追求他的。直到遇到扇君恒,他才突然觉得自己的魅力打了折扣,怀疑起自个儿是否人老珠黄——偏偏他怎么照着镜子,镜子里的男人都还是自信满满告诉自己:他很帅。   “是这样吗?”她有些不相信,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就算不是刻意找美少年,他偏爱那类型的对象总不会有错。   “你不相信就算了。”他失笑,从来不是很在意她的想法。通常,人只会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反之他人多说也无用。   顿了口气,罗苹突然目露兴奋之光,兴匆匆地猜测:“听你哀怨的口气,这次该不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摔马啦!?”   虽然不可能啦!可是,说不定有万一……那个专心打字的大男孩,几乎无视他们亲热的举止是不争的事实。她没有遗漏小细节。   天哪!她真的开始兴奋起来了。   06   下班前,扇君恒走进任少麒的办公室。   下班时间到了,所以他进来取今天的报酬,以及准备完成最后的“工作”。   因为罗苹占去了任少麒的工作时间,所以他此刻还埋首于审查设计图中。但当扇君恒的身影一出现,他就立刻暂停了工作,将宝贵的时间空下来给他以表重视。   “怎么不过来?”见他停在门口,任少麒不解地问。   “你在忙。”沉吟了会儿,扇君恒简单地道,转身就要离去。   愣了一下,任少麒立即问道:“你不打算拿今天的报酬了?”有种异样的感觉,君恒的反应怪怪的,失去了他平常惯有的沉静。   似考虑了会儿,扇君恒还是没回头,只生硬地说:“明天再领也一样。”   “你的报酬可以明天领,我的Goodbyekiss可不能留到明天喔。”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任少麒起身拉住了扇君恒,要他看着自己。   “那……嗯……”被迫转身,扇君恒却始终盯着地板,似乎在闪避他的眼神后,决定忍痛舍弃今天的报酬。“今天的份就不用给了。”   感到狐疑,任少麒的眸光渐渐转为幽深,却先以关心的口吻问:“君恒,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摇头。   “真的吗?”任少麒伸手要探他额头的温度。   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扇君恒避开他的碰触,身子有些僵直地道:“总监,我真的没事。”他只想赶快离开。   皱起眉头,任少麒叹了口气问:“君恒,你今天在公司受了谁的气,还是觉得对我有哪里不满意?有的话,说出来让我解决,OK?”   会不会是君恒家里出了问题……他多方面猜测着。   “没有,真的没有。”顿口气,扇君恒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沉闷的感觉无法退去,他自己也不明白哪里出了差错—教他从何解释起。   他想,应该只是暂时的情绪问题,明天就会没事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任少麒低沉的嗓音透着不悦。   挣扎几秒,仿佛要证明自己没事,扇君恒强迫自己抬起视线,对上任少麒质询的黑眸,就这么和他四眼相对。直视着任少麒潇洒不羁的脸庞,让他不由自主感到心慌意乱,也只能努力强自镇静。“你以为看着我,就能证明你、心底没事吗?”任少麒又叹了口气。   君恒的眼神闪烁不定,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身为扇家长男,他能理解君恒惯于担起责任,习惯能不麻烦就不麻烦别人。问题在于君恒必须把心事说出来,自己才能替他想办法解决。他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何必给自己过于沉重的压力和负荷?   “不然,总监还要我怎样?”脸色微沉,扇君恒的语气霎时变冷。   被逼到了绝处,再冷静的人也会控制不住情绪。此刻的他便是如此,极度压抑之下,已不能用平常心面对任少麒思考。   怎么做都不对,又不知道自己为何烦闷,他被任少麒的关心逼得太急。   “你……”没想到他会有此反应,任少麒着实愣了会儿,感觉自己像是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有点吃力不讨好的涩然感受。付出关心未必要求别人感激,但被泼了一桶冰镇过的冷水回来,任谁都不会感觉太好过。   “抱歉,总监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先回去了。”扇君恒想要抽回被任少麒抓住的手,此刻冷淡的声音中充满前所未有的距离感。   有点火了,任少麒不但不肯松手,语气更冲地道:“谁说没事的!?”   或许是他操之过急,急欲拉近两人感情的作法不对,这小子的态度却让人太生气了。年轻人就该像个年轻人,干嘛像个死气沉沉的老头,   怨叹,又害他想起扇君威那个小老头了。   但愿君恬那天真无邪的小妮子,过两年可别像她两个哥哥,年纪轻轻就老气横秋才好。怎么想,任少麒都觉得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   “总监还有什么事要我做?”心有无奈,扇君恒还是问。   习惯公私分明,所以只要是有关工作上的要求,他都不会推辞。   “我要我的吻!”   冷眼一瞪,任少麒没好气地冷哼,将扇君恒一推背部用力压在门上,不容拒绝地霸住了他微张的嘴,舌尖窜入和他的纠缠,掠夺性强而痴狂。   片刻之后,任少麒的呼吸已显短促。   问题是——   被强吻,纵有诧异与不甘,他非但没有挣扎还完全任君摆布。   不管任少麒投入了多少技巧,还是感情上的激烈需索,被牢牢锁在任少麒双臂的空间之中,他都像缺乏感情的傀儡,被压在门上就动也不动。   他连眼神都是空洞无神的……   没有反应,没有任何情绪,一点点的互动都没有!任少麒的感觉糟到就像在吻个死人一般。令人恼恨哪,他恼恨扇君恒的毫无反应!   突然间,任少麒在意气用事之下,用力咬破了扇君恒的嘴唇。   他的举动如愿骇着了错愕的扇君恒。   猛然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的举止,任少麒不自觉松开了抓着他的手。老天,他怎么会……自己造成的杰作,却揪紧了他的心。   刺痛感让扇君恒微微皱眉,红色血丝自伤口窜出,他的嘴里即刻尝到了咸味。无声地抬起手,他用手去碰刺痛的嘴唇,眼神落在手指上沾染的红色血液。   无波无纹,他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君恒……”   任少麒突然觉得害怕,怕彼此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薄弱基础,在扇君恒有意隔离退避的神态中,已然回到了最初。   眸中闪着焦虑,他真的怕了。   ***   “少麒,你东西弄完了没有?”   此时,方墨耶突然在外头敲着门。平常任少麒并没有锁办公室门的习惯,然而他开门时却发现有阻力,脑中立即联想到某些事,才故意在外头坏心眼喊着。   说穿了,他笃定有人在里头做“坏事”。   呵,他最爱做杀风景的事了。   好朋友嘛!这种时候不表现一下,得等何时对吧?   听不见里头有回应,方墨耶在外头兀自耸耸肩,憋着笑意的声音正好不大不小,带着调侃传入!“看样子你还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坏心眼归坏心眼,他还算是个识时务的人。   不久之后,外头安静了下来,门内动也不动的两人才又看着对方。   “没事了吗?”低下头,扇君恒沉静问道。   “我……”似乎有话要说,扇君恒冷漠的神态却让任少麒说不出口。最后,他按捺着心中复杂的情绪,掏出了一张千元大钞。   “这是今天该给你的报酬。”在怪异的气氛之中,任少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本来想多给一千块,可是他又怕扇君恒因此误会。   扇君恒抬眼看他,几秒后无言地收下了钱。   “谢谢。”面无表情吐出习惯说的字眼,他便转身开门离去。   当门被关上时,无法控制的暴怒感涌上任少麒心头,他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有如此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刻,他懊恼失控地捶了大门一拳。   妈的!他宁愿那小子生气!   但他不是,而以那种冷淡无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方式,当成了无言的抗议……天性偏于稳重、平日极重视个人修养的他,再也禁不住心底粗鲁的诅咒。   君恒到底有没有人类的感觉!可恶!   ***   回到家,扇君恒没说什么就将自己锁进房间。   将房门反锁后,他转了身靠着门便滑坐而下,将脸埋于双膝之中么走出公司大门,怎么错过公车而无意识地走路回到家,他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他只知道,心头像是有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着,令人闷透的压迫感始终挥之不去。   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   叩叩!   “哥,你怎么了?”看哥哥没说半句话,一回家就冲回房间,扇君威禁不起扇君恬不断发出的疑问,考虑之后,便牵着担心不已的妹妹来敲门。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扇君恒并没有听见敲门和弟弟的叫声。   “哥、哥!你没事吧?回我话呀!”里头没有任何声音,连扇君威也跟着担心起来,不禁更加用力地敲着门。他想到哥哥回家的时候,脸色是有些不对劲。   咚咚——愈益巨大的声响终于让扇君恒拉回神智,从膝中抬脸。   下意识望着自己的手,他才发现任少麒给他的那张千元大钞始终被他捏在手中成了皱纸。一路上……他就这么捏着钱回来?扇君恒自己也感到诧异,怎么没把钱收进口袋里头,万一掉了多可怕。   “哥!你——”扇君威努力敲门,却在此刻听到门铃声。   犹豫了会儿,他决定先去开门。   听见门铃声时,扇君恒也调整了情绪。才开了房门,扇君恬便扑进他怀里,因为担心而哭叫:“哥,你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来……”   “哥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所以睡着了,乖,别哭了。”扇君恒有些内疚地哄着妹妹,抱起她往客厅走。   “咦?!谁欺负我可爱的小恬恬啦?”   听见熟悉的声音,扇君恬立刻收住了眼泪,在扇君恒怀中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开心兴奋地喊:“圣攸哥哥!”   “恬恬乖,来,圣攸哥哥抱!”邡圣攸走上前,笑盈盈地伸出双臂。   看到哥哥没事,扇君威没有凑热闹的兴趣,放了心便回去做功课。而扇君恬立刻伸出双手,从大哥怀中投向她最喜欢的圣攸哥哥。   没介意妹妹变节的动作,扇君恒只是朝邡圣攸问:“你怎么来了?”   “嘿,猜到你们家还没开伙,买恬恬最爱的麦当劳给她吃啊!”双手没空,邡圣攸只好用着下巴,朝放在桌上的麦当劳速食努了努。   “哇!圣攸哥哥最好了!”听到有麦当劳吃,扇君恬开心大叫着。   “不给圣攸哥哥一个感谢吻吗?”邡圣攸逗着怀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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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圣攸哥哥!”听见邡圣攸的要求,开心不已的扇君恬毫无心机也没多想地送上香吻,在他脸上用力啵了一下。   “好乖。”目的达成,邡圣攸拐完小孩后便放下她,满意地笑道:“恬恬先去和君威哥哥一起吃,汉堡冷了就不好吃喔。”   用力点了头,扇君恬立即笑容满面地朝扇君威跑去。   望着眼前的一切,扇君恒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触,眸光沉了沉。   “别想了,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吧!”他一进门就听君威说恒刚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内,此刻他自然是要弄明白前因后果。瞥了一眼两个小家伙,知道恒必定有所顾虑,邡圣攸又将他拉回了房间内。   除了“钱”以外,能让君恒产生困扰的事可不多了。   ***   一进房间,邡圣攸就急切地猜测:“恒,你被人侵犯了吗?”   先是一愣,扇君恒就失笑地摇头。“身体只是身体而已,被侵犯不了人。”何况他从来不会觉得任少麒的“侵犯”让他感觉到厌恶过,实在没必要为此难过。   “不会吧!恒,你那么不爱身体可是不可以的哟,伯父伯母会伤心的呢!”邡圣攸瞪大漂亮的铜铃眼,更不以为然地叨念:“大家都嘛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毁伤,否则就是大不孝耶。”   自从和黎扬在一起,他就认为必须为所爱的人珍惜自己。   “只是几个吻,擀不上大不孝的罪名吧?”圣攸逗趣的口吻让他失笑。不过,他并没有真的“失身”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现在,他已经不明白,任少麒是珍惜在乎他的感受,还是原本就只想玩玩,怕招来后遗症得负责任,所以才不敢真的“动”他。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自觉跟着沉落。   “只是吻?”   搞了半天,只有吻而已?听到回答,邡圣攸几乎哼了一声,百般无聊地走到床边坐下来。真没意思,浪费他的好奇心。   “只是吻……”似乎在琢磨圣攸话中的涵义,扇君恒突然苦涩地笑道:“对于男人来说,吻得再深入也只是吻,根本不代表什么是吗?”   那些爱不爱的话,不过是配合游戏的用语。   “喂喂……你不是男人啊?干嘛这样问我?”邡圣攸愣了一下,被问得有点尴尬。问题是他引起的没错,他却不知如何应付恒的问题。   咬着下唇,扇君恒不确定的眼神突然飘移,犹豫后还是抬头,一口气问道:“圣攸,吻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感觉?”   圣攸至少吻过崇恩和黎扬,若有不同应该能给他答案吧。   乍然听到自己曾问过崇恩的话,邡圣攸差点没从床上跌下来。突然想到恒会这么问的理由,他感到无趣的黑眸可又立即灿亮了起来。   以恒对爱情的迟钝,没有“感觉”的事不可能让他多想。   难怪最近恒在学校老是精神欠佳,眉宇间总像隐隐藏着困扰。既然恒想知道,男人吻起来是不是都一个感觉,答案其实很简单——   一如他当初,比较一下不就能确定啦!   “有什么不同嘛……”尾音吊足了胃口,邡圣攸还故弄玄虚地问:“要知道有何不同很简单,你确定要我帮你的忙让你知道?”   身为好朋友,这“忙”他不帮谁帮?呵呵……他自认为,舍我其谁。   当扇君恒瞧见邡圣攸用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自己时,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不安感,亦冒出一股想往门外冲的冲动。偏偏他又想要个答案,所以双脚仍定在原地。   除了圣攸,他不知还能问谁解惑。   所以,他义无反顾地点下头。   ***   当黎扬按下扇家的门铃时,身旁突然冒出了一个人。   典型的社会人士。将对方由头打量到脚,黎扬的脑海里冒出了个想法,不由得升起防心,权充主人家问道:“你找谁?”   对于扇家的经济概况略有了解,他怕对方是上扇家来讨债的人。   有必要的话,他会替扇家挡下这个问题。虽然他跑来扇家,只是依约来接圣攸回家的,但看不过去的事还是要帮。学生会里共处不少时光,恒已是他的朋友。   “除非这是你家,否则我找谁和你有关吗?”对上身旁神态倨傲冷漠、外型出众的青年,任少麒的姿态也很高。   别人没给他好脸色,他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   眉头微皱,黎扬冷然地道:“如果你是来要债,可以直接告诉我。”   狂妄!哪家父母生出如此目中无人的小子?任少麒忍不住想挫他锐气,不免趾高气扬地挑眉,“告诉你,你一个小伙子就能全权处理吗?”   其实挺欣赏黎扬的个性,但任少麒仍不喜欢黎扬以扇家保护人自居的神态。   如果有人能帮君恒——那也只有他!   “快说扇家欠了多少钱,其他问题不劳你费心。”任少麒的口气让黎扬以为他真是来要债的,及欲赶人的态度更加明确。   在任少麒开口之前,扇君威突然开了门,眼神从任少麒转到黎扬的脸时,紧绷的神态才缓了些并问候道:“黎大哥。”   对于任少麒,他瞥了一眼,就采冷淡、无视于他存在的态度。   “小威威,几天不见就忘了任大哥啦?”黎扬正要叫扇君威先进屋,任少麒的手掌已拍上扇君威扭开的头颅。“几天不见,我可是很想你和小恬恬呢!”   “变态大叔,别碰我!”扇君威感到受辱,暴怒地拍开他的手。   如果他没猜错,哥哥的失常肯定和这家伙有关!   想到无法说服哥哥辞职,扇君威就感到懊恼不已,更加敌视任少麒。   看到扇君威过于激动的反应,黎扬微微扬起眉,大有看好戏的神态。君威虽然个性冷漠,但并不是个容易情绪外放的孩子。   可见君威很讨厌他身旁的男人!   “君恒回来了吗?”不以为意笑笑,任少麒的眼神飘往屋内寻人。怎么想都觉得心神不宁,加完班他还是决定到扇家看看。   “我找圣攸。”黎扬也对扇君威说出来意。   本想说哥哥不在,看向黎扬后扇君威才把话吞回去,不言地转身进屋。   外头的两个人二话不说跟了他进屋。   07   扇君威只说邡圣攸在哥哥房内,就写功课去不再管事。   有邡圣攸和黎扬在,他可以不用担心哥哥会被任少麒在房内袭击。   “别这样……圣攸……不要……”   刚走到扇君恒的房门外,里头传出的声音就让外头的两人同时皱眉,两颗阴沉的心同时降到谷底。   邡圣攸忘了锁门,所以当黎扬握住门把时,轻易开了门。   黎扬开门的动作很轻,轻到里面的人全无发觉。   敞开了门,所见的画面是——   扇君恒整个人被压倒在床上,双手被邡圣攸锁在身体两侧,造成房内有种欲拒还迎的暧昧气氛。坐在床侧的的圣攸已主动凑上吻,主导四片唇瓣交合缠绵着。   由门口的角度望去,像是斯文的书生被美少年侵袭了。   在妥协中放弃了挣扎,扇君恒终究接受了圣攸的吻,不再有所抵抗。学校里有那么多的圣攸迷,要是知道他此刻所受的待遇,不知会怎生羡慕哪!面对那么漂亮诱人的男孩子,就算仅有朋友情谊,也让人实在难以拒绝他的投怀送抱。   宁谧的气氛中,停格的画面倒是挺唯美浪漫的。   就事不关己的外人而言,画面当然是唯美浪漫,但对某些人而言却不——黎扬的酷脸刷青,在最短的时间回复神智,火速冲上前拖开热吻中的两人。   “该死的你们!”黎扬像是疯狂了地咆哮。   “黎扬,我们不是……”慌忙从床上爬起,扇君恒想对黎扬解释,圣攸只是要让他弄清楚吻不同人时的感觉,却在看到伫于门口僵愣的任少麒时断了话。   他怎么会来了?   “跟我回去!”听不进任何的话,黎扬拖着邡圣攸往外走。   就算知道是圣攸去强迫君恒,他仍难保不会在气愤中对君恒送上两拳,所以他无法在此时去面对君恒,只能拖着圣攸回家解决。   “扬,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邡圣攸也试着让黎扬镇定下来,被边拖边走中不免有些狼狈,但神态倒不是很紧张。   凭他三寸不烂之舌,死的也能说成活的,有啥好怕。   再怎么样,黎扬就是爱他爱得无法自拔,不原谅他做的事也不行。反正吻君恒出自“善意”,只要黎扬不选择伤害他自己,他并不会为所做的事后悔。   爱情里占上风的人,总是比较无所畏惧。   旋风离境,被留下的两人就这么隔着短距离,凝视彼此许久。   “你为什么不拒绝?”良久,任少麒神情麻木地问。他的气愤不比黎扬少,然而他没有可以发飙的资格,只好压抑着心中澎湃的妒意。   几秒钟的画面,天知道要剌痛他的心多久……   总觉得,心中的圣地被玷污了。   别开眼神,扇君恒吐出简单的回答:“没有拒绝的理由。”   “你接受我的交易,也只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突然感到心痛,任少麒的语气转为干涩,有点不能接受所听到的话。   “也许吧,至少有钱可赚。”扇君恒冷漠地自嘲。   由于圣攸的吻,他终于知道了任少麒的吻和别人的吻有何差别。在和圣攸接吻时,他的脑袋是如此清晰,还能思考许多的事,想着别人会如何看待他们的吻;然而和任少麒接吻时,就算没有任何回应,他却无法思考多余的事。   或许如圣攸所说,他是喜欢上任少麒了。   他并不打算让当事者知道,隐瞒一辈子也无所谓。最后,任少麒都要结婚的不是吗?无论他说有多喜欢自己……他有未婚妻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该纠葛的感情,是该设法理清、划出界线。   顷刻间,觉得整个宇宙都安静了,任少麒顿时变得无语。虽然能猜想到君恒的回答,但他还是受到莫大的打击。好伤人的答案。   “没事的话,请总监回去吧!下班时间我没有招待客人的心情,希望您不会介意。”扇君恒突然下逐客今,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陷得更深之前,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和任少麒保持距离。   ***   “哈哈,真是个白痴演员……”   当方墨耶像个懒骨头躺在沙发上,正在为电视上好笑的剧情哈哈大笑时,大门被用力打开又关上。还来不及转头,回来的人已像龙卷风扫过他面前,带着磅时的气势冲入浴室。很快地,他便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他被吓得直瞪浴室门口。   鬼闯门啊?不知道那家伙发什么神经!   叹了口气,方墨耶就像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好将注意力放回电视上.虽然住在一起,可是他们有个同居的默契,向来不太过问对方的生活方式。   但……两个多小时了,少麒那家伙准备住在浴室里了?   心思始终无法回到好笑的电视节目上,方墨耶感到很不对劲的眼神不断飘向时钟,经过倍觉漫长的两个小时以后,他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于任少麒怪异的行径,起身往浴室而去。   “少麒,你是不是昏倒啦?怎么洗个澡洗那么久?”先假设他还在洗澡,方墨耶敲了敲浴室的门,若无其事问着。   没有回应?等了一会儿,方墨耶真的感到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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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麒该不会……真的在浴室里晕倒?   犹豫了几秒,他立刻决定用身体去撞门。用力一冲,谁知浴室的门根本没锁,他就这么狼狈地往浴室里的地板吻去。   过大的冲击声,让站在莲蓬头下冲水的任少麒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   “你才在做什么哩!叫了半天也不应,害我以为你在里头自杀了……”四肢跌得疼痛不堪,方墨耶没好气地讽刺。   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看见湿淋淋的任少麒竟穿着衬衫长裤站在莲蓬头底下,和衣任由最猛的水流冲击时,不但话说不下去,连疼痛的感觉都忘了。   “我不会自杀的。”任少麒自嘲地撇了撇嘴。   发现浴室里没有半点雾气,方墨耶立即火冒三丈地怒骂:“今天冷锋过境耶!冲了两个多小时的冷水,你的行为和自杀有啥两样?”   “我只是想让脑袋冷静一下……”   冷水打在脸上,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又怎么会觉得冷。   “冷静?要冷静找张椅子坐下来、好好冷静你不会?搞这什么鸟把戏!”害他在外头担心半天,肾上腺素急遽激增,方墨耶想到就极度不爽。   默默望着方墨耶,任少麒突然笑了起来。   “别笑了,你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不正常的反应让方墨耶浮躁起来,恼火的情绪也因此降温,只剩关心地问:“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脸色青青惨惨的,任少麒仍是不发一语望着他。   “喂,你别这样好不好?”看不下去了,方墨耶突然上前,一把将他紧紧抱入怀中,哄小孩般地道:“好啦好啦!不过是颗酸葡萄,吃不到在那儿伤心个什么劲,没人要你的话,大不了我吃回头草嘛!”   他不喜欢少麒这副没自信的德行,哪像他喜欢过的人!   学生时代,太了解彼此不适合而分手,他却仍然关心少麒的喜怒哀乐。   被方墨耶抱住,太多的心酸涌上心头,任少麒不禁将脸埋在他肩头紧紧回抱。要是君恒能这样关心他的话,要他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哪!   妈的!好痛——被压到刚才跌伤的地方,方墨耶在心底痛得哇哇大叫,整张脸扭曲皱了起来,却不敢推开任少麒像攀着浮木的拥抱。   老天,痛死人了,他竟忘了这家伙力气有多大……   沉默了一会儿,任少麒突然道:“墨,我还是想吃酸葡萄……”   他知道,得不到扇君恒,他将会永远遗憾。   存心自找麻烦啊!翻了个白眼,方墨耶没好气道:“想吃就去摘啊!一天搞不到搞两天,两天摘不到摘三天,没听过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笨蛋!”   再不把少麒骂醒,他就不姓方了!   “墨……”   “又干嘛?”   “我头痛……”   “白痴,谁教你淋那么久冷水!哈啾!”可恶,鼻子好痒!少麒耍白痴,自己干嘛跟着他在莲蓬头下淋冷水,真是秀逗。   “墨……”   “有什么事,先出去再说啦!”   “谢谢你……”   “妈的!你真有够无聊的!”脸庞微微红了起来,方墨耶却忍不住咕哝:“不给面子,回头草都不让吃一下,敷衍敷衍人都不肯还谢什么谢!”   纵使心中有再多感慨,他也不会说出口的。   当初提要分手的人,可是他自己耶!   ***   整天下来,任少麒发现扇君恒几乎不曾正眼看过自己。   昨天扇君恒学校有课,并没有来上班,已经让任少麒忍耐了一天。谁知好不容易等到他来上班,想好好问前天他是怎么了,谁知他对谁都是和颜悦色,唯独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要说任少麒不介意是骗人的。   他不容许君恒避着自己!原本感到精神不济的他猛然打起精神。   此刻从任少麒的方向望去,扇君恒的身体背对着他,正在和李继同说话。心一沉,他敛了眸光缓缓走上前,不动声色的巨掌从后头揽上扇君恒的腰。   “你们聊些什么,挺开心的样子。”感觉到扇君恒的身体震了一下,任少麒反而故意揽紧他的腰,不肯让他轻易挣脱。   感觉到许多人投来关注的目光,扇君恒感到无奈却莫可奈何。   任少麟的举止太过亲昵,像是充满了占有欲,莫怪同事们会感到好奇。以往在公司内,任少麒还不曾在有第三者的地方对他毛手毛脚过。   扇君恒力持着镇静,不让任何过度的情绪写上清秀脸庞。   纵使……这样又会惹恼了他。   “纯粹公事,这里可没有人偷懒喔!”打量着任少麒的脸色,李继同笑着澄清。就他记忆所及,没有人规定谈公事就得摆着严肃的脸孔不许笑。   “喔,那聊完了吗?”挑起眉,任少麒的手劲又收紧。   “差不多快完了。”李继同耸耸肩,笑道:“不过剩下的部分不急,晚点再说也没关系。”急也不成,少麒摆明要找君恒私下谈话,而且已经等不及了。   就算都不说,其实公司的人心底都明白,罗苹不过是个烟幕弹。   否则少麒应征助理时,不会永远限定要男性。就助理而言,只要是任少麒喜欢的类型,能力通常就不是被录取的关键。   “那肯定没人介意我要他去做别的事*?”任少麒又问。   “当然没有。”摇摇头,李继同的回答从善如流。   “总监,我还有事要做。”像是被忽略了存在的扇君恒终于开口,他就是不想和任少麒单独相处,才会找事情忙闪避了他一早上。   谁都听得出来扇君恒的话只是借口,只是不愿意和任少麒在一起。   脸色阴晴不定,狂暴之气在任少麒俊美的脸庞晃过,顿时笼罩了一层阴影。   “我也有事做,先去忙了。”见苗头不对,李继同立即退出战场。   不容拒绝地,任少麒在众人的目光之下,硬将扇君恒拖进了他的办公室。   无论事情起任何变化,他都要弄清楚发生什么事!   ***   砰!办公室的大门砰然关上。   叹了口气,扇君恒总算面对任少麒的怒颜,不卑不亢地道:“总监,你的行为会让我在公司很不好做人。”   “是你逼得我如此。”任少麒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我做了什么吗?”扇君恒平静地问。   冷眼狠狠一瞪,为他的若无其事气恼,任少麒没好气道:“没有——你什么都没做,就是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知道!”   他要君恒有感觉,偏偏——君恒像个感情白痴。   金钱万能,独独买不到真爱。如果钱能买到君恒的“感觉”,花再多的钱他也在所不惜;就算是一厢情愿,也得给他机会呀!   颇为无奈,扇君恒仍沉着气问:“总监要我做什么呢?”给工读生待遇这么好的公司并不多,他实在不希望弄到非离职不可。   但现在这种情况,若是任少麒继续紧迫盯人,他不想辞职都不行了。   “你——你明知道:”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任少麒开始感到可笑,怀疑自己着了什么魔,为何对他如此执着,他怒道:“还有,别再叫我总监了!”   初次见面,他就被君恒所吸引,难道真有所谓的一见钟情?   多可笑呵!活到了这把年纪,交往过多少对象,竟然栽在一个不懂情爱的小伙子手里,他输得彻底、莫名其妙,毫无迹象可循。   一时兴起,想蛊惑对方的心,却掉了自己的一颗。   停顿了许久,扇君恒才迟疑地问:“你对你的职位有何不满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突然对我这么冷漠!?”猝不及防地抓住扇君恒的双臂,任少麒难以承受地质问,执着要明白他为何改变。   他厌恶扇君恒以不着边际的话造成两人之间冷淡无形的距离。   “你的意思是,我曾经热情过?”不再喊他总监,扇君恒的神态依旧。   无话反驳,任少麒愣住了。   他的意思无疑是——他对自己从来没有任何感觉。从头到尾,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一场金钱交易而已。   苦涩溢满胸中,教他从何言起……   08   一瞬间,任少麒沉重的身体毫无预警地往前扑倒。   被吓了一跳,扇君恒仍出自本能,眼明手快抱住他的身体。全身虚软而无力的任少麒就这么挂在他身上,虽然他的力气并不小,仍感到有点吃力。   此时,扇君恒才发现他的体温高得吓人。   抱着他,感觉不仅像是抱着暖炉,还是烫过头的热水袋。   怎么搞的?上一秒人还好好的,下一秒人就挂了,自己对任少麒说的话真带给他那么大的打击吗?打击再大,也不至于气得发烧呀。   “总……”对于眼下的情形扇君恒感到有些无助,硬生生想起他的话改了称呼之后,不太确定地问:“你没事吧?”   “嗯,没事……”   仿佛在大怒一场之后,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任少麒无力地回答,额际冒着冷汗,他却只想着……君恒的声音里,是不是有那么一点担心?虽然有点丑,但要是君恒愿意永远这样抱着他,他倒是宁愿多生病几回。   听见他的回答,扇君恒可没傻得信以为真,所以兀自叹了口气。   没事的人会连站都站不住吗?是他问了蠢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好恩爱哪!抱得那么紧,也不怕人眼红嫉妒。”门没锁,刚公务回来听说了些八卦,不怕死的方墨耶就直闯而入,为所见而夸张地喳呼着。“唉,哪像我这苦命的人唷,在外头劳心劳力跑半天,回来也没人愿意多看我一眼。”他几乎能见到少麒眼中嫌他不识相的鄙夷。   “不是的,总监身体不舒服,好象快晕倒了……”像是终于等到救星,方墨耶的出现让扇君恒松了口气,沉着地解释着。   听见扇君恒的话,方墨耶愣了一下才走上前,伸出手摸摸任少麒的额头,对着他抬不起的头颅像老妈子咕哝着:“昨天发烧了,不就叫你今天休息一天别来上班,你是顽固的猴子啊,听不懂人话。”   啧啧,都病成这样了还有力气瞪他。也不想想,他可是出自好心呢!   “昨天就发烧了?”扇君恒很诧异。可是他整个早上看起来都好好的呀……   “他是自作自受啦!前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回家冲进浴室就猛冲冷水,现在才会搞成这副德行,昨天晚上还发烧到三十九度耶!我就跟他说今天别来上班了,谁知道他爱逞英雄,也不知道要现给谁看,”住在一起,他没有什么事情不知道。无视任少麒没啥作用的警告眼神,方墨耶突然直视扇君恒道:“简直是活该,为情所苦也不用糟蹋自己,对吧?人家也未必领情。”   他没指明任少麒为谁而苦,眼神却凌厉地指责着罪魁祸首。   闻言震了一下,扇君恒的心突然紧缩。难道……   ***   在方墨耶开车回住处的途中,身体疲惫的任少麒躺在扇君恒的腿上,便意识朦胧昏沉沉地睡去。一路上,车内的气氛都异常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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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到家门口,方墨耶便道:“君恒,病人就交给你了。”   “可是我……”   “放心,不会扣你薪水的。”以为扇君恒怕被算旷职,方墨耶保证道:“公司的事我回去会处理,你就当照顾少麒是你今天的工作,我会给你两倍薪水。”不多说,给了扇君恒钥匙,他便回公司上班去。   被丢在陌生的地方,扇君恒只好背着昏睡的任少麒进屋再说。   进了屋,先将任少麒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中,他才有多余的力气去环顾四周。放眼望去,装潢以蓝黑色为主,全是男性单身贵族最爱的味道,空间陈设为流线型,简单而大方。   然而,从拖鞋到各种物品都成双成对,这里的男主人显然不只一个。   他瞒着未婚妻和男人同居?   很快地,看到柜子上一帧合照,扇君恒心中的疑惑立即解开。照片上头,勾肩搭背的任少麒和方墨耶都很年轻,差不多他现在的年纪。照片中亲密的两人,幸福的笑容像夏天的太阳一样刺目……另一个男主人是谁不言而明。   一重、两重、三重、四重哪!现在的他们,算不算四角关系?看来选择拒绝是对的,他不该卷入如此复杂的感情漩涡。   心痛又如何?总比有天心死好……   “君恒……”   凝视着那帧照片不知多久,听见任少麒梦呓的低语,扇君恒才回头去察看吃过药还是高烧不退的任少麒。他想着,是不是该再送他去医院比较妥当。   “我在。”扇君恒在沙发旁蹲下,却发现他没醒。   “恒……别离开我……”紧闭着双眸,任少麒想抓住什么的双手,在空中不断胡乱挥舞着。他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痛苦,像是做了恶梦。   犹豫了会儿,扇君恒便主动抓住他挥舞的手。   “别走……别离开我……”仿佛害怕再失去,任少麒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我不会走的。”至少在方墨耶回来之前,他不会走。   唉,令人无奈的感觉竟挥之不去。望着蜷缩于沙发中的人影,扇君恒一再反问自己的心;明知该保持距离,却是舍不得也放不掉。   太渴望拥有的东西,令人无法承受失去的痛苦。曾经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求好好照顾弟妹长大,能为父亲分担一些家累,如此却有了舍不下的人。舍不下该舍的人,注定要换来心伤一场。   没动过心,不代表他就不懂永恒不变的道理。能对爱情冷眼旁观的人,才不会被人性上的棘刺所伤。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在看透之后,宁愿选择被爱也不愿意选择爱人、当那个感情上必须无怨无悔付出的输家。   问题是……他呢?   不去尝试,就要放弃好不容易萌生的“感觉”吗?然后每次、每次……只要感情遇到阻碍或是竞争者,他就选择退出?当个输家,真的就全盘皆输吗?或许输了心的人,能赢得他想要的快乐;他不尝试着先放胆去爱,又怎能知道?   好多的问题在他心底,却没有人能给他正确的答案。   “都是你害的!”垮下了肩头,望着呼吸逐渐平稳的任少麒,扇君恒不由得想起曾有个追求者,在追求无望后写给他的信,不由喃喃念着当初信中他不能理解的感情和无奈:   “给一颗平常心,让红尘眷恋不再侵扰,我是我,你是你……祝福你的感情,保持我的平静心,短短十年过,再回首,笑看今日情……既能如此,何不想开、看淡、不在意……我还是我,你过你的生活,本来就不相干,何苦为你烦?本来就没有结果,如此……该也心安。”   对方眸底的强烈失落,他记忆犹新,却到今日才明白了其中隐藏的酸楚和死心放弃。那要多大的毅力?他不由得佩服起做得到的人来。   爱人和被爱,谁才是那个输家?   没有输赢,真能看破就好了。   ***   被移到床上的任少麒从朦胧中醒来,想坐起身,额头敷着的冷毛巾便滑落。他本能地接住毛巾,疑惑的眼神环顾四周,不知自己怎么回到家的。   “君恒?”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人,他又愣了一下。   是君恒送他回家的?咦,下午……四点了?喔,对了,他记得自己是晕倒在君恒怀里的,大概是墨耶开车送他们回家,又留下君恒照顾他的吧。理解所有的情况之后,他又禁不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贪恋地凝视起那张日思夜想的轮廓。   唉,君恒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好可爱哪!   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他真是中邪了。   像是感受到热烈的视线,不小心趴在床边打盹的扇君恒终于悠悠转醒,刚抬眼便落入任少麒专注的眸海里,有好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我?”清了清喉咙,扇君恒才僵硬地问。   想知道任少麒的烧退了没有,他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额头,发现不再那么烫了才松口气。   感受到他少有的关心,任少麒突然觉得心头暖暖的。   “刚醒而已。”沉溺在幸福里,沙哑的声音窜出,却让任少麒皱了眉头。老天,他发出的声音像杀鸡叫,才说几个字干涩的喉咙却好痛。   “你的声音……”   犹豫了几秒,任少麒不甘不愿地承认:“很难听。”   奇怪了,昨天就开始发烧,烧了一整个晚上,早上起来的时候不太舒服,喉咙也没有痛得这么厉害,睡个觉起来竟全变了。   “呃,咳,也还好啦!”扇君恒差点因他对自己不满的模样笑出来。“你是感冒的病人,声音本来就会有点干哑的。”他说得很善良。   “可是喉咙好痛……”皱了眉,任少麒像个任性的小孩般埋怨。   照顾惯了弟妹,扇君恒有的是耐心,也就不以为意地地道:“那,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东西,帮你弄点润喉的热饮吧。”   拿他当弟弟妹妹照顾,他也比较不觉得别扭。   “冰箱里有啤酒。”用着令自己受不了的声音,任少麒不觉有错地说。   正要起身的扇君恒刹那间整个人僵住,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最后也只能感到被打败,很无奈地纠正:“啤酒不是润喉的饮料。”   “不是吗?”任少麒竟然还有疑问。   “不是!我去弄别的热饮。”扇君恒此刻很肯定有人是生活白痴,哪有人感冒喉咙痛,脑子里只想到喝冰啤酒,病会好才有鬼。   天哪,救救他吧!当初他对这家伙的看法,竟然一点也没有错。   除了工作,他真的什么都不懂。芭乐啊!这个没生活概念的男人。   扇君恒在心中翻白眼,忍不住用起葛朝平的口头禅咒骂,怀疑眼前这个喉咙痛要喝啤酒治的大男人,二十九年来是怎么活下来的。   “可是喝了啤酒以后,身体就会热起来……”任少麒还是不死心地说着。   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听到啤酒论,扇君恒终于忍不住发飙:   “能让你的身体热起来,不代表冰啤酒可以升格为热饮,我不会让你在感冒好转之前喝啤酒,你死了这条心吧!”   至少,在他没听到有医学报导说冰啤酒可以治感冒和喉咙干哑之前别想。   安静了几秒,任少麒突然以认真的表情顺了顺难受的喉咙之后,很确定地道出发现:“你对啤酒有成见。”   他对啤酒有成见?老天,制造啤酒的人又不是他的世仇!瞪着床上的人,扇君恒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烧怀了脑袋。   真可怜,这就是所谓正常人对着不正常人时会感受到的悲哀。   让人快搞不清楚,谁才是不正常的了。   不知谁说的,生病中的人会特别像小孩子,干嘛和他计较?想通这点,扇君恒决定不理任少麒,兀自要往外走,却突然被他拖住手。   “我不会给你冰啤酒的!”叹气回头,扇君恒很严厉地道。   “君恒,我不要啤酒了,我想知道……”几度犹豫,任少麒还是在胆战心惊中嗫嚅地问:“你……你不讨厌我了吗?”   “呃?”   什么怪问题?该死了!不管任少麒问的是什么怪问题,那副小心翼翼害怕受伤的模样,刹那间都拧疼了他的心。   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哪!比他还像个小孩子……   “我记得……”不知是否是生病的副作用,让任少麒涩哑委屈的嗓音听起来更加可怜兮兮。“在我晕倒之前,你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何止好脸色,自己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却连他的一记正眼都求不来。   “你生病了。”扇君恒丢了句很敷衍的话。   好脾气快被磨光,他隐隐感到浮躁起来。他很想用以前的态度对任少麒,但做起来却倍觉辛苦,让他有很大的挫折感。   真是付出感情,就再难有平静无波的心湖哪!   此刻,他但愿自己不懂何谓有“情”。   “如果感到为难,其实你不用勉强自己照顾我。”虽然极为困难,任少麒还是说出违心之论。天知道他多希望自己能永远病下去让扇君恒永远照顾。   无论任何方法,只要他肯陪在自己的身边就好。   “这是我的工作。”无视他惨白的脸色,扇君恒强迫自己说下去:“墨耶说会给我双倍的薪水,所以我并不为难。”   当然……他也丢不下生病中还对他念念不忘的傻瓜。   不过,他没打算让任少麒知道这一点。   言下之意,看在钱的份上,他可以暂抛嫌隙照顾他这个病人。   “是了,金钱万能,我怎么会没想到呢?”任少麒苦涩地笑起来,不知不觉松开了手。其实他没有力气,扇君恒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挣开他的掌控。   看在钱的份上,君恒什么感觉都可以忍,是不?   哈,他早该料到是如此!   任少麒的笑容,让扇君恒如同被敲了一记闷棍,顿觉难受。走到门口,开了门之后他顿在原地许久,突然在离去前丢下一句话:   “我并不讨厌你。”   一句话,将任少麒低落的心从地狱拉回了天堂。   他心中的希望之火不禁悄悄重燃起来。   愿神眷顾哪!   09   扇君恒弄了杯热饮给任少麒喝。   因为他喊肚子饿,冰箱里的内容物却很贫乏,扇君恒决定去外头买点食物回来煮粥。这些事他平常就做得很顺手,并没有任何不习惯的地方。   告诉任少麒一声,他就出门找超市去了。   买菜回来以后,本来想直接进厨房弄吃的东西,因为担心他又先进了卧室。谁知正好看到紧闭双眼的任少麒辗转反侧、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扇君恒急忙上前探他的体温。   嗯,好象没发烧,也许是姜茶的副作用吧,   猛然张眼,任少麒看到他的脸才又缓缓松口气,摇头干哑地道:“没事,我不小心睡着了,做了个可怕的恶梦……”   “什么恶梦让你吓出一身汗?”的确摸不出再度发烧的迹象,扇君恒也就安心下来随口问着,拧了拧放在脸盆里浸水的毛巾,拿起来替他擦着额头的汗。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任少麒一个大男人如何是好。   “我梦到……”突然间,任少麒有些羞于启齿。   “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擦完了他额头的汗水,扇君恒手中的毛巾往脖子部分往下擦;他的态度跟照顾一个生病的小孩没有不同。   看到任少麒的衣服都被汗水弄湿了,他不由自主皱起眉头。   深吸口气,任少麒脸色微红地道:“梦到你不见了。”

11

  在一个小自己许多岁的男孩面前,他知道这样说会像小孩子在撒娇,有失他大男人的面子,可是他说的却是不争的事实。   梦里的那股恐慌和失落感,他恐怕永远都无法忘怀。   “我……不见了?”扇君恒的声音僵住了,差点没掏耳朵怕听错。   “对,就这么不见在空气里,一声不响!”有点弄不清楚现实和梦,任少麒突然有点激动,好象扇君恒做了对不起他的事,语气忿忿不平。   “我还在。”感到哭笑不得,扇君恒还是得重申。   敢情,自己在他的梦里蒸发掉了……这家伙的脑袋真的烧坏了。   撇了撇嘴!任少麒还是咕哝道:“我是说梦里不见了。”   说是梦里的事,却怨怼起现实中的人,有何天理?重重叹了口气,扇君恒将毛巾放回脸盆里,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摆在自己脸上,清楚明白地道:“感受一下我的存在,我从来没有不见,也不会突然不见,OK?”   自己去买菜之前有知会过他,这点扇君恒记得非常清楚。   愣了一下,任少麒对着他傻傻笑起来。   自从他病了以后,总算从君恒身上得到些主动的接近,这让他非常开心也非常珍惜,他多希望美梦能延续到他病好之后。   “不要笑得那么诡异。”感到不自在,扇君恒突然松手。   有什么好高兴的?受不了,笑得像个白痴一样!有时候他很怀疑,是不是自己真有本事,把一个成熟有魅力的大男人弄成了像个没自信的小孩。他没忘记初见时,任少麒身上有股让人不容忽视的自信和邪魅调调。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确感受到任少麒点点滴滴的改变和不同。   “我出了一身汗,好难过。”无所谓地耸肩,任少麒没将他的反应放在心上,只是拉了拉身上的睡衣,突然露出不舒服的脸色抱怨起来。   做了恶梦还出一身汗,他觉得整个身体都黏黏的,很是燥热。   “我知道。”乐意转移话题,扇君恒再度正视他满是汗水的衣服,不自觉又皱着眉头提出建议:“既然你的烧退了,那去洗个澡吧!”   “可是我的手脚无力,好像站不太起来,说不定站不住就在浴室跌倒……”抬抬无力的手弹回床上,他可怜兮兮说着。   “那怎么办?”谁晓得他、心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自己才不会成全他的任何企图。扇君恒摇摇头,用绝不可能的口吻道:“总不能要我陪你一起洗吧!”   “我不知道……”唉,果然是不可能的奢想。   其实他也晓得不可能,不过是碰碰运气,奢望好运从天上掉下来。人嘛,就算明知不可为而为,总还有一瞬间作梦的权利。   听见他失望的口吻,扇君恒真的不知该作何感想。   瞥了一眼脸盆,他倒是想到折衷的办法。   ***   扇君恒决定替任少麒擦澡。   望着热水灌入脸盆中,扇君恒的思绪不禁飘回几天前,趁黎扬不在场时和圣攸的对话——   “我被强暴了。”邡圣攸不高兴地瞪着他。   “呃?”受到不小的震惊,扇君恒一时说不出话来。   “眼睛瞪那么大干嘛?除了黎扬,你以为还有谁能强暴我?”言下之意,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其实怪不了谁。   “咳,我只是无法想象他会……”   “你无法想象我就能吗?”嘟起嘴,邡圣攸劈哩啪啦开始咒骂:“从小就疼我疼得要命,当我宝似的不敢随便上下其手,宁愿忍耐也不愿意吓着我!结果我不过是和你接个吻,他就气疯了学霸王硬上弓,这芭乐的世界哪还有天理!”   虽然交往以后,他也等着老是顾虑许多的黎扬不再那么小心翼翼很久了,却也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做爱会是那么粗鲁的场面。   死没良心的家伙!害他办完事之后,屁屁不舒服痛了整天。   若非黎扬事后猛道歉,心疼的脸色骗不了人,不但答应他许多补偿条件,甚至忘了继续追根究柢他和恒接吻的事,否则他绝对气死了。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基于圣攸是受害者,扇君恒只能自揽罪过。   “啧,是那家伙碰到我的事就无法冷静,不关你的事啦!上次和崇恩接吻差点没被他剥了皮,谁教我还是没有学会教训。算了,是我自作自受,明知道他介意还被现场逮到。”虽是理亏不能多话,邡圣攸仍有点不甘心失风被逮,想着他漂亮的脸庞就写满不满,皱起鼻头又嚷着:“啧,好死不死,谁晓得他会莫名其妙进出来?运气背,坏事真是一点都不能做!”   “黎扬真的很爱你。”扇君恒听到差点没笑出来,还是勉强吞回笑意。搞半天,圣攸根本就没有在反省,更遑论为他的所作所为内疚。除了圣攸以外,大概也没有人能让平大以冷漠著名的学生会会长,失去他漠视一切的风度。   无话可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看到他们这一对,难免让他对爱情有点憧憬。   清俊的脸庞闪过红潮,邡圣攸终于感到不太好意思,故作轻松转而问道:“别提我们了,你和那个社会人士如何了?”   “还能如何?”不介意邡圣攸转移话题,扇君恒只是苦笑。   “当然能如何啦!进展,进展啦!”邡圣攸毫不放松地讨着答案。   “你想要什么进展?”他好笑地问。   “我——”话声一顿,邡圣攸突生被耍的感觉,没啥好气地瞪着他。“你有没有搞错,是我问你耶!”可恶,害他混乱了自己的问题。   “问题不如你想象简单。”摇摇头,扇君恒就事实道:“我和他之间根本看不到未来式,你说,我该怎么做好?”   必须能有所期待,他才能让他们的感情有所进展吧。   他并不是个选择及时行乐,只愿曾经拥有、不问天长地久的人。   “看不到未来又怎样?多变的未来本来就没人能预测,就算什么都规划好了,世事人心多变化,天灾人祸何其多,又有谁能保证计划永远不变。”不以为然地耸肩,邡圣攸趾高气昂说着近来的体悟。   “恒哪,很多人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啦!最真的情感,应该是要舍得用心去爱;两个人在一起的所有时刻,用真实的生命去相爱互相感应,不吝惜去付出才有价值:有没有未来,端视你看待感情的角度不是吗?”   何况,世上根本没有可以永恒的事物。   几番物换星移,人世便过了几千年,渺小的人类又能留得住什么。   爱恨嗔痴,不过是人间百年梦,月娘都会笑人傻。   唯一能求的,不就是“当下”的感觉!   “圣攸,你知道我从来没有深思过感情问题。”扇君恒有些动容,虽认同他的说法,却不得不叹道:“你给了我一个很难的选择。”   “生命是你的,我没有权利为你做任何决定,不过——”挑起眉,邡圣攸只有两句话提醒:“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每个选择都决定了你将怎么过。”选择爱不爱,就像选择要不要过得快乐一般。   如同每个人在难过的时候!总是觉得外面出着大太阳,但是心里却在下雪,那种感觉很矛盾也让人哭笑不得,但究竟是谁把忧伤扩大的呢?其实是自己吧!其实,快不快乐并不是由别人来决定的;同样,自己的情绪也不需要受到他人左右——“只要你想笑,谁都无法让你哭”。   包括感情,许多选择都仅是一念之间。   ***   人生就是不断的选择……那么,他就该选择自私的爱而去伤害第三者吗?哗啦啦的水声拉回扇君恒的注意力,他才发现脸盆里的热水早就满过头,弄湿了整个浴室的地板。   就是做不到破坏,更不愿做第三者,他才选择放弃不是吗?嘴角扬起苦笑,扇君恒不知道自己明明做了决定,又怎会再度想起圣攸的话。   由此可见,他的意志力有多不坚定了。   当扇君恒端着热水走回床边时,已然藏住复杂的情绪。   “你去好久。”过了十几分钟,任少麒差点以为他晕在浴室里头,顾不得四肢无力要下床去查探了,神情显得有点紧张。   “顺便上个厕所不行吗?”扇君恒神间气定地睨着他,扶他坐起替他脱去上衣。   “我只是担心……”   “生病的人是你不是我。”他淡淡提醒。   “喔。”可是他就是会担心呀。   不去理会他口气里受到伤害的感觉,把他脱下的衣服放在一旁,扇君恒安静地拧了热毛巾,开始从脖子的部分往下,缓慢地替他擦起身体。   任少麒紧盯着他的脸,一刻也舍不得移开眼神。   “唔……嗯……噢……呃……哦……矣……”   虽然任少麒发出的呻吟声微弱,拉长的气音却有丝暧昧,莫名中教扇君恒的脸愈来愈红,手差点就擦不下去了。不过是替他擦个澡,有必要像猫咪撒赖一样,发出那种舒服的声音吗?呻吟的人不觉得怎样,害听的人耳根子都热了。   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扇君恒不和他计较,始终镇静地替他擦澡。   “身体往前,我要替你擦背。”他沉稳地命令。   二话不说,任少麒让身体的重量往前倾倒,顺势将头颅搁在他的肩膀上。虽然身子虚软的滋味难受,可是他喜欢眼下的姿势。   扇君怛迟疑了会儿,最后还是沉住气专心替他擦背。   几分钟后,他道:“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听见扇君恒的话,任少麒不但没有移开搁在他肩膀的脑袋,还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腰,孩子气地请求:“拜托你,别动……让我抱你一下……”   身体微震,扇君恒僵在他怀里,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怎么也无法拒绝他低声下气的要求。唉,真没用……   如果幸福唾手可得,他又何尝狠得下心推开?   从母亲住院起,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为自己而活,为了让父亲无后顾之忧,他义无反顾地挑起照顾弟妹的责任,内心深处却还是想要可以依靠的对象。从恬恬出生起,他不知过了几年“故作坚强”的生活。这两年,他开始有种撑不住的感觉,表面一如往常扛起责任,疲惫的心却好想找港口歇息。然后,在他身心俱疲的时刻,任少麒出现了。教他如何舍弃哪……   觉得脖子凉凉的,任少麒疑惑地抬起脸,才发现扇君恒空洞飘远的黑眸里,落下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当场吓得慌了手脚。   可是,这样的君恒有种幽魅的美,也教他心悸不已。   情不自禁,任少麒吻掉了他犹挂眼睫的泪水,沿着泪痕啄吻着他的脸、他的鼻、他的嘴,心疼低喃:“别哭呀……我心爱的宝贝……”   从莫名中回神,扇君恒才发现自己掉了泪。   不明所以、来不及抗议的他已在瞬间被任少麒压在身下,只能错愕地仰望他那张略显苍白而依旧帅气的脸庞。任少麒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身体,隔着他的衣服传来略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他知道任少麒想做什么,一时间却无法开口阻止。不知何时,他的心堕落了,竟渴求着短暂的意乱情迷。“可以吗?”俯视着最爱的容颜,任少麒沙哑地问。   仰望着他,扇君恒并没有回答,仿佛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涵义。扇君恒唯一思考的事是——他怎么突然有力气了,一点都不像之前无力。   看样子,他的病情好了不少。   夕阳昏黄的光线从窗外射入,从他的角度看去,任少麒平日束在脑后的黑发全数落下,他俊而有型的侧脸,好看得像是末日前的最后美景。   就……沉沦吧!有没有未来,管他去了……   他好想休息,好想什么都不用想……   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让他的脑袋暂时空白,没有钱、没有谁,不用思考任何的问题,就这么沉沦在解放的自由里……   当沉默是回答,任少麒落下了吻,轻轻柔柔的动作像珍惜着宝物。   “咳,拜托你”被扇君恒看得有些不自在,任少麒忍不住咳了一声,失笑道:“闭上眼睛,不要一直瞪着我看好吗?”   那对纯真的黑眸看得他心慌紧张,怎么还做得下去?   嘴角牵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扇君恒缓缓闭上了眼。就沉沦吧……   10   绿茫茫的颜色。   扇君恒仰望着天花板,黑眸被那片灰绿色给占住了。整个房子都是以蓝和黑为主要设计,为什么……   只有这个房间的天花板,刷上灰绿?   红色渲染快乐,蓝色写上忧虑,白色陈述着宁静的悲伤。   绿,无关悲伤快乐或忧郁,一种尴尬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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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他此刻难以言喻的心情……   体力透支过度,他的枕边人在极度的疲累之下,呼吸已规律起伏,沉沉地坠入梦乡。瞥了一眼时钟,他赫然发现时间有点晚了,便试着移开任少麒环住他腰部的手臂,悄声地下床着衣。   方墨耶大概很快就会回来,他不该再留下来了吧!   轻声的关上房门,扇君恒拿起自己的东西,将钥匙留在桌上便要离开。   谁知他大门正打开,外头已站了个人。   “你——”   “咦?”   两人同时发出声音。   眸中闪过时机逮个正着的贼光,罗苹却快一步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听说少麒病了,他人呢?”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瞧她有多幸运哪!   “吃过药,他刚睡了。”扇君恒勉强回答,没想到会那么快就和任少麒的未婚妻面对面,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心中复杂的情绪杂乱无依。   神到底想开他一个什么样的玩笑?   “喔,这样……”点了点头,罗苹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抱歉,我得赶时间回家,如果你要进去看他,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直接走到屋外,扇君恒以客套的语气对话。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藏不住思绪。   “等等……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他走没两步,罗苹便唤住他。   僵住脚步,扇君恒不自在地回身,无言等着她的问题。   “或许我的问题会有点唐突,请你不要介意。”往屋内瞥了一眼,她为免意外而顺手关上门,才不确定地道:“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少麒的新欢?”   身子强烈地震了一下,扇君恒难以掩饰错愕的脸色。   她知道……任少麒喜欢男人?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我竟然知道少麒也爱男人;而且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准备嫁给他。”罗苹露出苦笑,颇为无奈地道:“其实我认识他快一辈子了,怎么可能不了解他有那方面的喜好。要你理解这种事或许是有点难;可是我爱他,所以必须包容他的‘缺点’,这么说你能懂吗?”   像是被雷劈到的感觉,扇君恒的脸色霎时冷青得难看。   “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罗苹在察言观色后,迟疑地问。   “我不懂你怎么想。”吞下心中突生的不悦,他很冷静地道:“可是只要是真心相爱,我并不觉得你眼中的缺点是缺点。”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   就算不能认同任少麒感情上的复杂,他却真的认为他喜欢自己。如果这一切在她眼中只是个“缺点”,他不认为他们还有谈下去的必要。   “那个……请你等一下!”愣了一下,罗苹急忙追上前,再度挡在他身前道:“对不起,如果我说错话了,请你原谅我好吗?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生气,只是得赶回家,你到底想说什么?”有点无奈,扇君恒还是停了下来。看见她慌乱无措的表情,他的心就软了下来。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见他急于离开,罗苹也以开门见山的口吻道:“我不知道你和少麒现在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我是真的很爱他,也决定在近期内和他讨论婚期,能不能就请你成全我们?”   一瞬间,扇君恒感到呼吸困难,肺部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下一瞬间,可笑的感觉却塞满他的心。   是不是他开了自己一个玩笑?不过几个钟头前,他才试着敞开心扉去接受自己懂爱的感觉,怀飞蛾扑火之心奢求被爱的幸福。   但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他却得面临一个女人如此难堪的请求。   这是老天爷对他荒唐不负责任作法的惩罚吗?交换立场将心比心,他的确同情她的可悲无奈;然而,他难以抉择的挣扎何尝好过?   “我晓得,我的请求是强人所难……”犹豫了一会儿,她深呼吸地道:“听说你很需要钱,如果你愿意离开少麒,要多少代价我们都可以商量。”   她善用着从N平方工作室获得的讯息。   “代价?”心中可笑的感觉蔓延开来,更加深沉了。无奈中,他失笑问道:“在你心中,他值多少身价挽留呢?”   若他曾怀疑爱情的价值,此刻也有了答案。   “你可以给我一个数目。”听见他有得商量的口吻,她心中有些诧异。   难不成……唉……可怜的少麒……   “你,总是这样打发他的新欢?”凝视着她美丽的脸庞,扇君恒的眼神太沉静,让人看不出其中思绪。外人看不出来的,是他初尝情果的心正犹如被腐蚀穿孔。   可笑的感觉之上,竟然又加上被深深侮辱的感受。   也许……这就是他放纵自己的下场。   “我别无他法。”罗苹的笑容里有丝苦涩,声音有点不稳了。“当女人爱上不该爱的人,没有人能要求她以太理智的方式去思考,没有选择余地的人,只能赔上机会做唯一能做的事,否则注定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而我不愿意只懂得哭。”   凝视着她满是决心的表情,扇君恒不禁羡慕她的坚强与执着。视线落在地板,不知在想什么地摇了头,他的嘴角牵起苦笑的弧度。   “罗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抬起眼的那一刹那,他让她看见了他眸底绝傲的自尊。他以前所未有的严肃回应。“在我心中,爱情和亲情都是无价的,就算我穷到当裤子,也不会出卖这两样东西,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只要他认为任少麒是真的爱过他,他就绝不出卖自己的心。“至于你的要求——我会离开,你大可放心。”   他的爱情开窍得晚,但绝对珍惜!   望着扇君恒毅然决然走开的背影,罗苹不禁呆了几秒。   糟糕,会不会玩得太过火了?   不能怪她啦!想到他们的事曝光以后,少了挡箭牌的她不知要面对任罗两家父母多少质疑,她就感到极度的不甘心啊!   任家的伯父母虽然传统,仍算是一对尊重小孩的开明父母,终究会认同他们的爱情.然他们双宿双飞,孤鸟一只的她不就可怜了。天知道爸妈会准备怎么轰炸她可怜的小耳朵……   有情人终成眷属,当然是件很美的事。不过,也得让她消弭些不平衡的感受嘛!   对吧、对吧?   ***   休息两天,养好病的任少麒迫不及待回公司上班。   这两天扇君恒都没有去探望过他,让他充满期待的心落入谷底。回想那天恩爱的画面,他才忍住了冲去扇家找人的冲动,决定给扇君恒一些时间调适心情。   然而,当他销假回到办公室,却只听到令他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辞职了!?”任少麒的咆哮几乎震动了整层楼。   “别吓人了,你吼得再大声,这也是不变的事实。”好痒。掏掏差点没被震聋的耳朵,方墨耶还是很冷静应付着他的怒气。   “谁准的,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无视他愈来愈凶狠的表情,方墨耶仍不怕死地回答:“是我准他辞职的。”反正这些是他抓谁来问,都会得到同样回答的事实。   “你——”   “事实上,你怪我也没用,别把怒气发在我头上,他想躲的人又不是我。”方墨耶以从容不迫的口吻中断了任少麒即将脱口狂飙的怒火,淡淡解释:“不是我没挽留,而是他的去意已决,连一天都不愿意待了,谁也留不住。”   尝甜头的人不是他,凭啥要他背个黑锅对吧?   的确不能怪方墨耶,任少麒只好暂时压下火气,沉重地问:“两天前的事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可是住在一起啊!   翻了个白眼,方墨耶没好气地丢下话:“我嫉妒,可以吗?”   除了责难,他就没别的话好说吗?也不想想这两天是谁费心照顾他。   他决定今天就搬家,不再和白痴住在一起了!反正多年以前,他就知道这天迟早会来到,只不过没想到,他会比自己还早身陷泥沼。   哼,竟然为了一个扇君恒瞪他,枉费他们多年的友情。   别人吃面,他干嘛忙着喊烫?无聊!   ***   “说了几次我哥不在,你还不走!”   扇君威的身影挡在扇家门前,冷冷拒绝死不肯走的讨厌鬼进屋。想到哥哥会变得更加消沉,他就更肯定是眼前这家伙的错。   讨厌鬼,果然怎么看怎么碍眼!   “让我和你哥说句话,说句话就好!”任少麒怎么也不肯放弃。   “世界上有几亿人口,你干嘛死缠着我哥不放?”扇君威大感不耐烦。从任少麒的态度,他肯定他是吃了自己的哥哥。   可恶的色老头!   “世界上有几亿人口,只有你哥让我觉得不同。”目光灼灼,任少麒的眼神再认真也不过,充满了他对扇君恒执着的真心。   纸包不住火,他不想隐瞒迟早会曝光的事。   “你们都是男人!”扇君威皱紧眉头,总觉得这事不符合社会道德规范。   他担心的恶梦成真了,让他心中的无所适从更深。毕竟只有十几岁,有些感情上的事还是超出他的想象范围,很难……   “所以我会更珍惜,保护我所珍爱的人。”任少麒有无比的决心。   “我警告你,要是再让我哥难过,我不会放过你!”犹豫了许久,扇君威的口气终于有转圆余地,冷冷地道:“我哥去看我妈了。”   将地址交出的瞬间,他还在怀疑自己是否做对了选择。可是……只要能让哥哥快乐起来,他可以不在乎他们谈恋爱。   谁能让哥哥感到快乐,他就愿意忍耐接受和妥协。   一如哥哥多年来,为他和君恬所做的事……   ***   常心疗养院   询问过后,听说扇君恒推着母亲到院子里晒太阳,任少麒立即寻找他们所在的地点。很快的,他便发现了他们母子的踪影。扇君恒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穿着疗养院病人穿的粉红色居家服,苍白脸色使她看来十分虚弱,仿佛风中残烛一摧可折。   但苍白和虚弱,却掩饰不住她和儿子说话时眼神中那抹慈祥的柔光。   而扇君恒呵护着母亲的样子,亦始终专注而温柔。   “你约了朋友?”瞥见不远处的人,扇母轻声问着儿子。   “谁?我没有……”随着母亲的视线转身,扇君恒未竟的话顿消。沉淀了两天纷乱的思绪,他怎么也没想到还会见到任少麒。   他以为罗苹会处理所有的后续问题。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眸光一敛,扇君恒的黑眸里充满霜寒。   “我来找你……我有话和你说。”不过两天,为什么他又变得如此冷漠?任少麒怀疑自己的心要有多坚强,才不会一再被他的无情所伤。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了,罗小姐没和你说清楚吗?”冷眼一扫,扇君恒转开眼划清了彼此的界线,仿佛眼中不愿有他的存在。   “罗小姐?你指罗苹吗?”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莫非……   “没错,你的未婚妻花了不少‘代价’和我达成了‘交易’;怎么,她没有转告你吗?”扇君恒绝情而现实的市侩口气,逼得任少麒节节败退。   扇君恒和母亲之间向来没有秘密,所以不怕在母亲面前讨论这件事。   事实上,知道儿子和男人在一起,扇母的反应也十分冷静。

13

  若说有什么感觉,她只是心疼儿子无法得到所爱的人。   “你的意思是……你收了罗苹的钱?”   不明白罗苹玩了什么把戏,任少麒也能从他的话中略猜出一二。此时,他心痛的不是罗苹的恶作剧,而是扇君恒竟接受金钱贿赂,打击再大也不过如此。在君恒心中,他还是如此贱价……   “是又如何?”扇君恒不否认也不承认,只见任少麒脸色绝望地刷青。   “君恒,你的朋友?”扇母在此时打了岔。   “不是。”望向母亲的同时,扇君恒眼中的冷漠便已转为温和。然而,他一句绝情的否认,却将任少麒来不及防备的心打入更冷的谷底。   “你是任先生吗?”扇母问。   “伯母认识我?”绝望到想放弃、正打算转身离去的任少麒猛地抬头,心底骤生一丝希望。或许君恒是在意他的,才会对母亲提起他的存在……就算在扇君恒心中,钱比他来得重要许多,他仍是无法死心放弃。   他一直都知道君恒爱钱啊!他不过渴望君恒也爱他而已。   扇母慈善的微笑,柔声道:“儿子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妈——”来不及阻止母亲的话出口,扇君恒只能涨红了斯文的脸庞。   大喜过望,任少麒整张俊脸亮了起来。   “这两天,我看得出来君恒为你而难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我相信,君恒并没有收那位罗小姐的钱。”无视尴尬的气氛,扇母缓慢柔和的声调里却充满了长辈不容人插嘴的威严。“不过,既然你有未婚妻,又和别的男人同居,就不该再来招惹我们家君恒了。”   “我没有啊!”欣喜消退,任少麒只剩着急的解释。“我爱的只有君恒,心里绝对没有别人,请伯母要相信我!”   如果君恒心中有任何的误会,他都要弄清楚才行!   满意而笑,扇母给了儿子一抹鼓励的浅笑,“我累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了,君恒肯相信你才是最重要的。”说完,她将空间留给了有情人。   ***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的话吗?”努力解释完和罗苹的孽缘,以及和方墨耶纯粹当同居人的哥儿们情谊,任少麒紧张万分面对着始终不予置评的扇君恒。   沉默中,扇君恒凝视着任少麒好久,最后不过是转身就走。   难道他真的是一厢情愿,君恒的母亲也只是误会君恒喜欢他吗?百般无奈,任少麒只好追上去,跟在他背后继续为爱而努力。   “君恒,我说的都是真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向墨耶和罗苹求证,别不理我啊……”   “相信我好吗?我是无辜的……”   “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我的心底除了你,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会失去你:!”   “我是真的爱你呀!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我?”   “我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你对我总是如此冷漠……”   任少麒的声音有点哀怨了,扇君恒却突然顿住脚步,害身后的他摔不及防撞上来,吓得任少麒停住话将他抱个满怀。   留在他怀中,扇君恒并没有挣扎。感受着那份真实的温暖,他的黑眸瞟向正前方的蓝天。   望着蓝空中优闲飘浮的白云,扇君恒旁若无人地发呆半晌。   从身后拥住他就不想再放开的任少麒,仿佛听见他嘴里叹息着:“幸福竟来得如此容易……”   但愿哪——   不奢来世缘,只为今生求;但愿天有情,人间情长久。      —完—   

邪诱火爆处男(禁忌情话五之三)

     猫子   幸福的意义是什么?   心情好的时候,我说,幸福就是能够开心地笑,不用在乎别人怀疑的眼光。   心情坏的时候,我说,幸福就是想睡能够睡得着,不用在深夜里翻来复去。   然而幸福是什么?听见心底的声音说:幸福就是想哭的时候哭得出来;想笑的时候笑得出声,难过的时候,有安静的角落可以慢慢难过;悲伤的时候,家人和你感同身受;失意的时候,朋友还在身旁;想去海边咆哮的时候,身边的人不问理由。   继续想了想……   幸福啊,就是当你觉得很幸福,幸福已在你身边。   健健康康、容易感动、习惯快乐、能够分享、拥有梦想、有心追求、不被打倒、站得起来、期待明天、家人的爱……这些都是幸福的元素,最重要的却是你必须觉得,就算失去一切,自己仍是个拥有很多的人。但拥有的未必是实质上的东西,大家可以自己想想。   幸福的元素,大多唾手可得;而你,拥有了什么?   问我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呀,有人问怎样才能过得幸福,猫子的回答就是——不管再难过,对生命少了多少期许,还是要想着自己拥有的一切,要努力觉得自己很幸福!不去怨怼无法实现的愿望,努力去想、去实践可以做到的事。幸福的感觉嘛,其实藏在每个人的心底,从平凡的事物中去挖掘就对了。   老实说,有时看着猫子妈圆滚滚的身材,猫子就觉得自己很幸福耶!   虽然她嫌自己胖胖的,可是……   那圆滚滚的肚皮啊,竟能前后蹦出七只猫仔。一想到自己有个这么伟大的妈妈,在那一刹那,怎么能不觉得有个身材这么可爱的老妈很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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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诱火爆处男][猫子]   01   平成大学   一年一度的观摩园游会由学生会策划,今年平成大学的学生观摩,决定以园游会的方式展开。在往年沉闷的实验欣赏活动之中,注入了充满年轻学子特有的活力朝气。   各个社团挖空心思推出活动,亦期望能借此机会,吸引未参加社团的新血。   总之,热热闹闹的活动开锣了。   “蕃茄、西瓜、莲雾、凤梨、香蕉个芭乐……”   从走廊远远的彼端,便可听见数着水果名、口气充满了诅咒火气的声音传来。   一些耳尖的女学生,非但没有对满身火药味的主人避之唯恐不及,反而兴奋地放下手边工作,迫不及待地跑到走廊上张望。   引颈期盼的她们果然不失所望,只见一个抱着大箱子的大男生远远走来。   那个大男生仍咒骂着水果,迈开大步往前走,完全无视于他人的侧目。而他的不善口气,不免让人怀疑,众多水果是和他有过节、还是他今早吃了烂水果拉过肚子?   “是葛朝平耶!”   “真的、真的。”   “好幸运,他今天怎么会走这栋楼?”理工学院不在这栋大楼啊。   “看那箱东西,一定是替学生会过来领东西吧!”   “啊,他还是好帅……”   “对啊,好酷喔!唉,真想变成他手中的箱子……”这样就能让葛朝平抱在怀中,多幸福哪!要是美梦能成真,教她三个月不碰最爱的蛋糕,她也绝不后悔。   “别做梦啦!赚到了还不多看两眼……”   “咦,你不是黎*迷?”   “都喜欢不行啊?你自己还不是也喜欢圣攸。”   “喜欢有什么用,看得到又吃不到。”想到就心生哀怨哪!一次也好,真希望学生会里的那些帅哥,能够开学大奉送,让她们免费抱一次当做梦、过干瘾也好。   就算要付钱,她们也会甘之如饴。   “啊,他要走了。”   对于走廊上痴迷的视线视若无睹,葛朝平大开的步伐从未稍缓下来。没停过脚步的颀长身影,很快就将那些女生低低的讨论声丢在脑后,只管朝目的地往前走。   踏出有冷气吹送的学生会之后,他的心底只有不停的诅咒,哪听得进那些女生的闲言闲语。   芭乐啊!这个热死人的夏天。   一脚踹开学生会的大门,葛朝平粗鲁的脚板力十足。被母亲告诫过不可说粗话,所以他只能以咒骂水果的方式,宣泄心中的不满与烦躁。   一声巨响,毫无疑问引来学生会内其他人的注目。   扬扬眉,项崇恩首当其冲地调侃:“破坏狂,学生会可爱的大门没得罪你吧!”   “是呀,有什么不满就说出来,何必动手动脚?”   项惠紫在报告上头敲着笔杆,似笑非笑地摇着头,黑眸里闪着难以掩抑的有趣光芒。   “又吃炸药了。”朱炎撇了撇嘴嘲弄。   被李美雪那个花痴烦得受不了,躲进学生会耳根才清静些的邡圣攸,打了个呵欠又趴回桌上睡觉。懒散的他能睡就睡,哪管外头艳阳高照、人间热闹。对他来说,现在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能睡到天荒地老没人打扰。   “修门的费用不便宜,请大侠脚下留情。”没抬头的扇君恒补了句话。   “这笔支出,要报帐的话……”夏杰已经在脑中估算,这要归类为何项支出。   放下手中重物,葛朝平没好气地讥诮:   “你们比那些女生还吵!”   “受欢迎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有多少男生想要女朋友,连一个都追不到吗?”埋在双臂中大梦周公的邡圣攸,在半梦半醒状态下突然发出惋惜之声。要不是被李美雪那个花痴缠住,他也不会没时间去照料爱慕者,想到就闷。   老天爷是不公平的,有人苦无对象,有人却整天忙着应付追求者。   最恼人的是,他明明是属于后者,却无法享受其中乐趣。   听见那哀怨的叹息,黎*从文件中抬起头,别具深意地瞥向趴在桌上的圣攸。人就在身边,却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为圣攸无心的话而沉闷;咫尺天涯的感觉,莫过于此。   与他的生活如此接近,圣攸却不知道他有多爱他。   “别人爱自作多情,凭什么要我关心?”不以为然的冷哼,出自葛朝平嘲讽之口。   要去在乎那些在乎不完的事,他就只能为别人而活;要他如此伟大,那是不可能的事。   对送上门的人没有意思,就不该让人有所期待——他没意思当情圣、校园偶像。   漠视追求者,已是他最善良的做法,要求再多便是欺人太甚。若不是顾忌母亲三不五时的叮咛,他绝对会吼得那些烦人的追求者从此不敢近他三尺。   女生给他情书,觉得再麻烦他也只是拒收而已。   项崇恩摇摇头,啧啧有声道:“再这样说,你会遭天谴的!”   “芭乐啊,有完没完你们!”利眸一瞪,葛朝平的脾气已到极限。   “完了。”项惠紫耸耸肩,突然露出狐疑的眼神,好心般提醒:“对了,你不是要接待外校贵宾,怎么还杵在这里混水摸鱼?”她的口气相当理所当然。   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他们好像还没有告诉亲爱的朝平这件事。   “谁说我要接待外校贵宾?”葛朝平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刚跑腿回来,他们竟然又推派工作给他?芭乐啊!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学生会的成员又不是死光了,作啥都得他去跑腿,他不过是学生会的书记!   “年轻人,能者多劳嘛!何必怨叹。”项崇恩一副赋予重任的口吻。   说穿了,不就是明目张胆欺压学弟。还念平成高三的夏杰不算数,学生会里头,辈分最小的就是大二的葛朝平,跑腿的工作自然少不了会落在他头上。他们就是看准了他的脾气虽不好却很负责,倒是挺懂得敬老尊贤的规矩。   再怎么不甘愿,他还是会把学生会的事情做好。   ***   芭乐啊!他到底是笨到被谁拐进学生会的?   朱炎,就是该死的朱炎!   站在接待外宾的服务台,葛朝平摆出灰暗的脸色,像极准备用来吓退牛头马面的阎王。纵使他是学生会派来的总负责人,一起站在服务台的人,却没有人敢傻得拿事情烦他。   外宾接踵而来,服务台的学生忙忙碌碌,葛朝平只是不苟言笑地站在一旁。   负责处理意外状况,是他这总负责人唯一的工作。   “请问一下,可以请那位同学带我参观参观校园吗?”   负责接待的女同学愣了一下,眼神跟着眼前A大的教授往后看,胆战心惊地偷瞥着皱起眉头的学生会书记。   “抱歉,我没空,不过我可以请别的同学带你去参观。”   打量着眼前一身休闲西装打扮、长相斯文干净的A大教授,葛朝平可不觉得有被点名的荣幸。   大家是看他闲着就不顺眼吗?超芭乐的莫名其妙!   纵使心有诅咒,拒人于外的态度疏冷,但他的用词口吻却不失待客之道。   “依我看来,这里最有空闲的人,就属你了不是吗?”   不介意那算是不客气的淡漠,殷问*露齿一派斯文地笑,就所见的事实直言不讳。   几个接待外宾的学生都没闲着,他只看到葛朝平像背后灵般杵在后头,像台极不甘愿上工的监视器。   气氛骤然冷凝,没有人敢转头去看葛朝平此刻的脸色。   “没动手,不代表我很闲。”葛朝平克制自己快要发火的脾气。   就看不出他是这里的负责人吗?芭乐啊!这个A大的教授。   “葛同学,反正你在这也没事做,就带殷教授去参观参观校园吧!这里我让其他同学顾着就好。”听见他们的对话,平大的教务主任急忙走上前,直接对葛朝平吩咐。   他们之所以请殷问*来参加观摩园游会,就是想拉拢这个知名的天才教授,从A大跳槽到平大任教,讨好他都来不及,当然不希望让他对平大有不好的印象。殷问*的魅力,必定能提升平大在校际间的形象,在明年为平大招募更多的新生。   校长对殷问*势在必得,教务主任自然得处处陪着笑脸讨好。   听见教务主任的命令,葛朝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的游手好闲,他还愿意杵在这里浪费青春吗?竟然附和一个外校来的教授说他没事做。见鬼了,芭乐的教务主任,说的还是不是人话!   ***   穿梭于各个摊位之间,葛朝平只有一种天外飞来横祸的郁卒感。   跟在后头不断问他问题,殷问*倒是对平大的园游会显得兴致勃勃。对于他们所到之处,出他意外地引起小小骚动,他更是觉得有趣极了。   看样子,前头这不情不愿的向导,八成是平大里的知名人物。   “有占卜馆呢!”殷问*突然拉住前头的葛朝平,停在某社团的摊位前不走。   葛朝平回头,以匪夷所思的眼神盯住老大不小的殷问*。以教授的身份来说,他是年轻得过分没错,却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吧。撇开他的年纪不说,这家伙怎么会对女生喜欢的玩意儿感兴趣?葛朝平真的不懂。   “殷教授,你想进去算命?”顿了顿,他的口气充满怀疑。   “是呀,好像很有趣。”殷问*笑笑,完全不避讳他们站在这个摊位前有多醒目,修长的双腿像生根般不动,满脸地期待。“不如我们进去看看!”   进去占卜?芭乐哩!何不捅他一刀痛快。   “如果殷教授有兴趣,我在外面等你。”忍下厌恶感,葛朝平仍沉着回应。   “陪我一下,一个大男人进去有点丢脸呢!”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殷问*拉了他就掀开帘子往摊位里头走。他哪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等等……”芭乐啊!两个人还不是一样丢脸。   踉跄中,老大不愿意的葛朝平,还是被拖进占卜的摊子,恶劣的情绪不禁涨到最高点。   这个白目的教授,明知道会丢脸,竟然还拖别人下海。那么爱丢脸,他自己进去就够了,拖他进去干嘛?还怕一个人丢脸会寂寞啊!   莫名其妙的芭乐教授!   ***   一进入占卜摊位,他们的耳边便飘来鬼魅的音乐声。   里头垂满黑色的布帘,营造出一种诡谲难测的怪异气氛。殷问*好奇地打量四周,葛朝平则已感到老大不耐烦,两个大男人的脸色不同,但并未因此而心底发毛。   “欢迎光临,请问你们是要占卜还是算命?”   算命摊的同学出声招待,笑容可掬地迎上来。今天来占卜算命的男生,大多是被女朋友一起拉进来,倒是很少看到两个大男生自己走进来,不免令招待的同学心生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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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头那位同学不热中的态度,倒是很像一般男孩子被女朋友强拉进来后的反应。   咦,等等!   “啊!”接待的女同学突然掩嘴轻呼。   殷问*扬起趣味的眉,随着她瞪大的双目,瞥向直朝门外看的葛朝平。   “叫什么叫,我们又不是鬼。”听见她的叫声,葛朝平转回眼神,皱眉低哼。想也知道他如果在这个摊子占了卜,明天占卜的内容铁定会传遍校区各角落。   所以他打死都不会占卜算命的!   “葛……葛朝平……”女同学都结巴了。   他怎么可能会——光顾他们占卜社团的摊子!?学生会的书记葛朝平,在平大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偏偏他独树一帜的魅力,又教女同学们视他为校园偶像。   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他,莫怪她如此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既不会吃人又不是怪兽,她干嘛一副看到怪兽出笼的表情?芭乐啊!这个女生。懒得理她,压抑住不满,葛朝平直接对殷问*道:“殷教授,我们的时间宝贵,如果要占卜请你快点,打消主意的话我们就走吧!”最好是后者。   “咳,既然进来了,我当然要试一下*!”清了清喉咙,殷问*失笑于眼前的画面。他笃定自己碰到一个有趣的学生,看来,他真的随手抓到了一个平大的学生名人。   请假参观平大,总算没有浪费他一天光景。   就不知这个男生在平大里的风评,到底是好还是坏。从平大学生反应不一的表现,实在很难判断出葛朝平品行如何,不过会被派去接待外宾,应该不是坏学生吧。   平成大学的教务主任,对他的态度也像对待学校里的资优生一样。   皱起眉,葛朝平不予置评地瞥向负责接待的女同学。   女同学心下一骇,赶忙对他们道:“请跟我来。”   从没玩过扑克牌占卜的殷问*,满心好奇地在占卜的桌子前坐下,朝眼前负责占卜的男同学微笑,“麻烦你了。”   不愧是理工学校,女生只有小猫两三只,不管什么社团都是以男生为主力。比较起来,这个社团还有女生算是不错的了。   苏天河有些犹豫,望了一眼站在殷问*后头的葛朝平。   “请问你想算爱情、事业、还是其他的事呢?”看见不可能会来的稀客,他的讶异不比负责接待客人的女同学少。眼前这个温文儒雅的男人,外表虽然看起来很年轻,给人的感觉却有别于一般学生,举手投足间多了份成熟稳重的优雅气息。   让人好奇的是,他是葛朝平的什么人,竟然能让葛朝平陪他逛园游会?   将对方的猜臆看在眼底,殷问*突然将身后的葛朝平拉上前,以开玩笑的口吻朝占卜社的社长苏天河道:“算算我们的前世今生。”   进门之前,他看到门外的招牌有这个项目。   “我不算!”葛朝平立即反对,怒不可遏想甩开被抓住的手。   教他意外的是,殷问*看起来一派斯文,力气却大得吓人。自诩力气不小的葛朝平,竟然无法摆脱他蛮力的掌控,自然错愕非凡。   “好玩嘛!为什么不算?”   殷问*俊秀的笑脸依旧一派温和。   “殷教授,请你别强人所难。”挣脱不了他的手,葛朝平只好不耐地强调。   听见他对殷问*的称谓,苏天河的心底约略有了个底。   “陪我玩一下,说不定会很好玩的。”无视葛朝平的拒绝,殷问*拉他一屁股坐下,对着苏天河点头道:“请开始帮我们算吧!”   看见葛朝平快发火的表情,苏天河飘移在他们之间的眼神有些犹豫。   “怎么不开始呢?”殷问*温和地追问。   葛朝平青青绿绿的脸色很难看,被迫坐下来之后即不再说话,径自冷着脸孔摆个臭脸。苏天河在观察之后,便决定开始用塔罗牌为他们算命。   排了几次他们的前世因果,苏天河似有忌讳地望了望他们,神态显得更犹豫了。说出算命的结果,葛朝平说不定会掀掉他们的摊子,甚至削减他们的社团经费……有这许多顾虑,他卡在喉咙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唉,该不该随便扯个小谎,敷衍他们赶快走就算了……   “结果怎么样?”殷问*疑惑于他的沉默。   “这个……”忍不住瞥向葛朝平不耐的神色,苏天河还是欲言又止。   “照实说没关系,这家伙不会吃掉你的。”发现苏天河的顾忌,殷问*突然揽住葛朝平的肩头,还朝他笑问:“对吧!葛同学?”   皱了下眉,葛朝平立即拨掉肩头的负荷物。   “我才不信这玩意!”倨傲地撇撇唇,他吐出不可能受占卜影响的口气。   若不是殷问*强拉他进来,他只会对这种摊位嗤之以鼻、视若无睹。要他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不如告诉他明天太阳会打西边出来。   “你保证不会一生气就削减我们的社团经费?”苏天河脱口问道。   葛朝平愣了几秒,没好气地道:“不会!”   芭乐啊!他会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坏脾气不代表他没有度量。   听到苏天河战战兢兢的询问,殷问*很快便猜测到葛朝平的身份,不禁放声笑了起来。原来他随手一抓,抓到的是平大学生会的成员,难怪学生们看他的眼神不尽相同。   有爱慕、有顾忌、更有小心翼翼。   “你笑什么?”被他的笑声弄得心烦,葛朝平没好气问道。   “没什么,只是心情好。”收敛过于引人注目的笑声,殷问*对他摇摇头之后,转头对苏天河道:“你可以告诉我们算出来的结果了吧!”   纵使觉得他的话很敷衍,葛朝平也只是在心底骂了声芭乐。   谁教他是学校重要的贵宾呢!   02   “恋人!?”   在殷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葛朝平已怒气腾腾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掌击桌,只差没揪住苏天河的领子,他当场咆哮:“你个芭乐的前世恋人,胡说八道也要有个谱!”   他惊人的嗓门,几乎快掀掉教室的屋顶。   不管他是如何唬弄之前来算命的情侣,要耍套同样的台词唬客人,但他也要看清楚占卜的对象、彼此的关系和性别才对。他会反应这么大,绝不是没道理乱发脾气。   别说他和姓殷的教授今天才认识,他们可是两个大男人啊!   竟然说他们对彼此依恋极深,数度轮回转世相爱,总是历经千辛万苦才能结合,但他们已是好几世的恋人。还说——他前辈子是女的?   搞什么没大脑的芭乐笑话!   愣了半晌,苏天河才挤出话来:“我只是说出牌面占卜的结果……”   唉,就知道会这样……虽然早料到葛朝平对他所说的话不会太高兴,他还是无法昧着良心扭曲塔罗牌显示的结果,随便扯谎敷衍他们就算了。   看到塔罗牌所显示的结果,他自己又何尝不感到讶异。   还讶异到只想瞪着眼前的两个男人看。   “那就是牌坏了。”葛朝平很笃定——这是个天大的芭乐笑话。   “牌……坏了?”听见令人感到啼笑皆非的指控,苏天河的表情一愣一愣的,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就怕惹怒快要火山爆发的葛朝平,到时肯定吃不完兜着走。   占卜社的未来,可不能断送在他的手上。   要是占卜社被迫销声匿迹,历任的社长不回来砍了他才怪!   “我很好奇……”在苏天河被瞪得不知如何是好时,殷问*瞥着身旁愤慨激昂的人,突然优闲地问:“你不是不相信这玩意吗?怎么会为了算出来的结果发火呀?”   轻轻松松的,殷问*拯救了苏天河进退维谷的处境,成为他眼中的救世祖。   如同自打一巴掌,葛朝平瞬间涨红了俊酷的脸,难以反驳且说不出话来。   除了嗤之以鼻,他的确不该有其他反应。   黑眸微转,殷问*又带着玩笑的口气道:“其实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因为那不过是我们前几辈子的事,我又没要你这辈子继续负责。”   葛朝平红上耳根的酷脸,看起来益发可爱动人,让他更想逗着他玩。   “殷教授,如果你算完了,我们走吧!”不理会他的调侃,红着脸的葛朝平直接大步朝外走,根本没有等他的打算。要是殷问*没跟上来,那正好如了他的意。   嘿,想甩掉他?可没那么容易。看穿葛朝平的意图,准备追上葛朝平之前,殷问*又突然回头问道:“谢谢你的占卜,请问要多少钱?”   愣了一下,苏天河只能感激不已地猛摇头,在心底念着阿弥陀佛。   不求身外之物——   但愿老天保佑,今天不要再有这么棘手的客人就好。   呵,不过那小子的反应好玩透了。   ***   追上葛朝平疾走的脚步,殷问*拉住他的手,故意拖慢他的步伐,央求着他继续带领自己参观校园,却暗自研究起他的与众不同之处。   真的有趣哪,眼前这个小子,好像什么事都能让他火冒三丈。   怪的是,他像个有教养的火爆浪子。   葛朝平的一举手一投足,仿佛都有爆发不完的火气,却又能在转瞬间自动消化,转化成另一种漠视的行为。真让人难以捉摸,他到底是“热情”还是“冷漠”?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种个性的孩子,殷问*不免有点好奇。   “这里是化学实验室,没什么好参观的。”经过一间教室,葛朝平随口介绍。   “难得来你们学校参观,我倒挺想看看里头的设备如何呢。”挡住要继续往前走的人,殷问*对平大的化学实验室表现出极大兴致。   “化学实验室里的设备,每个学校都差不多吧!”葛朝平不以为然。   只想赶快带殷问*逛完一圈,然后解脱这份苦差事,因此对于没必要参观的地点,他自然能省就省。平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逛完整个校园也不是容易的事。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芭乐的视线。   “限于经费问题,那可不一定。”睿智的眸光闪过,殷问*云淡风轻地道:“如果你们学校的设备比较好,说不定我会考虑来任教喔。”   至少平成大学里头有了他感兴趣的人。   若非如此,他根本没考虑过要答应平大校长挖角的聘约。   遇到葛朝平,只能说是一个计划外的变数。   懒得争辩,葛朝平直接伸手去开化学实验室的大门,意外发现门竟然没上锁时,心底的郁闷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就可说得清的。   可恶,哪个芭乐助教忘了锁门!   要是门上锁,他就可以直接拒绝殷问*的要求。   殷问*踏入实验室,立即四下张望起里头的各项设备。私立学校的经费充足,果然实验室里的设备也都比较先进,各类化学仪器看起来完备齐全,也崭新许多。   瞧殷问*那副专注的模样,不知要研究那些死东西多久,葛朝平索性拉张椅子坐下。   走了半天,除了心情烦躁,他的脚的确有点酸。   “殷教授,你真的要到我们学校任教吗?”沉默一会,葛朝平还是忍不住问。要是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教授来平大教书,肯定少不了给他添麻烦。   应付他一天,他已经觉得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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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一个三角锥玻璃瓶看了看,殷问*放在鼻前嗅着味道,聊天般地道:“到目前为止,是还没想过要这么做,因为A大里有我和恩师的共同研究正在进行。”   所以他接受平大校长的邀请,就只当是纯粹来平大参观而已。   “其实我们学校很烂,你还是留在A大比较有前途。”葛朝平突然一扫冷淡的态度,以“非常好心”的口气劝道。他巴不得殷问*别再出现于平大的校园。   麻烦啊,就像今日的霉运,离得愈远愈好。   “怎么说?”放下实验用的三角锥瓶,殷问*望向他笑问。   嘿,误导人的态度也太明显了吧!自任教以来,殷问*开的每堂课都爆满,从来没受过学生排斥,因此对于葛朝平的反感他特别感兴趣。   他以为自己的群众魅力、及对学生的亲和力应该是所向披靡。   被讨厌了,他竟然还感到高兴!?   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觉得他有病……   “呃……就是烂……烂到不行了,绝对不会比A大的水准高。”芭乐啊!问他什么鸟问题,害他一口气接不上来,差点被口水哽到。   “你们学校的素质真有这么差?”殷问*带着笑意,慢慢踱向葛朝平。   睁眼说瞎话,这小子也未免太离谱了。   “没错。”葛朝平肯定的神态,让人难以怀疑他的话。   停在他的正前方,殷问*一手撑着桌子,俯低身体和他眼对眼,十分好奇地问道:“既然平大的素质让你不齿,那你为什么要念这所学校?”   纯粹好奇的口吻让人措手不及。   近距离眼对眼,葛朝平一时之间张口结舌,只能瞪着近在咫尺的俊秀脸庞。芭乐!真是芭乐的世界啊!他又被堵住话了,还有没有天理。   简直笨透了,为什么他老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他的酷脸再度寸寸涨红,黑眸里充满挫败的光芒,殷问举突然觉得他可爱极了。没有耐心和坏脾气是回事,但他的反应却总是老实得可爱。   让人有种想要好好疼爱他的欲望哪!   过于专注和懊恼,葛朝平没注意到殷问*不怀好意的笑脸,正逐步迫近他。待他发现的时候,他们的脸已经快贴在一起,冷不防地更被欺上温热的唇瓣。   难以想象殷问*会偷袭自己,葛朝平整个身体僵直,被震得完全无法动弹。   老……老天!   这个芭乐教授对他做了什么?   ***   “你做什么!?”   理智逐渐崩溃中,葛朝平猛然推开趁他震愕中、又得寸进尺的殷问*。虽然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代表他喜欢的是男人啊!芭乐啊,他竟然夺走他的初吻。   要是被其他学生撞见,他的清白不就要毁于一旦。   “抱歉,你让我有些情不自禁。”道着歉,殷问*脸上并无愧疚之情。   遑论对学生下手,他主动吻别人的例子并不多,有这股冲动倒教他自己感到意外。话说回来,感觉一如想像中美好,的确让他对这个吻有点眷恋不舍。   吻他的感觉,甜美中带着青涩微酸的味道,有点像冰凉的情人果。   很特别……   “偷袭学生,你算什么老师?”猛用手臂擦着嘴唇,葛朝平涨红着脸怒吼。突然他想到不对的地方——他们都是男的才是重点!他是男的竟然还吻他。   可恶啊,这个变态的芭乐教授!   “你不是我的学生啊。”殷问*赖皮地笑着,随口扯个理由。   “谁说我不是你的学生——你就可以侵犯我?”葛朝平气得想告到教育委员会去,让眼前这芭乐教授从此断了教书生涯,好消弭心中涨满的怒气。   要不是这么一来等于公开他被侵犯的事实,他绝对会这么做。   他还没蠢到自己公开这么丢脸的事!   “只是一个吻,你何必气成这样?”殷问*的口吻里有嘲笑的意味。   “谁说只是一个吻,你芭乐的大脑知不知道——”那可是他的初吻啊!身为男人,他又何尝喜欢斤斤计较这种小事,可是只要想到初吻被男人给夺走,他就难以接受。就算是被个讨厌的芭乐女夺走初吻,他也不会感到如此懊恼。   至少,那代表他初吻的对象,和所有的人都同样正常。   “知道什么?”殷问*很好奇,他卡在喉咙里说不出的话是什么。   看他如此激动的反应,该不会那个吻是他的……   初吻?   “知道那个吻是——”猛然顿住,葛朝平还是说不出口。都几岁了还没有初吻的经验,说出来不是免费让他笑话?光想,他就呕得想自打嘴巴。   他今天做的蠢事已经够多了。   “咳,我会不会打扰了你们?”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葛朝平的身体震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没跳起来,视线快速转向乍然出现的第三者。   只见项崇恩挂在门口,那不知已看戏多久的修长身影斜靠在门上。他开始诅咒没良心的老天爷。   芭乐啊!这下学生会的人,不全知道这件事才怪!   ***   平大学生会里,听完项崇恩撞见的趣事后,学生会的成员不免开始对葛朝平沉默的抗议有点意见,纷纷将注意力集中在回到学生会以后,就不肯开口说话的他身上。   保持沉默,不代表他就能逃过一劫。   “朝平,对男人有兴趣,你怎么不找我啊?”从未隐瞒同性恋身份的项崇恩,受伤害似地问道。还真有那么几分自怨自艾的不满味道。   “你个芭乐!”终于受不了的葛朝平,怒目瞪他一眼。   再怎样,人的忍耐度是有极限的。   “呵呵,崇恩的确挺芭乐的。”没保留自家兄弟的颜面,项惠紫学着葛朝平的口气笑,不禁凑热闹地道:“不过,听说殷问*在A大十分有名,不少学生抢破了头要修他的课,更有一群男男女女的仰慕者,人气很旺呢。”   她的口气像是在说,葛朝平说不定是赚到了。   “那关我什么事?”没好气冷哼,葛朝平一点也不想知道那变态有多红。   “是不关你的事,你们不过是接过吻而已嘛。”双腿跨在桌上、翻阅着财经杂志的朱炎凉凉地消遣,眼神根本没转移过。   “你少幸灾乐祸!”葛朝平皱眉瞪向他。   “好了,有空请报告园游会目前的——”研究着报表的扇君恒突然抬起头道,未竟的话却因瞧见牵着手走进学生会,如同情侣般的黎*和邡圣攸而中断。   抱怨完李美雪的事后,邡圣攸终于关心起一脸不爽的葛朝平。   想到邡圣攸和黎*听到他被A大的教授偷袭的事,那肯定会当场瞠目结舌的脸,葛朝平就异常郁卒。他无法想像,当他们知道那个教授是个男人时,会是怎生反应;所以,在邡圣攸忙着追问的时候,铁青着脸的他踏着重步离开,舍弃有冷气吹的学生会。   芭乐的世界永远都是芭乐!   03   两个月后,夏末。   暑气稍退之后,让人心底的躁闷跟着减轻。   虽然太阳散发的威力依旧不小,但已不似盛暑辣人的紫外线那般强烈,让人只想躲在有冷风吹送的冷气房。气温稍降,运动场上的学生也渐渐多起来。   校园内活力四射的景象,驱走学生们在暑热下发烧已久的懒散。   “校长没事找我干嘛?”   正在整理会议记录的葛朝平,大感狐疑地抬起头,瞥向刚从校长办公室回来,顺便替校长带来口讯的朱炎。   跑办公室、代表学生会和老师周旋的人,一向是朱炎或项崇恩。即使出了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是黎*或项惠紫出面摆平。   “找你就是有事,去了不就知道。”朱炎撇着唇冷哼。   他没耐心讨论这种没有答案的话题。   犹豫了会,葛朝平只好问道:“现在去?”   “不然你还要等着配合天时、地利、人和吗?”走向自己的位子,朱炎看也没看地道。他觉得校长也很莫名其妙,要找朝平不会广播一下就好了,干嘛要透过他传话。   难不成还怕广播会吵到学生啊!   “你是热晕头啦!讲话干嘛这么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朱炎很爱和他作对。既然看他不顺眼,当初干嘛拐他进学生会?这个芭乐的家伙,让他愈瞧愈闷。   “谁讲话冲啊?”在朱炎回嘴时,夏杰推开学生会大门,好奇地走入。   “还能有谁?不就是一颗长期‘生理不顺’的芭乐!”葛朝平收拾着桌面,合上之前写到一半的会议记录簿,准备去见校长。   “生理不顺的芭乐?”夏杰憋着笑,不用猜也知道那颗芭乐是指谁。   “夏杰,过来,别听他胡说八道。”朱炎不耐的脸色,在夏杰踏入学生会之后好了许多。其实他对朝平并没有恶意,只是纯粹想欺负人。   收拾好桌面,葛朝平朝外边走边道:“对,我胡说八道、顾人怨,在大芭乐眼中,就是没有小芭乐可爱,怪不得惹人讨厌。碍着别人眼的人,最好乖乖闪边去见老芭乐,这里就留给两颗相亲相爱的芭乐兄弟。”   不等夏杰抗议,葛朝平已随着飘远的轻嘲声踏出学生会大门。   ***   恭敬地敲了门,葛朝平便开门踏进校长室。   “校长,您找我吗?”   “葛同学,你总算来了,坐。”校长一见他便露出和善的笑脸,停下手边的公务,招呼着他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好像见到可爱的孙子一样。   狐疑地坐下,葛朝平对于校长异常的亲切,可没啥太大的好感。   “要不要喝杯茶?”校长笑容满面问道。   “谢谢校长,我不渴。”摇摇头,葛朝平礼貌的婉拒。礼多必诈!来过校长室不只一回,哪次校长问过他要不要喝茶?没弄清楚情况之前,他一滴水也不会沾口。   总不能被一杯茶给卖了。   “咳。”见他只想知道有何事,校长轻咳了声,终于开门见山地道:“今天会找你来,是有个忙想要请你帮,校长希望你能够答应。”   “校长,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考虑。”葛朝平已猜到是如此,却不承诺没有把握的事。开玩笑,要是这个芭乐校长想把他卖到非洲去,难道他还要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又不是生出来脸上就刻了个笨字。   “放心,这个忙绝对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校长很有把握。   “请校长说来听听再说。”管他在不在能力范围之内,他总要先知道是帮什么忙。学生会七、八个干部不找,校长偏指名找他来帮忙,其中必有诡异之处。   “是这样的,学校过两天会调来一个转任的教授,可是教授必须有个临近学校的住处,所以想请你家暂时提供一个落脚处。”校长诚恳地要求。   “校长,学校不是有员工宿舍吗?”更好笑的是,他家何时成了旅馆?   “员工宿舍近日在整修,不太适合迁入。而且校长花了重金聘请新来的教授,当然不希望他觉得自己不被重视,所以必须安排他一个比较适当的住处,这样你懂吧?”校长不乏暗示的话,表明了新来的教授,正是从别的学校挖角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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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校长何不招待他回自己家住?”葛朝平还是觉得很奇怪。   没听过老师没地方住,而住进学生家的,太荒谬了吧!虽然他家空房间很多,不差多住一个人,可是,对方是学校的教授啊,回家还要面对教授,感觉就是会让人不舒服。   黎*家也大得很,校长怎么不去拜托他?莫名个芭乐西瓜莲雾!   身为学生会会长,黎*的“义务”比他多吧!   “校长家都是女人……不太方便。”校长露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苦笑,再度恳求:“拜托你了,这只是暂时的,校长相信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困扰。”   总不能说对方指名要住他家吧?想到学校的利益,只能用点小小心机了。   听见校长不容推辞的口吻,葛朝平总觉得很郁卒。   谁说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困扰?现在他就困扰得很!   这份请求,简直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   葛家门口,停了一辆小卡车,搬家工人正里里外外卸着货。   不少邻居好奇地张望,只见葛家的女主人不厌其烦解释着,是儿子大学里的教授要住进他们家,那雍容的神情显得很愉快,完全没有因为校长太过突然的拜托而感到不便。   葛家的房子大嘛!长子结婚后,新婚一年多的小俩口,在附近买了房子过甜蜜的生活;家里就只剩丈夫和小儿子,丈夫镇日忙于工作应酬,所以到了晚餐时刻,大多只有她和小儿子一起吃,田雅娟难免觉得有点冷清。   别说朝平不爱说话,有时候和同学有约,晚餐不回家吃也是常有的事。   多一个人,感觉总是会热闹许多,她当然很高兴。   早上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她就让佣人整理原本就干净的客房,里里外外又叫人打扫一遍,自己则在客厅里摆上新插的花,万事俱备只等着客人住进来。   远远就看见搬家工人,将一件件东西搬进家里,葛朝平不禁为所见的景象皱眉。   整卡车的东西,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是说暂住而已?看那些家具和整箱整箱的私人用品,对方根本是准备长住下来。   刚回家的葛朝平,满心疑惑走到站在矮墙外的母亲身旁。   “妈,这是怎么回事?”   “朝平,你回来啦?”田雅娟高兴地招呼儿子,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后才道:“不是校长拜托我们,说有教授要借住我们家吗?这些都是教授的东西呀!”   “我知道这些是那个教授的东西,我是说他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   “哎呀,都是人家的必需品嘛!东西多了点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又不是放不下。”田雅娟边指示工人东西搬到哪,边不甚在意地对着儿子笑道。   她空出最大的客房给教授住,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放不下。   “妈,我的重点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只是暂住,干嘛弄得像是要搬进来?望着母亲忙得十分兴奋的模样,话到嘴边,葛朝平还是吞回肚里。   算了,东西都搬来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母亲都不嫌累,他在旁边吵岂不显得吃饱撑着。   “是什么?”心思放在搬家工人身上,田雅娟没有很专心听儿子在说什么。   “没什么。”摇摇头,葛朝平闪避着搬东西的工人进屋,头也不回对母亲道:“妈,我觉得有点累,想去睡一下,吃饭时间到了再叫我。”   异常忙碌的一天下来,他觉得有些疲惫且精神不济。   “朝平,你没生病吧?”看见儿子没元气的背影,田雅娟关心地在后头问着。再怎么样,外人的事也比不上宝贝儿子重要。   “没有。”葛朝平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   “喔,没生病就好……”大概是在学校太忙了吧。田雅娟想想便放了心,却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问道:“对了,朝平,那个教授叫什么名字啊?”   葛朝平在家门口突地顿住,回头望着母亲慈爱的脸庞。   他竟然……忘了问。   ***   黄昏夕阳的余晖,从洁净的白窗映入房内,让人在昏黄的光线中,依旧可以将房内的摆设看得一目了然。东面的墙嵌上整面的书柜,架子上不乏各类书籍和大学教科书,原木的大写字桌上头,也摆了几叠摊开的报告用纸,写字桌旁边连着设备齐全的电脑桌。   窗下边的角落,有张浅灰和白色条纹交错、纯粹意大利式的长沙发椅。   沙发上摆着同色系的靠枕,看上去就觉得坐起来会非常舒服。   抱着某人、躺在那张沙发上恩爱,感觉应该会不错。   双脚朝偌大的睡床移动,殷问*热切的视线,最后落在床上沉睡的人儿脸上。   很累了吧,他才会以随性的姿势躺在床上,也没有移动过身体。   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殷问*忍不住伸出手背,去轻抚他沉睡的脸庞。进入梦乡,他的脸色不再那么冷漠僵硬;他放松后的睡脸,纯粹像个没有防备的大孩子般可爱。   “为了你呀,我可欠下不少人情呢。”指尖划过葛朝平弧度优美的唇瓣,殷问*兀自轻叹口气。要走到眼前这一步,还真是不怎么容易。   仅相处短短一天光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大男孩念念不忘啊!   难以忘怀到,下了个令自己啼笑皆非的决定。   他,非来见他不可!   否则他永远难以明白,胸中的骚动是否叫做——爱情。   忍不住,殷问*俯下身体,轻轻在葛朝平唇上啄下一吻,又以唇瓣贪恋着他的温热,撒下所有难以割舍的情愫。就是这种甜如香蜜的滋味哪!竟教他整整相思两个月。   觉得鼻息有些不顺畅,嘴唇也有些热热痒痒的感觉,葛朝平不由得在睡梦中呻吟一声,却让殷问*的舌头有机可趁,瞬间滑入他口中汲取香甜汁液。   本能回应着,感到不舒服的葛朝平,终于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一张开眼,他便被脸上那团黑影骇着,继而发现自己竟在睡梦中被人偷袭。   “谁!?”他使出吃奶力气,用双手将侵犯者的脸推开。   “你醒啦?”殷问*仍坐在床边,不动如山地笑望着他惊愕的表情。吻得正上瘾,他的语气不免带些可惜的味道,感觉对这个吻仍意犹未尽。   算了,来日方长,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葛朝平惊惧地瞪着眼前的殷问*。   这个该死千遍、该杀万回,害他在学生会里一再被人取笑、每天做恶梦的芭乐元凶,为什么会光明正大出现在他房里?难不成……这又是另一个恶梦?   “想你呀,就来看你*!”耸耸肩,殷问*说得简单随意。   “不用了,你给我滚出我的梦!”几乎感到挫败,他没好气地大吼。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梦到这颗臭芭乐了?他都快数不清了,就不知道这个梦魇还要跟他多久才甘愿。   不能怪他几乎天天做恶梦,他又不是同性恋,被个男人偷走初吻,谁晚上不会做恶梦?那种气愤交加的羞愤污辱,他恐怕一辈子也难以忘怀。   好,初吻被夺走就算了——这芭乐的家伙,为何还天天到梦里烦他?   见鬼的芭乐啊!老天爷是哪里看他不顺眼了。   “梦?”殷问*愣了一秒。   “对,滚出去,我不要再梦见你了。”懊恼地搔着头,葛朝平几乎是怨恨地瞪着他问:“腻不腻啊你,要在梦里恶缠着我多久才甘愿?”   而且每次都在梦里吃他豆腐,害他醒来又会郁卒一整天。   “不腻啊。”殷问*的回答很顺口。   没想到他也常常梦到他呀,总算不枉他这两个月来猛想他了。人家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他说是恶缠的梦,但至少代表他忘不了他对吧!   不知为何,殷问*终于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至少……他没忘了他。   “你不腻我腻了,老是做同样的事你烦不——”葛朝平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今天的梦会不会太过真实了?声音和人影都是如此的清楚,少了一份梦中踏空的不真实感。   “老实说,不怎么烦。”眸中含笑,殷问*闲适地回答。   他现在才要进入“情况”,哪像他已经享受了两个月的好梦;赶忙跟上进度都来不及,他哪可能会觉得腻烦。   他很快就会让他知道这一点。   亲爱的朝平最好能有所体认——他未来的生活,少不了他作伴。   猛然间,葛朝平捧住殷问*俊秀的脸庞。   就算略感诧异,殷问*只是微笑没有任何动作,任他捧着自己的脸。   不能否认,他还满喜欢彼此眼前的姿势。   温……温热的感觉?   梦里怎么可能感觉到人的体温,难不成——   “你——不是我的梦!?”像是碰到有毒的东西,葛朝平急速甩开殷问*的脸,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直到背部顶到床头才不再移动。   努力保持着镇定,他像小兔子般受到惊吓时惊惶不定的眼神,却不小心透露出他心底的不安、惶恐。   “我想,没有梦能像我如此真实。”   玻璃眼镜底下的黑眸闪动,殷问*碰了碰他的手,露出邪肆的调侃笑容,也不甚在意他急速缩手的动作。朝平的长相虽然好看,却不适合以可爱来形容,怪的是,他怎么看就觉得他怎么可爱,从来不觉得他摆出的冷酷面孔会吓人。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刚才又对我做什么?”葛朝平从床上跳起来。   混帐!竟然偷袭他两次!   “叫你起床吃饭呀!”仰视着站在床上的他,殷问*从容地起身。   “哪有人以这种方式叫人起床的——”突然想到不对的地方,葛朝平顿住话,以要吃人的表情问道:“等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他怕夜里的恶梦,即将延续到他可怜的现实生活。   “哎呀,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不安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关于我要借住在你家的事呀。”殷问*好笑地望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他可是以这个当作交换条件,才肯答应平大校长前来任教。   喔,对了,他好像要求过校长,先别告诉朝平这件事。   “你……是你?”脑袋里一阵轰然巨响,记忆拉回到两个月前的观摩园游会,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葛朝平顿时明白了一件事——他就是校长挖角的人。   莫怪校长会拜托他收容新来的教授,这根本是眼前这颗大芭乐的诡计。   太过分了!   “不然,你还期待是谁呢?”殷问*笑问。   瞒了那么久,他就是想看看他这副受惊不小的可爱模样。   “只要不是你,谁都好。”消化完改变不了的事实,葛朝平颓丧地一屁股坐下,以责难的口吻质问:“我问你,你不是说不考虑到我们学校任教吗?”   “既然如此,校长何不招待他回自己家住?”葛朝平还是觉得很奇怪。   没听过老师没地方住,而住进学生家的,太荒谬了吧!虽然他家空房间很多,不差多住一个人,可是,对方是学校的教授啊,回家还要面对教授,感觉就是会让人不舒服。   黎*家也大得很,校长怎么不去拜托他?莫名个芭乐西瓜莲雾!   身为学生会会长,黎*的“义务”比他多吧!   “校长家都是女人……不太方便。”校长露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苦笑,再度恳求:“拜托你了,这只是暂时的,校长相信不会给你带来太大的困扰。”   总不能说对方指名要住他家吧?想到学校的利益,只能用点小小心机了。   听见校长不容推辞的口吻,葛朝平总觉得很郁卒。   谁说不会给他带来太大的困扰?现在他就困扰得很!   这份请求,简直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   葛家门口,停了一辆小卡车,搬家工人正里里外外卸着货。   不少邻居好奇地张望,只见葛家的女主人不厌其烦解释着,是儿子大学里的教授要住进他们家,那雍容的神情显得很愉快,完全没有因为校长太过突然的拜托而感到不便。   葛家的房子大嘛!长子结婚后,新婚一年多的小俩口,在附近买了房子过甜蜜的生活;家里就只剩丈夫和小儿子,丈夫镇日忙于工作应酬,所以到了晚餐时刻,大多只有她和小儿子一起吃,田雅娟难免觉得有点冷清。   别说朝平不爱说话,有时候和同学有约,晚餐不回家吃也是常有的事。   多一个人,感觉总是会热闹许多,她当然很高兴。   早上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她就让佣人整理原本就干净的客房,里里外外又叫人打扫一遍,自己则在客厅里摆上新插的花,万事俱备只等着客人住进来。   远远就看见搬家工人,将一件件东西搬进家里,葛朝平不禁为所见的景象皱眉。   整卡车的东西,是不是太夸张了?   不是说暂住而已?看那些家具和整箱整箱的私人用品,对方根本是准备长住下来。   刚回家的葛朝平,满心疑惑走到站在矮墙外的母亲身旁。   “妈,这是怎么回事?”   “朝平,你回来啦?”田雅娟高兴地招呼儿子,对上他疑惑的眼神后才道:“不是校长拜托我们,说有教授要借住我们家吗?这些都是教授的东西呀!”   “我知道这些是那个教授的东西,我是说他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   “哎呀,都是人家的必需品嘛!东西多了点有什么关系,我们家又不是放不下。”田雅娟边指示工人东西搬到哪,边不甚在意地对着儿子笑道。   她空出最大的客房给教授住,这些东西绝对不会放不下。   “妈,我的重点不是那个,我的意思是——”只是暂住,干嘛弄得像是要搬进来?望着母亲忙得十分兴奋的模样,话到嘴边,葛朝平还是吞回肚里。   算了,东西都搬来了,反正说了也没用。   母亲都不嫌累,他在旁边吵岂不显得吃饱撑着。   “是什么?”心思放在搬家工人身上,田雅娟没有很专心听儿子在说什么。   “没什么。”摇摇头,葛朝平闪避着搬东西的工人进屋,头也不回对母亲道:“妈,我觉得有点累,想去睡一下,吃饭时间到了再叫我。”   异常忙碌的一天下来,他觉得有些疲惫且精神不济。   “朝平,你没生病吧?”看见儿子没元气的背影,田雅娟关心地在后头问着。再怎么样,外人的事也比不上宝贝儿子重要。   “没有。”葛朝平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   “喔,没生病就好……”大概是在学校太忙了吧。田雅娟想想便放了心,却突然想到一件事,又问道:“对了,朝平,那个教授叫什么名字啊?”   葛朝平在家门口突地顿住,回头望着母亲慈爱的脸庞。   他竟然……忘了问。   ***   黄昏夕阳的余晖,从洁净的白窗映入房内,让人在昏黄的光线中,依旧可以将房内的摆设看得一目了然。东面的墙嵌上整面的书柜,架子上不乏各类书籍和大学教科书,原木的大写字桌上头,也摆了几叠摊开的报告用纸,写字桌旁边连着设备齐全的电脑桌。   窗下边的角落,有张浅灰和白色条纹交错、纯粹意大利式的长沙发椅。   沙发上摆着同色系的靠枕,看上去就觉得坐起来会非常舒服。   抱着某人、躺在那张沙发上恩爱,感觉应该会不错。   双脚朝偌大的睡床移动,殷问*热切的视线,最后落在床上沉睡的人儿脸上。   很累了吧,他才会以随性的姿势躺在床上,也没有移动过身体。   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殷问*忍不住伸出手背,去轻抚他沉睡的脸庞。进入梦乡,他的脸色不再那么冷漠僵硬;他放松后的睡脸,纯粹像个没有防备的大孩子般可爱。   “为了你呀,我可欠下不少人情呢。”指尖划过葛朝平弧度优美的唇瓣,殷问*兀自轻叹口气。要走到眼前这一步,还真是不怎么容易。   仅相处短短一天光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大男孩念念不忘啊!   难以忘怀到,下了个令自己啼笑皆非的决定。   他,非来见他不可!   否则他永远难以明白,胸中的骚动是否叫做——爱情。   忍不住,殷问*俯下身体,轻轻在葛朝平唇上啄下一吻,又以唇瓣贪恋着他的温热,撒下所有难以割舍的情愫。就是这种甜如香蜜的滋味哪!竟教他整整相思两个月。   觉得鼻息有些不顺畅,嘴唇也有些热热痒痒的感觉,葛朝平不由得在睡梦中呻吟一声,却让殷问*的舌头有机可趁,瞬间滑入他口中汲取香甜汁液。   本能回应着,感到不舒服的葛朝平,终于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一张开眼,他便被脸上那团黑影骇着,继而发现自己竟在睡梦中被人偷袭。   “谁!?”他使出吃奶力气,用双手将侵犯者的脸推开。   “你醒啦?”殷问*仍坐在床边,不动如山地笑望着他惊愕的表情。吻得正上瘾,他的语气不免带些可惜的味道,感觉对这个吻仍意犹未尽。   算了,来日方长,他也不必急于一时。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葛朝平惊惧地瞪着眼前的殷问*。   这个该死千遍、该杀万回,害他在学生会里一再被人取笑、每天做恶梦的芭乐元凶,为什么会光明正大出现在他房里?难不成……这又是另一个恶梦?   “想你呀,就来看你*!”耸耸肩,殷问*说得简单随意。   “不用了,你给我滚出我的梦!”几乎感到挫败,他没好气地大吼。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梦到这颗臭芭乐了?他都快数不清了,就不知道这个梦魇还要跟他多久才甘愿。   不能怪他几乎天天做恶梦,他又不是同性恋,被个男人偷走初吻,谁晚上不会做恶梦?那种气愤交加的羞愤污辱,他恐怕一辈子也难以忘怀。   好,初吻被夺走就算了——这芭乐的家伙,为何还天天到梦里烦他?   见鬼的芭乐啊!老天爷是哪里看他不顺眼了。   “梦?”殷问*愣了一秒。   “对,滚出去,我不要再梦见你了。”懊恼地搔着头,葛朝平几乎是怨恨地瞪着他问:“腻不腻啊你,要在梦里恶缠着我多久才甘愿?”   而且每次都在梦里吃他豆腐,害他醒来又会郁卒一整天。   “不腻啊。”殷问*的回答很顺口。   没想到他也常常梦到他呀,总算不枉他这两个月来猛想他了。人家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虽然他说是恶缠的梦,但至少代表他忘不了他对吧!   不知为何,殷问*终于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至少……他没忘了他。   “你不腻我腻了,老是做同样的事你烦不——”葛朝平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今天的梦会不会太过真实了?声音和人影都是如此的清楚,少了一份梦中踏空的不真实感。   “老实说,不怎么烦。”眸中含笑,殷问*闲适地回答。   他现在才要进入“情况”,哪像他已经享受了两个月的好梦;赶忙跟上进度都来不及,他哪可能会觉得腻烦。   他很快就会让他知道这一点。   亲爱的朝平最好能有所体认——他未来的生活,少不了他作伴。   猛然间,葛朝平捧住殷问*俊秀的脸庞。   就算略感诧异,殷问*只是微笑没有任何动作,任他捧着自己的脸。   不能否认,他还满喜欢彼此眼前的姿势。   温……温热的感觉?   梦里怎么可能感觉到人的体温,难不成——   “你——不是我的梦!?”像是碰到有毒的东西,葛朝平急速甩开殷问*的脸,整个人本能地往后缩,直到背部顶到床头才不再移动。   努力保持着镇定,他像小兔子般受到惊吓时惊惶不定的眼神,却不小心透露出他心底的不安、惶恐。   “我想,没有梦能像我如此真实。”   玻璃眼镜底下的黑眸闪动,殷问*碰了碰他的手,露出邪肆的调侃笑容,也不甚在意他急速缩手的动作。朝平的长相虽然好看,却不适合以可爱来形容,怪的是,他怎么看就觉得他怎么可爱,从来不觉得他摆出的冷酷面孔会吓人。   “你在我房间做什么?刚才又对我做什么?”葛朝平从床上跳起来。   混帐!竟然偷袭他两次!   “叫你起床吃饭呀!”仰视着站在床上的他,殷问*从容地起身。   “哪有人以这种方式叫人起床的——”突然想到不对的地方,葛朝平顿住话,以要吃人的表情问道:“等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他怕夜里的恶梦,即将延续到他可怜的现实生活。   “哎呀,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他不安的预感愈来愈强烈。   “关于我要借住在你家的事呀。”殷问*好笑地望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他可是以这个当作交换条件,才肯答应平大校长前来任教。   喔,对了,他好像要求过校长,先别告诉朝平这件事。   “你……是你?”脑袋里一阵轰然巨响,记忆拉回到两个月前的观摩园游会,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葛朝平顿时明白了一件事——他就是校长挖角的人。   莫怪校长会拜托他收容新来的教授,这根本是眼前这颗大芭乐的诡计。   太过分了!   “不然,你还期待是谁呢?”殷问*笑问。   瞒了那么久,他就是想看看他这副受惊不小的可爱模样。   “只要不是你,谁都好。”消化完改变不了的事实,葛朝平颓丧地一屁股坐下,以责难的口吻质问:“我问你,你不是说不考虑到我们学校任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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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改变主意了。”殷问*无辜地笑,不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为什么改变?”认了命,葛朝平不太有精神地问。   贼贼一笑,殷问*只是说:“不用急,以后你自然就会知道。”   总觉得他话中藏着不明的涵义,葛朝平却无法从他平静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唯一确定的,是他以后的生活,有这芭乐教授在,绝对不会太愉快。   很快的,他决定从此漠视殷问*的存在,绝不让他干扰自己的生活。   04   殷问*进入平大任教,不消几天就在学生间引起一阵旋风。   幽默、风趣的教学方式,一身随和浓厚的书卷味,加上本身出众的条件,他很轻易便融入学生群中,走到哪都有一群仰慕的学生跟在身边。   不少A大的女学生,甚至为了他大老远跑到平大旁听他的课。   可想而知,他从A大跳槽到平大任教的事,对A大的女学生们是多大的打击。   一个月下来,葛朝平防备的盯着这一切,在学校里却从不靠近他的身边。奇怪的是,自从搬进葛家之后,殷问*就不再对他有逾矩的行为。   渐渐地,他对他的防备心不再那么重,老实说多多少少也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家伙只是一时兴起捉弄他,存心看他不知所措的窝囊样!害他紧张兮兮整个月,那坏心眼的家伙看在眼里,一定觉得好笑不已。   可恶的芭乐,想到就让他觉得好呕。   “老盯着殷教授看,你是不是爱上他啦?”   项惠紫突然从葛朝平后头蹦出来,无视其他学生的注目礼,在走廊上冷不防地攀着他的肩头,随着他的目光往不远处瞧去。绝不是她夸张,葛朝平杵在走廊上的窗户旁,盯着运动场边的殷问*少说已有五分钟。换作是平常,讨厌被同学们盯着看的他,连一分钟都不太可能在公共场合逗留。   长廊上的女学生,在短时间内迅速聚集,亏他能没发现背后烫人的视线。   可见,他有多专心注意殷问*的一举一动。   脸色乍红,葛朝平移开落在殷问*身上的目光,快速地反驳:“你少无聊在那胡说八道,小心毁坏了我的名誉,我会要你赔偿名誉损失的。”   对殷问*有所戒心,他的眼神才会不由自主跟着他。   说他在防着敌人还差不多,绝对跟什么芭乐爱没有关系!   项惠紫长得再美,他却从来没当她是异性看待,虽然她是平大出名的高岭之花,他却只欣赏她的才华洋溢,自然没注意她亲昵的动作,此刻已让其他女生产生错觉。   从来就不属于迟钝份子的项惠紫亦无视于那些妒羡交加的视线。   呵呵,好玩嘛!最近的生活消遣不多,能把握的,她一个也不会放过。无伤大雅、别人愈弄不清真相乱想的,她就愈故意做出让人颇觉暧昧的行为,反正自娱娱人。   “好啊,赔就赔,不过话得说在前头——”眨着长睫送秋波,项惠紫挽起他的手,轻柔地微笑着,“要钱没有,要美女有一个,如何?”   呵!朝平的脸竟然红了,这岂不是欲盖弥彰。   眼角余光瞥见殷问*朝他们走来,她眼底恶作剧的光芒更盛。   “学姊,别开玩笑了。”葛朝平不善于应付玩笑,不免有些尴尬。   虽认为配得上项惠紫的人不多,但她仍是平大男同学眼中的梦中情人,他可不想犯众怒。对于自己的事虽迟钝,他却注意到许多男生投注在她身上的仰慕视线。   “唉,原来你嫌弃我比你大。”   项惠紫露出伤感的口气,故意曲解他喊的那句学姊。葛朝平只有在感到困窘、拿她没辙的时候才会喊她学姊,这点学生会的人都知道。不过,平大其他的学生可不知道。   “我没那个意思。”啧,不知道她又在使什么坏心眼了。   “那你是认为我不够格当你的女朋友*?”听见他的话,项惠紫声音中的哀怨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将刚挪开的身体朝他欺近,看上去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   “当然不会……”只是不愿意当她的玩具而已。   “你们两个感情还真好。”不知何时,殷问*已走到他们面前,镜片下的黑眸直盯着项惠紫挽住葛朝平的手。   一种压抑的躁郁正自他胸口泛开来。   一瞥见葛朝平和女生亲亲热热挽在一起,他体内就快速扩散一种酸酸麻麻、教他来不及消化分析的酵素,促使他不听使唤的双脚,丢下还在问问题的学生,直接朝这边走来。   “是呀,殷教授,我们的感情当然好了。”挽紧葛朝平的手臂,项惠紫的笑容异常灿烂,让看到的学生不免都差点吓掉下巴,而忽略她语气里强调的意味。   不怪他们如此反应,她平常的形象可不是这样的甜姐儿;平大学生对她这个学生会有名的副会长,除了利落大方的印象之外,就只有让人感到疏远的神秘淡漠。绝对没有人看过她笑得如此灿烂,就连葛朝平亦然。   与其他学生不同的是,葛朝平的注意力盯在走上前的殷问*身上,没有太多空档去关注她的反常,也没发现她挽得更紧了。   在外人眼中,现在的他们就像一对情侣。   “真令人羡慕。”脸色黯了黯,殷问*挤出干笑。   “殷教授是羡慕他还是羡慕我?”诡谲的眸光一闪,项惠紫以玩笑的口吻笑问。她想知道的事,没有套不出来的,只是迟早罢了。   反正她和葛朝平不爱凑热闹,都没选修这位人气教授的课,不怕得罪人。   感觉上好像已被她洞悉了心事,殷问*被她打量得不自在,眼神转到葛朝平防备极重的脸上,勉强地道:“感情好就是让人羡慕的事,不管羡慕谁都是一样。”   是她从朝平那里听到什么,还是朝平怕他说什么?   殷问*从没想过,他竟然会有女朋友。一个不但漂亮到可独霸校花宝座、浑身上下还充满大小姐特有的知性气质的女朋友,不像一般光外表漂亮却没内涵的女生。   男俊女美,不啻为一对郎才女貌的情侣组合。   “不管怎么样,能让殷教授羡慕,甚至主动和我们说话,倒是值得我们高兴。”因为葛朝平从头到尾都不肯开口,项惠紫也就兀自说着,见时机差不多就拉着他的手臂,在走之前还一语双关地道:“不过,过于招摇必招妒,让人太羡慕,有时也未必全是好事。我们先告辞了,殷教授慢慢和同学们讨论问题吧。”   她以暗示的眼神,瞥了眼围在殷问*身后那些还拿着教科书的低年级学妹。   没错,让人羡慕嘛,也要拿捏得恰到好处。   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   房间的门刚被打开,长脚缩在沙发椅上望着窗外的葛朝平,立即充满防备地瞥过来。看见殷问*大咧咧像踏进自己的房间般走进来,他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放松。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脸色也没多好。   瞥见他手中的香烟,殷问*微微挑起了眉。   “关上门。”葛朝平迅速下命令,懊恼自己竟然忘记锁门。   本来是要赶他出去,可是他一定会拖拖拉拉,只怕在赶走他之前,母亲会不小心晃过门前,为此葛朝平只好做出最不愿的选择,让殷问*先进房间再说。   “乖宝宝,怕烟味飘下楼会毒害了母亲?”顺手带上门,殷问*闲闲嘲弄。   从豪华的屋宅打量,加上该有的厨娘、佣仆、园丁一个不少,不难发现葛家也是大户人家,在学校行事低调的葛朝平,算来也是个大少爷,莫怪脾气不好依旧有种教养很好的气质。   就他这些日子的观察,田雅娟虽然对人热情,举止间仍有大家闺秀的优雅,看上去就像个赋闲在家的好命太太,想必对儿子的教养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忍让母亲失望,不管在外面对人有多不客气,坏脾气时冷时热,葛朝平却极少违背母亲的期待,难怪在母亲眼中,他一直是个形象良好、绝对值得母亲骄傲的乖孩子。   理所当然了,不会喝酒、不会抽烟、更不会在外面和人打架。   “不关你的事。”葛朝平撇开脸,不耐的视线又落在窗外的蓝空。   “既然怕母亲脆弱的心脏承受不住,何必抽这种有碍健康又难闻的玩意。”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殷问*,猝不及防地劫走他夹在指缝间的香烟,并将香烟抢熄在烟灰缸里。   动作之顺畅,就像老师习惯抄走学生香烟的动作。   葛朝平拧起眉头,拿起烟盒重新拿了根烟放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之后,挑衅似地朝他的脸悠然吐出一口烟圈后,恶声不快地道:“离开学校之后,请你不要对我端着老师的架子,这里是我家,我爱抽烟是我的事,看不顺眼你大可以搬出去。”   在答应校长之前,他就是预测到家里住进老师,会有这样讨厌的情况。   不过,像他这种会侵犯学生的芭乐教师,有什么资格对他说教?他搞不懂,殷问*安分了一个月,为什么会突然干涉起他的生活?他还以为殷问*有了“寄人篱下”的自觉,所以不再来骚扰自己。   “我没有看不顺眼。”不在意他带着不敬、让人感觉分外高傲的态度和说话方式,殷问*只是耸着肩道:“不过,除了你母亲,你的女朋友也不会赞同你抽烟吧。”   “女朋友?”谁呀?他何时交了女朋友,为啥自己不知道?有人冒充他女朋友之名,在学校里招摇不成?真是的话,八成是不要命又白目的芭乐女生。   哼!他可不像圣攸只会躲花痴。   “那个叫项惠紫的女同学不是吗?”他从其他同学口中探了些消息。   打听到他们都是学生会的成员,殷问*因而不排除他们日久生情的可能性。倒是对于学生会成员,在平成大学里逢人必知的知名度,有了更深一层的体认。   在平大里,学生会成员跟偶像团体没啥不同。   难怪园游会那天,不管他带他走到哪里,都让女学生为之倾狂。   就算是男学生,少不了也要多看他们两眼。   “你连她的名字都知道?”这个不良教师,该不会也打算对惠紫出手吧!有点后悔不该姑息,没向校长检举他,葛朝平突然替项惠紫产生危机意识。   八成是对惠紫有意思,这个芭乐的不良教师才会突然注意到她身上去。   不知学校里有多少学生成了他觊觎的猎物,还是早已遭他狼吻。   “她够有名,知道她是应该的。”殷问*扯嘴一笑,说得理所当然。随便一问,上至校长下至平大的教职员和工友,没有几个人不认识她。大多的人,对她都是赞誉有加,无不夸她品学兼优堪为学生表率,几乎完美到可以成为女子典范,让他听了有些郁闷。   有时候,出现太过优秀的阻碍者,就像当头给兴匆匆的人浇了一桶该死的冷水。   理智告诉他别强求,本能却催促着他早些展开行动。   ***   殷问*感觉自己被人逼到桥中央,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别打她的主意!”葛朝平突然青着脸警告。他不希望项惠紫和他受到同样的污辱遭遇;何况她是女生,说不定不只是一个玩弄的吻,还极有可能被顺势玷污。   以她绝不妥协的个性,说不定想不开就跑去自杀,那他不成了芭乐的千古罪人。   “你就那么珍惜她?”殷问*突然觉得很闷、很闷。   从朝平想要保护她的果决态度,要否认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很难。确定这一点,他顿时如同挨了一记闷棍,心中的苦涩既深且沉。   他才正要付诸行动,想办法去诱拐某人的心呢!   “是又怎样?你要是打她主意,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冷瞪着殷问*,葛朝平的态度很果断,义气早胜过了他对项惠紫的友情。   学生会里就她一个女生,他总不能眼睁睁看她落入火坑。   “如果两情相悦,就算我有意横刀夺爱,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心底有某个角落一直被人用矛刺着,让殷问*感到隐隐作痛。表面上,他还是轻松不在乎的笑脸。   “你到底想怎么样?”葛朝平快被他弄火了,就怕他真打算对惠紫出手。   以他足以骗人的条件,惠紫说不定真的会动心。   学校那么大,又并非和她同学年,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殷问*。只要他有机可趁,她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被侵犯,教他如何能安心下来;给了警告,她也未必放在心上。   “你要我放弃她,总要有人替代。”转着心思,殷问*已走到无法退缩的地步。   无论如何,他就是无法放弃过去几个月的执念。   “什么意思?”不对劲的感觉。

6

  再度抄走他手中即将要烫到他手的烟屁股,殷问*无视指尖的灼痛,静静将烟屁股丢向烟灰缸。“意思是——以物易物。”   “你的意思是……要我?”看着他的动作,葛朝平极困难地挤出喉咙里的话。   “你不笨嘛。”殷问*笑着,将烫到的食指放在唇边轻吮。是他先认定他对项惠紫有所企图,不能怪他拿来当作引他入瓮的筹码。   “我是男生……”有没有搞错?   “你看不出来吗?我男女通吃,百无禁忌。”殷问*自嘲。若非要说服他相信,利于诱拐他同意,他大可不用贬低自己明确的性向。   “你对男生也有兴趣?”难怪他会偷袭自己两回。   “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客气地坐在他身旁,殷问*眼镜底下的黑眸闪动,露出邪气的笑容,“不过这么一来,我就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了。”   从他的语气听来,好像如果真的打算找不到“替身”,就会对项惠紫伸出狼爪。   葛朝平听傻了眼,陷于两难的他只能瞪着眼前的殷问*。净打些不良的主意,简直是欲求不满的芭乐教授!亏他学历比人高,还早几年拿到双博士学位,被人美誉为天才。   不对他和惠紫出手,这颗大芭乐肯定也会对别的学生下手。   他该顾全自己,还是牺牲其他人?   老天,谁能告诉他怎么做才好?   05   天气转微凉,学生会整日吹送的冷气机,总算被允许休工。   走进学生会,项惠紫便看见葛朝平趴在平常邡圣攸最爱的位置。他的脸朝向窗外,双手腾空直直搁在窗架上,颓丧的背影让人感觉他很没有精神。   “朝平,你挂在那里做什么?”项惠紫好笑地问。   “自怨自艾。”葛朝平回答的声音有气没力,连回头看她都懒,真的很像在自怨自艾。啧,连芭乐的天空都是灰色的,教他怎么不忧郁。   “谁让你心情不好啦?”真难得,朝平也会出现这种要死不活的德行。   “芭乐。”葛朝平哼了声,仍动也不动。   “喔,又是芭乐啊……”憋住笑,她的肩头不免颤抖着。在朝平的世界里,最可怜的水果就是芭乐先生了,没事老被他拿来诅咒怨恨。   可怜哪,那些被诅咒的小芭乐……   “嗯。”胡乱应着,葛朝平没什么在听。   望了望四周,项惠紫才问:“其他人呢?”   “办公室、教室、打球、谈情说爱去了。”葛朝平不带精神地回应,懒得解释是谁去办公室、谁回教室、谁打球又是谁跑去谈情说爱。反正都不在这里,有啥好解释。   “都不在呀,我还想来和他们认识认识呢!”殷问*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项惠紫微挑起了眉,看到葛朝平转身的速度,就像一只懒洋洋的兔子,突然被陷阱夹到脚跳起来,变化快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啧啧,真是好敏捷、好好笑。   “好像有点不巧。”她浅浅一笑,以略感抱歉的眼神望着殷问*。   “没关系,我正好可以和项同学多聊聊,这倒也不错。”殷问*摇头,以灼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姣好的容颜,笑着暗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殷教授真讨厌,这里还有别人在呢。”她笑了起来。   葛朝平瞪着项惠紫那抹娇羞的神态,心中警铃大作,脑中随即窜过一个念头——   殷问*准备辣手摧花,对她伸出魔手了!   不,他不能让殷问*这么做。   耳中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殷问*愈来愈靠近项惠紫,看着她笑得像小花痴一样开心。慢慢地,殷问*的手朝她的脸抚去——   “住手!”来不及深思熟虑,葛朝平已咆哮出声。   正要赞美项惠紫,说她有一头乌丽秀发的殷问*,顺势伸出的手停在空中。他和项惠紫都怔愣地望向默不作声许久却突然发飙的葛朝平。   “朝平,你干嘛?”项惠紫惊魂未甫地望向张狂的人影。   “殷教授,我有话和你说。”瞥见她莫名的神色,葛朝平强压抑下心中的火气,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直直走向殷问*,拉起他的手朝学生会外走。   “呃……项同学,看样子,我们只好改天再聊。”没有拒绝的余地,殷问*只好跟着葛朝平走,但他倒没忘记回头对项惠紫抛个笑容。事情的进展,比他想像中还有趣。   他没想到,朝平会那么容易受人刺激。   “没关系,那就改天再聊。”项惠紫浅笑,也只能这么说。   等人影双双离去,她便收敛笑容,只在嘴角扬起轻嘲的弧度。啧啧,男人一旦忌妒起来,样子实在比女人好看不到哪去!不过,要花多久时间——   潜藏的情感,才会被发掘出来……   呵,果然是个有趣的实验。   ***   葛朝平将殷问*拖到校园没人的角落,粗鲁地将他一把压在墙上。   “不是说好给我时间想想,为什么你还对她出手?”他几乎是暴怒吼着比他略矮几公分的殷问*。   感觉还真像在欺负老师的坏学生。   不能怪他气得失去理智,虽然昨天没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但这个家伙明明答应过他,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好好考虑。   竟然不到一天就食言,这个不守信用的芭乐教授!   “你在说什么,我对谁出手了?”殷问*举起双手,满脸无辜的问道。虽然他有反应是好事,不过看到他那么在乎项惠紫,也让他心底怪不是滋味。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挖坟墓给自己跳。   “除了项惠紫还有谁?”揪起他的领口,葛朝平没好气地道。   这芭乐明知故问!   “哦,你说她呀!”无视被提高的领口,殷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辩解着:“我什么时候对她出手了,你可别冤枉我。”   “刚刚,就在刚刚!你明明对她企图不轨!”他指控。   “我没有,信不信由你,不过嘛……”闪着诡异的眸光,殷问*拉下他的双手,露出令人不安的笑容,缓缓地道:“要是你继续犹豫不决下去,始终无法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就不保证结果会怎么样了。”   “你竟然威胁学生!”他简直不敢相信真有这种老师。   “我还以为你昨天就进入状况了,原来还没啊?”殷问*斯文俊秀的脸庞,出现颇为讶异的表情,让葛朝平怒火又莫名上升,他还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被人看见我们现在的情况,他们大概会认为是你在威胁我耶。”   谁教葛朝平的身材魁梧,容易让人产生错觉。   大欺小、强欺弱总是不变的常理。大多数人只相信“眼见为凭”,没有多少聪明人能多重思考,看见藏在底下的事实,真要申诉,他现在的确是处于有利的一方。   看到眼前殷问*背贴在墙上,葛朝平怒目瞠视着他的画面,谁都会以为葛朝平是威胁人的一方。   至少,视觉上是给人如此观感。   “你是吃定我?”他不但不否认,态度还如此理所当然。   可恶,好想宰了这颗大芭乐!   “怎么会呢?你又没有把柄落在我手上。”无惧地回视着近在咫尺的怒颜,殷问*只是淡淡地笑道:“其实我觉得就算她是你的女朋友,你也没必要如此牺牲。”   “你还敢这样说!”能坐视不管,他还用考虑。   这个芭乐教授,就那么想染指惠紫?不,他非阻止不可!   “不然怎么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准你对她企图不轨!否则我一定宰了你。”他撂下警告。   “那就要看你的决定了。”殷问*还是温温吞吞,一脸很欠扁的笑容。   瞪了他半天,葛朝平诅咒般低喃:“为什么是我?”   地球上有数不清的人类,就连这座小岛也有两千万以上的人口。到处都是人,为何他就那么倒霉,遇见这个芭乐的男人,还得碰上这种芭乐的鸟事?他真的想问老天爷,到底为什么?难道,真的只能说是他活该倒霉?   他不要青春发光、不要青春发亮,只求个平静而已。   连这种小小的愿望,都被老天爷打了退票。烦人的女生不断在他身边徘徊,杂七杂八的杂务出笼,现在又出现一个芭乐教授;想起来,自从被朱炎拐进学生会那天起,他的恶梦就没停过,甚至每天有愈演愈烈的趋势。芭乐啊!真是没个天理。   “谁教我对你一见钟情!”明知他不会信,殷问*仍是诚实笑答。   朝平太不懂他了,否则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对别的学生企图不轨。也庆幸他的不了解,此刻占上风的人,才会属于最没把握的自己。   “哼,如果对我一见钟情,你的主意会打到惠紫头上?”真让人鄙夷。   要他相信他的话,除非早上从东边升上来的不是太阳,是芭乐!不曾谈情说爱,不代表他就好骗。有谁一见钟情会用威胁的方式要求和对方在一起!?   “小朋友,很多时候一旦得不到最想要的东西,大多数人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舍有刺的玫瑰而就清新小雏菊……这道理很简单,你懂吧?”殷问*在微笑,心中的声音却一清二楚——那是因为他太想要他,想到非要不可的地步,所以才使这种卑鄙手段。   愈难得到的东西,总是令人格外想要。   聪明的人,当然大多选择退而求其次,至少把握住自己能拥有的第二选择,不过,他有自己的执着,宁可笨而不悔。   或许,从见到葛朝平的第一眼起,他就察觉到心底有一股难以动摇的悸动。   最初,殷问*只是对他好奇,想挖掘些东西;如今,除了好奇之外,已多了许多不同的东西。   “不要为你的随便找借口。”葛朝平不以为然冷嗤。   “就算我随便,也还没用在别人身上呀。”   “你以为我会称赞你吗?”黑眸骤冷的葛朝平,只想摘掉他脸上令人生气的笑容。未完成式,只要成了进行式,就得变成完成式。   不管怎么说,还不都是企图染指学生的不良教师,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愿意的话,我倒是无妨。”他接得很顺口。   “少做梦了!”谁要称赞臭芭乐。   “真可惜……”他很想从他口里听到好话呢。   “一点也不!可惜个鬼。”   鼻头一皱,葛朝平的双臂冷冷环起。   “你的脾气真差。”   “你以为是谁害的?”   “你不会是指我吧?”殷问*一脸无辜。   “我还真没见过比你会装蒜的人!”   “呵,那是我的荣幸。”   “你有病!”他真的如此认为。   “谢谢你的赞美。”   “脑袋清醒点,谁在赞美你了?”

7

  葛朝平开始怀疑他没大脑,想拿根棍子敲醒他的理智。   前后瞻望,殷问*笑道:“不就是你吗?”   这里好像也没第三个人。   “少自说自话,就算你拿一百万贿赂我,我也不会赞美你半句。   “那用两百万呢?”挺认真的口气。   “你钱太多是不?”   “不,我是个教书的穷书匠,但是——”   “啥?”   “穷书匠也有梦想,花个两百万买声赞美又如何?”煞有其事的口吻。   “你愿意……用两百万买我一句赞美?”不会吧!就算教授的薪水不低,但两百万要赚多久他搞清楚了吗?   肯定没有。   就算是一如黎*家富有,黎*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嫌钱太多,还不如捐给慈济,至少会花在有意义的人身上。   “愿意啊,只要你愿意照我的脚本说。”   他笑得好像准备坑人的老千。   “什么脚本?”肯定有鬼,真让人感到狐疑。   被殷问*弄乱正题,葛朝平都快忘记拉他到这谈判的初衷。   “你真感兴趣?”殷问*微微挑起右眉,一脸请君入瓮的贼表情。   “废话,有话快说!”不吊人胃口会死吗?葛朝平想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否则悬在心上的石头永远放不下来。他不喜欢搞不清楚的事。   “咳,你这是对教授说话的口气吗?”   不是他要说,这小子的口气真的愈来愈坏了。   “你没有教授该有的气度风范,就别想要我尊敬你、对你客气。”在他心里,这个芭乐的男人,早已不足以为人师表,更不值得他奉上半两的尊重。   他没用口水唾弃他就不错了。   “谁说我没有?”啧啧,竟用这种态度对他!对其他学生,他可是再规矩也不过。   不知是否校风使然,他任教一个多月来,不知有多少女学生表白爱慕;比较夸张的,算准了他傍晚独处实验室的时间,直接跑来勾引他的也有。哪一次他没谨守本分,温和劝退了她们?就和他在A大时的处理方式一样啊。   没道理被冤枉了。   几乎想翻白眼,葛朝平只是讥诮:“你知不知道厚颜无耻怎么写?”   哼,在他偷袭过两次的学生面前,亏他还敢理直气壮地辩白。   “我专攻的是物理化学,不是中文。”父母定居于美国,所以他是在美国土生土长的华侨,因为大学时代的恩师接受A大聘请时,邀他一同回来继续未完成的实验,否则他此刻必定是在美国的大学里任教。不过,他认为这些事倒没有必要特别解释。   若不是有个传统的母亲,执着于不能数典忘祖,他可能连中文都说不好。   严格说来,他的中文说写都没问题,就是成语能力差了点。   大多听得懂是没错,写又是另一回事了。   “假装不会写,也不能抹煞那是最适合你用的字眼。”讨厌他永远顾左右而言它,葛朝平的口气冷到极点,口吻里毫无对师长应有的尊敬。   在他心底,殷问*早就成了“厚颜无耻”的最佳代言人。   ***   在殷问*和葛朝平言语交锋、你来我往的时候,转角的墙边突然传来压抑的笑声。   “谁在那里!?”敏感地一震,葛朝平转头斥喝。他和殷问*的对话,要是被其他学生听见传出去,不但殷问*毁了,他也好不到哪去。   静了几秒,走出一道捧着篮球的俊挺人影,霎时让葛朝平松口气。   原来是邡圣攸,差点吓死人了。   “咳,抱歉。”邡圣攸举起右手,放在唇边轻作状咳了声,眨着美眸以无辜的声音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路过,看在你我的交情上,顺便替你们把把风。”   再傻,他也不会主动说明自己是从头“路过”到尾。   若不是太好笑了,他也不会忍不住笑出来。老实说,他从来没听过朝平和别人斗嘴,更没想到会这么有趣。他还以为朝平只会吼人,出乎意外地,他讽刺人的本事竟也不差。   “那还真要谢谢你‘义务帮忙’了。”葛朝平撇了撇嘴轻嘲。   “不用客气,别看这里是死角,走动的人其实不少。”邡圣攸还是笑,故意忽略掉他语气中的嘲讽和不悦,大大方方接受他不是很真心的感谢,把玩着手中的篮球,又突然道:“对了,最近关于你们的传闻不少,新闻社好像盯上你们了,自己注意点吧。”   他是真的赶走好几个学生,包括有意走近向他打探消息的新闻社社员。   听见邡圣攸的话,葛朝平不由自主地蹙起眉。   芭乐啊!讨厌的麻烦事,好像又一件件跑出来。   不在意所听到的事,殷问*直直盯着乍然出现的邡圣攸好一会。   “你长得……好清秀。”怕说漂亮会得罪眼前的大男生,殷问*琢磨着用字。不过这个娃娃脸的大男孩,说实在的就是长得很漂亮,让人忍不住会多看两眼。   “谢谢,大家都说我是学生会之花。”憋着笑,邡圣攸用谦虚的口吻说道。   从来不曾特别介意,他早已习惯人家夸他漂亮,清秀自然是可以接受的用词。当然啦!他是男的学生会之花,女的学生会之花毫无疑问是项惠紫,他无意扮女装抢她锋头。   “名副其实。”殷问*微笑。   “殷教授夸奖了。”难得能如此自谦,邡圣攸倒是很佩服自己。   平常的休息时间,殷问*总是被女生团团包围,他又没兴趣和人凑热闹,此刻逮到机会,他忍不住想靠近殷问*。   看看风靡校园的天才教授,到底是什么天才长相嘛!   “圣攸,别靠近他!”葛朝平突然喝止,毫不犹豫挡在两人中间当分水岭。   骤然止步,邡圣攸一手捧球在腰际,一手抚平心跳后,失笑问道:“亲爱的朝平,你可要把话说清楚喔!是我不可以……还是殷教授有传染病?”   答案他自己知道,不过若是前者,他会宰了口中亲爱的朝平。   他绝不认为,自己会不配接近殷问*。   06   “嘿,我当然没有传染病。”   殷问*隔空喊话,谦和的嗓音中显露出对邡圣攸的兴趣。   听见他对圣攸说的话,葛朝平整张脸青绿起来,脑海中闪过——这个芭乐臭教授,该不会又一见钟情,对圣攸感到兴趣,想要对圣攸出手?由于圣攸出众的外貌,对圣攸感兴趣的男男女女有如过江之鲫,他有理由相信殷问*也会动心。   邡圣攸本来就是男女通杀的典型。   “我身上也没带传染病哇。”邡圣攸站在葛朝平面前埋怨。   “别见不得别人要好,你这杵在别人中间吃醋的家伙,我们应该可以和平共处吧?”无视某人的存在,殷问*探头对邡圣攸微笑。   有种像弟弟的亲切感,他很喜欢邡圣攸身上散发的随和轻松气息。   “当然可以,只要没有这尊庞然大物杵在我们中间。”回以一笑,邡圣攸突然将手中的篮球直接塞进哑口无言的葛朝平怀中,然后双手将他往右一推。   “嗨,同学。”终于面对面,殷问*向邡圣攸打招呼。   瞥见葛朝平铁青的脸色,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笑意,将注意力放在邡圣攸身上。   “嗨,殷教授,庐山真面目可真不容易见到。”害他花了不少力气。   “失望吗?”   “依教授的条件,好像没什么必要失望。”邡圣攸漾着笑容,就事论事。斯文优雅、成熟气度无一不缺,莫怪A大的女学生被迷得晕头转向,不少人都想跟着他转读平大。   “是吗?我不知道有你这朵学生会之花,否则一定去学生会逛逛。”邡圣攸运动后微泛汗水的皮肤,看来又更加白净细致,让殷问*赞叹不已。   任人评量,邡圣攸笑道:“现在知道也不迟,教授可以常来学生会玩。”   脑中的警钟响起,葛朝平冷不防地打个冷颤,没来由的罪恶感从四肢百骸扩散开来。不好了,无知的圣攸已快落入芭乐教授的陷阱,他竟然还杵在一旁发着呆。   圣攸出事,黎*肯定会砍了他这笨芭乐!   “我当然会。”眸光诡谲一闪,殷问*笑容满面地允诺。   适应环境后,他也该进一步攻城掠地。   “等等!我不同意——”   仓促之间,葛朝平想要阻止他们的约定,却仍是慢了一步。   悠哉地转头,其他两人只丢给他一句话——   “没你不同意的份。”   ***   晚上,葛朝平不发一语坐在客厅等着殷问*。   被圣攸打岔之后,他领悟到在学校没有适合摊牌、完全不被打扰的场所所以才决定一切等到回家再说。偏偏,今天殷问*还特别晚回家,害他心情有够不悦。   田雅娟看儿子像黑面煞一样坐在客厅里,吓得佣人都不太敢走近,偏偏她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按照计划出门参加晚宴去。反正孩子大了,她也管不动。总之,这个Z世代横行的年代,儿子没出门做坏事也就够了。   ***   一见到殷问*回家,葛朝平直接将他拖进房间甩向墙上。   “你有没有对圣攸怎样?”瞪着双目,葛朝平怒气腾腾问着。   回家前,他听说有人看见邡圣攸上了他的车,之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邡圣攸那个没有防备心的呆子,万一真被殷问*“吃”了……芭乐啊!黎*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   “我还以为你将我拉进你房里,是迫不及待欢迎我回家,原来不是呀?”习惯了葛朝平粗暴的行为举止,殷问*的态度仍然很从容,完全不介意被他粗鲁地拖着走。   背部撞上墙,他没喊半声痛,眉头也都没皱一下。   “当然不是!快告诉我你有没有把圣攸怎样?”葛朝平无心哈拉。   他的心跳快得如擂鼓般,仿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从喉咙蹦出来,还伴随着一股令他倒胃的酸液。三个小时!天知道三个小时能做多少事。   几分钟前,他打电话到邡家,圣攸一直都还没有回家。   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不能像无头苍蝇般在街上乱窜,所以他只能干坐在家里枯等,好不容易等到殷问*回家,他自然要把话问个一清二楚。   他怕黎*待会就杀到葛家来了。   “你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真是令人佩服。”殷问*微挑起眉,是真的有点佩服。他和邡圣攸是凑巧在校门口遇上的,聊没两句就开车一起离开,看到的人应该不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故意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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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第一天而已,你以为我会那么猴急吗?”嫌他不懂情调的口气,殷问*投给他一抹暧昧的眼神。“许多计划在实践之前,得先慢慢培养出气氛才行……”   不等他说完,葛朝平已揪住他领口警告,冷不防地咆哮:“我不准你对圣攸下手!”   还好没事,否则就算黎*不宰了他,他也会感到自责不已。若不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他早将殷问*的罪状上呈,让他无法继续在平大任教。   “不准我对惠紫下手,又不准我对圣攸下手,你不准的范围会不会太宽广了些?”老是被他揪着领口,多次下来,殷问*真的怀疑自己威严何在。   扯上感情,不管男女老少的立场,都应是对立平等的哪!   “他们都不是你该碰的人!”这个芭乐教授,敢情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份?身为传道授业解惑的夫子,他至少不该对学生产生不良念头。   “别忘了,你并没有不准的权利。”   “你别太过分了!”他真以为他不敢告发他的不良行径吗?葛朝平怒吼,心底明白他在暗示什么,却怎么也不甘愿,导致他下不了决心。   “决定权可是在于你。”殷问*浅笑,仍是不受动摇。   思前想后,要让这芭乐教授安分下来的方法,只有先答应他再说。   深呼吸、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葛朝平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我要你答应我,在获得我的同意之前,你不可以对我做太‘超过’的事。”   没办法,他只能先把事情扛下来再想办法解决。   “噢,那当然不是问题。”他并不急着霸王硬上弓。没想到他真的会答应,殷问*愕然之余,整颗心也雀跃起来。   事情进行得太顺利了。   祷告果然有点用,神还是没忘记偶尔也该眷顾他一下。   高兴之余,他的感觉也有点涩涩然。   他会咬牙答应,亦代表他有多重视项惠紫和他的朋友,不是吗?   “殷教授,你可别忘记自己承诺过的事。”葛朝平不太信任他。像他这种人,多半信用不好,他不再三确定怎么可能放心。   不置可否地一笑,殷问*只是道:“叫我就*好。”   “呃?”   “名字,叫我*,别叫我殷教授了。”殷问*勾起他的下巴,再度重复着他的要求。   本来想挥开他的手,但葛朝平还是咬紧牙关,十分勉强忍下冲动。虽然感觉很芭乐,但既然答应了他,有些小事就必须容忍,这些他心里有数。   “不试试看吗?”殷问*温和地催促,很想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   发现他进入了状况,没有对他的碰触产生过大的排斥感,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了开始,他相信未来可以期待,许多事一定会渐入佳境。   啧,费了那么多心机计较,总算换来一个开始的机会。   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许多事便无法进展。   几番挣扎,僵硬的葛朝平才挤出单音:“*……”   再不愿,他仍必须取信于殷问*。   脑袋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怎么会走入这般绝境。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滋味,是不是感觉都如此芭乐?有一瞬间,他真希望自己可以自私一点。   问题是,他总觉得殷问*这个衰神似乎是他引进平大的。   基于引狼入室的自责心理,他才无法任凭私心作祟。   “很好听。”殷问*笑着,指尖滑过葛朝平抿紧的薄唇,引来他的一阵战栗。   纵使有些不舒服,葛朝平还是忍住了拒绝的冲动。   用手探寻着他的反应,殷问*又靠近了些问:“我可以吻你吗?”   “你答应过我,在获得我的同意之前,不可以对我做太超过的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葛朝平不免有些震惊,意识到承诺的用处实在不大。   没几分钟前答应的事,他该不会马上忘了。   可恶,就知道他不值得信赖!   “吻你会是太超过吗?”若是的话,两人的认知就有不小的差异。   “我讨厌太性急毛躁的人。”不动声色躲开又抚来的手,葛朝平慢慢踱向窗边,小心翼翼地道:“在我有心理准备之前,你想任何举动都太超过。”   一旦松懈这第一道防线,他怕殷问*会更得寸进尺。   “这不在我们的约定之内吧?”看穿他紧张的动作,殷问*失笑在心底。   “怎么不算?”   “照你的话说,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的进展;既然你没有进一步的决心,我又何必坚守我的承诺?”不给他逃避的空间,殷问*继续迫近到他面前。   他暗示着项惠紫和邡圣攸的危机有可能重现。   “谁说我没有该有的决心?”葛朝平急促否认。   不,走到这地步,好不容易才将大野狼引开,他不能前功尽弃。现在后悔,他有过的挣扎和努力就成了泡影,想到就让他觉得懊恼。   “光说不成,那要看你的表现才行。”殷问*凑近他的脸,语气略显暧昧。   事到如今,他不打算给他退缩的机会。   “什……什么表现?”老天,他的胃快病起来了。生平头一遭,他觉得自已无法承受太大的压力,想丢下所有的事不管,索性躲到无人的荒岛上去。   ***   如果可以重来的话,在校内观摩园游会那天,他死也会拒绝去接待外宾。   从那天起,他悲惨的生活变得更悲惨,老天爷丝毫没有多爱他一点。还有那可笑的占卜,说不定就是让殷问*对他感兴趣的罪魁祸首。想到这里,他有股冲动想去拆了学校的占卜社,好消弭心中抑郁的不平之气;至少也该踹那个苏天河两脚。   如果,接待外宾的是朱炎、被拖去算命的是朱炎,今天可能啥事也没有。   可惜时间之流从不复返,他再懊悔也没有用。   太多时候,他该有所坚持而未坚持。悲哀的是,发现时他竟然已开始说服自己试着接受,这荒谬的一切发生在他身上,还得学着认命的接受现实。   诡谲难测一笑,殷问*突然将他推倒在长沙发椅上,将他压在身下。   “你做什么?”葛朝平惊惶大叫。   “测试你的诚意。”眼下的情况。还能做什么?不知为何,殷问*很喜欢看见他慌乱无措的反应及神态,总觉得特别有趣。   谁教他的反应可爱直接!   “什么?”他无法理解这是什么状况。   测试诚意干嘛把他整个人压在沙发上?又不是三岁小孩,他会不知道坏人是怎么骗人的?葛朝平感到自己的贞操岌岌可危。   “别怕,我不会太过分的。”压住他的身体,殷问*慢慢低下他俊秀的脸靠向他。   “你已经太过……”   眸光中含笑,殷问*封住他的唇也封住他的声音,厮磨着彼此的唇瓣。   因为不能拒绝又动弹不得,葛朝平只能僵直地躺在沙发上,在心中兀自暗叹。或许是有了之前的两次经验,他比较习惯于他的吻了,排斥感也不再那么强烈。光是吻的话,其实他还能勉强接受。   上帝给人类嘴巴,除了说话和吃东西,剩下的功能就是接吻吧。   虽然只和殷问*接过吻,他却开始发现,那竟不是让人难受的滋味。当两人的嘴唇相亲缠绵时,两颗心仿佛也有相同频率的震动,在贴近的胸口里彼此呼应。   一切的感受,对他而言都是陌生多过于排拒。   甚至……是舒服的。   硬要说他不愿接受殷问*的探索,其实只是因为还不习惯。   明显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殷问*的吻更深入了些,轻咬逗弄着他的贝齿,让彼此湿热的舌尖恣意交缠。待他松懈之后,他要知道他能接受的最大极限。见他闭上了眼,殷问*的唇舌沿着他的脖子,悄悄滑下探索的热吻,突然隔着衣服含住他胸前的敏感处。   “你——”葛朝平被吓得猛然睁眼,抗议声却再度被他封住。   须臾之后,殷问*留恋地亲了亲他的脸,才放开对他的钳制。   凝视着他激情后有些嫣红的脸庞,殷问*又倾下身,在他耳边吐着调情的暧昧气息,用性感带着暗示的嗓音问道:“平,我要去洗澡了,要不要和我洗鸳鸯浴?”   “不要!”酷脸瞬间涨红,葛朝平猛然将他推开。   悠悠站起身,殷问*终于爆出狂笑,兀自在他的瞪视中翩然离去。   朝平哪,真的好可爱……   07   洗完澡,刚踏出浴室,葛朝平的表情就拧了起来。   明明说回自己房间去洗澡的殷问*,不晓得何时又穿着睡衣溜进他房间,整个背靠在他的床头上,优闲翻阅着手中学生送阅的报告,大胆霸占他宝贝的床。   “你在我房间干嘛?”先要自己别发火,葛朝平冷睨着床上的闯入者。   都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以为今天不用再看到殷问*。   他可没期待洗完澡之后,有任何自以为是“礼物”的家伙在床上等着。   将手边的报告往床头柜丢,殷问*不但理所当然地望向他,还用常有的口气果断地道:“就如你所见呀,我今晚要跟你睡。”   “为什么?你房间的床塌了吗?”他压抑着不悦。   就算殷问*房间的床真的塌了,他也可以叫人整理另一间客房。   “没有呀,我只是想跟你睡。”殷问*一脸单纯。   “我不想跟你睡。”葛朝平一口回绝。   让恶人上了自己的床,三更半夜谁知会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怎么失身都不知道,他又不是小红帽,怎么可能让大野狼骗去?   “难道……你怕我?”顿了口气,殷问*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迟疑了会,葛朝平还是说:“我没必要怕你。”   哼,他只是讨厌他而已。   “既然你不怕,我就留下来跟你睡*!”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殷问*很顺口接下话,眸中闪过小人得逞的奸诈光芒。今晚他是睡定这张床不走。   “你不要扭曲我的话!不怕你,并不代表我必须让你跟我睡。”葛朝平突然发现他不但任性、烦人、好色、还兼无赖!芭乐到家了。   瞥了激动的他一眼,殷问*丢下一句:“你不觉得你在浪费力气吗?”   言下之意,他是赖定了这张床,今晚绝不走。   “为了我的清白,我……”意识到自己说出心底话,葛朝平蓦地住口。在殷问*挑眉的注视之下,他的脸庞一寸寸不听话地涨红,让他尴尬地撇开脸。   处在不争气的一方,他不喜欢被殷问*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探询。   “你很容易脸红呢。”   殷问*没有恶意,陈诉着他与外表不符的事实。个头一百八十几,又有张俊酷的脸,怎么看他也不像是容易脸红的人;可是他已经看过他脸红好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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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他的血液专往脸上冲一样。   呵,好像可爱的小朋友。   “要……要你管。”葛朝平僵硬地瞪他一眼,红上了耳根。   可恶,谁害的呀,还敢这样笑他!   “别像个小孩子了,过来。”殷问*拍拍身边的枕头,抛出一个像给小孩子的笑容。其实他就是喜欢朝平像个小孩子,最好还懂得向他撒撒娇。   “谁像小孩子了!”哼,那是什么污辱人的芭乐笑容。   “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就很孩子气吗?”殷问*反将他一军。   应付他这种什么话都要反驳、存心不愿轻易妥协的人,自然是把话丢还给他最好。不过这样的朝平也很可爱,一点都不让人感到乏味。   被堵了话,葛朝平只能愤恨瞪着他,一副想要啃人的模样。   “小朋友,你要在那里站到天亮吗?”望着杵在浴室门口,再也不肯移动半步的葛朝平,殷问*故意用挑衅的口吻笑问,果然立即收到效果。   瞪他一眼,葛朝平悻悻然走到床尾,泄愤似地用力坐下。   “我都可以选总统了,别叫我小朋友……”故意背对着殷问*,葛朝平没好气地咕哝。洗澡的时候顺便洗了头,他披着毛巾的头发还湿渌渌,顺着发梢淌下几滴水。   殷问*嘴边噙着笑意,从床头爬到他身后,不由分说拿起他挂在脖子上的大毛巾,温柔地替他擦起头发。“有没有吹风机?我帮你吹干头发,不然待会你会感冒的。”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葛朝平被吓了一跳,伸手要抢回被拿走的毛巾。   “别闹了,我想替你擦。”   殷问*隔开葛朝平的手,跪在他身后替他擦头发,态度异常执着。他渐渐喜欢上将这头湿乱的黑发,一古脑擦揉着的感觉。   “谁在闹了。”葛朝平低哼后,懒得再挣扎。反正结果都一样。   无法看见殷问*的表情,他的感觉有点怪。   懂事以后,他还没让人这样替他擦过头发。光坐着就有人替你服务,享受的感觉当然是很不错,问题一想到是殷问*在做这件事,他就异常紧张,神经不自觉就会紧绷。   他无法想像,其他人看见这画面会作何感想。   “既然不闹,就乖一点。”殷问*很满意他不再挣扎,继续自己的工作,专心的双手像在做大事业般认真,口气却是完全的宠溺。   僵了僵,葛朝平有些丧气地问:“你可不可以别把我当小鬼?”   殷问*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还没断奶。   停顿几秒,殷问*的双手才又重新动作,低下头在他耳边宠溺地道:“朝平,我没当过你是小鬼,只是很想宠你而已。”   蓦然,葛朝平不由自主又红了脸。   唯一庆幸的是,现在他背对着殷问*,不会又被取笑容易脸红。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他的心跳莫名加快,更促进全身血液的循环。   “吹风机呢?”不在意他的沉默,殷问*突然问道。   犹豫几秒,葛朝平没回头,但用手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   不发一语的动作里,他默许了殷问*替他吹头发。   殷问*在他身后微笑,很快就找出抽屉里的白色吹风机,边吹边用手梳拢着他的头发,体会安静里的幸福感。相处这些日子,他一直想为朝平做些什么。   葛朝平低着头,静默地坐在床尾边缘,有许多说不出的感觉。   “你好香喔。”   替他吹干了头发,殷问*突然从后头将他抱个满怀,将脸埋在他肩头深吸着他身上沐浴后的气息。   他喜欢朝平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   “谁洗完澡不是香的?”   葛朝平懒洋洋地反讽。   对于殷问*,他少了垂死挣扎的力气,反正到最后还不都是被当白痴耍。今晚他没精神陪他过招了,只要别太过分、得寸进尺,随他怎么样吧。   还好明天是没课的周末,只要没人上门打扰,他大可以睡晚一点。   当然啦!也要这个赖在他床上的人配合,别在大清早吵人。   “你不知道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体味,就算是香味也会有些微的不同。”殷问*吻了吻他的耳垂,柔声地在他耳廓旁呢喃:“而我喜欢你的味道。”   “别咬我,很痒。”觉得耳根一阵搔痒,葛朝平不满地抱怨。   不知不觉间,他竟习惯了殷问*搂搂抱抱的碰触。   老实说,他愈来愈不了解自己。   殷问*这样对他,他不但没有任何排斥的反应,身体还出自本能地迎合着,产生愉悦的感觉。更糟的是,他的脸竟然又红了。   他说……喜欢他的味道,那又怎样?干嘛要脸红呢?还真的要相信他随口说说的话不成!简直是笨到让他想耻笑自己。   “睡觉吧。”不置可否地一笑,殷问*拖着他上床睡觉。   “对了,我房间的门应该有锁,你……”奇怪了,他洗澡前不是有锁房门?在殷问*关灯之前,葛朝平突然想到这件事——殷问*是怎么进他房间的?   “喔,门哪……小问题,不值得研究。”打断他的话,殷问*直接关灯抱着他躺下,含糊地道:“大概是你记错了吧。”   “喂,你一定要抱着我睡吗?”来不及听出他话里的掩饰,葛朝平立即因他的动作分心。从来没有让人——男人抱着睡,他当然不习惯枕着对方手臂的睡姿。   黏得太紧,让他可取得的空气骤减,呼吸有点不顺。   幸好,殷问*并没有进一步的要求。   “喂……”在黑暗中,殷问*缓慢发出质疑的声音。   连这个都要计较,真麻烦!兀自在心中叹完气,葛朝平才百般无奈改变称呼,再度问道:“*,你非抱着我睡不可吗?”   “对。”用力搂了他一下,殷问*很肯定地吐出一个字。   听到他的回答,葛朝平立即在黑暗中翻白眼。   真是白问两次了。   ***   曙光刚露脸,葛朝平便懊恼地张开眼。   或许是太在意殷问*的存在,整夜下来他睡得并不好,一点也不安稳。并非睡在他怀里不舒服,只是……他就是会意识到他的存在。   瞧,害他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倒是睡得很安稳。   葛朝平瞪着他搞去眼镜后,更显得年轻俊秀、简直像个孩子般的睡容,在几度不甘之后叹口气。殷问*没在半夜乘机偷袭他,或许就应该感激他才对。   近水楼台,不是柳下惠的都会把握。   担心一整晚,结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也许是他太多虑了。   盯着殷问*沉睡中微抿的薄唇许久,他突然很好奇偷袭男人是什么感觉。对呀,他被他偷袭了好几次,总要知道他是什么感觉,不该老处于被动的一方。   “喂……”葛朝平轻唤,试探他熟睡的程度。   发现殷问*毫无动静,他悄悄改变了彼此的姿势,改让他睡在自己的怀中,这样的改变让他感觉好多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比较喜欢抱着人睡,而不是被抱着睡;如果殷问*下次还坚持要跟他睡的话,他必须坚持这一点,免得又一夜睡不好。   调整完彼此姿势,葛朝平才悄悄将唇复上他的。   几秒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主动的感觉果然比被动好。   难怪他一直觉得被殷问*偷袭很不舒服。   殷问*在他怀中动了动,吓得他以为他要醒了,但殷问*却只是将脸更埋进他胸口。葛朝平松了口气,感觉比较好了,索性闭上眼睡回笼觉。   闭上眼之后,葛朝平自然不会发现,怀中的人在几分钟后悄悄张开眼,嘴角隐隐勾起莫测高深的笑意。   ***   “朝平,你还在睡……啊?”   大脚朝葛朝平的房门大脚一踹,葛朝凡带着妻女直闯而入,兴匆匆的声音却因为眼睛所看到的画面而顿消。他迟疑地走近床边,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老天……他没眼花。   他亲爱的弟弟,真的和一个男人相拥而眠!?   刘若玉走到丈夫身边,呆滞的表情和丈夫如出一辙。一阵子没见,朝平竟然成了同性恋?更夸张的是,他们会不会太光明正大了?   任何人是同性恋,她都不会感到惊讶,但是朝平?   不懂爸妈为什么突然安静下来,四岁的葛香迫不及待要向最疼她的叔叔撒娇,小小的身躯在父母的瞠视下,慢慢爬上葛朝平的床,往床上的人扑上去。   “平叔叔,起来陪香香玩!”   胸口猛然受到冲击,殷问*从沉睡中惊醒,愕视着近在咫尺那张粉嫩的娃娃脸。发现小家伙露出疑惑的眼神,也知道认错了人,他稍微侧躺起身,忍不住伸出手拍拍陌生的小头颅,略带困意地打了个呵欠朝她笑道:“香香,我是华叔叔喔。”   “华叔叔?”葛香坐在床上,圆圆的大眼盯着眼前的陌生人。   被人一吵,葛朝平也跟着醒了。   搔搔头,张开惺忪的双眼,不知不觉睡着的他,爬坐起来想看发生了什么事。一看到坐在他和殷问*中间、小脸露出疑惑神色的葛香,他的睡意顿时消退。   一抬眼,不出所料,他看到兄嫂杵在床尾。   不过,他们讶异的视线,此刻都落在逗葛香玩的殷问*身上。   对看一眼,他们夫妻俩迟疑地问:“Allen?”   ***   听见有人喊自己的英文名字,殷问*将视线从葛香身上转开,落在她的父母身上。乍然一看,他也觉得他们夫妻俩有点眼熟。   “你不记得我们了吗?”葛朝凡的声音开始兴奋起来。   脑中灵光一闪,殷问*霎时张大眼,不可思议地道:“Daniel……Jade?”   “哈!亏你还记得我们,要是不记得就宰了你!”兴奋的葛朝凡扑上床,当场和殷问*像久违的朋友般热烈拥抱。他像是忘了之前才看到的暧昧画面。   “呵呵,我怎么敢忘了两位长春藤名录上的大名人呢。”收敛起惊讶之后,殷问*只是一派优雅地笑。   他们两个人还是老样子,竟然都没什么变。   “是谁有名啊?我们两个的名气,加起来还不及某个人哩。”刘若玉失笑,不像丈夫送上狂喜的拥抱,但语气里也难掩高兴的音调。   葛香扑到葛朝平的怀里,张着大眼望着眼前奇怪的状况。   不知怎么的,葛朝平很不喜欢自己所见到的画面,很想将拥抱不放的两人拉开。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毫不犹豫在他心口泛开。   然而,他只是抱着葛香小小的身体,冷眼旁观他们的久别重逢。   “呵呵!”殷问*隔着葛朝凡的肩头,对着刘若玉直笑。

10

  尽情拥抱之后,葛朝凡终于放开殷问*的身体,玩笑似的捶了下他的胸膛问:“死性不改呀你,别光笑了,你怎么会在我家里?”   最重要的是,竟然还和他亲爱的弟弟抱在一起睡觉。   这家伙的坏习惯,从大学时代就没改过,老爱用笑脸敷衍人家。   “你家?”殷问*不由自主望向沉默的葛朝平。   “那是我弟。”葛朝凡很好心地提醒。   大学时代他和若玉就知道殷问*的性向,他和所有认识他的朋友一样,从来没有排斥过他。葛朝凡只是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   光看到他出现在台湾,葛朝凡就已经够惊讶了。   听见葛朝凡的话,殷问*的脸上闪过好几种神色。   “你们是旧识?”葛朝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在美国我们念同一所大学,交情不深不浅刚好算朋友。”葛朝凡对弟弟的解释虽然简单,语气里可不把殷问*当普通朋友。学生时代被喻为少年天才的殷问*,在大学里可是不折不扣的风云人物,抢走他和妻子不少风采。   不打不相识,这大概是他们之间最好的写照。在不知道问*的性向之前,他曾误会问*要抢走若玉,害他差点一鼓作气上门单挑。   想起哥哥从高中时期就留美,葛朝平很轻易相信了他的话。   没再理会弟弟的疑问,葛朝凡当场转移目标,高兴地对殷问*道:“那么多年没见了,你快起床换衣服,我们找家餐馆去吃饭,顺便叙叙旧!”   “好。”殷问*笑笑,当真下床回房换衣服去。   “朝平,麻烦你替我们照顾香香。”瞧丈夫一脸狂热,刘若玉失笑不已,只好在离开前对小叔眨眨眼,将宝贝女儿留给他照料。   就这样,他们三个人高高兴兴相见欢,出门叙旧去了。   “平叔叔,陪香香玩。”葛香坐在他身上,开心地要求。她最喜欢朝平叔叔了,根本不在意爸妈将她留下来,只要有平叔叔陪她玩就好。   回了神,葛朝平感觉……   突然有点芭乐起来。   08   平成大学里,除了校长和学生会成员外,没有多少人知道殷问*住进葛家。所以当学生们发现葛朝平坐他的车上学时,不免又引起一阵喧哗猜臆。纵使葛朝平先下车,不等殷问*停妥就走开,但他们一起上学的事实依旧存在。   把车停进教职员车位之后,殷问*很快追上葛朝平。   “今天天气可真好。”并肩而行,殷问*突然在他身旁冒出一句。   侧头瞪他一眼,葛朝平露出狐疑的眼神,又瞥了天空一眼。最近的天气还不是差不多,并没有特别值得提起的大变化,有什么好说的。   “你在生什么气?”殷问*又突然问道。   “我没有生气。”脚步没有停下来过,葛朝平直视前方径自往前走,冷淡地道:“不过是在难得的礼拜天,当了一整天免费的保姆而已。让三个久未见面的老同学叙旧到半夜是功德一件,有啥好生气的。”   想到昨天,他们竟然近子夜才打道回府,将葛香丢给他一个人照顾,葛朝平那股芭乐的感觉就难以消退。一天下来,精力旺盛的葛香差点没把他给累翻,更让他心中认定的小天使,当场降级成为长尾巴的小恶魔。   倒霉的是,小恶魔喜欢黏叔叔,不喜欢黏奶奶。他就此有了体认,小孩没事拿来玩个几分钟就好,绝对不能相处一个钟头以上。   要是带两天孩子,难保他不会崩溃短寿。   所以了,经过这样筋疲力尽的假日,别想他有好脸色。   若非殷问*坚持,他根本不想坐他的车上学。   “原来你真的在生气我们昨天没带你一起去呀?”看样子,朝平昨天真的被小女娃累得很惨;莫怪他将睡着的葛香送进朝凡怀里后,就不发一语睡觉去。   “你们叙旧,我根本不想介入。”也无从介入。葛朝平在心底冷哼。   失笑于他别扭的态度,殷问*突然拉着他的手,迸出一句话:“你哥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喔。”当然若玉也不反对,只是少不了消遣他一番。   当然了,那夫妻俩并没想到,朝平会和他在一起是迫于无奈。   并非他们以为的两情相悦。   “你和他们说了?”葛朝平颇为惊讶地顿住双脚。   “看到我们昨天早上相拥而眠的画面,你以为他们会怎么想?”现在的人不流行太迟钝,何况他们好几年前就知道他的性向。   葛朝平很想一拳揍在他的脸上,但意识到身边嘈杂的低语连连才没动手。   不想闹新闻,他索性丢下殷问*跨步离去。   ***   从教职员办公室走出来,葛朝平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   考虑一会,他便跨步朝那熟悉……也有点陌生的背影走去。之所以陌生,纯粹是因为那个走到那儿都引人注目的家伙,有着一身奇怪的打扮。   头戴鸭舌帽、镜片超厚的玻璃眼镜、有意掩饰身材的大外套。他那身打扮,跟鬼鬼祟祟的变态还真有几分雷同之处。   拜托,又没近视戴什么眼镜!?更别提现在根本还不到穿大外套的天气。还好最热的时候过去了,否则还真像个变态闯入校园。   他一样引学生注目,只是学生指指点点的眼神,绝对不同于以往对他的仰慕。   走到行动怪异的人后头,葛朝平冷不防地出声——   “圣攸,你在玩北非谍影吗?”   没想到会被人认出来,邡圣攸整个人震了一下,差点没跳起来。惊惶转过身,他立即捂住葛朝平的嘴巴,猛力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   瞻前顾后一番,邡圣攸小声地对他说:“嘘,别让别人知道是我啦!”   虽然还没有其他人认出是他,可是站在朝平身边要不受注目也难,很容易害他跟着暴露身份。讨厌哪!亏他花了一小时彻底改装,竟然还是被朝平认出来。   葛朝平点头当作同意,瞥视着他还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   发现葛朝平眯了眯眼,邡圣攸吐吐舌头,想起该还他新鲜空气,于是赶紧放下手。   重获发言权,葛朝平打量着他问:“你干嘛打扮得怪模怪样?”   “当然是想避人耳目,不想让人太注意我啊。”   邡圣攸送他一记白眼,小小声地说着,还是一直注意四周的动静。瞥见朝平眼底的疑惑,他才继续解释:“谁教我们学生会的成员都太有名了,学校里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认识,不这样打扮实在没办法避人视线。”   邡圣攸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在平大有名,不单只是学生会的一份子。   “你这样更引人注目。”葛朝平中肯地评论。   若不是圣攸打扮成这副怪德行,他又怎会远远就发现他的存在?身为学校里的公众人物,他习惯了不太去注意周围的学生。   “你很讨人厌知不知道?”邡圣攸皱起眉,语气里有丝怨怼的意味。   扬起眉,葛朝平给了一个很干脆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就更惹人厌了。”哼,没有自觉的人当然不可爱。   “圣攸,你在躲黎*吗?”似乎有此可能。   “为什么要?”换他疑惑了。   顿口气,葛朝平便老实地道:“我以为你们吵架了,所以你才……”   “呸呸呸,我们感情好得很,才不会吵架哩!你别诅咒我们。”不等他把话说完,邡圣攸就立即反驳。脑中却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立即拉起他的手就朝戏剧社教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咕哝:“对了,我一个人去不妥,你来陪我刚好。”   “去哪?”处于被动状态,葛朝平还是被他的蛮力拖着走。   虽然邡圣攸的个头比他小多了,又长着一张男女都爱的漂亮脸蛋,但是他好死不死仍是高他一届的学长。不管有多少事要去忙,他还是没得拒绝地只能跟着前进。   头也不回地直走,邡圣攸只丢下一句话:“见识一下人气教授的魅力啊!”   否则,他打扮成这样干嘛?   ***   在平成大学里,殷问*教的并不是热门科目。   然而,此刻教室里用“人满为患”来形容绝不夸张;不但座无虚席,连教室后头的空地,此刻也站满许多旁听的学生。   钟响后,邡圣攸才拉着葛朝平从后门摸进教室。   想当然耳,他们只有陪站的份。   亲眼所见传闻不假,邡圣攸忍不住低喃:“哇塞,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啊?我从不晓得,我们学校里有这么多女生。”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男同学,听见邡圣攸的话,虽然觉得他们两个的打扮很古怪,但还是很好心地主动告知:“很多是A大的女生啦。”   自从殷问*转到平大教书,不少A大的女生,就像忠实的拥护者蜂拥跟随,甚至有些人决定下学期就转到平大就读。修殷教授课的人,都有最好提早进教室占位子,否则一定得罚站的基本概念。   “花痴。”   站在另一边同邡圣攸如出一辙打扮的葛朝平,盯着正在讲台上轻松讲课、举手投足都牵引着学生情绪的殷问*,不由自主嗤哼了声。   邡圣攸将他拉进戏剧社的社办,轻而易举便魅惑了戏剧社社长,借到他身上不亚于圣攸怪异的“配备”。   葛朝平觉得自己的样子,甚至比圣攸还滑稽。   心情不爽的程度自行想像。   “其实殷教授的课很生动,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所以吸引的不只是女生,男生也不在少数。”隔着邡圣攸,还是听见了葛朝平的冷哼,那男同学又补充道。不少学生都和他一样,修不到殷问*的课,因此只要不冲堂就会跑来旁听。   双臂始终以傲慢的姿态环在胸前,葛朝平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只是将背部靠在教室后的墙壁,透过要避人耳目却显得极其滑稽的道具眼镜,自帽檐下冷盯着远处的殷问*,就事实评估着听进耳里的评语。   约半小时过去——   他不能否认,殷问*比其他教授上课的方式有趣多了。   ***   从邡圣攸和葛朝平一摸进教室,讲台上的殷问*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就算他们的打扮怪异,对于他认出他们的阻碍亦不大。邡圣攸还好,穿成那副让人失笑的德行,又用眼镜和鸭舌帽遮去泰半漂亮的脸孔,一时半刻要认出他还真有点困难。可是朝平的身形太显著,再怎么掩饰还是会让人特别注意他的存在。   何况他是自己一直关注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问题是,来听他的课——他们两个有必要打扮成那模样吗?   简直像……两个书念太多、脑袋烧坏掉的怪小孩。唉,该不会是不给面子的新招数吧?这两个有名到怪怪的小子……   隔着一段距离,殷问*还是能感受到葛朝平眼底那股凉飕飕的冷意。   既然不高兴,又何必来旁听?害他上课也跟着紧张起来,整颗心随着他的些微动作上上下下。不去看他就好了,偏偏又忍不住要去注意他的存在,感觉上快跟自虐没两样。还好他掩饰情绪的功夫还不错,应该没有学生发现他的失常。   还好心脏鼓噪得再厉害,还是留在他的胸腔里。   有时候,他禁不住开始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无视于自己的人?那种无奈的感觉,早已超出他最初能容忍的极限。   自找的麻烦,谁奈何?   经过快一小时之后,殷问*终于在学生的错愕中漫步走下讲台。走得很慢,继续讲着课,可他笔直的方向和目标却没改变过。   心脏漏跳了一拍,邡圣攸和葛朝平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压低帽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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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殷问*在全班的注目中,双脚不偏不倚地停在他们两个正前方。   “可爱的同学,虽然我很高兴你们站着也要听我的课,不过,在教室里戴帽子上课,是种不礼貌的行为喔。”没有立即揭穿他们的身份,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微笑,让他们当场成了全班最闪亮的两颗星。   不特别提起就算了,一听殷问*提起,同学们也注意到了,班上竟有两个特立独行的怪胎。大家顶多穿长袖,他们两个却穿大外套,能不怪吗?   葛朝平低着头,一手环腰撑着另一只手,沉思状遮住自己的脸。   或许殷问*并没有认出他们,他当然不愿被看出来。   都怪圣攸……没事把他打扮成这副德行,好像是来打听敌情一样,教他此刻怎么抬得起头来?要他看见殷问*那调侃的眼神,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巴掌。   两人在帽檐下交换眼神,邡圣攸刻意压低嗓音道:“殷教授,我们不是故意对你不礼貌的,很抱歉打扰了你上课的情绪,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他挽起葛朝平的手,急切地要往后门的方向照原路离开。   该见识的都见识到了,没什么好留恋。   “同学,我并没有要赶你们走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们的庐山真面目。”殷问*挡住他们的去路,毅然伸手摘去他们头上的两顶帽子。   说时迟、那时快,没有反应的余地,呆住的葛朝平和邡圣攸自然僵在原地。   “咦,你们好像有点面熟。”略顿语气,殷问*露出疑惑的眼神。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教室里的气氛亦逐步热烈上升。   此时,葛朝平和邡圣攸只能期待眼镜还有一些掩护作用。   “殷教授,我们也是你的学生,有点眼熟并不奇怪。”啧,怎么会在这么丢脸的情况下穿帮,他以后还要不要在学校里见人哪。邡圣攸兀自悲叹,很有理由相信葛朝平会怨恨他不少日子。真倒霉!   “是吗?”殷问*笑着,倒也没有继续怀疑。   “啊,是邡圣攸和葛朝平!”   “真的?为什么他们要打扮成这样?”   “真的好怪喔!”   “圣攸!?”站在邡圣攸旁边的男生讶异不比女生少。讲了好几句话,他竟然没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就站在身边,真是太可耻了。   突然,有个女学生叫出声,教室所有人立即跟着喧闹起来。A大的女生就算没见过他们的模样,多少也听说过他们的事,讨论声亦不比平大学生小。   “糟了。”邡圣攸低喊。   “现在喊糟好像有点慢了呢。”殷问*淡淡地道。   一瞬间,葛朝平知道他早知道他们是谁,整张酷脸立即刷得比包公还黑,摘下道具眼镜冷瞪他一眼,不发一语拉着圣攸排开挡路者,冷凝着脸跨步离去。   09   从教室走出来以后,葛朝平只有满心的诅咒。   被拖着走了十几步以后,邡圣攸发出哀号声:“朝平,我的手好痛!”早知道殷教授真的那么注意朝平,他就不应该带着朝平一起去旁听。   曝了光不说,这会儿手还被扯痛得要命。   要是跟黎*说,一定会被数落活该,谁教他吃撑了做这种蠢事。   还是惠紫说得对,搅完局等着看好戏就好,最好能置身事外才安全。   “朝平,我的手快被你拉断了啦!”见他直走没回应,邡圣攸只好大叫。   终于,葛朝平猛然停住双脚。   “就算我不是女生,你也多少学着怜香惜玉好不好?手都被你抓红了。”用力白他一眼,邡圣攸抽回自己红肿的手腕,不满地咕哝。   “对不起……”   “出力不出大脑,对不起有用啊?”睨着人,邡圣攸还是很不爽。   “对不起。”他无话可说。   “你……算了!”叹口气,邡圣攸自言自语起来:“恋爱中的人都是白痴,整天就光会斗斗无聊气,我和他们计较那么多干嘛?真是白痴。”   “谁和他在谈恋爱了?”葛朝平快速反驳。   要不是为了圣攸和惠紫,他何苦忍辱负重、牺牲小我?   “我管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反正殷教授喜欢你没有错。”甩着自己的手,邡圣攸不带好气地哼着。他可怜无辜的手痛死了。   “他喜欢的人可多了。”有人就是看不清事实。   “哈,那我是不知道,至少学校几千人他只跟我打听你的事——因为知道惠紫不是你的女朋友,他兴奋得像个三岁小孩,也是不争的事实。”哼!到底是谁看不清事实了。轻易看出葛朝平眼底的轻讽,邡圣攸的口气也充满嘲弄。   “他跟你打听我的事?”难道圣攸是说那天他们晚归……   “废话,不然他约我还能干嘛?纯吃茶啊?”   这副呆呆的表情,看上去果然是挺有趣的。莫怪之前朝平追问殷问*有没有对他怎样时,惠紫却一直暗示他别说出真相。当然,一顿饭就把朝平卖了,这可不能说。   真是没见识!那晚他可是有向黎*报备过,否则怎么敢混太晚。   “啧,竟然追出来了。”   本来不想妨碍朝平沉思,可是瞥见后头跑来的人影,邡圣攸不由得轻啐。就算他们不想把新闻闹大,殷问*半途从课堂上追出来,也必定会造成一阵喧腾。   啧,不过去旁听一堂课,他们怎么会搞成这副德行。   黎*知道了,不骂死他才怪!   “什么?”听见邡圣攸的话,葛朝平不禁露出疑惑的眼神。   “哎呀,我不管了,反正不是为了我。”嘟哝着,邡圣攸索性落跑了。   ***   葛朝平没有搞清楚状况,还有许多话想问邡圣攸,正想追上邡圣攸要答案时,却有人从身后抓住他的手。   转头对上殷问*的脸,他立即没好脸色给人看。   “朝平,我真的没有赶你们出教室的意思。”看见他的表情,殷问*不由得苦笑。就知道他一定误会了!唉,他只是……情难自禁。   “别叫我的名字,耍我们耍得很开心吧你。”葛朝平的态度很冷。   “我没有。”   “是呀,或许我不该说‘我们’,你想耍的只有我!”甩开他的手,葛朝平旋即甩头走开,压根儿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真的没有!”殷问*杵在原地,开始有些不高兴他的别扭。   完全不被信任的感觉并不好受。   “算了,有没有是你的事,别来烦我!”   “你不要老像个小孩子。”   走了几步,葛朝平猝然停住脚步,恶狠狠回头,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地道:“我没有要你容忍我,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硬赖着我,耍尽心机和手段捉弄我,玩够了你大可以走,不用在我眼前演戏。”   把话清楚说完,他心中某个角落却仿佛被刺了一下。   或许吧,他是对他有了一点感情——但不代表他可以让人玩弄于股掌。而那些日积月累下来的感情,建立在谎言之上,深究下来根本不值一谈。   是他自己见识不够,才会被耍得团团转。   “你根本没有打算追惠紫,更没打算对圣攸下手对吧?”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从他错愕的眼神,他更确定自己说得没错。葛朝平冷若寒霜地道:“不管你的动机为何,结果都是为了骗我,净想些卑劣的手段让我妥协。”   殷问*的表情渐渐僵住,样子似乎受到不小的打击,怔怔让葛朝平将伤人的话,一字一句打进他无防备的心底。也许他早料到会有今天,只是今天来得太早。   看着他伤人的表情,殷问*突然觉得——   他受够了!   不管是否引人注意,殷问*扯起葛朝平的衣领,一把将他摔在树干上。瞪着眼前桀骜不驯的年轻脸庞,他不得不问自己,他这些日子以来的付出,是否就为了让他如此冷眼相待?   天杀的,他懊恼到想宰人!   “殷问*,你想干嘛?”   瞪着压制住自己的人,葛朝平心口正窜起一把火。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常常晚归?”殷问*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   “你爱晚归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爱和谁拍拖到半夜,爱和谁在外头聊天、喝茶、上宾馆,全都是你的自由。”   从不报备,现在干嘛提起?一想到殷问*常常流连于外会做的事,葛朝平的火气更盛,口气莫名更差。   再也藏不住心中的愤慨,殷问*迫近着葛朝平错愕的脸,不自觉加大手劲,一古脑清楚地道:“为了你,我整整请求两个月,才能从A大调职平大;为了你,我答应恩师,只要有空就得回到平大做实验。   为了你,我宁可不要睡眠也要住你家,就只为了每天早上能在上学前,赶在餐桌上见你一面;为了你,我刚刚丢下在教室听课的学生——难道我做这些事,就只为了耍你、捉弄你,就只配让你说成用尽心机、卑劣无比?”   默默的付出可以不求回报,但他无法接受对方污蔑的态度。   芭乐啊!这个世界还有没有天理。   爱人并没有错啊!   “我有要你这么做吗?”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葛朝平冷冷哼着,心底深处却涌起一股热潮,久久难以自抑。   他只知道,眼前的不良教师,在园游会那天夺走他的初吻,在消失两个月之后,又阴魂不散地闯入他的生活,搅乱他太平的日子,弄乱他平静的心。   殷问*现在说的话,之前从来不曾提起过——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   葛朝平一句话,浇熄了殷问*满腔的愤怒与热情。   “哈哈……是没有。”突然松了手,殷问*抚额笑起来,直笑到眼角都迸出心酸的泪水。   不管他怎么做,这就是自作多情的下场。   他有爱人的自由,朝平则有拒绝的自由。   本来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不是吗?   或许他接近朝平的方式错误,才会这么一路错下来,一路走向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要怪,只能怪老天爷坏心眼,竟然让他对倔强、顽固、脾气差、没得妥协……却善良的朝平一见钟情。   愈了解他的一切,他无悔的感情就下得愈重。   蓦然回首,已重到无法收回的地步。   可悲哪,朝平到现在还不懂他的心意,仍只当他的示爱是游戏。   “爱笑你自己去笑吧!没事的话,我可以走了吧?”葛朝平皱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好笑,他心情恶劣极了。   感觉又被殷问*给嘲笑,他的心情烂到不行。自己说得那么认真,对方却笑到几乎肚子痛,教他的感觉怎么不芭乐。   芭乐啊!没道理。   没见到他心情差吗?还敢那么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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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殷问*止住笑意。   他那对幽黑的眸底,只剩心灰意冷、孤注一掷。   感觉不太对劲,葛朝平的危机意识立即浮现,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如同他心底的猜臆般,殷问*突然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倾身封住他的唇。   很快的,他的舌头长驱直入,纠缠着彼此的欲望。   被迫张开嘴,想挣脱被他钳在身后的双手,却始终徒劳无功。气自己的感官老是被掌控,连一个吻都拒绝不了,一瞬间还有种飘然的快感,葛朝平真是懊恼到极点。   他想扳回一城——来不及多想,他已失控咬破殷问*的下唇。   很没志气,但他豁出去了,还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殷问*。   “啧。”   嘴内的刺痛感让殷问*抬起脸。   “放开我!”争取到说话的机会,葛朝平紧绷地低吼。以往从未深思,可是处于这种姿势,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奈何不了殷问*。   “别挣扎了,你挣脱不了我的。”瞥见他眼底的疑惑,殷问*淡淡地道。   除非他愿意松手,否则朝平要逃脱他的掌控谈何容易。   从朝平不满的表情看来,就是在疑惑年轻力壮的自己,为何无法从他这个理应荒废运动许久、年迈三十的人手中自救。   为什么?葛朝平愤怒的眼神,仿佛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   “喔,我忘了告诉你,我是空手道黑带,还练过柔道、跆拳、合气道。”像是听见他心底的疑问,殷问*笑了,笑得别具贼意,淡漠的神态依旧优雅。“顺道提提,我在念大学的时候被学长请进拳击社客串,好像也还打得不错。”   这些葛朝凡和刘若玉都知道,只是他们恐怕没顺便告诉他们亲爱的弟弟而已。   至于,他的笑容里有多少苦涩,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了。   葛朝平愣住了,呆呆望着眼镜下那张斯文、甚至算是秀气的脸庞。初见面,就曾经因为挣脱不了他的掌控,而被夺走宝贵的初吻。他没想到一派斯文的殷问*,竟会如此厉害。   在他发呆的空档,殷问*觉得他的表情好可爱,忍不住再度偷香。   喀喳、喀喳——   “谁?”来不及怒骂殷问*又偷吻他,葛朝平隐约听见照相机的声音,反射性大声的质问。他差点忘了,他们的所在位置并不隐密。   若非还是上课时间,他们早就成为注目焦点。   被葛朝平一吼,不远处的树后头,立即发出****的声响。   葛朝平的脸色青绿,立即对着还在发愣的殷问*暴戾粗吼:“还不放开我,你想毁掉自己前途,成为明天校内新闻的头条吗?”   师生恋都未必见容于社会,何况他们还是同性。只要消息传出去,家长会那些吃饱没事干的大元老,不杀到学校吵得翻天覆地才怪。到时候在舆论压力之下,或许他会没事,但身为老师的殷问*却不免会被鞑伐、丢了饭碗。   就算是威胁利诱,他也要想办法让那些撞见的学生守口如瓶。   当初会转来平大教书,纯粹就是为了朝平。所谓的前途,殷问*并不在乎,遑论只要朝平愿意,他绝对会选择正大光明地公开彼此的感情。但,他还是松开了手,因为朝平在乎,而他在乎朝平的感受,虽然从他的态度可能看不出来。   一被松开,葛朝平立即冲往声源处。   此刻的他不及深想——为何他如此在乎?   满脑子殷问*会被批判的忧虑,他根本没想到其他的负面影响。   例如,他向来最在乎的声誉。   ***   一大早,平成大学就沸腾了起来。   无论是学生还是教职员,都为所见的新闻感到震愕,难以相信——任职不到半年的人气教授殷问*,以及学生会的书记葛朝平,竟然会闹出同性师生恋。两个热门人物,让八卦传播的速度更快,消息很快便传遍校园各个角落。   众人皆闹,唯独学生会成员不参予讨论,学生会里宁静依旧。让人怀疑,学生会的成员皆不表态,是否等于默认?不能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   新闻社发出大量号外的新闻稿,附上清晰画面的照片,让人对这条新闻不得不信服。别说他们的仰慕者错愕,个个发出难以置信的抗议浪潮,就连曾为他们算过命的占卜社社长,见了新闻也有点不敢相信。   姑且不论师生身份,两人还是同性,这可是件大事。   个性南辕北辙的他们怎么可能凑成一对?   就算一如新闻所言,是殷问*对葛朝平伸出狼爪,并非两情相悦。但是,依葛朝平火爆的个性,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纵使疑云重重,但学生会成员都置身事外,更没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向两位当事者寻求答案。   唯一确定的是,有他们俩所在的场合,气氛都诡谲得要人命。   到了下午,平成大学家长会的会长,已偕同几位家长会会员造访。   平大校园里的校内扩音器,响起了令人注意的声音——   二年级葛朝平同学,请尽速前往校长室报到。   重复,二年级葛朝平同学,请尽速前往校长室报到。   只有这回,学生们不用想,也能猜出校长找他有何贵干。   一踏进校长室,葛朝平就发现除了家长会的成员外,竟连母亲都在场。   显然,学校十分重视学生传得满城风雨的头条新闻。昨天慢了一步,没远到那几个逃窜速度极快的家伙,他就知道今天一定会传出流言。   谁知何止是流言,他们还弄成校内新闻的大头条。   现在,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该去找新闻社的芭乐社长算帐。他暗暗发誓,非揪出那些混帐宰了不可,否则他就不姓葛!   严厉评判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朝他集中过来,他却只是梭巡着殷问*的身影。最后,他皱起眉。偌大的校长室里,并没有那道温和的身影存在。   “殷教授呢?”无视家长会成员尖锐的眼神,葛朝平只想问出心中疑惑。   难道他们还要隔开侦讯不成?   “葛同学,你别担心,事情的前因后果殷教授都承认了。”老校长感叹,露出要他安心的笑容。“我们不会为难你的,只是找你来确认一下。”   “他说了什么?”葛朝平突然觉得有点不安。   “殷教授承认了,就如校内报纸所言,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你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田雅娟盯着儿子怪异的神情,主动解释。   也许是预知今天的情况,怕纸包不住火的葛朝凡,昨天已主动和母亲沟通一整晚,以消弭她的惊讶。   原则上,她一直都很喜欢体贴入微的殷问*。   只是撇除天窗开得太快不说,她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   “所以……”葛朝平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主动请辞了教职以示负责。”家长会会长那高傲的嘴脸,一副理所当然、否则才不会罢休的口吻。不然,家长会在学校里布下眼线有何用。   为免其他学生受害,这种低级的不良教师,当然要以最快速度除去。   10   转眼间,殷问*回美国三个月了。   平大里喧腾一时的新闻,也在人们的记忆中慢慢褪色,褪变成不甚真实的回忆。   激烈的讨论声逐渐缓和稀少,最后终于还给校园该有的单纯宁静。   许多女学生仍不愿相信,温文儒雅的殷问*竟会对学生伸出魔爪。   她们无法相信,殷问*真的如传闻般过分卑劣。   毕竟,许多人以身试法都未成功过……   然而到了最后,没有人能够挖出真相,这一切也只能成为她们心底的疑惑。大家都不再提起,那个造成一时轰动的人气教授,终究已经离开平成大学。   没离开的人,是学生会里变得阴沉的葛朝平。   回到家,他依旧沉默寡言。   田雅娟想孙女儿,葛朝凡便又带着妻女回家走动。   葛朝平人在客厅里,半天也没吭上一句。   瞥兄弟弟的死样子,葛朝凡禁不住旧话重提,叹着气道:“为了保全你,害我失去一个好朋友。”   “我是你弟弟,保全我让你有何不满吗?”缓慢将眼神移向哥哥,葛朝平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再说,他是回美国去,又不是死了。”   一想到那颗大芭乐,竟然敢给他不告而别,他就满肚子怒火难以发泄,很想找个人来扁。   装伟大,他也不会比较感激他!   “唉,Allen的初恋,竟然败在你这冷血份子的手上。”葛朝凡又叹道。   没想到他有个无情的弟弟。   “你是什么意思?”猛然间,葛朝平的注意力集中不少。   “Allen没跟你说吗?你是他的初恋啊。”刘若玉若无其事插了句话。反正这个家百无禁忌,家人也不太干涉彼此的私生活。   “嘿,这可是我们那天猛灌他酒,好不容易才套出来的大秘密喔!”葛朝凡得意非凡地抢话。“那小子哪!从我们认识他起,就对谈恋爱不太感兴趣,除了上课和健身的社团活动,整天就是和教授埋在实验室里,没想到遇到你会改变。”   不丑又不怪,二十八岁的处男,还真不多见哩。   到了二十八岁才发现,原来爱情会烫口,说实在真让人感到同情。一个好不容易开窍、一个还在闹别扭,谁也奈何不了他们。   “就是说嘛!亏我们那时候拼命介绍人给他,他却一个都不甩。”到后来,他们连介绍的力气都没了,索性让他当爱情独行使。反正,缘分和爱情都勉强不来,不是不爱,时候未到嘛!   “绕了一大圈,原来他喜欢的是你这一型的。”他不禁评估起弟弟的模样。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还是同情Allen。   “美国是有点远些,Allen只能远远遥寄相思了。”是呀,遥寄相思,每天给他这个好朋友一封E-mail,问的全是朝平的生活点滴。   问他,想念何不归来?   怕舆论,不在台湾教书总可以,谁也管不着他们谈恋爱。   岂知Allen竟回答——等待是一种美德。去他的!哪来的无聊论调,还不就是浪费两人的时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谁教他开窍得太晚,还爱错了人。”想来真可怜,还是她和朝凡比较幸福。   “我看,不如我们到美国找他,劝他对朝平死心如何?”   “老婆……主意是不错,可是我不能丢下公司的工作啊!”   “请假不就得了,我们好久没出远门了呢。”她话里颇有撒娇的成分。自从生了小香香以后,他们还没有去哪玩过,当然要把握机会。   “老婆……”葛朝凡不由得苦笑,的确有为难之处。   以公司目前正在扩展业务的局势,他不可能走得开,能偶尔偷得一天假就该偷笑了。   看着一搭一唱的夫妻,葛朝平不语半天后,突然蹦出一句话:   “我替你们去!”

13

  夫妻俩交换一眼,只见刘若玉无奈地叹了口气,葛朝凡却一脸轻松的表情。   葛朝凡还拍拍兄弟的肩膀道:“去吧,好好玩,旅费我们会替你出。”   经过三个月,这小子总算开窍了。   ***   “你要去美国找殷教授?”   此刻,学生会成员都盯着葛朝平的脸看,且都是颇具玩味、等待已久的表情。呵呵,其实也不算太久啦!不过三个多月而已……   “嗯。”葛朝平很肯定地点头。   互望一眼,七张口突然默契十足异口同声:“那我们也要去!”   “你们也要去……”愣了一下,葛朝平只能呆呆地问:“那学校怎么办?去美国周休二日也不可能赶回来,又还没有放寒假。”   “请假呀!会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项惠紫耸耸肩,说得很轻松。   学生会的预算编列里,有一条可是犒赏学生会成员辛劳的名目。日积月累下来,那已不是一笔小数目。辛苦两年,再不用他们就没机会用了,就和之前的学长学姊一样,只能留给后头的人享福。虽然钱不是问题,却没道理白白放弃自个儿的权利。   “七天不够玩的话,就请十天吧。”只手摸摸下巴,项崇恩的口气理所当然,好像学生向学校请个十天假,跟喝稀饭一样容易简单。   “十天假,你们哪来的理由?”葛朝平叹气,提醒着现实的问题。   为了去见殷问*,他可是下定决心,就算旷课被二一都要去。   这些家伙有没有搞清楚?他可不是要去美国玩。   “要理由?”邡圣攸搔着头问。   其他人则以眼神交会,好像听见朝平的话之后,才思考起这个问题。   “不然你以为打个招呼、挥个手说拜拜十天后见,学校就会送你们十天假?”对天花板翻个白眼,葛朝平总觉得快败给他们。   这些家伙看起来聪明绝顶,竟然会说出这么不用大脑的话。   要是这么容易请假,学校早唱空城计了,哪还有学生乖乖来上课。   没有理会朝平的嘲弄,项崇恩兀自咕哝着:“那,我就拉肚子十天好了。”   言下之意,他准备请十天“病假”。   “亲爱的哥哥命在垂危,做妹妹的一定心神不宁,不留在家里照顾怎么行?”项惠紫接得很顺口,十天“事假”的理由顺理成章出口。   不过,从项崇恩的表情看来,对于她用的命在垂危四字,显然不是很乐意接受。   他只准备拉十天肚子,为什么就得命在垂危?   “看样子,只好请我老爸进棺材去躺个十天了。”毫无身为不肖子的自觉,朱炎凉凉地准备请“丧假”。吸血鬼还不是也躺棺材,里头应该凉得很!   反正老爸向来怕热。   他打算在请假单上写着——父亲入棺。   入棺,可不是过世。之后学校要说什么,他当然自有解释。   “我和圣攸去考察国外的设备。”   黎*最狠,直接替两人请“公假”。   学校看重他这个资优生,黎家又捐给学校不少经费,因此对于黎*这种小小的要求,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怕失去品学兼优的黎*不说,黎家也会撤回给学校的固定捐款。   “学生会没人行吗?我看不……”在听到葛朝平认输时,扇君恒突然道。   既然是由会费支付旅费,他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不过他的责任感总是不偏不倚会在关键的时刻冒出来,让他无法忽视最重要的问题,假由倒在其次。   老师和学生的交流、各社团之间的场地协调等,一向都是学生会在处理运作。   学生会成员都请假,平日就处理不完的工作,岂不让学校大乱。   再说,他也不放心家里的事,还有他的打工。   听出他自愿留守的口气,项崇恩只是露出大大的笑脸,上前搭着他的断他的话道:“我看,好兄弟要有难同当,你就和我一起拉十天肚子好了。”   除了学生会,扇君恒不外乎担心家里的弟妹没人照顾。学校嘛,少了他们十天,随便抓几个人来顶着就行;至于扇家那对小兄妹,要黎*家里派两个佣人去照顾不就得了。   集体行动,怎么能让某个人不合群呢?   ***   美国比佛利区   循着哥哥给的地址,葛朝平找到一栋美式住屋。   虽然是在比佛利昂贵的房价地段,眼前独门独栋有一大片草皮院子的房舍,放眼望去却不会过于奢华浮夸,整个造型简单近于朴实,让人感觉随和亲切。   左邻右舍只用白色栅栏隔开的院子里,种植两棵高大的梧桐树。   翠绿的树影随风摇动,更增添空气里轻松香甜的气味。   院子里,有个男人头戴着夏威夷式的大草帽,手拿铁铲蹲在院子里敲敲挖挖。   远远地,葛朝平的双脚开始有些颤抖,但他仍坚毅地朝那蹲踞着的背影走去。   “我来找你了。”无声地走到那人背后,他才突然开口。   听见他的声音,对方吓了一跳,立即要转过身来。   葛朝平却更快速地扑上前去,从后头紧紧抱住他的身体道:“别动,我有话跟你说,这些话看着你的脸,我会说不出来……”他逐渐哽咽的语音略显激动。   似乎略显犹豫,那男人不再挣扎,任凭他从后头抱着他。   反复思考三个月,无奈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葛朝平有千言万语在心中,最后只化成一缕叹息:“我很生气……你丢下我就走。”   对方又想转身,葛朝平却抱得更紧,不许他动作,急切地道:“也许你对我没了感觉,所以当初能够走得那么潇洒,一别三个月毫无音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知不觉喜欢上你之后,被你丢下的我该怎么办?你真的太自私了,从来不顾虑我的感受……”   “我喜欢上了你呀,该怎么办呢?”将脸埋在他的背上,葛朝平抱住他的双手也跟着颤抖,不由得痛苦地低喃:“什么啊!我在台湾挣扎那么久,为什么你还能在这里种花养草,过得像没事人一样平静,这太不公平了。”   突然间,他很害怕。   如果殷问*已经不爱他,并将三个月之前的爱恨纠葛付诸东流水,那么一直挣不开回忆的他该怎么办?正视自己的感情之后,他怕继而就要面对残酷的打击。   今天之后,他知道自己没有更多的勇气了。   对方有了回应,轻轻将大手覆在他的手臂上,让他的身子一震,但那男人却用迟疑的声音缓缓地道:“咳,我想我很感动,可是……我好像没去过台湾。”   听见完全陌生的声音,葛朝平一时松了拥抱,往后跌坐在草皮上。   不再有阻碍,乔治亚终于能转过身体,打量着连告白都会认错人的家伙。草帽下五官深邃俊朗的脸孔,正泛着劳动后的晶莹汗水;模样虽然东方味十足,却俨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血儿。总而言之,他不是殷问*。   “我也很感动,可惜你抱的不是我。”   悠悠的嗓音从后头传来,让葛朝平猛然往后起头,迎上殷问*那张轻笑着、却显得有些消瘦的俊秀脸孔。   老天,他真的认错人了。   “嗨,好久不见。”   从窗户看见葛朝平的身影,他就冲下楼来,谁知会见到这好笑的一幕。   “好久不见你个芭乐!”   一时羞愤交加,葛朝平涨红了脸。   “呵呵,真是令人怀念的问候。”殷问*还是轻轻笑着,心头却有点酸。不过是三个月不见,为何他的感觉像是过了三年?还以为能够忍耐的相思,此刻竟全数倾泻而出。   有多想朝平,他不知道,只是想到心有点痛。   葛朝平微愣,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久没诅咒过芭乐了。三个月来,忙着诅咒不告而别的殷问*,他当然是被分了心。   将眼神转向乔治亚,投给他一抹多包涵的苦笑,殷问*便弯腰伸出手,将葛朝平从草地上温柔地拉起来,边替他拍着身上的草屑,边指着隔壁雷同的建筑物解释。   “朝平,如果我可以自作多情,认为你特地来美国找的人是我;那么,你找错房子了,我住在隔壁那一栋。”唉,就这样让他错过生平最深的感动,老天爷果然对他不满。想到朝平好不容易开窍,竟然是抱住别的男人告白,他心底的郁卒真的好深。   一阵尴尬之后,葛朝平也知道不是殷问*的错。   都怪芭乐哥哥给错地址,才会害他莫名其妙抱错男人!酷脸红了红,他在抚平情绪之后决定该说的还是要说,僵硬地吐出几个字:“喂,很想你。”   “那是应该的,不想我你要想谁?”纵使是臭屁的口吻,殷问*闪烁的眸光,也已泄漏他心底的激动。   一句想念,他等得再久、再苦也值得。   说完话,他张开双臂。   迟疑地望着他,葛朝平终究主动投进他的怀里。   这回,他确定不会抱错人了。   “那我们呢?是不是也应该想想殷教授啊?”看完好戏,一伙人突然从葛朝平后头冒出来,个个一脸无辜地追问。   唉,这出重逢的戏码,一点也不赚人热泪嘛。   简直是和想像中大有出入的爆笑版。   被朝平留在后头,谁知他们比他还早见到殷问*。唷,朝平瞪人了,一张酷脸更红了耶……呵呵,是不是嫌他们冒出来的不是时候、破坏气氛哪?嘿嘿,如果是,他们就达到目的了。没办法,谁教他们等得很无聊呢。   所以……只好找找消遣了。   反正——   嘻,有情人都终成眷属了嘛!         《本书完》      ★<禁忌情话>系列——   1.想知美形男邡圣攸的爱情,请看《美男劫》   2.欲知扇君恒的纯爱情事,请翻阅《狡猾猎人纯男猎物》幸福是?

情化汝心(禁忌情话最终回)

  “如果你不要命了,送我好不好?”嗤!那个学生会里颇受男同学青睐的惟一单身汉——项崇恩,眼睛是瞎了不成?哥哥对他下的承诺凭什么要他来偿还?该死的哥哥老是留下一堆烂摊子要他收拾,这下好了吧!项崇恩一见到他就扑上来紧搂着他,暧昧地猛喊:小亲亲……天杀的!哥哥到底做了啥事?   他很怀疑,大一的清秀学弟梓泉有人格分裂!一下子和蔼可亲、一脸甜笑地陪他翘课去兜风;一下子又拒他于千里之外,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任他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一个决定性的吻,他才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原来他一直周旋在一对双胞胎之间!?该死的!一向就只有他项崇恩耍人,这次他竟然被一对双生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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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化汝心(禁忌情话最终回)(猫子)   01   酷暑,市区医院里——   医院不比市集,人潮却总是会一波波涌进。有些人,就算不愿意光顾,也总得三不五时来报到,注定和医院少不了牵扯。   一眼望去,明明干干净净的医院里,却弥漫着药和消毒水味,难免让人的精神紧绷了几分。   “哈啾——哈啾!”   朱炎替项崇恩在医院药局领完药,刚找到看好病等在医院外的项崇恩,就只见带着口罩的他用双手捂着半张脸,站在门口处喷嚏打个不停。   照他看来,项崇恩的感冒的确有点严重。   “听说,只有傻瓜才会在夏天感冒。”看到他这样,朱炎冷不防的冒了句。谁教他拖了那么久才肯来看病,感冒了整个星期怪不得别人。   光凭这点,朱炎就觉得他像个呆子。   暑假中!要不是他和夏杰去项家找他,还不知道他感冒了那么久;而要不是他硬拖着他到医院来,天知道他还要跟感冒病毒耗多久。就算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没有人重感冒不看医生、不打针吃药的吧!真是够扯了。   当然,因为怕夏杰被传染感冒,朱炎没让他跟来医院。   “你错了……哈啾!感冒要看运气,否则感冒太流行的时候……哈啾!医院里不就来了一群傻瓜看病,你说这有……哈啾!有道理吗?”转过头,项崇恩不停打着喷嚏,隔着口罩抹了抹鼻子,继续说:“再说,像我这样长相好……哈啾!运动好……哈啾!成绩好……的完美分子,你认为我有资格当傻瓜吗?哈啾!”   被强迫打了一针,他到现在还觉得屁股痛。   !他怀疑那个替他打针的护士,绝对是觊觎他帅气可爱,才坚持要打屁股不打手臂的。不过,他打死也不会让朱炎知道,他那可爱迷人的小屁屁,就这样教护士小姐给白白看去,好让他幸灾乐祸在心底偷笑。   呜……好痛,倒霉透了。   “我认为,差不多是这样。”扬起眉,朱炎很不给面子的说道。言下之意就是他怎么看项崇恩,就觉得他跟传说中的傻瓜没两样。   至少,最近没听说有感冒病毒在肆虐。   “好样的,说话又毒又没良心……哈啾!”   “喷嚏打个不停,你还是少说两句话,省省力气吧!”朱炎摇头劝道。夏天里,别人热得要死,这家伙却躲在家里发冷也不看医生,岂不是白痴?   想到他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朱炎感到极度不悦,态度也很难好到哪里去。   从认识以来,他就很不认同项崇恩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行为。   “你以为……哈啾!这是谁害的!”他总觉得朱炎的态度很风凉。   明知道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又不是他自己爱感冒的,干嘛给他脸色看。怕朱炎知道,他把所有见面的机会都推掉了,谁知道朱炎竟然会带着夏杰找上门来。   “感冒又不是我传染给你的,关我啥事。”朱炎哼了声。   “你……哈啾、哈啾!”老天,好难过……   看他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朱炎不禁皱眉。   “哈啾!哈……哈啾!哈啾!”项崇恩喷嚏打个不停,索性转个方向打个痛快。一来到医院,他的病情反而加重了似的。   毫无缘由的,他的身体就是讨厌医院。   倏地,在他打了第N个喷嚏之后,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有个人,无视马路上来来往往危险万分的车辆,竟然避也不避的朝马路中央走。   “啊——”快撞到了!   来不及多想,项崇恩已在朱炎的错愕之中冲向马路。   朱炎刷白了脸,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扑上一个快被卡车撞上的人,惊险不已的避开了几辆汽车,跌在地上后双双滚向路旁。   该死!才想他怎么那么不会照顾自己,又做出这么不要命的事!   懊恼中,朱炎急忙跑向马路对面。   ???   叭叭叭叭叭——   突发的意外事件,引来许多抗议的喇叭声。很明显,那个突然走向路中央的人,绝对是有自杀的打算,才会做出这么吓人的蠢事。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发现项崇恩除了一些擦伤,似乎并无大碍之后,朱炎再也忍禁不住火气怒骂。   “救人哪。”这还看不出来吗?项崇恩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忍住伤口的疼痛,急忙查看另外一个人有没有事。   反正,每次只要他做出冲动的事,朱炎都免不了要骂他一顿。   平常难得看朱炎发飙,他索性当成消遣看待,习惯了。   “光想着救人!你差点就害死自己,你知道吗?”明知道他平常做事散漫,偏偏救人的速度比谁都快,朱炎的火气还是退不下去。   每次救人,项崇恩都冒了太大的危险。   “但我现在没事不是吗?”没把手脚的擦伤当一回事,项崇恩态度满不在乎,一点也不后悔自己的冲动。“你总不能要我见死不救吧?”   受点擦伤,比要他眼睁睁见个人被撞得血肉模糊好多了。   “你以为人家会感谢你?”朱炎双臂环胸,视线落在那个做蠢事的陌生人身上。   听了朱炎的话,项崇恩愣了一下,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刚才救的那个人脸上,才发现对方不但毫无感激之意,黑澄澄的眸底也只盛满了认为他多管闲事的冷光。   看来,对方是真的打算寻死。   “你要不要紧?”纵使被对方投以怨恨的眼神,项崇恩还是对他伸出了手,谁知刚要碰到他的手臂,他的手就被用力的拍开。   “走开,别碰我!”他往后一退,登时露出防备的眼神。   “好痛!”抚着自己发疼的手背,项崇恩不禁皱眉低呼,难以相信他会这么粗鲁。眼前这个男生,看起来明明弱不禁风。   当然啦!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除外。   朱炎冷眼旁观,存心让项崇恩明白什么叫作好心没好报。此刻,让他觉得比轻稀奇的事是:本来哈啾连连的人,好像忘了自己重感冒。瞧,冲上马路救人之后,就没见他打过半个喷嚏,比特效药还有效。   为了救人,他连喷嚏都可以忘了打,可真稀奇。   “谁要你多管闲事的?”无视项崇恩的错愕,对方自己站了起来,以嫌恶的口气冷斥,显然并不感激他救人的义举。   不等项崇恩回答,他已越过马路,直直朝医院走去。   项崇恩被泼了一头冷水,只能愣愣望着那苍白纤瘦的背影离开。此时,他才发现那个人身上,正穿着那家医院的蓝色病袍。   那病袍是如此的刺目……   愣了一下,项崇恩突然朝那不知感激的背影大喊:“喂——如果有一天,你又不想活了,你把那条不要的命送给我好不好?”   一番奇怪的话引来路人的注目,可是他完全不在意。   不只路人,就连朱炎也愣在当场,没想到他会突出此言。   隔着大马路,那个男孩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头也不回的走入医院。   “哈啾!”   “不会吧?”朱炎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怪异体质?懒得追问项崇恩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西瓜芭乐,他只诧异他又开始打喷嚏了。   “炎,我……哈啾、哈啾!”   “干嘛?”朱炎不冷不热的应着,自觉已无多余的同情心。   不知何时已停的鼻水又开始往下流,项崇恩不断打喷嚏,双手捂住口鼻难过地道:“回去了……哈啾!我好难过……哈……哈啾!”   朱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开车去。   ???   暑假结束,平成大学开学了。   新鲜人一一报到,替学校增添几分新气象。忙碌的迎新活动和社团招生如火如荼的展开,校园里四处热闹腾腾充满活力,喧闹的气氛一时不可能冷却下来。   学生会里,大四学生准备卸任学生会职位。   所以学生会为了成员将换新血,正积极寻找储备人员。   此刻,葛朝平不胜其烦的捧着整叠的资料夹,踢开门走进学生会抱怨:“是哪个芭乐出的主意,干嘛要公开招募学生会成员?”就算那届的学长毕业了不知几百年,他依旧恨死了设立这种体制的学长。   要不是这样,他这个苦命的书记,何以刚开学就被差遣四处奔波,跑到两条腿快断掉。夏杰算新鲜人还没正式入会,可怜学生会里的辈分还是他最小。   芭乐啊!这堆申请书重死人了!   学生会会长和副会长的职务,要两个月后才公开选举,干嘛刚开学就收申请书?愈想他愈觉得芭乐,很想丢下工作一走了之。   “唉!今年申请入会的人还真多啊!”听见葛朝平的抱怨,在篮球场上打篮球、却被逮来过滤人选的邡圣攸,也看着如山高的申请书发出哀怨叹息。   他记得去年根本没几个人申请呢!   所以以黎扬为首的学生会成员,才会续任了职位两年啊。   “那要怪你们这两年太出风头。”项惠紫动着手,从自在的步调中抬起头来。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因为他们这些大四生即将要卸任,所以今年的申请书才会特别多。最慢,他们也要在这学期结束以前,交接完学生会的工作。   当然,从他们接手学生会以来,新鲜和充满建设性的点子不断,在他们做到不能做以前,平大的学生有心进学生会,也不可能自不量力和他们竞争。   谁与争锋?   去年,黎扬和项惠紫就是以压倒性的选票,再度蝉连会长和副会长的宝座,纵使蝉连的那两个人,从来不想占着学生会里的椅子。今年不同了,几个升上大四的学生会成员准备交棒,有意表现的学生也就一窝蜂的跑出来。   所以,现在才会有闲不得的人,在学生会里大叹小叹呜呼哀哉。   “我每天都安安分分低调地过日子,哪儿出风头了?”邡圣攸不满地咕哝。“充其量,我也只不过篮球打得好些,关学生会什么事。”   若不是被黎扬骗进学生会,他现在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球打得好,更会引人注目。”朱炎凉凉的抬眉,陈诉事实。邡圣攸这个明明已经卸任的篮球队队长,还老是现身球场引来一群疯狂的观众尖叫,总是以引人注意为乐,这样的人哪里安安分分低调地过日子?太没说服力了。   “真麻烦,谁喜欢做就给想做的人去抢不就好了!”葛朝平很没耐心的道。   就算抢个头破血流,那些人总会选出成员的。   本来等他们卸任,他也想干脆退出学生会,却又被陷害了一年。不公平到极点,别人学生会做两年,为啥他就得做三年?真芭乐!   “那会弄得天下大乱耶,我们的名声可不能败在最后一年。”忙归忙,项崇恩还是嘻皮笑脸道:“我们可要风风光光毕业呢。”   “!”项崇恩话尾刚落,众人便嗤了他一声。   在他们之中,要是有人在乎名声问题,那肯定是个秀逗的异类。   “嘿,看你们个个忙得肝火上升,说点笑话给你们解闷,我干嘛!”项崇恩从座位上站起来,边说边往学生会外走。   “是喔,谢谢你的好心了。”扇君恒忙着计算交接的报表,还算是够意思地回了一句,其他人可就没心情理他的废话连篇。   “你要去哪里?”项惠紫随口问着往外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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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瞥了朱炎一眼,项崇恩带着诡谲的笑答道:“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杰都两天没来学生会了,我想他想得紧,当然是去一年级的教室看看小杰,好解解我长达两日如六秋的相思之苦呀!”   皱着眉摇头,他说得很像一回事。   有意煽风点火的话,自然引来朱炎一记侧目的冷眼。   目的达到,项崇恩朝朱炎吐吐舌头,一溜烟已不见人影。   玩了一年多,他可是乐此不疲哪!   谁教朱炎的死硬脾气,到现在还不肯表白,真是教他这个退让者看得心火上升。早知道朱炎这么婆婆妈妈,他当初何必把小杰让给他。   没见过这么不干不脆的男人!   ???   原本正往一年级教室走去,项崇恩却在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相隔几十公尺,他直盯着那坐在树旁草皮上的人,搜寻着脑袋里的记忆库。   啊——是那个人!   项崇恩的脸上浮出笑容,立即朝那个人小跑步而去。   不用说,他从来没想过会再见到他,更没想到会在学校里见到他。原来,他们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说来可真巧啊。   “嗨,同学。还记得我吗?”项崇恩跑到他面前后,微喘的打招呼。   梓泉疑惑地抬眼,正视让他有些错愕的俊逸脸庞。   莫怪他错愕,他本以为就算同一所学校,这个人也不会和他的生命有所交集,更何况对方突然莫名其妙主动上前找他说话。   敢情,他坐在这个角落看书的风水不好?   “同学,你不记得我了吗?”等了几秒不见他开口,项崇恩不由得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招回自己失去的注意力。   一面之缘嘛!不记得也是应该,所以他不是太在意。   深呼吸后,梓泉将手中的原文书合上,不冷不热地道:“我们从没和对方说过话,应该无所谓记不记得的问题。”托他响亮的名声,他是知道他是谁没有错,可是他的说法却像是他们认识。   项崇恩,学生会的执行长。除非孤陋寡闻,平大里谁会不认识他?就算不想听,教室里每天也有人提起几回他的名字,更别提他那些复杂的传言和绯闻。虽然从不认识,可是学校里绘声绘影的传言,让他对项崇恩的印象并不好。当然,他也不想和复杂的人有太多接触。   眼下的情况,让梓泉有种感觉,好像是遇上了从天外飞来的麻烦。   “哎呀,你这样说就太不近人情了,难道你能忘了我这张可爱的脸吗?”项崇恩用两根食指抵住两边脸颊装可爱。对方意是冷淡,他逗人的玩心就愈是旺盛。   呵,他觉得只要是人类就不该缺少活性细胞!   “你那张脸再有名,也与我无关。”梓泉从草皮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为了避免麻烦,他决定离项崇恩愈远愈好,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嘿,你认识我嘛!”项崇恩像是发现新大陆般微笑着。   梓泉奇怪地睨他一眼!依旧冷然道:“同一所学校,认识你是正常的事。”无意提起项崇恩响亮的名声,所以他用的词汇尽量平淡。   基本上,项崇恩的名声好坏都与他无关,他也没兴趣关心。   觉得他此刻十分有活力,项崇恩忍不住笑道:“看你的样子,身体状况应该是好了不少,别再动不动就不想活。”   那天他穿着医院里的病袍,应该是住院病人没错。虽然不清楚他那时生了什么病,但看他现在的气色好了不少,总是件好事。印象中,就算他的口气不善,还是难掩虚弱、病怏怏的感觉,挺可怜的。   “谁说我不想活了?”梓泉微皱起眉头。   见鬼了,他的身体状况是不算好,但何时动不动就不想活过?就算是身体状况转坏、最让他诅咒的时候,他也绝对没有动过轻生的念头。   这姓项的话太可笑,简直莫名其妙。   “那天我在医院门口救了你,不就是因为你不想活……”啊,他一定是不想再提起那件事,所以现在才会全盘否认。能体会他不欲为人所知的心情,项崇恩当场收住话尾,下意识望了望四周有没有路过的阿猫、阿狗。   要是风声传出去,他在学校会很不好做人吧?要是如此,那他可罪过了。   一瞬间,梓泉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是那个人!   莫名的坏心眼,让梓泉忍下解释的冲动,反而以全新的目光打量着四处张望的项崇恩,冷淡地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谁晓得天底下会有那么巧的事。   思索了会儿,项崇恩点点头,体谅地道:“那种事你不想让人知道,应该也是理所当然;既然如此,那件事就当成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吧!”   “两个人的秘密?”梓泉挑了下眉。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虽然我的大嘴平常老是不停地叽哩呱啦,不过必要时绝对还算牢靠。”不管他的表情如何,项崇恩一个劲儿的保证。   事实上,他的确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总是很有“原则”地散播八卦。   散播八卦只是散播快乐的话题,当然以不伤害人为最高原则。如果说出去的话会让当事者非常在意,那就违反了他散播快乐的本意。   “奇怪的人。”盯着他自说自话的模样,梓泉忍不住嗤道。   瞥了项崇恩一眼,他兀自朝上课教室的方向走去。   完全不管别人的反应一个人唱戏唱得那么开心,不是怪人是什么?还说自己很大嘴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自己。   “同学,你知道吗?太正常的人,人生总是比别人少了点乐趣。”跟上他的脚步,项崇恩非但未受他的嘲讽影响,还冲着他诡异的一笑。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想要的生活方式,亦或看待生命的方式。   生命中,总会有起起伏伏的喜怒哀乐;对他来说,放大喜乐的情绪,淡视部分哀怒的作法,无异才是聪明的选择。那些不能逃避的伤心痛苦,也该在云淡风轻之后忘了,然后告诉自己——没有大苦怎能衬托出大乐?人生嘛!就是这样了。   会伤心的人,自然懂得珍惜真正的快乐。   “不懂。”梓泉断然回答。   看见项崇恩眼眸里闪过的诡异,他只想离这个奇怪的人愈远意好,完全不想懂他的人生乐趣何在,省得变成别人的“乐趣”还不自知。   他不想当个呆子!   眸光一闪,项崇恩突然搭上梓泉略嫌细瘦的肩膀,凑近他耳旁暧昧地笑道:“不懂的话,我可以免费教教你。”   梓泉皱眉排斥他的贴近,立即推开他。   “不用,别随便碰我!”梓泉的举动清楚表明了他知道项崇恩的性向。无论自己的性向如何,他都不想成为项崇恩的猎艳目标。   所以,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很重要。   “我只是开开玩笑,表示友好而已。”眼神一黯,项崇恩热络的口气淡了,看来,似乎有点难过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排斥。   如同一些鄙视者,梓泉排斥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性向?   无奈的感觉,让他感到十分可笑。如果他喜欢的是女人,他还会对他的举动如此反感吗?答案自在人心。   当他是异类的人都当他欲求不满,很容易见人就咬似的。   当他是病毒的人,似乎从未想过他并不是饥渴的花痴。   好比一般人来说,除非是自己喜欢的人,否则相处起来就是普通朋友,大多不会刻意去接近其他的异性,对异性存有其他想法吧。除了所喜欢的对象,他只当同性的男生是男性朋友,绝不会随便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扪心自问,能被他真心喜欢的人,其实并没有几个。   在他看来,对他存有防备之心的人,无异是存有莫须有的被害妄想症。   瞥见项崇恩眼中的落寞,梓泉突然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妥。想要自我保护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这家伙也没真的对他做出什么事,他的举动似乎是有点反应过度。如果项崇恩真的救过“他”,好歹算是梓家的恩人……   “我的心不够脆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   似乎能从他的表情读出他的想法,项崇恩突然冒出这句话!吓了梓泉一跳。   意外于他敏锐的观察力,梓泉难掩些微错愕的表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调适过情绪之后,他只能生硬地装傻。   不会吧,他的想法那么明显的写在脸上吗?   “不懂就不懂吧!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到非得懂的事。项崇恩耸耸肩,一派潇洒笑道,给足对方台阶下。   “你……真的很奇怪。”梓泉不由得如此说道。   “久了,你就会习惯我的奇怪。”唇边扬起一抹诡谲的弧度,项崇恩颇具信心的保证。大部分的人都能习惯,他就不会是所谓的例外。   项崇恩的骨血里头,流着喜欢和人唱反调的不良性格。只要不是让他连欺负都提不起劲的对象,人家愈想避开他,通常愈会让他想和对方成为“朋友”。被他锁定的目标,到最后大多只能竖起白旗投降。   众人醒悟,成为项崇恩的朋友,绝对比成为他的敌人有利。   至少,他对朋友的好是有目共睹的事。平常虽没个正经,必要的时候却比任何人都可靠;能力许可的范围内,他从未置朋友的困难于不顾。   “我不想习惯,也不希望我们有太多的交集。”梓泉冷漠地回答。   跟项崇恩走在一起,惹来他最不想要的受人注目,光是感受到这件事实,就让他极想和项崇恩划清明确的界线。   没有必要,他们之间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项崇恩扬起眉,颇为夸张的摇头一叹。“啧,你这种无情的个性,可以在冬天送去哈尔滨的冰雕会场展览了。”   “怕冻着就别接近我。”梓泉斜眼睨着他。   习惯独来独往,他实在不喜欢和项崇恩走在一起时所受到的注目。   “错了,我这个人向来愈挫愈勇,怎么能让一点‘寒意’给打败!”项崇恩朝他眨了眨眼,厚着脸皮猛笑。“冷嘛,多穿些衣服保暖就是了。”   “想怎么做是你家的事,与我毫不相干,所以没我的事。”梓泉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他一字一句地道:“还有,我不愿受你盛名之累,不喜欢受到不必要的注目,请你别一直跟着我,这样让我很困扰。”   在项崇恩愕然的表情中,说完话的梓泉立即转身离去。   须臾后,项崇恩露出兴味浓厚的眼神。   呵,是他自己说的哟,想怎么做是他家的事……   02   不等人传话,项崇恩直接从后门踏入夏杰的教室。   从以前一阵惊喜喧哗,到他三不五时的出现,夏杰班上的学生已经渐渐习惯了学生会的名人常常来报到,顶多用着异常“注意”的眼神,羡慕夏杰的处境而已。对许多人而言,能被学生会的执行长正眼瞧上一眼,都是值得开心一整天的好事。   在学生们眼中,项崇恩虽然有些不好的传闻,依旧无损于他的个人魅力。   用外貌评断人不好,偏偏他的确出色到可以框起来当标本,放在朝会的大广场上当铜像让人欣赏。不难想像,每天会有不少人在铜像前头流连不去。   对项崇恩这个人,夏杰总是持着和大家不同的看法,   夏杰说是轻佻,大家说是随和。   夏杰说是坏心眼,大家说是幽默风趣。   夏杰说是漫不经心,大家说是温文儒雅。   最后,夏杰放弃了,很确定大家根本不了解项崇恩的本性,宁愿被别人认为自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懒得为他对项崇恩的态度去抗辩。   一如此刻,忙着赶报告的夏杰全然无视坐在自个儿前排位子、转过身来趴在他桌前的项崇恩。   忙起来的时候,他可以连招呼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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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许久,等不到搭理之后,项崇恩啪的一声用双掌盖住夏杰正在写的报告,十分不满地抗议道:“小杰,你最近对我好冷淡呢!难道你不知道有了新欢忘旧爱,是很不可取的行为吗?”   再被忽视下去,他都快在夏杰桌前变成化石了。   “旧爱就别提了,我哪来的新欢?谁又对你冷淡了?”盯着报告上十根漂亮的手指,夏杰无力地反驳。他跟朱炎之间的感情,总是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八字还没一撇,什么叫作有了新欢忘旧爱?这种话真亏项崇思能说得出来。   忘呀忘的挂在嘴边,不知道当初是谁甩掉了谁。   真没神经!他好歹也该有点自觉的。   在学生会碰面也就算了,竟然还常常跑到他的教室来。   除了项崇恩以外,夏杰找不出第二个明明是自己甩掉人家,还老是喜欢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敢情他是怕他这个被甩的人不够伤心难过,特意三不五时来提醒吗?真是的,想让人呕死也不用这样。   唉,都被甩了一年多,项崇恩从未间断过他想来就来的行为。   换作是别人,夏杰真怀疑对方能忍受这样的考验。   “怎么没有?”抓到机会,项崇恩立即申辩:“我坐在你面前好歹五分多钟了,你不但招呼都没打,连看也没看我一眼,还不够冷淡吗?”   沉吟了会儿,夏杰不由得反问:“你不也没跟我说话吗?”   自己送上门来的人,坐在那儿半天连句话都没有说,还抱怨别人不懂礼貌岂不好笑?   话说回来,项崇恩的手指又细又长,摆在桌上还真漂亮。   “我不说话,你就不用跟我打招呼?”看夏杰直盯着自己的手,项崇恩仅是淡淡挑起眉,暗自发笑中不忘质疑道。瞧小杰的眼神,好像从来没发现他的手长什么样子似的。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不想和我说话?”夏杰淡淡的耸了耸肩,在被人调侃之前勉强移开视线,正视那双手的主人。“说不定你找的是别人。”   有些心虚,他又转开了视线。   “除了想你以外,我还能来这个班上干嘛?不想理我就说不想理我,何必强词夺理。”项崇恩失笑地拍他额头。   小杰明知道他是来找他聊天,好打发一些无聊时间的。   “你别老说些会让人误会的话。”听见周遭耳语的声音,夏杰叹道。   待会儿他不知道又要被项崇恩的仰慕者,一个不爽抓到哪儿去单挑了。可怜,有人永远不了解自己受欢迎的程度,不懂得同情他百般无奈的处境。   每当项崇恩来找他,事后他都不会有多轻松。   “老是在意别人的想法,如何能过得快乐?”项崇思淡淡一笑,随意地朝四周扫了一眼,立即让夏杰在意的杂音消失在空气里。   然而,他这不经心的一扫,注意力突然落在角落的一个人上。   莫非……巧到这种程度?   发现他的异样,夏杰不由得随着他的视线转头,一会儿再把视线转回他的脸上,好奇地问:“怎么了,你认识梓泉吗?”   “梓泉?原来他叫梓泉。”项崇恩咀嚼着陌生的名字。   原来他和夏杰是同学,难怪会知道他是谁了。除了夏杰以外,他从来没去注意这班上其他人的脸,莫怪他会对梓泉相当陌生。   “我吃醋了喔。”瞥见他失常的模样,夏杰不起劲地开玩笑。   总有一次,换他尝尝被调侃的滋味嘛!   “唉,吃什么醋?你明知道的……”听见他的话,项崇恩拉起他的手放在嘴边就是一吻,似真非真地低笑,“我最爱的人还是你啊。”   项崇恩暧昧的举动,立即引来一阵不意外的喧腾。   来不及抽手,夏杰当场愣了一下,被他的举动惹得满脸臊红。明知项崇恩的捉弄并无太大恶意、全凭一时兴起,他还是不免想问——耍他就那么有趣吗?到底要到何年何月何日,项崇恩才会不再拿他当玩具呢?   玩归玩,项崇恩还是注意到了,梓泉缓缓朝他瞥来一眼。   带着鄙视的一眼吧!   ???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项崇恩突然放开夏杰的手,走向教室的角落。就连夏杰都不明白他的动机,何况是其他人了。   在所有人的疑惑中,他竟走到平常几乎不和同学打交道的梓泉面前。   各种揣测又纷纷而起——梓泉该不会是他的新目标吧?   “原来你和小杰同班啊,怎么不早说呢?”不顾梓泉不肯抬头,全然无视于他的神态,项崇恩还是以相当热络的口气打招呼。   开玩笑,他厚脸皮的功力可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   “没有这个必要。”梓泉看着书头也没抬,一副赶人的口气。   一年多了,项崇恩才发现这个班上除了夏杰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倒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虽然他丝毫不感激项崇恩的发现。   班上曾经有过猜测,除了夏杰以外,项崇恩还会注意到谁。   经过年余,答案似乎是出乎大家的预料之外。不用去观察每一张表情,他也能想象出他们个个无法合嘴的蠢样。   无论如何,没有人认为那个人会是班上最少话的他吧。   懒得理会是一回事,同学们在背后评论他孤僻、自我的事,梓泉比谁都清楚。只要大家别来烦他,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清静,是他惟一在乎的事。   伸出不认同的食指摇摇,项崇恩用一副再认真不过的口气道:“嘿,那当然是有必要了,要是知道你也在这个班上,我至少会先和你打声招呼,你怎么可以让别人以为我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呢?”   “不必了,我不想妨碍别人谈情说爱。”梓泉全然敬谢不敏的态度。   要是懂得基本礼貌,就该知道他不想要人烦他!   真懂礼貌的话,早该识相地滚开。   眉一挑,项崇恩煞有其事的笑,“哎呀,说成这样就儿外了,我这个人很博爱的,一点也不会介意多照顾几个人耶!”   “我介意,所以请你别再打扰我看书。”梓泉冰冰冷冷地回答。   纵使全班在看,他也没有为项崇恩顾全多少面子。   “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难相处。”难得长了一张清秀的脸,明明应该是个受欢迎的人物,性格却如此别扭倔强。   “那……不关你的事!”一瞬间,梓泉仿佛变了脸色。不知为何,明知道那是所有人对他都会有的观感,但听到项崇恩说出来,他的心却莫名的被刺了一下。   他们之间结下梁子了。   顿了口气,项崇恩突然问道:“没有朋友,你不寂寞吗?”   从他排斥别人接近的态度,连位子都选在最安静、偏僻的角落,下课时间周围却没有半个人在,不难猜测他没有几个朋友——或者该说没有朋友。   就项崇恩个人而言,他无法想象没有朋友的日子有多枯燥无聊。   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活着就该和别人打交道嘛!把自己封闭起来,隔离在人群之外,不过是在扼杀宝贵的时间,浪费生命而已。人和人之间的互动,构成蓬勃的生命力发展,可是相当美妙的一件事。   听见他的话,梓泉的表情复杂而难懂。   有几秒钟,他只是紧抓住项崇恩的眼神不放,酝酿着某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   一个对他一无所知,认识几乎等于零的人,他凭什么问他这样尖锐的问题?他们只是两个全然陌生人的啊!   凭什么!他以为他凭什么!   是学生会的执行长又怎样,在学校有名就了不起吗?以无知随便的举止问他这种间题,根本是欺人太甚!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几度深呼吸,梓泉试图稳住声音后,方才挤出排拒的冷漠回答。   “可是我关心嘛。”项崇恩无视他的冷漠一笑。   “关心不代表你有权利管别人家的闲事,自以为是的关心叫作鸡婆!”梓泉清楚地表态,眸光里充满厌恶的批判。“请恕我失陪了。”不想在项崇恩离开后,忍受同学们的侧目,他决定翘掉今天剩下的课。   回家还比留在这里感觉好些。   就这样,包括项崇恩在内,所有人讶然地看着梓泉东西一收,起身离去。   原本趁项崇恩转移注意力、埋首于报告中的夏杰,在梓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外以后抬起脸,迎向项崇恩错愕的表情。   看见项崇恩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会有好一阵子清闲了。唉,不知道该为自己庆幸,还是该有点同学爱同情一下梓泉。   或许,两者都该吧。   “你那个同学,一向都如此的有个性吗?”察觉夏杰投来的视线,项崇恩失笑地走回他的身边问道。   “梓泉是向来如此。”夏杰轻描淡写的回答,并未夸大。   在这个班级,梓泉跟幽灵人口没两样,几乎是个完全没有声音的人。就算自己曾经注意到他几次,也往往因为自己是班长,而同学们则是在老师点名时讶于有这个人存在。在这个人人追求表现的时代,像他这么沉默的人实在不多。   基本上,夏杰的好奇心不如项崇恩旺盛,就算发现梓泉独来独往的习惯,仍未特别注意过这个陌生的同学,兴起挖人隐私的欲望。或许这世界,本是有人过于聒噪,就有人选择沉默吧!又何必深究惹人反感呢?   “梓泉……”喃喃念着陌生的名字,项崇恩嘴边缓缓扬起了邪肆的笑。   逃也没有用,他们之间的缘分,没有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本来想问项崇恩怎么会认识梓泉,却瞥见他黑眸里闪过的诡谲光芒,夏杰最后还是把疑问吞回肚里。   他不想再被项崇恩调侃是吃醋之类的话,更无意听见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在听了解释之后反而弄糊涂自个儿的脑袋。   管他们如何认识,随他们去吧。   ???   回到家,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梓泉还是敲门进了另一个房间。   躺靠在床头、盖着蓝色床单的梓岚,从打发时间的书籍中抬起头来,看见那张和自己几乎没有两样的面孔时,似乎显得有些讶异。   “咦?怎么回来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课?”他相当熟悉梓泉的课表。   “想回来就回来了,不行吗?”将手中的书随意往矮柜上一摆,梓泉伸手拉张椅子在床边坐下,眼神查探着梓岚的气色。   就外人看来,他的脸色已略显苍白,但岚的气色比他更差。   虽然是双胞胎,岚的身体状况却大不如他。   “不是不行,你想做什么谁又管得了,只是……”察觉他眸中的关心,梓岚思索着适当的用词道:“我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你不用担心我的情况。”   刚出院,昨晚又犯了气喘,是他的身体太不中用。   早餐时泉盯着他的眼神,似乎是很不放心。   “你想太多了,我不是因为担心你才提早回来的。”轻易看穿梓岚多虑的想法,梓泉抄起他放在大腿上的书籍,随手翻了几页。“我只是在学校遇到很烦人的家伙,所以干脆回家找个安静点的地方休息。”   “烦人的家伙?”梓岚露出好奇的眸光。   别说泉在大学里没几个朋友,了解他向来不和同学打交道的习惯,所以从来也没听过泉对人用过这类“费神”的形容词。   基本上,他根本很少提起大学里的事。   能让他宁愿翘课、提早回家也要躲开的人,怎么能令人不好奇?   个性不是很引人注目,泉还算是个尽职的学生,倒是很少翘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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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那个人你也许认识。”顿了口气,梓泉淡淡地道。   “我认识?”这下梓岚更是讶异了。   泉从来没带过同学回家,他怎么可能认识泉学校里的人。而他自己,外头的人就认识那么几个而已,应该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应该是,否则……”拉长了语音,想到项崇恩那张轻佻的嘴脸,梓泉不自觉的皱起了眉。“他就是真的认错人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你当作是我?”   “你还记不记得,前阵子你还住院的时候,你说你失神走到马路上差点被车撞,结果有人救了你的事?”梓泉试图勾起岚的回忆。   “当然记得。”当时他以为看到了“那个人”,才会没头没脑的冲上马路。发觉自己认错人以后,因为心情沮丧,他还把气全出在救他的人身上。   回想起来,他对那个救他的人难免有些抱歉。后来不曾在医院见过他,所以他连道歉的机会也没有。   无论怎么想,那个救他的人肯定觉得很无辜,而且百分之百诅咒自己救错了不知感恩的人吧。   因为当时情况特殊,所以他的脾气比平常坏了好几倍。   “记得就是认识了,我看那个烦人的家伙,八成就是你那个怪怪的救命恩人。”说来事不关己,梓泉翻着手中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我想,他是把我错认成你,所以才一直对我纠缠不休。”   “你没解释我们是双胞胎,并不是同一个人吗?”梓岚愣愣地问。   以往他们被错认时,就算觉得不耐烦,依旧会费点唇舌澄清身份。   当然,事后也会把被认错的情况向彼此说明。习惯一向如此,泉这次反常的作法就让人奇怪了,莫非……   “我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将书本合上,梓泉直视着梓岚。“多余的解释,只会让那自以为是的家伙更烦人。”   “自以为是?”看来那家伙又从烦人升级了。   回想那天的情况,他不得不认同泉的话,那个人的确很符合烦人和自以为是这两个形容词……说是鸡婆、少根筋也行吧!   回想起当时被救的情形,梓岚嘴边不自觉的牵起淡淡上扬的弧度。很少遇到他那样的人,他们不懂得怎么应付也是当然的事。   “别提他了,扫兴!”想起项崇恩说的话,梓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瞥见泉愤慨的神情,梓岚只敢好笑在心底,佩服救命恩人惹恼人的本事。思索了一会儿,几番想法自他脑海飞逝,有个念头渐渐成形。   眸光闪了闪,梓岚忽而问道:“泉,我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对梓岚眸中有所求的光芒人熟悉,梓泉几度想要拒绝他的“商量”,到最后终究还是无法开口,任凭无奈的感觉主宰了一切。   “说吧,你这次想做什么?”   ???   平成大学的校门口,站了个相当引人注目的人物。   进校门前,并未和双胞胎哥哥一起上学的项惠紫,看到比她早了二十分钟出门的哥哥,漂亮的脸庞上不免出现些微诧异的表情。   “你从今天起,改当学校的警卫吗?”走到哥哥面前,项惠紫缓缓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似乎想找出他不对劲的地方。   “要我这种人当警卫,太浪费了吧?”不在意她的调侃,项崇恩带着笑意的眼神四处逡巡着踏进校门的学生群。   察觉他的心不在焉,项惠紫心底略有了个谱。   “既然知道浪费,何必站在这里招蜂引蝶呢?”她随意指出他的举动引来一群流连不去的仰慕耆,造成校门口有些拥挤。“如果我没算错,你好像比我早了二十分钟左右出门吧!该不会,就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   加上她的驻留,校门口流连走动的人似乎更多了。   “是站了二十分钟,又如何?”他毫无掩饰的意思。   “你在等谁吗?”她突然想知道,谁能让他起个大早来拦截?   平常第一堂有课的时候,他总是比她晚个半小时起床,能赶在教授点名前出现已经算是不错。   若不是习惯赖床,他也不会把大部分的课部排在下午。   “啊,看到了!”尚未回答她的话,项崇恩逡巡的黑眸猝亮,立即朝某个方向笔直走去,完全无视于旁人对他的侧目。   望着他兴奋的背影,留在原地的项惠紫仅仅目光随着他而去。   视线落在那个黑眸如玉般清澈、肤色略显不健康的白皙、个头虽不矮但相当清瘦的男生时,她微微挑起了眉——看来,崇恩找到一个可爱的新玩具。   那个青涩的男生,似乎不是崇恩喜欢的类型,然向,文质娇弱何尝不是吸引人的一种特质?   也许,找个和黎扬完全不同类型的对象,对他来说会比较好。表面上若无其事,身为双胞胎的她也多少明白,他只是假装没事而已。   异常开朗,不能说是一种正常的情况。   黎扬和圣攸已经交往一年多了……   也该是时候了吧。   03   被冲到面前的人吓了一跳,梓岚努力平顺心跳直视对方。   模糊的印象清晰起来,望着项崇恩俊气的脸孔,梓岚并未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个很鸡婆的人,的确是他没有错。   没想到,他竟然会是泉的学长,世界说来可真小。   “早啊。”他……竟然没甩头离去?!没想到梓泉会这样盯着他看,项崇恩反而觉得有点不太自在,勉强抬起手朝他打了声招呼。   “早。”梓岚站在原地,目视着他回答。   “你……”听见直率的回应,项崇恩显得有些错愕,几番结舌后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又说不上来。“今天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无论怎么想,他都无法将眼前的梓泉和昨天的梓泉联想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感觉差那么多?难道真有人心情反复不定,能变化到这种程度吗?心情好,像春天的暖泉;心情不好,便成了冬天里的台风。   “还好。”梓岚轻声回答。   意识到校门口人群不散反聚的情况,他倒是颇意外项崇恩的名气,果真如泉所形容的不小。   项崇恩本以为他会闪过自己走掉,没想到他还是辜负了他的“以为”——始终站在原地和他有问有答,没有半点打算躲开他的意思。   事实上,梓岚开始觉得有趣了。   突然,项崇恩拉起他的手,朝他展颜笑道:“难得你心情好,别把生命浪费在枯燥的教室里,我们翘课去晒晒太阳如何?”不用说,他期待此举能让梓果像昨天一样——反应过度。   太正常就不好玩了嘛!   当项崇恩得意自己的作法会引来反弹时,梓岚却丝毫没有甩开他手的意思,反倒静静凝视着项崇恩抓住他的手好一会儿。   就男生来说,项崇恩有双很漂亮的大手。   “不想去吗?”想整人的项崇恩,渐渐尴尬了起来。   梓泉就这样盯着他的手,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体温从手开始升高,慢慢速脸颊都烫了起来。虽然自认为长相出色,总不忘对外人臭屁几句,他还是不认为自己的手有啥好看的。手嘛,不就是手而已。   很慢地抬起头来,梓岚摇了摇头,回道:“好啊。”   无法相信他就这样答应了翘课,项崇恩不自觉松开他的手。他想都没想过,昨天那个别扭又倔强的梓泉,会如此轻易答应他的玩笑。   世界,好像在一夜之间颠倒过来。   他开始怀疑,眼前的梓泉是不是外星人,如果不是外星人的话,怎么可能好像突然变了个人?项崇恩无法理解。“改变主意了吗?”观察着他的表情,梓岚用不甚在意的口气问。   项崇恩愣了一下,立即笑道:“嘿,难得你心情好,看了我也不觉得讨厌,我怎么会改变心意呢!”当他性格多变也罢了。   这样的人,亦算有趣的典型,值得他好好研究一番。   走,翘课去!   ???   咚咚咚——   直到有人敲了敲车窗,目送着两道背影走远的梓泉,不知何时深锁的眉头方解开来,愕然拉回飘远的思绪。   转过头,车窗外那张脸又让他眉头深锁。   隔着半透明的车窗和车外的人对视许久,他才仿佛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摇下车窗,用一种充满敌意的眼神瞪着俯下脸来的人。   “嗨,好久不见了。”   陆玺春趴在窗口向他打招呼。明明念同个科系、同学年,他们碰面的次数却少得可怜,不知道是否是某人故意躲开的缘故。   很有恋兄情结的某个人!   “在地球毁灭之前,都还不算太久。”瞪着眼前清秀的脸庞,梓泉的口气里是满满的不友善。   因为陆玺春,他对姓陆的都没好感了,何况是对他本人!他怀疑这该死的家伙,怎么有脸和他打招呼,还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眸光一闪,陆玺春突然朝他问:“如果地球要毁灭了,你知道我惟一想见的人是谁吗?”其实他的答案,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我没兴趣知道!”不想听见答案,梓泉别开脸发出冷哼。   凝视着梓泉秀气却冷漠的侧脸,像是没听见他的话,陆玺春仍缓缓地道:“我会从今天晚上开始向上帝祈祷,如果地球真的要毁灭了,在那之前请让我见那个绝情的人最后一面。”   脸色一僵,梓泉闷闷地道:“我听不懂你的话,爱祈祷你就去祈祷吧!”   到现在还说这种话,根本是欺人太甚!   “我会祈祷的,如果地球不在我的有生之年毁灭,那么,希望临死之前,陪着我的人是我最爱的人……”   “别说了,我没精神听你废话!”听不下去,梓泉骤然打断他的话。   将未竟的话吞回肚里,陆玺春不由得叹了口气,瞥向梓泉原本死盯着的方向,提出疑问:“刚才那个人是岚吧?”   有一阵子没联络,去医院探望却没有勇气走近,他始终不曾安心。   他若没看错的话,梓岚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总算让他比较放心。   “狠心甩掉他的人,不用喊得那么亲切!”梓泉忿然冷嗤。   遭到怒斥,陆玺春忍不住叹道:“你明明知道我是认错人……”   “感情还有认错的道理?”本来一直直视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听见他又说出让人听了就烦的理由,梓泉没好气的侧头瞪他一眼。   无论是真是假,他都没有兴趣求证。他只在乎他甩了岚,害得本就体弱的岚差点崩溃,数度犯病,不得不住进医院疗养。   “我解释过很多遍了。”陆玺颇感无奈。   “你是解释很多遍了,所以不用再一一重复。”嘴角扯开一抹冷笑,梓泉冷漠的眼神犀利绝然。“我也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泉……”   “我要走了!”不去看他眼中受伤的神色,梓泉毅然按下关车窗的钮。   迫不得己,陆玺春移开搁置在车窗上的手臂,就这么看着他发动引擎,毫不眷恋地驶车离去。   再一次,梓泉以无情的姿态离开他的生命。望着远去的车影,他心灰意冷的眼底,泛着没有人能懂的挫折感。   能狠下心的人,通常不懂自己狠心的举动有多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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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爱情的人……似乎可以永远如此绝情。   ???   非星期假日的咖啡馆,上午通常没几个像学生的年轻人出没,以至于角落窗边的年轻身影,在这家咖啡馆稀松的几桌客人里头,似乎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可不是吗?稀少的客人里,除了几个嗜饮咖啡的老人、作伴出来闲逛的主妇、几个忙里偷闲的业务之外,并没有其他客人。   “久等了,这是你们的拿铁和曼特宁。”送咖啡上桌的女服务生,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总觉得店里平空来了两个养眼人物。   有帅哥看,纵使是枯燥的工作,上班好像都变得快乐起来。   呵,她今天替别人代班真是代对了呢!   “谢谢。”梓岚一个劲儿地看着玻璃窗外,项崇恩只好对服务生微笑。   “不客气。”女服务生有些脸红,不舍地走开。   大学生的帅哥,笑起来就是那么迷人哪!要是男朋友的条件能有他们一半出色,她肯定愿意为男朋友做很多很多的事,至少会这么想啦。   项崇恩在曼特宁咖啡里加了糖和奶精,浅闻着咖啡浓郁的香味。   兀自喝了几口咖啡之后,看着梓泉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和平”到有些诡异。虽然说这样没啥不好,可是……就是感觉不对劲。   梓泉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恢复“正常”啊?太安静了……一点都不有趣。   “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凝视着那张清晰可见青色血管的白皙脸孔,项崇恩终于忍不住发表意见,有点不满的意味。   离开学校以后,不管他说了些什么,梓泉不是静静地望着他,就只是简单地回了几个字。   脾气倔强的小子跑哪儿去了?   老实说,这种无聊的感觉快让他抓狂了!   将视线从窗外转到项崇恩脸上!梓岚表示了解地点了点头。   “别老用你那黑不溜丢的眼睛看我。”项崇恩皱起眉,突然提出要求。   虽然不明白梓泉是不是被外星人掉了包,所以才能有这种一点邪念也没有的眼神,可是……这种眼神着实让他心慌。   好吧,他承认自己有许多的坏心眼,遇到这种清纯的眼神当然没辙了。   太单纯和温和的人,都是他无法招架的类型。   “我不能看着你吗?”梓岚还是一瞬也不瞬地望着项崇恩。就他短时间内的观察,项崇恩似乎是个安静不太下来的人,给人很有活力的感觉。   一种他无法展现、总是缺乏的能量,所以,很让他羡慕。   “可以是可以……”见他有了较多的反应,项崇恩总算松了口气笑谑。“可是你这样看着我,要是害我爱上你的话,你可要负责任喔!”   “怎么负责?”梓岚平静地问。   愣了一下,项崇恩不由得苦笑,“当然是负责爱上我!”   首次玩笑开得那么辛苦,让他怀疑梓泉是把他的话当真了,还是完全缺乏幽默感?依他看,八成是后者吧。   “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你该怎么办?”梓岚冷不防地问。   不用说,他也知道项崇恩是在开玩笑。就因为知道他是开玩笑的,让他更想知道他怎能开出如此不择后果的玩笑。   就算是千分之一的机率,他还是有可能真的爱上他。   到时,他该怎么办?   “我……”意外于他的问题,项崇恩几度张了嘴,竟然说不出答案。不过是个简单的玩笑,他却如此认真,的确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可能吗?这个时而倔强、时而冷漠、时而温和的家伙,会那么听话地爱上他?三岁小孩也没那么乖吧?   他突然有点想研究一下梓泉脑袋里的内容物。   “随便说说就是不负责任了。”直视着他困惑的表情,梓岚意喻深长地道。无心的人,最容易伤人而不自知。   像他这种条件出色的对象,很多人都会渴望获得他的青睐。所以,他更该为所说的话负起责任。   情绪千百种,人类最不能容忍的感觉,不就是真心相信后的幻灭吗?   一句话,能让人笑,能让人哭,他不该不懂。   “说真的……你好严肃呢。”项崇恩不知如何是好地笑了笑。   不知如何解释,不过他说话向来会看对象和场合。   大部分时候,笃定对方不会爱上他,他才会说出轻佻随便的玩笑话。别提对方当真会如何,他可是怕极了惹来无穷的后患。   简单的说,他项崇恩再厉害也只有一个,哪能应付所有爱上他的人?   光是向他表白过的人,就有一箩筐了……   “会吗?”听见他的话,梓岚倒是淡淡笑了起来。   因为想见他一面,特意和泉交换身份上学,并不是为了讨论他的责任感,所以他没打算把气氛弄僵。他很喜欢项崇恩身上散发出来的温柔感。   “不会最好。”见他笑了,项崇恩的感觉好了许多,很快就恢复一贯的笑谑。“老实说,我很不习惯和严肃的人相处呢。”   原来笑起来很好看嘛!   梓泉像是换了一个人,他决定自我调整过来;不调整,他会混乱得太厉害。   还好他的个性本来就是属于穷则变、变则通那类型。梓泉的个性变了多少,撇开比较无聊的感觉,他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似乎考虑了一会儿,梓岚突然收起笑容问:“你说过,如果我不要我这条命,就送给你对吧?”他还记得他那天说过的话。   虽然他当时曾经认为,那人是脑筋有问题。   “呃,我好像是这么说过……”没想到梓泉会这么问,项崇恩足足呆了半晌,方才慢半拍喊道:“啊!你承认发生过那件事了?”   昨天,他还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样子。   “那好,我现在把命送给你,你要如何处置?”点了下头,梓岚并未解释否认过。   看见他错愕的表情,梓岚又说道:“我想知道,如果我把命送给你,你要拿来做什么?”   要了别人的命,总得有番作为。不知为何,他很想知道他能有何用途。   “做什么呀……”项崇恩搔搔头,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又不是白痴,他哪会真的以为随口说说就有人会把命送给他呢!机率几乎等于零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先花脑筋去想要怎样。   “你不是要带我去晒太阳吗?”不等他回答,梓岚突然又道。   “呃,晒……晒太阳?”   点了点头,梓岚的视线转向玻璃窗外,盯着对街高耸的建筑物所造成的阴影,兀自说:“这里晒不到什么太阳。”   “你想晒太阳?”盯着他苍白的肤色,项崇恩总觉得他应该是那种不太喜欢晒太阳的人才对,否则也不会选择这家咖啡馆休息。   他的脸色,似乎比昨天苍白许多,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项崇恩突然担心起他的身体状况。   “想。”梓岚的眼神移回他的脸上,简单地应了声。他那对乌黑的瞳眸里,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仅仅写着想晒太阳的意愿。   离开医院,他就直接被送回家里,是许久没有好好晒太阳了,乘机去晒晒太阳也好。   这几年身体健康许多,他并没有小时候那么虚弱,大家却仿佛阳光的热气也能伤害他一样的呵护着,想来就有点好笑。   虽然心脏有点小毛病,他主要患的病却是气喘啊。   除非有过敏源,否则没听过阳光会对气喘病有影响的吧!   就算心脏方面也有点小毛病,不做过分激烈的运动就行了。   听见他不强势却肯定的要求,项崇恩想不出反对的理由,只好耸耸肩道:“好吧,既然你想晒太阳,就去晒太阳!”   天气这么好,浪费在咖啡馆里或许是可惜了些。   不难的事,他向来不在意成全别人的希望,配合度颇高。当然了,一切的配合建立在不妨碍他的个人意愿之上。在别人眼中,他恐怕是自我到了极点。   ???   占地广大的森林公园,因为宽阔而显得人群稀疏。   大概是因为非假日,时间又还早的关系,在公园里遛达的大多是溜狗、溜鸟的闲闲人士,或是在公园里散步、下棋、三五成群聚集聊天作伴的老人,或者是带着稚龄孩子来走走的家庭主妇。   四下的景象,大多是优闲而轻松的。   公园里,暖暖的阳光之下,似乎脱离了现代社会忙碌的脚步。   “我们脱鞋走这个吧!”站在一条百尺长的健康步道前,盯着步道上头大小不一的圆滑石头好一会儿,梓岚突然对项崇恩道。   “这个……走起来会很痛耶!”盯着那些石头,项崇恩有些犹豫。   虽然说是健康步道,他可不认为走完这趟自虐之路,身体就能健康到哪里去。走不到一半,脚底就会痛死倒是真的。   “身体不好的人走这个才会痛,我看你的身体倒是不错,应该比我好吧?”不管项崇恩走不走,梓岚蹲下身开始脱起鞋袜。   从来没试过,所以他很想尝试看看是啥滋味。   “就算身体健康,会痛的人还是会痛啊。”忍不住咕哝,项崇恩还是认命地跟着脱鞋子。   身体看来少说比他好上N倍,都被说成这样了,不舍命陪君子行吗?这个脸他丢不起,岂能轻易让人给瞧扁?   又不是没走过这玩意,他会不知道走起来有多痛?   啧,走就走,干嘛还要脱鞋子呢?   “会痛也是对身体好。”反正没有坏处,就当是自我训练忍耐力。无论痛还是不会痛,兴致勃勃的梓岚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的身体已经够好了。”叹了口气,项崇恩侧眼睨着他说:“看在我舍命陪君子的份上,下次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对我的态度至少也好一点。”   顿了一下,梓岚回望着他,“很难。”   除非泉的想法有变,否则谁也不能改变泉对他的观感和态度。   “一点点就好,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项崇恩状似不满地抗议。梓泉直截了当的拒绝,多少让他觉得有点受了伤。   不知为何、他希望自己在梓泉的心中有些特别。至少得比其他人重要一点点。   “通融不了的事,你再要求也没有用。”给了有些模糊的回答,梓岚突然从地上站起来,转移话题问:“你好了没有?”   除了自己以外,他很怀疑泉肯让别人亲易接近。   “好了,可是你的冷漠让我很灰心,实在没啥想走的劲儿。”跟着站起来,项崇恩半开玩笑命埋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希望,也不用神仙教母的仙女棒帮忙,明明不是很难做到的事,你干嘛那么小气?”   凝视着他发怨的英俊脸庞,梓岚的嘴边突然浮起浅浅的笑,他发现项崇恩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那抹笑又淡又轻,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发现,却教项崇恩一瞬间看傻了眼。虽然那抹几不可见的笑容,有种温柔秀气的美感,但阳光打在他苍白虚弱、缺乏血色的脸上,却让人感觉他就快消失了一般。   不,他不要他消失!   被自己奇怪的想法震了一下,项崇恩立即为自己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好好的一个人,又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他是在发什么神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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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丢下我!”梓岚突然扯住他的手。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项崇恩并没有甩开他有些冰冷的手,只是莫名所以地笑道:“我不是在这里吗?还等着陪你走石头哩,你以为我要去哪里?”   “我是指……”别在看着他的时候,心底想着别人。   答案一清二楚,尴尬的梓岚却无法说出心底的话。受过的伤害,还明明白白的烙在他的心灵深处。   他想抽出自己卤莽的手,项崇恩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似乎想为地冰凉的手带来一些些暖意,对他笑道:“走吧,你不是想走吗?”没等他回答,项崇恩已经拉着他的手,走上满是鹅卵石的健康步道。   愣了一下,盯着那牵着自己的大手,梓岚浮起淡淡的浅笑。   04   “你……好像很开心?”   面对梓泉突如其来的猜测,正在喝水的梓岚不由得呛了一下,差点被那口来不及吞下去的水给哽着,错愕地转过头来。   “你没事吧?”见他咳了好几下,梓泉立即上前关心的问。   “没事。”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来,几乎呛出眼泪的梓岚勉强摇了摇头,有些苦笑,“我只是有些意外你的问题。”   “意外我发现你的快乐?”瞅着和自己神似的容貌,梓泉几乎咄咄逼人。   没回答他的问题,梓岚反问:“你哪里看出我开心了?”   “从外面回来以后,你的眼神里一直有着笑意,你自己没发现吗?”本来占据岚眼中的萧索和落寞,不知何时已消退许多。并非不高兴岚能开心起来,只是梓泉一直希望能让岚开心起来的人是他自己。   梓泉无法平衡他始终做不到的事,外人凭什么能做到?那项崇恩有三头六臂不成?!真教人不甘心哪!   闪避泉的眼神,梓岚闪烁其词道:“还好吧。”   相处一天,项崇恩让他暂时忘了过去的事,带给他快乐美好的一天是事实。不知道有多久,他都没这么开心过了,所以不能怪他心情好吧!   光想到项崇恩走健康步道时,痛得不断哇哇叫的夸张模样,他都会忍不住想笑。   不管项崇恩是不是故意逗他开心,都让他打从心底笑了好多次。   自然而然想笑的感觉,让人觉得格外轻松。   “你怎么说就怎么样吧!”没拆穿他想掩饰的意图,梓泉突然道:“对了,我想还是告诉你比较好……我早上遇到陆玺春了。”   “喔。”笑意无声无息的自眸底抽离,梓岚只能困难地应了声。   想强装若无其事,他的身体还是明显地震了一下。本以为早就忘记的人,可光是听到名字就深受打击,让他倍觉无奈,懊恼不已。   “你不想听,就当我没提过这个人吧。”梓泉观察着他的神色。   就算是敏感的话题,逃避一辈子也不是办法,所以他还是希望岚能早日接受事实,将那个混帐彻底从心底抹去。   犹豫了会儿,梓岚还是摇头问:“他还好吗?”   时间会带走很多东西,包括不谅解的恨意。   第一个情人,只当他是别人的影子,他都能在对方犹豫、无法抉择的时候退让成全了;第二个情人认错了人,展开错误的追求又如何?错只错在他太晚发现真相,所以在第二次恋爱中放下太多感情。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那段匆促结束的爱情才会带给他那么大的打击。   说到底,他就是缺乏恋爱运。   “你问我的话,我看是健康得像头牛。”带着嘲意冷嗤,梓泉忍不住提醒:“不过,他好不好都不关我们的事了。”   “泉,你……”凝视着泉,梓岚有些话溜到唇边欲言又止。   其实,他希望泉别因为他的关系,那么厌恶陆玺春,否则他就太可怜了。   面对着相似的外貌,却拥有绝然不同灵魂、性格的双胞胎弟弟,梓岚终究还是无法把心中的话说出口。这种事,就算他说了也没用吧。   梓泉等着他的下文,他却什么话都没说。   ???   正在和夏杰说话的项崇恩,远远看见梓泉走来时眼神一亮。   在其他学生关爱的注目下,他附在夏杰耳朵旁说了几句话,便兴匆匆地转移目标。   老远就注意到项崇恩的梓泉,看到他朝自己跑来立即想躲开。若非他已经看到他了,他肯定趁他不注意掉头就走。   ,一大早就遇见这个讨厌鬼,今天肯定不是什么幸运日。   真倒霉,早上应该拜一拜再出门才对!   “嗨,早啊!”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项崇恩走到他面前。经过昨天愉快的相处,他相信梓泉应该不会摆脸色给他看。   “别随便靠近我!”看见他的手伸过来,梓泉立即斥道。   可恶!早知道让岚和他见面会引来后患无穷,偏偏他就是拒绝不了岚的要求。   出乎项崇恩的意料之外,梓泉为了避开他的碰触退得好快。   项崇恩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露出复杂的脸色和眼神,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今天心情又不好吗?”   心情说好就好、说坏就坏,哪有人变脸像变天一样的。   遇到梓泉,让他体会了何谓阴晴不定的个性,直觉得挫败。   “不,我只是讨厌不长眼的笨蛋!”梓泉用有些赌气似的口吻说道。   同卵双胞胎的外貌难以分辨,初见时总会容易让人混淆没有错,可是这家伙昨天和岚相处一整天,多少也能察觉昨天的岚和今天的他有何不同吧!   察觉了,就该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结果,他只是一个不长眼的笨蛋!   受到如此明显的厌恶排斥,项崇恩不怒反笑,眸中闪过兴味的光芒柔声道:“小亲亲,你今天的口气还真冲呢,昨天的态度就可爱多了。”   他暧昧的语气,立即引来身旁阵阵喧哗。   不用说,最新的八卦消息,会在中午以前传遍整个校园。   问他的感觉?嗯,想到受不了莫须有传闻的梓泉会相当困扰:哈,当然是有趣极了。   谁教梓泉对他忽冷忽热的嘛!   “别喊得那么肉麻恶心,谁是你的小亲亲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梓泉倏地垮下清秀白皙的脸,脸色难看到极点。   该不会是岚他……昨天他们到底做了什么?该死!   要是他们进展太快的话……   他会想,砍人!   “唉,难得我们昨天相处得那么愉快,我不能当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吗?”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项崇恩开始怀疑梓泉的双重性格有多严重。反反复复的个性虽然有趣,总得先摸清和他相处的模式才行。   一旦找到相处的方法,他肯定会觉得更加新鲜。   “不能!”梓泉本能否决。   跟他当好朋友的人是岚!要不是梓岚求他别拆穿,他早就忍不住把真相说明白,好把彼此之间的界线划清楚。   毕竟上学的人是他,要忍受此种骚扰的人也是他!   “为什么?你对我的好感全在昨天用完,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我了吗?”项崇恩平心静气地问。老实说,他还在适应梓泉的阴晴不定。   不早些适应,似乎会让他消化不良。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梓泉撇了撇嘴冷哼。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就没准备对他改变观感,但不知为何,项崇恩大受打击的表情,好像刺了他的心一下。   “那昨天的你……”是假象?昨天的梓泉明明十分友善,全然不排斥他的任何亲近碰触。   从没喜欢过?!多伤人的说法哪!好似他这个人一无可取似的。从没想过自己会被归属于讨人厌的类型,项崇恩的表情说有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看来,他得回家照照魔女镜,好好自我检讨检讨了。   因为项崇恩的质疑,梓泉无缘无故烦躁起来,有些强词夺理道:“昨天的我是昨天的我,今天的我是今天的我!”   “那明天的你呢?”项崇恩突然很好奇。   会不会冒出第三、第四种性格啊?会的话那可有趣了。   “你够了没?”听出他期待的口吻,梓泉的心底隐隐冒起一团火,突然觉得懒得再和他扯下去,索性在扭头走开之前丢下话:“不是有个最爱了,要烦人去找他,你还招惹别人干嘛!”   这种无聊份了,简直是烦死人了!   托无聊份子三番两次纠缠所赐,这星期校内的八卦名人榜,他八成会荣登前三名人选,耳根子清静不了了。跟学生会名人扯上关系的人,想躲在人群角落纳凉也难。   从来没当公众人物的打算,他更讨厌外人意喻不明的私语和投射而来的目光。   而且,他总觉得夏杰临去前,给了他很奇怪的一瞥。   距离太远,那一瞥的眼神里该不会充满敌意吧?他可不想让人缘极佳的夏杰仇视。   啧,果真是烦死人了。   没上课心情,他决定打道回府。   ???   不用说,项崇恩当然比谁都清楚,梓泉口中的最爱是指夏杰。   自从夏杰从平成高中保送平大以后,他暧昧不明的态度的确引来多方揣测,甚至造成许多空穴来风的荒谬传闻,难怪梓泉会认为夏杰是他的情人。   那些揣测和传闻,他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此刻更不会为了子虚乌有的事伤脑筋。   事情来了就面对,烦恼没来不去想,向来是他力求生活简单的方式之一。   其他人不管!对于梓泉的误解,他决定以自己的方式解决。   “嘿,别吃醋嘛!”梓泉朝外走没多远,项崇恩就追上他的脚步,用自以为了解的口吻玩笑道:“大不了,我叫小杰把最爱的位置让给你。”   其实在对黎扬死心以后,他心中最爱的位置就没让人坐过。   说和做常常是两回事。嘴上胡说八道,不代表他曾让人驻进心底。   曾经用情太深,要彻底遗忘旧爱谈何容易?经过一年多,他只是让时间慢慢冲淡感觉,强迫自己接受事实,渐渐想开了而已。   “省省吧,我承受不起。”一心想甩掉他,梓泉压根儿没停下脚步。   一如传闻花心,是个该下地狱的家伙。   不行,为了避免旧事重演,他绝不允许岚和这种人牵扯太多。虽然能让岚转移目前的低潮,心情好起来是件好事;然而,光想象要是岚不小心爱上项崇恩,会引来何种后果,就让他心底发毛。   指望项崇恩专情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用不着项崇恩招认,他也知道他只当他们是一时的乐趣而已。   “别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凡事要做了才知道。”牢牢跟紧梓泉的每个脚步,他可没被甩掉的打算。今天没课,他可是为了他才早起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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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先碰到小杰,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有些事,不用做也知道结果。”他赌不起,更没办法拿岚来赌。   以目前来说,惟一让他感觉好些的,是他们脱离了学校里的隔墙耳,说什么都不会成为平大学生茶余饭后的笑谈。路上擦身而过的欧巴桑听到诡异的对话,怎么想、怎么侧目窃窃私语,已不在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或者说,不在他生活圈范围内的人,他从不放在眼底。   项崇恩不以为然地摇头,谆谆教诲着:“生命可不是那么死板的东西,你没听过有个词儿叫作‘出人意料之外’吗?”   其实他不像那种宿命派,凡事想不开的类型。   “你到底想怎样?”梓泉倏然停住脚步,冷硬地面对项崇恩。   照项崇恩厚脸皮的程度,说不定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回家去。一回家,他和岚的身份岂有不曝光、穿帮的道理?岚肯定会怪他不守信用,他不想被岚讨厌,无意当那莫名其妙的冤大头。   “没啥恶意,想跟你做好朋友而已。”项崇恩涎着讨好的笑脸。   好好的,他能拿人家怎样?本来就是因为一股好奇心,想多了解对方而已。毕竟能让他好奇的人物,这两年似乎是愈来愈少了。   “你怎么想是你家的事,但是……”决心把话说清楚,梓泉以强硬的能心度,直视着他漂亮的黑眸道:“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意愿,OK?”态度强硬,只因他担心不下点解决项崇恩,往后的日子将会后患无穷。   毁了他平静的校园生活也就罢了,不能让项崇恩有机会伤了岚的心。   有些后果,不是任何人可以承受得住。   本来不想主动提起,项崇恩终究还是哭笑不得地提醒他:“就在昨天,是谁说要把命送给我,等我决定好要做什么就告诉他的?还记得吗?”   昨天还觉得他很认真,今天听他的口气就像是被他耍了似的。   睡一觉醒来,他这个原本握有生杀大权的“主人”,就降级成了他避之惟恐不及的讨厌鬼?让人意想不到,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变天。   真多变的世界是不?呵,有趣到让人舍不得想不开。   “是……我?”梓泉几乎不想问。   并非他想表现装蒜、没这回事的本事,而是他根本不晓得有这回事。岚简单交代了他们昨天的行程,显然有些事忘了顺便说清楚。   岚那个笨蛋!好歹也用用大脑!   既然要隐瞒他们是两个人的身份,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说不得,难道就不能试着分清楚吗?莫名其妙就被卖了,谁的感觉能够平衡好受?   岚一点也没想到他的立场会多尴尬。   “你说呢?”项崇恩挑起眉反问。   这小子一天就变出绝情的模样,不会翻脸不认帐吧!对于梓泉的事,他突然觉得很没有信心,不免暗自失笑自己的失常。   “别问我!”梓泉有些恼羞成怒,索性拒绝回答。   “不问你,要我问谁呢?”项崇恩瞥了眼三三两两走过身边的路人,好整以暇地道:“那些可亲的欧巳桑,还是好像很和蔼的老伯伯吗?”   “你高兴问就去问,不关我的事!”听出他的讽刺,梓泉的脸色更难看。   项崇恩突然握住梓泉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身体用力一拉,让来不及反应的梓泉跌入他怀里,明知他会有何不悦的反应!仍厚着脸皮笑道:“小亲亲,在你说要把小命送给我的时候,就很有关系了。”   愈是反抗的人,通常愈让他觉得具有挑战性。   消遣品,则是他目前正需要的东西。   “你——”愣了一下,梓泉立即挣扎,僵硬的脸蛋不觉渐渐被怒气占据,开始有些涨红。“你干嘛?快放开我!”   可恶,这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干嘛?大家都在看他们了!   没理会路人指指点点的举止,项崇恩仿佛没注意到路上还有别人,专注的眼神始终放在梓泉的脸上,无厘头道:“没干嘛,可能是有点冷。”   是冷,所以需要另一个人的体温来暖和。   “冷?现在是夏天!”梓泉直觉得有人欠扁。   热得会让人汗流浃背的天气,竟然有人睁眼说瞎话说会冷!忍不住仰头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天空,他很怀疑这人的感觉神经出了问题。竟然连天气是冷是热都分不清楚了。   “就是夏天才冷嘛。”项崇恩紧抱着他的身体不放,似有感叹。“夏天,心却冷得不像话,格外讨厌不是吗?明明该是开心的季节,谁知道竟会有人对我如此冷淡,昨天还甜得像小亲亲的人,今天却像个陌生人一样,教我怎么调适……”   声音充满感情,哀怨得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他几乎要佩服起自己。   “够了,你以为你在演肥皂剧吗?”打从心底泛起满身的鸡皮疙瘩,梓泉忍着恶心冷嗤一声,带着愤怒打断他没头没脑的话。   说的是哪国鬼话,教人一句也听不懂!   因为太生气,让梓泉忘了挣扎,一个劲儿地死瞪着项崇恩英俊的脸。管他有多少人在看,他满心莫名其妙的感觉,根本无暇去管路人的注目。   可以的话,他肯定会踹项崇恩几脚。   “唉,你太不浪漫、太不善解人意了吧!少男情怀总是诗啊,怎么把我抒发的情感说得那么俗气?”俯视着怀里怒气腾腾的容颜,项崇恩玩得更起劲。   近距离瞧,让他觉得梓泉的黑瞳好特别。   漂亮的眼眸里,满满是让人感兴趣的傲气与倔强,让本来准备开完玩笑、打算见好就收的项崇恩,突然留恋起这具温暖的身躯,有些不舍得放手。   不舍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似乎是一年以前的事了。   颇令人——值得琢磨深思,是不?   “我发现你说话的方式还真不是普通的恶心。”说的人若无其事,听的人都脸红心跳,恶心得想吐了。梓泉猛在心底作呕,身体却热了起来。   少男情怀总是诗?老天,让他死了吧!   恶心毙了!   朝他眨了下眼,项崇恩只当作他在赞美,以高深莫测的笑容谢道:“Thanks,我也觉得我说话的方式很有创意。”   梓泉皱紧了眉,周遭的窃窃私语突然传进脑海。   猛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该死的项崇恩怀里动弹不得,猝然怒道:“你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嘿嘿,抱到我心情爽为止。”扬了扬眉,项崇恩笑得非常、非常欠扁。   因为感觉很特别,让他想从梓泉身上挖掘新鲜的感觉,找回久违的悸动。抱着梓泉的感觉,让他突然觉得他可以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你别太过分!”   梓泉以为被耍而为之气结,自然不明白项崇恩此刻的心思。可一旦明白了,他会更拼死的挣脱项崇恩的掌控,带着梓岚躲到世界的尽头去。   “我不觉得自己过分呀。”项崇恩耸了耸肩。   嘿,赖皮可是他项崇恩的专长呢!要和他比厚脸皮的功夫,几乎不和人交往接触的梓泉自然望尘莫及,怎么说都略逊一筹。   “你别欺人太甚!”除了恼怒,梓泉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长得一副斯文的模样,这家伙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出乎意料大得吓人。他的身体虽然比岚好很多,可是力气方面仍大不如人。   早知有今日,他肯定会努力运动,加强自己的体能。   有力气,也不会落得此刻受制于人的下场。   如果他索性大喊救命,不知道会不会有善心人士伸出援手?不,不行,喊救命实在太丢脸了,男人连自救的能力都没有,岂不贻笑大方?   “呵呵,你很可爱呢。”能猜测他眸底闪烁的挣扎,项崇恩真心笑了起来。   听见他莫名其妙的话,梓泉愣了一下。   下一秒——   他整个人往前一靠,用力朝项崇恩的脚狠狠踩了下去。显然,他全然不当项崇恩的话是种赞美,反而认为那是一种天大的侮辱。   男人被个男人说是可爱,他可能感到高兴吗?   会高兴才见鬼了!   05   原来,真有这么一天哪!   教室里,聊了一会儿天,发现项崇恩始终东张西望、有些心不在焉,夏杰压抑笑意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找谁吗?”   “没有啊。”被逮着分心的项崇恩,立即否认的摇头。   不晓得是不是他多心了,好像不管他什么时间过来,都看不到梓泉的人。就连早上校门口的拦截,最近也总是徒劳无功,枉费他起了好几次大早。   那小家伙不会都没来上学吧?老实说,痛得要命的脚指头,让他忘不了梓泉的存在,连续找了他的身影好几天。是不是生病了?看他一副随时会病倒的模样,似乎是挺有可能。   “哦,真的没有吗?”夏杰摆明不相信的口吻。   望着夏杰努力忍住笑意的清秀脸庞,项崇恩索性欺身问:“有又如何?”   如果梓泉生病了,他决定向夏杰问地址去他家看他;如果梓泉是存心躲着他,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论如何,都要先探听情况。   反正谁都知道,他最近对梓泉感很感兴趣。   没想到项崇恩会如此坦白,夏杰倒是有些微的错愕。错愕之后,他突然说道:“死心吧!你等不到他的。”   “为什么?”项崇恩就是要知道原因。   不用挑明,他也确定他和夏杰说的绝对是同个人。   望着项崇恩不自觉严肃起来的表情,夏杰慢慢确定一些本来不确定的事,高兴和不舍的情绪涌上心头,沉淀了一年的感触突然更加复杂起来。   唉,如果崇恩已经脱离过去找到属于他的幸福,那……他和朱炎之间呢?   能让过去好好的成为过去,他会比较快乐吧!夏杰暗叹在心底,最后还是给了项崇恩那个他最不想要的答案:“因为他在躲你。”   ???   在梓泉躲了几天以后,终于还是被项崇恩给拦截住。   听夏杰说,有人看到梓泉整个早上都待在图书馆里头。因此,不管学生会成员会如何看待他的举动,他马上迫不及待的离开学生会跑向图书馆。   再见不到梓泉,他就要向夏杰要梓泉的课表,在上课时间每堂去突袭。   梓泉不至于为了躲他,翘掉所有的课不修学分吧!他想自己没那么大的魅力。人家都说天涯若比邻了,就不信他永远都堵不到人!   来到图书馆,他立即四下逡巡梓泉的身影,很快也有了发现。   虽然梓泉背对着图书馆入口,可是项崇恩一眼就知道,那个靠角落坐的背影绝对是他。对自己寻人的眼力,他还有几分小小的自信。   一旦发现目标,他便放慢仓促的脚步,轻声地朝目标而去。   想给梓泉一个惊喜,所以他不断以手势示意认识他的人噤声。   还好这里是必须保持安静的图书馆,看管图书馆的老小姐又是出名的母老虎,谁敢在图书馆里喧哗根本是不要命,肯定会马上被扔出图书馆,所以大家只是一个劲儿地瞪着他看。   话说回来,若不是为了梓泉,不说话会死的项崇恩,肯定打死也不会走进这个“声管地带”。要他说话看人脸色,不如饿他个几天算了。   声管地带——即所谓的声音管制区是也。   基本上,以他在学校的知名度,实在不应该走进图书馆自找麻烦。   可是,难得能在这儿看到他的人,要多克制才能把惊呼忍下吧!就他记忆所及,学生会里那一票人,似乎没人不知自重地会晃来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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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让平大的学生误以为能常在图书馆里看到学生会的成员,图书馆肯定会成天爆满人潮和噪音。到时,图书馆的老小姐肯定会不假辞色,将学生会的成员列入黑名单,请求学校禁止他们进出图书馆。   瞧,现在那个老小姐不就眯着眼,像秃鹰一样盯着他瞧,好像他要是引起任何骚动,就准备抓起他的领子把他丢出去似的。   带着失笑和无所谓的心情,项崇恩终究还是来到梓泉的身后,看到他盯着一张被捏皱了的纸发呆。   发现纸上似乎写了些文句,他忍不住探头去看。   我爱过一个男孩,一个开朗耀眼的男孩,   然而爱上他的过程,   总是不断地感受无奈,不停地受到伤害。   日子过去,   仿佛爱得太久,不觉犯下太多的错误,   开始无法清楚明白,   爱的是他,还是那份恋爱的感觉;   到了最后,   怕了得到答案、怕了他敷衍给的笑容、   怕了他眼神中面对不同灵魂的冷漠。   他的遗憾,我终究无能为力;   如今只能对自己说,   我曾经爱过一个男孩。   山风于空凉的夜   “山风是谁?”   被后头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梓泉不小心挪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立即引来众人更多的注意,以及图书馆管理员的侧目。眼看着老小姐就要走过来,梓泉快速地把东西一收,立即捧着书走出图书馆。   项崇恩自然跟上他的脚步,无意留恋于图书馆内。   离开这个地方,他们也才好说话。   该死,这家伙从哪个地洞里冒出来的?疾走中的梓泉不由得暗自咒骂。都赌上被当的命运翘课躲进图书馆里,为何还是躲不掉这个瘟神!   瘟神啊,真是讨人厌的东西。   配合梓泉不想惹人注目的脚步,项崇恩直到偏僻的角落才拉住他的手,以强势之姿道:“别走了,你想躲我一辈子吗?”   “到你毕业就够了。”被迫停下,梓泉忍不住咕哝。   项崇恩已是大四学生,到他毕业只剩下不到一年,就当他不敢和瘟神打交道,避开他总行了吧。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忍一忍就会过去。   打定了主意,梓泉闪他闪得比啥都快。   项崇恩当然不知道,梓泉甚至弄到他的课表,很清楚他什么时间忙、什么时间会有空,完全配合他的课表计算如何躲人。为了躲瘟神,花了他一千元买课表,让感觉没天理的梓泉觉得很呕。   夏杰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   一千块对一个学生来说,可是个颇大的数目耶!   愣了一下,项崇恩不由得失笑,“我什么都没听到喔。”虽然听夏杰说了,他倒没想到梓泉会坦白承认他在躲自己,以至于颇为意外。   还以为他会闹别扭,一如往常倔强地死不肯承认呢。   瞪了他一眼,梓泉生着闷气不想说话。   “别板着一张生气的脸,会让我觉得太可爱而无法自制的喔。”他笑诮。   “无法自制?”梓泉不懂他的意思,本来不想说话还是开口问了。有些事情,不搞清楚他会觉得心底有疙瘩,总觉得不太踏实。   “喔,你不懂什么叫作无法自制吗?”项崇恩的眉轻轻挑起,神态似犹豫了几秒,眼神中乍现一抹狡诈的光芒,忽而朝梓泉的脸欺去。“就像这样。”   在梓泉瞪大黑眸、张着嘴,难以反应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项崇恩扶住他略显纤瘦的臂膀,以柔情之姿吻住他讶异的嘴唇,趁他张嘴之际滑进了软舌。   味道很甜,让项崇恩忍不住多品尝了一会儿。   一瞬间,他确定了自己的感觉,发现他对梓泉的好感已经超过了界限。   没有因为突然的发现产生太多惊慌,像是得到王子给睡美人的吻,他只是静静感受沉寂已久的情感慢慢复苏,再次体会到喜欢上人时会有的悸动。   心脏跃动着,像是兴奋于久旱逢甘霖。   真要问他喜欢梓泉什么地方,其实他说不上来;就是说不上来,他才发觉自己对他的好感异于常人,能有所区别。   这一次,或许他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情。   虽然梓泉的个性是如此反复不定、难以捉摸。   从震惊中回神,梓泉不知从哪儿生来的力气,猛力推开项崇恩贴近的身体,惊喘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眼前若无其事的项崇恩。   感觉唇上还残留着温热和属于项崇恩的味道,梓泉不由得瞪着他,抬起袖子猛力地擦拭。   该死!这混帐对他做了什么?!   “你的举动很伤人呢。”看他几乎要擦破嘴唇似的力道,项崇恩表面平静,心底却在苦笑,被拒绝的感觉果然不好受。   一定是他拒绝过太多人,所以现在换来了现世报。   老天爷可真公正无私呵!一点便宜也不让人占。   “做事不经大脑、老是不管别人意愿,你的举动才伤人!”梓泉的口气恶劣,盯着有如深仇大恨的敌人般,只差没冲上前和他干架。   快气疯了,他脸上恼羞成怒的火气,显然和项崇恩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家伙似乎曾经说过,他的心不够脆弱,不会那么容易受到伤害,肯定是厚脸皮到了极点!   男人啊!他竟然让男人吻了!   别说他没让男人吻的习惯,这混帐凭什么随便吻人!   “是你一脸茫然,我才觉得说也说不清,用行动解释比较快啊!”项崇恩一脸无辜地耸肩,自觉聪明好心的神情,想当然耳全无反省之意。除了愤怒,没从梓泉眼中读出恶心厌恶的想法,让他暗自松了口气。   要是梓泉一脸恶心的表情,他真的会不晓得如何是好。   “用用你的大脑,这种事你不‘解释’也罢!”敢情,还是他自个儿惹来麻烦和羞辱的?梓泉一时说不上话,只能没好气的讥诮。   “是吗?可是我还想好好再解释几遍呢。”项崇恩以温柔的眼神,深切凝视着梓泉气得泛红的脸庞,似还意犹未尽。   刚吻过而已,项崇恩又怀念起他唇边那份甜甜的感觉。   “你别过来!”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梓泉立刻满脸防备的表情。   想再好好解释几遍?   他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全是猪粪吗?   “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项崇恩失笑于他的害怕慌张。有些事情光是想想就可以,未必要付诸行动……虽然他很渴望。   “你已经对我怎么样了!”刚才吻他还不算怎样?见他的大头鬼!   倒了几辈子的霉啊,他才会落到现在如此可怜的处境。   本来觉得喊救命是很丢脸没有错,但必要时却似乎非喊不可,否则肯定会莫名其妙的失身于男人。别在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悲惨角落被偷袭就好了。   “哪有……啊——有了!”才吻了一次而已,哪够啊!没有理会梓泉的反应,项崇恩突然兴奋得双眼直亮。   错愕的梓泉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却高兴地喊道:“嘿,我想到要你的小命作啥了!”   啥?一路往后退,梓泉已有拔腿就跑的准备。   因为项崇恩的表情而打起寒颤,从不祈祷的他不由得在心底画起十字。   恶灵退散,恶灵快快退散!   ???   糟到了极点,梓泉的心情落在寒风肆虐的谷底。   谁都能从他面带青色的表情,看出他今天的心情差到不能再差的地步。虽然他平常的话就不多,仍很少这么明显的心情不好,摆出让人敬而远之的臭脸。   “他又对你怎样了吗?”用过晚餐后,梓岚私下向他问道。   泉很明白,他指的人是项崇恩。碍于泉以不愿意功课落后为由,再也不肯和他交换身份,所以他只好决定过一阵子再说。   本来想约项崇恩在校外见面,泉却因为他和项崇恩约会回来的隔天又犯了气喘,联合爸妈坚决反对他擅自出门。   所以了,他暂时只能每天等着泉回家,询问些有关项崇恩的事。可惜他每天听到的事,都是一些泉听来的传闻。而他想知道的事,是项崇恩在那天的约会之后,对泉的态度。虽然一个是大四学生,一个是大一学生,可同是平大的学生,一个月下来总会见到面;但泉却总说没机会碰面,所以对项崇恩的事无从说起。   梓岚很怀疑他和项崇恩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没跟他说。   “我不想提他!”光想到项崇恩就烦,梓泉本能拒绝谈论有关他的一切。   今天跑得快,不代表他能永远躲开那个家伙。   然而他的态度,却让梓岚觉得更有异,心底也慢慢有了打算。最后,他以坚决的眼神望着梓泉,不容反对地开口:“泉,我要见他!”   ???   打听之后,梓岚轻易的知道项崇恩人在哪里。   要找校园名人,果然是比找一般学生容易多了。所谓的校园名人,自然是走到哪里都受到注目,动向人人关注。对于想找那些名人的人,老实说是真的很方便。   只是……泉算校园名人吗?梓岚总觉得有些学生看他的眼神很怪,又不觉得他们是发现他和泉并非同一个人,才会对他特别注目。   除了父母以外,几乎没有人在初见面就可以清楚分辨他和泉。   很快,梓泉来到物理实验室的门口,却被一道往外冲的人影撞个正着,来不及反应已经往后摔去。   对方似乎没想到门外有人,想伸手拉他已经来不及,反而一古脑地跟着他摔下去,造成莫大的摔跌声响。   “痛!”跌倒又被人压在身下,梓岚简直是欲哭无泪。   听见声音,有个人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   “对不起,你没事吧?”   努力从陌生人身上爬起来,梁修一在一阵头晕眼花之中,仍试图弄清楚混乱的情况。他知道是自己冲出来撞到人,所以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把被他撞倒的人扶起来,却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快手截去陌生人的手臂。   一转头,他便发现项崇恩着急、异于平常的紧张神态。   总是比谁都冷静的项崇恩竟然慌了?!   “泉,你有没有受伤?泉?”发现是梓泉被撞倒,项崇恩整张脸都绿了,急忙将脸色苍白的他扶在怀里,着急地关心。   “没……我没事。”被撞得头晕,梓岚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泉。   感觉稍微好些以后,他才看见撞上自己的人呆坐在一旁,仿佛哭过的眼直直盯着项崇恩的脸不放。

9

  突然间,梓岚了解了情况。   唉,又一个被甩的可怜人,可惜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东西。   “你确定?”项崇恩不确定地望着他。   “嗯,我真的没事,你看看他有没有怎么样吧。”点了下头,梓岚的眼神悄悄瞄向失神坐在地上的人,提醒项崇恩还有别人在。   经他提醒,项崇恩才想起刚被他拒绝的爱慕者。   然而,发现项崇恩根本没将自己放在眼底的梁修一,瞬间幻灭梦醒,难过地从地上站起来,转头就朝走廊的另一端跑开。   多让人伤心的事实,项崇恩的眼里从来没有他!   痴缠,只会不断伤害自己,他还没那么傻。   “我想他会没事的。”望着远去的背影,项崇恩朝梓泉淡淡苦笑。   对于梁修一虽然有些抱歉,可是他还是无法跟没感觉的人交往。   认识以来,他对梁修一的感情就仅有友谊,纯粹当他是实验室里的好伙伴。总是安安静静和他并肩做实验,个性内敛沉默的梁修一会喜欢上他,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察觉项崇恩眸底复杂的无奈,梓岚同情的思绪也逐渐深沉。   爱与不爱,永远都是人生中学也学不会的麻烦习题。   ???   确定梓泉没事以后,项崇恩带着他走进学生会。   “我找到一个了!”毫无预警,他突然举起梓泉的手大声宣布。   “找到一个什么?”项惠紫好笑地望着哥哥没头没脑、却如获至宝的神态。   知道有关梓泉的事以后,她始终乐观其成。看着他情路走来充满荆棘、老是不断地受到伤害,她当然希望亲爱的哥哥这回能够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   “Lover?”邡圣攸从黎扬打发他好忙学生会公事所给他的填字游戏中,突然抬起头来,兴致勃勃的大胆假设。他等崇恩恋爱可是等很久了,知道崇恩曾经喜欢黎扬以后,他对崇恩的感觉总有些复杂。   基于好友立场,他当然不希望自己是个破坏朋友恋情的人,虽然他认识黎扬的时间久过众人许多。   “恭喜你了。”不给项崇恩说话的机会,朱炎凉凉地丢给他一句话,若有所思的眼神悄悄瞥了一眼夏杰的反应。   夏杰的样子似乎有些在意。   “谢谢、谢谢。”先是大大方方的感谢,项崇恩才举起双掌,以要求注意的手势宣布道:“我也很想接受你们的祝福,可惜我找到的是恒的接班人。”   “我的接班人?”   随着扇君恒发出的讶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梓岚的身上。十几只眼睛。就这么盯着梓岚苍白秀气的脸孔打量。   “入学成绩只差了小杰几分,他的算数很好喔!”项崇恩得意地道。“恒不是找不到适合的人选接任学生会的会计之职吗?像他这种人才放着不用太浪费了,所以我就带他来让你们瞧瞧适不适合!”   扬起眉,还不能卸任总务之职的葛朝平,忍不住问道:“芭乐啊!他了不起关你什么事,你那么得意干嘛?”   !得像是他生的小孩一样。   “我不是……”梓岚想说话,但满室吵成一团的人没有一个搭理他。   他没说过想进学生会啊!而且,他很确定讨厌受人注自的泉不会想进学生会。   光想象泉得知此事以后抓狂的反应,梓岚就开始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噢,泉会气疯的……   06   “这道理你就不懂了。”   从容打断梓岚要辩解的话,项惠紫意喻深远地诡笑起来,柔声道:“朝平哪,难道你没听过所谓与有荣焉吗?”   “他又不是崇恩的猪朋狗友,有啥好与有荣焉的?”邡圣攸听得糊里糊涂。   是崇恩的朋友,他们不可能到现在才有机会认识。   依他猜测,崇恩认识人家绝对没几天。   “有再多的猪朋狗友也不值得骄傲吧!”虽是机会教育,黎扬还是以宠溺的眼神凝视着至爱,根本无法对深爱的圣攸太过严肃。   也是怕他反弹啦,圣攸生气的时候总是顾前不顾后。   真心的朋友,其实一个就够了,对他而言,生命中则是有圣攸就够了。所谓的猪朋狗友,会占去他和圣攸相爱的时光,他半个也不需要。圣攸就是有太多的猪朋狗友,才会害他们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黎扬觉得他们之间施与受的爱很不平衡。   可惜不管他怎么抗议,圣攸还是认为朋友个个都很重要。   “谁说的,朋友愈多代表敌人愈少。”邡圣攸不以为然的摇头,反驳道:“人生啊,朋友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对吧!”   黎扬张口欲言,最后还是基于宠溺忍了下来。   只要圣攸过得快乐就好,他无意勉强圣攸改变自己成全他的独占欲。抹煞了圣攸乐观的天性,圣攸就不是他所爱的圣攸了吧!   “对不起,我并没有意思要……”趁大家歇口的空档,梓岚立即开口。   “对了,既然有新成员要加入,我们来举行热闹的欢迎会吧!”完全忽略掉他的发言,项崇恩突然兴奋地击掌。   呵呵,他从来不会放过可以热闹庆祝的机会。   “项老哥,想用学生会的经费骗吃骗喝一顿就说,别用新成员当借口。”朱炎不以为然的凉讽,早看穿项崇恩的企图。   从国中认识到现在,他还会不了解他脑袋里转了几个弯。   “朱小弟,我们就要毕业了,经费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何况……”项崇恩扬眉,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我骗吃骗喝,你们的嘴巴会闲着吗?”啥话,又不是大家看他一个人吃吃喝喝?   他想,他们也不可能会肯吧!   “你忘了,我们上次去美国用过经费了。”项惠紫叹了口气,不得不提醒早自己几分钟出生、记忆力“选择性”不太灵光的老哥。   他等于跟学生会的败家子没两样!   “还有剩不是吗?”   瞧着项崇恩厚脸皮的笑脸,谁都能想到他的企图。   还有剩也得往下交接,哪能因为他们要毕业了就把经费花光光,那接任的会计不哭死才怪!   想归想,所有人明白,说要举行一个热闹的欢迎会,项崇恩就无论如何都会弄出一个热闹的欢迎会,多说无用。   一道思绪闪过,扇君恒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不是说接任的成员要从自愿者中遴选吗?”   扇君恒一问,学生会其他成员也想到这点,同时把眼光落到自行带人回来的项崇恩身上。   学生会公布多时,申请入会的申请书收件日期也已截止,大伙儿差点忘了崇恩竟然无视于这件事。   对那些有意入主学生会的人来说,这样擅自决定人选并不公平。   毕竟大家都照程序通过各班的竞选后,才有资格将申请书交进学生会里。   “我选啦!”耸耸肩,项崇恩的态度丝毫不受动摇。   可是梓泉他没报名啊!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交换了几抹复杂的眼神后,纷纷各自暗探了口气,产生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个世界,本来就毫无公平可言。   ???   “我不进学生会!”   在项崇恩班上同学讶异的注视下,梓泉冲进大四修课的班级,硬是把正准备上课的项崇恩给拖出教室,直到没有学生走动的地方朝他怒吼。   任凭他拉着离开教室,被迫翘课的项崇恩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似乎很高兴——难怪自己会觉得他很莫名其妙。   看着莫名其妙的人,梓泉就知道不该在非常时期让梓岚假冒他去见他。   明明已经告诉过项崇恩,别给他随便找麻烦的!   真不知道老妈生脚给岚干嘛,遇到超级大麻烦也不知道要落跑。只不过一天没来上学,岚竟敢告诉他,他即将成为学生会的新成员,简直该死透了!   为了往后的平静,他非拒绝不可!   “那件事昨天就已经成定数了不是吗?你怎么今天又来抗议呢?”意外于梓泉会主动到班上找他,项崇恩在开心之余,已不在乎他的动机,大方的笑谑:“做人不可以这样反反复复,会让人感觉很没有信用喔。”   昨天梓泉虽有试着抗议,最后还是在认命的无奈中妥协。   会后,他们拥有一个非常美好的下午。   现在,哪容他反悔,说变就变?入会申请许他可都替他写好了呢!   “不管你怎么说,我说不进就是不进!”梓泉恼怒地和他四目相接。   岚答应的事与他无关!更扯不上他的信用问题。   岚说他们昨天下午又翘课去晃,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凭什么他们两个快快乐乐交往,竟要他接受不想做的事,一个人郁闷得要死。   该死的天理何在!   “那可不行。”突然将梓泉圈在怀里,项崇恩的表情煞是认真,仿佛深情款款地低喃:“除此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能让我常常见到你。”   “你……”梓泉听傻了。   傻到忘了自己被他抱在怀里,两人现下的姿势有多亲昵,让人看见这情景肯定是跳到黄何也解释不清。他满脑子全充斥着令自己害怕的想法。   难道说,岚和他真的进展神速……   用他的身份!?不会吧!   如果没将岚扯进来,他面对项崇恩的时候肯定冷静许多,不会老是因为有所顾虑而一再顾此失彼,无法好好解决问题。   烦死人了!   “你应该知道,我就快毕业了,没多少留校时间吧?”看见他没有挣扎,项崇恩打从心底展露微笑。   异样的情愫在胸口泛开,带来一股温暖的感觉。他喜欢这股滑过心头的暖流。   老实说,他并非除了黎扬谁也不要,只是忠于自己的心和感觉,免得一段段的交往过程伤人又伤己罢了。   爱人和被爱,都是人类一种至高无上的情感,没必要因为失败过而放弃是不?   在对黎扬死心以后,他并没有因此放弃爱情,只是未曾再遇到感觉对了的人,所以宁可让人误会定性不够,还是选择一个人过。   而梓泉给他的感觉似乎就是那个对了的人。   至少,梓泉让他死寂的心重新复活,对爱情又燃起希望。简单说,别人怎么努力讨他欢心都没有用,他只喜欢自己看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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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关他啥事?梓泉斜睨他一眼。   明明觉得不关自己的事,他却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心上突然压了块石头,左移右移都不能舒坦。   “我毕业了,你不寂寞吗?”项崇恩更拥紧他。   可以的话,他真不想在毕业之后,把梓泉留在自己看不到的学校里。   听说因为他的关系,很多人都注意到梓泉的可爱,让他实在不怎么放心。他又不是傻子,喜欢的东西暴露在大家都看得到的地方,当然会有危机意识。   把事情闹大是他失算了。   为了掩饰心中的感觉,梓泉冷哼:“有什么好寂寞的,饭还不是得照吃,日子还不是得照过,没有你只会更快活而已,”   “好伤人。”顿了一秒,项崇恩才淡淡指控着。   “别来招惹我,你大可闪远一点,谁也伤不了你!”想接近他的人不知凡几,梓泉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死缠着讨厌他的人,碰了多少软硬钉子都不走。   又不是天生贱骨头,就是喜欢被人糟蹋!   虽然觉得被糟蹋的人是自己,梓泉还是觉得项崇恩很奇怪。   都怪岚,从伊钧诚到陆玺春到项崇恩,看男人的眼光每况愈下,一个比一个差劲。   想到岚曾经喜欢过的三个男人,梓泉就一肚子呕气。   喜欢男生也就算了,看人的眼光至少该随着经验长进点。   “我也想啊,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抬手轻抚梓泉细致的脸颊,项崇恩温柔的口气仿佛百般无奈、颇有认命的味道。   刚开始是觉得很有趣,但谁喜欢永远看人脸色呢?   若不是异样情愫作祟,他恐怕早就放弃征服梓泉的欲望了。   毕业在即,社团、学生会交接,考虑就职还是继续念研究所等等,他要忙的事还多得很。   刚开始放不下他的感觉,渐渐衍生成一种喜欢的情愫;也许对他所有的悸动,不到爱得死去活来的程度,项崇恩还是不想放弃自己萌生的感觉。   有些情感稍纵即逝,他无意永远在爱情世界里当个伤兵。   “感觉是你的,你不能自我控制,谁能控制?”梓泉有些口是心非的驳斥。   他不愿意想象,更不愿意相信,项崇恩的感觉会操纵在自己手中。这个可能性在他的心底,激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你知道谁能。”项崇恩只是微笑着,爱抚的眼神始终如一。   不论如何,他想要梓泉的心已确定。   “我不知道!”双颊莫名燥热,梓泉抵死否认。   叹了口气,项崇恩忍不住松开拥抱他的臂膀,举起手捏了捏他柔软的颊边,佯装不悦地抗议:“不过是昨天的事,我明明就跟你表白了,你怎么还装傻呢?”   昨天他对他表达好感的时候,可能是说得不够清楚吧。   一句话像是冬雷打了下来,让梓泉脸色刷白、犹如大梦初醒。项崇恩喜欢的人是岚,并不是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看的自己……   老天,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无法抑制受到打击的心情,梓泉用力拍开项崇恩的手,不自觉用憎恨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在项崇恩的错愕中,梓泉以受伤的神情跑开。   竟然跑得像飞一样,好像他会吃人似的。项崇恩伸出发疼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叫回已逃远的梓泉,最后还是愣愣地收回了手轻抚。   是他刚刚说错话,还是做错什么事吗?到底哪里错了?   那句他不知道他在和谁说话又是何意?   被梓泉的态度弄得满头雾水,项崇恩不愿承认他隐隐约约明白了个中蹊跷,有种全新的领悟浮上心头。   事实……会如他猜想的吗?   ???   冲离项崇恩身旁,没注意前方的梓泉却撞进另一个人怀里。   “泉,发生什么事了?”因为想拦住在校园里狂奔的人,陆玺春奋不顾身的胸口被猛力撞了一下,踉跄中几乎被撞倒在地。凭着一股力量稳住脚步,他才保持住两个人的平衡,抱着怀中的人关心的问。   梓泉的神色太不平常,让他忍不住担心。   因为梓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好几次,他都想对梓泉死心,免得自己的感情困扰所爱的人,可是他实在放不下。   就算明知会遭白眼,他还是硬栏下不顾一切往前冲的身影。   梓泉绝对是个处世低调、讨厌受人注目的人。所以他更疑惑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能让永远神色冷漠傲然的梓泉,全然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在校园里做出失神狂奔的举动。   这太不像梓泉的作风了。   猛抬头,梓泉愕然地对上陆玺春溢满担心的黑眸。脑中一片混乱,他都不是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又如何去回答别人的问题。   纵使他认为对方没有权利关心,一时间也回不过神来。   “回答我啊。”看见他茫然的眼神,陆玺春更加担忧。梓泉从来没有这样过,而且他百分之百肯定,眼前的人是梓泉而不是梓岚。   “放……放开我。”深呼吸之后,梓泉勉强拨开他的手。   现在,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惹来更多的麻烦。在他眼中,陆玺春跟那个超级大麻烦没两样。   陆玺春本能的放开抱着梓泉的双臂,纵使他的语调虚弱、充满不确定,他还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仅能露出一脸受伤的表情。以体力来说,梓泉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拥抱,可是他不想让梓泉更恨他。   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妥协。   轻易摆脱他的拥抱,梓泉似乎有些讶异,莫名所以地盯着陆玺春。   也许是习惯了项崇恩的霸道和不讲理,他几乎忘了意愿、受人尊重的感觉。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有多悲哀,他吃吃地笑了起来,让陆玺舂感到更加忧心惶恐。   “泉,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除了初相逢的那一次,陆玺春再也没有见过梓泉笑;可是梓泉此刻的笑容,一点也无法让他感觉到喜悦,反而充满教人心疼的无奈。   挤不出一个字,梓泉选择转身离去。   望着熟悉的背影离去,陆玺春起了追根究柢的念头。无论那个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让梓泉受委屈的人。   绝不!   ???   “发什么呆,人都跑远了!”   从背后拍了下项崇恩的肩膀,朱炎确确实实看见他错愕的表情。项崇恩的表情,像是不认识他这个打国中就认识的朋友般,一片茫然。   “你不会是想问我是谁吧?”瞧见他的反应,朱炎忍不住补了一句。   愣了一下,项崇恩才回神唤道:“炎。”   “还好你记得,否则我会以为你年纪轻轻就需要送去治疗。”总算松了一口气,朱炎用冷淡的口气嘲弄。   “喂,别打蛇随棍上,OK?”项崇恩很快回复惯有的神态,发出抗议声。“我少说一句,你就连我祖宗八代都欺负进去了。”   “我有扯到你家祖宗吗?”朱炎凉凉的反驳他的夸大之词。   “虽不中,亦不远矣。”要是他不抗议,谁知道朱炎接下来会扯到哪里去。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让项崇恩对朱炎会口下留情的信心缺缺。   “你要你家祖宗八代作伴就直说嘛,不用在那里拐弯抹角。”朱炎老神在在的把话丢回去。   知道朱炎并非刻意挑衅,而是说话的态度向来如此,项崇恩还是佯装不悦,大表不满道:“炎老兄,你的嘴愈来愈毒了,想修练成毒仙啊?”   “好说。”无意和他耍嘴皮子,眼神瞟向梓泉身影消失的方向,朱炎索性开门见山的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子动了心?”   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觉得好玩?他想确定项崇恩的心意。   “谁是那个小子?”项崇恩装傻。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不确定梓泉的想法,他总觉得很多事情还不需要告诉第三者。   “当然是那个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的小子。”微微挑眉,朱炎平淡地陈述,不准备让项崇恩唬弄过去。   本来,他是准备找项崇恩回学生会开会,谁知道会听到似乎不该听到的话。   天生硬派作风,听到就是听到了,朱炎没打算装糊涂。反正他和项崇恩之间,早已习惯有话直说。   “吱,你还真像个背后灵!”翻了个白眼,项崇恩忍不住嘲讽。   没有指责朱炎偷听人家说话不礼貌,是因为他清楚朱炎一点也不八卦,没有偷听的习惯。他会听见梓泉对他说的话,肯定只是凑巧。   凑巧的事,何必计较伤身呢。   “是背后灵、或是阴魂不散也好,你还没给我答案。”朱炎一本正经的问。   “我的感情问题我会自己负责,你该关心你自己的。”随着朱炎的态度,项崇恩亦正色神情,以认真的口吻说:“浪费了一年多,该说的话总要说清楚,你让小杰痴痴等也够久了吧?”   就算朱炎不坦白,项崇恩亦知道他顾虑着他的感受。   如果另结新欢是让朱炎不再顾虑他的方法,或许他该加紧速度掳获梓泉的心,省得小杰老像个苦恋未果的小怨男,望着他总是频频叹气。   唉,自从和他小杰分手之后,对炎和小杰的恋情只有满心祝福,他也不想当阻人姻缘的冤大头啊!表白的动作慢吞吞,谁知道朱炎要等啥良辰美景,方肯对小杰说出真心话。   深深凝视着项崇恩的脸,朱炎仿佛在琢磨他话中的真心有几分。   不能否认,在项崇恩找到另一半之前,他并未打算和夏杰有更多进展。   目前和小杰相处的情况不好不坏,朱炎不甚满意却还能接受。不管项崇恩怎么说,他都会等到一切明朗化后再作决定。   现在,他只以项崇恩的幸福为优先考量。   ???   从下午开始,梓泉就盲目地在街头游荡了一整晚。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为他留了一盏灯的家,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他下意识的走进因为顾虑梓岚身体状况,所以没习惯锁门、还开着小灯的房间。书桌上有张白纸,引领他的脚步靠近,视线扫过白纸上娟秀的字迹:   一根火柴,   让沉寂的蜡烛有了生命力,   一颗温暖的心,   让曾经死过的生命整个亮了起来。   渴望着不再是一段伤心的开始,   努力着在新的旅程中站稳脚步,   等待着属于冰何的春天到来。   山风于翘首望月的夜   俯视上头的内容,梓泉发呆了好一会儿,知道这是岚用山风为笔名,准备寄去投稿校刊的小品文,也从短短的几句话中,读出了岚在心情上的转变。   转头望着床上与自己相似度达百分之九十九的脸,他不自觉在床边蹲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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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伸出手,他抚过那沉睡中微微轻抿的唇线。   下一秒,他已倾身贴上梓岚的唇瓣。   “泉?”感受到唇上的温热,梓岚在半梦半醒中睁开惺忪的眼,发出含糊的疑问。   意识到自己失当的举动,梓泉倏地涨红了脸往后退。   他做了什么?老天,他竟然吻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对不起,我只是想起小时候的习惯,突然想……”手足无措中,梓泉只能拼命从紊乱的脑袋里找出解释,试图化解心中的尴尬不安。   小时候他们常常亲吻对方才睡觉的习惯,早在国中以后就不存在了,为什么他会……   07   相较于梓泉的紧张,梓岚显得镇静多了。   “没关系,我不是要怪你亲我的事,是想问你这么晚去哪里了。”想了整晚,泉到底三更半夜做什么去了,梓岚关心的看着他。   能感觉到泉平安无事,所以他倒不会太担心他是被绑架。要不是他对爸妈撒了个小谎,他们肯定早报警去了。至于泉会吻他,他想可能是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所以想借此安抚心中的不安吧!小时候的习惯,他何尝曾经忘记。   以前,主动去吻对方的人,其实是他呢!   “没去哪儿,我只是在外头四处走走,想理清一些头绪而已。”发现岚没生气,梓泉才放了心。他好怕岚一生气就不理他了。   “你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吗?”梓岚试着从床上坐起来。   从来没见过泉眼底有那么多的迷惘,能感受到泉心底异样的彷徨,让他原本的忧虑气愤更加重了几分。但他只是不动声色的注意着他的反应。   隐约中,他肯定泉的异常和项崇恩有关。   “岚……”咬唇停顿了数秒,梓泉突然正视着床上的人,一鼓作气问道:“什么才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健康吧,我想。”梓岚毫不迟疑的给了答案。   “不是最爱的人?”梓泉相当诧异。   在他眼中,岚应该认为所爱的人,重要性胜过一切。   “没有健康,我怎么敢去争取最爱的人?”梓岚摇了摇头,似笑非笑的叹道:“更何况,人生不是只为爱情而活,不是吗?”   长年赖于病榻,让他有了很大的感触。   人生,的确不只是为了爱情而活。只为爱情而活的人,大概是生活中没有什么梦想和目标,才会将生命赌注在看似璀璨的爱情上吧!   将筹码压在同一个赌注上,其实是很傻的行为,一如鸡蛋不可以放在同一个篮子里是一样的道理。   人生应该有多一点生活目标和梦想,才不会因为失去惟一的目标,就没了活下去的欲望,轻易放弃生命。身边爱着自己的人,在他失去爱情的时候,何尝不是他活下去的力量呢?   爸妈和泉,一直都是他精神上的支柱。   “突然,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些什么、又期待些什么。”梓泉叹了口气。   “要抱抱吗?”望着神似于自己的容颜,梓岚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虽是询问但他已经张开双臂,等待付出关怀。   “我不是小孩子了。”梓泉有些尴尬。   “可我还是小孩子呀!”不急着长大的梓岚还是笑。   偶尔孩子气些又何妨,谁说男人天生就得撑住那片天,永远挺直胸膛呢?撒娇不是女人和小孩的专利,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啊!   愣了一秒,梓泉便毫不犹豫地投入他张开的双臂中,紧紧拥着他细瘦的身体,将头枕在他纤弱的肩膀上,汲取着想要的温暖。   一种睽违已久的温柔习惯。   感受着彼此的心跳,让他们都有种安心的感觉。一种双胞胎心意相通时的感应吧。   从小,泉就比他怕生,其实并不像外表坚强,对人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每当他因伪装的冷漠,遭别人反弹攻击时,梓岚总是以温暖的拥抱给他支持,要他别去在意别人不满的眼光和想法,只要他和爸妈了解真正的他就够了。   此刻,安稳宁谧的气氛中,泉为何晚归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这种时候,什么话也不用多说吧!   ???   打开门后,梓岚怎么也没想到的访客突然出现。   “嗨,最近好吗?”在他诧异的表情下,突然造访的陆玺春挤出笑容,以最平静的口气打着招呼。梓岚的气色还不错,让他多少安心许多。   “还好。”半晌,梓岚才回答。   开门的那一刹那,身体窜过了一阵酥麻的电流,平静的心亦喧腾起来,让他悲哀地体认到自己并未对他真的忘情。   这些日子的平静,竟是他为了让身边的人安下心来刻意压抑而制造出来的假象。他连自己都骗了,何况是其他人。   心,却比谁都清楚。   他还是想要陆玺春,想要他给的爱。身体的感觉确确实实传达了渴望的讯息,让他无法忽视、无法不去在乎……无法不可悲。   身体也好、灵魂也罢,他可以用所有的东西去和恶魔交换,只要能让陆玺春回到他的身边。   然而,他还是不能欺骗自己,陆玺春眼中的人不是他。望着同样的脸,他只会想到真正所爱的梓泉。   “我们聊聊好吗?”陆玺春迟疑一会儿,视线不由得落在他的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知道梓家的人,都因为他伤害了梓岚而不欢迎他再敲门。   可是,他无法不去在意。   察觉他的异样,梓岚随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上母亲担心的眸光。犹豫后,他给了一抹要她放心的笑容,对母亲道:“妈,我出去一下。”   见母亲张口欲言,梓岚不给母亲反对的时间,关上门便朝外走去。   纵使将母亲爱子心切的关心看在眼底,他还?是无法拒绝陆玺春的要求。   安静的巷道里,沉默的两人缓慢地走着,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有些一不确定的气氛,让他们似乎都在等待着对方开启话题。   时间拖得愈久,他们之间的气氛仿佛也愈僵硬尴尬了。   “你找我有事吗?”几度挣扎后,梓岚终究先行打破沉默。逐渐虚弱的心脏不够有力,他实在无法承受紧张带来的折磨。   再不弄清楚陆玺春的来意,就快让他窒息了。   停下脚步,侧身望着一直无法停留视线的脸庞,陆玺春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本来有很多的话在心中酝酿,更反复选择过适当的词汇,但真的面对梓岚时却让他拙于言词。梓岚黑眸里袒露未退的伤痕,将他预备好的话全逼回肚子里。害怕说错话,会带给梓岚二次伤害,导致陆玺春一时间词穷起来。   “我坚强多了,你有话就说吧。”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般,梓岚突然开口。   陆玺春还在乎他的感受,已经让他感到些许的安慰。   在他住院的时候,最难过的不就是怕他忘了自己,因为发现真相而不再关心他的存在吗?陆玺春一次也没去医院看过他的事,始终令他难过。   所以他从没想过,陆玺春会再次为他按下梓家门铃。   陆玺春知道泉这个时间在上课中,所以是来找他的吧!要是泉知道陆玺春趁他不在时这么做,肯定会发好大的脾气。   泉对他的要求很少,惟一禁止的便是他再和陆玺春见面。   之所以禁止,也全然是为他着想。   眼中微微的惊讶一闪而过,陆玺春似乎觉得梓岚有些不同,一时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同,深呼吸之后只能呐呐地道:“我对你一直有很多的歉意。”   梓岚给人的感觉似乎……成熟许多。   一想到这极有可能是因为项崇恩的关系,他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很快便认为自己的感觉有些荒谬,他立即驱走心中那股类似嫉妒的情绪。   “何必呢?那些对对错错都早已过去,多说无益不是吗?”梓岚不断暗自调整着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人。   没回心转意的意思,再多的抱歉又于事何补?   “你在怪我道歉来得太晚吗?”从梓岚的口气,陆玺春不得不这么认为。其实梓岚愈是没有责怪的意思,会让他愈是觉得内疚。   “我想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梓岚不由得苦涩一笑。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要是能怪他、恨他,或许能减轻些心中的痛苦吧!但爱太深,教他如何去恨呢?没有一种爱情,是由恨所筑起的吧!   一段逝去的爱情,只是让他累积了许多的伤心和绝望。   能感受到他说的是实话,陆玺春内心难以释怀的内疚感,益发沉重起来。深深凝视着眼前益加苍白的容颜,让人几乎以为他快支撑不住,随时有昏厥的可能。   在他眼中,梓岚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   就算意外梓泉会主动约他见面,项崇恩还是高高兴兴地赴约了。   约在一起去过的森林公园,他却没想到梓泉会见到他就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不放。相较于上次的冷淡,这次梓泉似乎是热情过了头。本来还以为梓泉中要找他摊牌,所以他甚至做好了被伤害的心理准备。   直到发现怀中的身体微微颤抖,让他失去喜悦的感觉。   直觉发生了什么事,梓泉才会有这种异常的举止,让项崇恩不知不觉的皱紧眉头,禁不住朝最坏的方向去想,以梓泉细瘦的身体和薄弱的反抗能力来说,要是有人胆敢霸王硬上弓,他并没有多少逃开的机会。   “泉,你是不是……”   项崇恩的话还没问完,怀中的人已像惊弓之鸟般往后弹开,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更是盛满受到伤害的凄楚。没错,梓岚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连项崇恩眼中的他也是泉……   发现陆玺春找上门来,最终目的还是关心梓泉的状况后,梓岚的坚强几乎崩溃。本来是想从项崇恩这里寻求温暖,稍稍抚慰刚刚受到伤害的心,谁知反而受到二度创伤。他想,自己真的是活该。   不管是陆玺春还是项崇恩,他们喜欢的人都是泉!   定在原地望着梓泉伤心的表情,项崇恩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断拼凑着记忆里的片段,他尝试将所有的可能性组合起来。   所有的可能——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项崇恩猛然想起梓泉上次丢下的话。   老天,就是这个!   其实他所认识的梓泉是两个人?!自己和惠紫就是双胞胎,他竟然从没想过对方可能是两个人,还一直以为梓泉是有精神分裂症。   “你们不是同一个人对吧?”深呼吸之后,项崇恩要求解答。   像是十分错愕,神情僵住的梓岚还是缓缓的点了下头。   “你的名字?”项崇恩面无表情,冷声地问道。他相信眼前的人,并非学校里那个倔强又坏脾气的人,而是那个和他喝咖啡逛公园的人。如果学校里的那个是梓泉,那么眼前的他应该有别的名字。   “梓岚,山风叠起来的岚。”梓岚的声音里,仿佛少了元气。   被拆穿是迟早的事,他却没想过会是此情此景,是在他如此难过的时候。   “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从没想过会被人玩弄于掌心,项崇恩脾气再好亦有限度,自然难以掩藏口气中压抑的愤怒。   “我……不知道。”无法正视他的眼神,梓岚低头盯着自己的脚。   最初的动机,只因为他想见儿救命恩人而已吧。可是这种不成理由的理由,在看到项崇恩铁青的脸色以后,他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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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难听些,说那是他们的恶作剧亦成。   “不知道?”盯着他逃避的眼神,项崇恩一股气恼涌上心头,没好气的嘲弄:“你何不直说,因为看我被耍得团团转很有趣,还是你们玩得欲罢不能?”   真的认为自己喜欢梓泉,谁知遇到的是一场闹剧,让他无法收拾起这些日子以来付出的感情,更不知该如何自处。   好,太好了,现在他连自己喜欢的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更可笑的是,他甚至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谁教他识人不清,连喜欢的人换来换去,另有分身都不知道,   哈,现在他得怪自己了。   ???   在项崇恩房里耐心听完他的烦恼,项惠紫喝着哥哥亲手泡的咖啡,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相当苦恼的表情看,顶多点点头表示了解,始终不发一语。   看好戏的表情也不过如此。   “给些意见吧!别只是盯着我看,我的脸再帅也就这么帅了。”说完之后,等待妹妹说话的项崇恩,终于忍不住自嘲。此刻的他冷静不下来,才会拜托头脑清晰的妹妹,看她能不能为他理出一个头绪。   目前,他只要个头绪就好。   “依我看,你是两个人都喜欢。”放下咖啡杯,项惠紫露出天使般的微笑,事不关己似的耸了耸肩。“何不两个都把到手?”   在她看来,他真的是太见外了。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才来找她商量,不是摆明毁了她乐于全程参与兄长恋情的“好心”吗?不顾她的心意,可是很不识相的作法哟!   “别开玩笑了,一点都不好笑。”突然觉得找错了商量对象,项崇恩感到益发头疼起来,无奈叹道:“就算我想,他们也不会愿意。”   唉,他竟然忘了,亲爱的妹妹有些时候跟个小恶魔没啥两样。   “哦,我还觉得这是个好方法呢。”挑了挑眉,她似真非真的叹了声。   如果他喜欢那对双胞胎,那对双胞胎也都喜欢他,只要能做好沟通,三个人谈恋爱有何妨?又不犯着谁家的法,爱管闲事的人去关心国家大事好了。对于道德感自有一套看法,她心中没有世俗眼中那把把关的尺。   简单说,只要哥哥能够幸福,她对别人的看法没有太多感想。   “改天你遇到这种机会,方法自己留着用吧。”瞧见她煞有其事的叹了口气,项崇恩才忍不住想要叹气呢。对于爱情,他一向秉持着一对一的观念,肯定自己消受不起左拥右抱的艳福,否则早成了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   说穿了,他就是没有那个命,爱情路上注定走得比别人辛苦。   “以静制动如何?”直视着他的眼睛,项惠紫笑了,表情终于认真了些,提出比较正常的建议。“现在你知道他们有两个人了,就给自己一些时间,观察一下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又何妨。”   望着她,项崇恩似乎在琢磨考虑她的话。   “OK,讨论到此结束。”给了他一些思考时间,项惠紫便从椅子上站起身,大咧咧地将掌心伸到他眼前,笑容可掬地道:“咨询费一千元整,谢谢惠顾。”   项崇恩似乎无法置信,直盯着眼前的手好半晌。   “别拖时间,本姑娘的时间很宝贵哟。”言下之意,拖时间还要加钱。   “这种钱你也好意思要啊!”给了以静制动四个字,就敢索价千元,她八成以为那四个字是旷世箴言。   话说回来,所谓的心理医生不就是这样吗?光是听病人说说话,最后给几句建议,就准备吸光病人的血汗钱了。标准的吸血鬼不过如此,她真该念心理学系,去当心理医生才对。凭她的资质,去考心理学研究所应该没问题。无论如何,项崇恩还是打开钱包付了一千块。太了解妹妹的个性,既然她都好意思开口要钱了,他自然不想为了一千元,随时活得胆战心惊。   “一千元,确实点收,谢谢您的惠顾,有需要服务请务必再度光临。”理所当然的收下了钱,项惠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着哥哥无奈的表情露齿一笑,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刚好有件想买的新衣服,谢谢你鼎力赞助了。”   “兄妹一场,不用和我那、么、客、气。”要是她懂得客气,天肯定塌下来了吧,光想就觉得恐怖,她还是保持她的天性就好。   项崇恩故意摇了摇头,一副拿她没辙的表情,多少因为习惯宠她、让她,而有认命的味道。   至于再度光临惠顾?那就免了吧。   唉,他的千元大钞哪!   ???   在走廊的这一端,梓泉看见站在前方不远处的项崇恩。   他本想掉头离去,免得被发现又脱不了身,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可却因为项崇恩异于平常专注沉静的神情,他不自觉地迟疑了脚步。   项崇恩专注到仿佛除了他眼中的人影,世界上没有其他人;否则,他岂会没注意到其他学生的注目?   随着他的视线望去,梓泉心底的疑惑不禁更深。   如果他没猜错,项崇恩专注凝望着的人,应该是在不远处两点钟方向、正和篮球队刚卸任的人气队长邡圣攸说话的学生会长黎扬。   他不是喜欢夏杰吗?怎么会用那种伤心的眼神,看着学生会会长和邡圣攸?   梓泉忍不住在意起来,让他露出伤心眼神的人是谁。   够了!吃饱了撑着,在意这种事干嘛?猛打断脑海中的思绪,梓泉几乎唾弃起自己发的神经。   还是走吧!   当梓泉正想转身离去,项崇恩却仿佛和他心灵相通似的,分秒不差的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个正着。   梓泉感觉耳边所有的声音突然静空,时间也倏地停止下来,再也听不儿原本风吹过树叶甚或其他学生的声音。   怦咚、怦咚、怦咚……   除了眼前的项崇恩,他只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节奏,一声快过一声几乎要冲破他的心口,但他依旧动也不能动地僵在原地。   项崇恩的眼神里,似乎有许多复杂的情绪存在;然而,他一点也解读不出来。   “学长。”有些熟悉的喊声,突然穿过他们静止的空间,拉回梓泉失去掌控的神智。在极缓的速度下,有第三者进入他的视线。   “学长,你在做什么?”   没注意到项崇恩之前在看什么,夏杰从后头的走廊跑过来,直接拍上他的肩膀。下一秒,他看见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梓泉。   “没什么。”项崇恩回神转过身来,语气相当平淡。   “没什么就好,我……我还有事。”嗅到空气中不对劲的味道,夏杰偷偷往后退了几步,准备脚底抹油不趟这浑水溜走。   看穿他的意图,项崇恩一手搭上他的肩头,牢牢扣紧他的肩使他动弹不得,露出笑里藏刀的笑容道:“别走那么快,什么事会比我来得重要?”   无视学生更加聚集观看,他轻松自若的揽着夏杰,恣意做出暧昧的举动。   反正他在学校的名声已经够糟了,更糟又如何?托梓泉的金口,让他大略了解了平大学生对他的传闻。   为了黎扬守身,他明明还是只童子鸡哩!大家任意把一些丰功伟业算在他头上,绘声绘影仿佛真有其事一般。   “就……就是学生会的……”不擅于说谎,夏杰不但脸红还频频结巴。   “学生会怎样了?”项崇恩眼中闪过坏心的亮光,漫不经心的追问。   “唉,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夏杰终究放弃说谎,不确定的眼神在他们之间飘移。梓泉看他的眼神,传达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或许,梓泉自个儿也不知道他那种眼神叫作嫉妒吧!   “怎么会呢?”刻意揽紧夏杰的肩头,项崇恩以宠爱纵容的眼神凝视着他,用暧昧的口气微微笑道:“亲爱的小杰,我们之间已经是什么关系,要说打扰也只有别人打扰我们的份吧。”   干嘛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夏杰有些不知所措。   来不及回头,夏杰已被项崇恩拉着手往前走。   在梓泉目不转睛的注视中,项崇恩看也没看他一眼,径自拉着夏杰和他错身而过。   错身而过瞥向梓泉的那一瞬间,夏杰很确定——项崇恩的行为伤害了梓泉。   08   “你有客人。”   在书房里找到哥哥,项惠紫以一种令他费解的口吻传达讯息,眼神似乎在向他暗示着某些事。   在电脑桌前转头的项崇恩,疑惑地侧着头。虽然觉得妹妹的个性难以捉摸,他倒是很少看到她如此神秘兮兮的样子。   “谁?”见她不说,他才随口问了句。   半夜十二点,谁还会找上门来?他不认识这么没常识的人吧。   “你的客人。”她笑,给了个说了等于没说的答案。   “别和我打哑谜了,你知道我最近心情差,没啥耐心体力陪你过招。”揉着微微发疼的太阳穴,几天来都没睡好的项崇恩,口气里有几分无奈。   明明很累,他依旧睡不着。   若不是因为失眠,他不会在脑袋不清不楚的时候,还上同志网站和别人聊天。精神疲惫的他,仍想为心灵找个出口。   期望着电脑那端,一些未曾谋面的人给他答案,或许是个可笑的方式;可是,面对永远不可能见面的陌生人,他可以任意宣泄心中苦闷的情绪。一个陌生的ID,他们却从初恋分享到现在式,不就是因为对方不可能泄露你的秘密。   深夜不寂寞,大概是网路风行的原因之一。可惜深夜上网的,多是寂寞的人。   “进来吧。”体谅他的情况,项惠紫耸了耸肩往门外叫。   梓岚迟疑的身影,就这么走了进来。   诧异闪过项崇恩的黑眸,短短一瞬间已消失在眸底。光从眼神和表情,他已能分辨梓岚和梓泉的不同,他自己也颇为意外。   在他们的互视之中,项惠紫悄悄带上书房的门离开。   呵,她难得如此善良,像个可爱的小天使呢!   ???   一瞬也不瞬的,项崇恩盯着局促不安的梓岚许久。   “请问,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许久之后,他不冷不热的问。身为学生会成员,他家地址跟公开了没两样。   “我——咳咳……””开口,梓岚便被冷空气呛着,咳了起来。   本想假装无动于衷,但项崇恩毕竟不是个绝情的人,犹豫不到两秒就放弃冷漠的假象,走向前问道:“你冷吗?”   发现他的穿着略显单薄,所以他有此一问。   如果他没弄错,梓岚应该是那时候他在医院前所救的人。人是他从死神那里抢回来的,让他觉得对梓岚有些莫名的责任感。   怕气喘又犯,梓岚努力调整着呼吸,朝他感激一笑的摇头否认。   “不冷你会咳成这样!”看他大口大口呼吸的样子,似乎说缺氧正确些。无论如何,项崇恩都发现他不太对劲。   “这是……老毛病了……”重重吐着气,梓岚有些辛苦的解释。   “什么老毛病?”知道病因,总是比较能够应付突发状况。项崇恩边问边脱下身上的薄外套,不容反对的硬披在他身上。   天性鸡婆,他还是怕他会感冒。   “谢谢。”拉着衣服的两侧,梓岚感受到那股温暖的气息,一种属于项崇恩的清爽味道,悠然叹道:“其实,我从小就有气喘的毛病,不过现在已经比较能控制住。”虽然还是必须随身携带药物和吸入剂,但症状并没有持续恶化也是事实。   除了季节交替的时候,他犯严重气喘的情形已不多。   “气喘?”难怪总觉得他比梓泉苍白些。这样说来,一直分不出他们其实是两个人,他真的是迟钝到白痴的地步。怕他随时有晕倒的可能,项崇恩想了想后,便拉他在书房里的小沙发坐下。   老实说,他并不清楚气喘病发作起来会有多严重。   “嗯。”梓岚点点头。   “既然身体不好,就该乖乖待在家里休养,你这么晚还跑来找我干嘛!”万一在十路上出事,要他怎么对梓家的人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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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自于关心,项崇恩的眼神和口气都隐隐透露着严肃贼一斥责,并不认同他不懂照顾自己的作法。   能听出他并非生气,梓岚的目光灼灼发亮,更加执着于此行的初衷。   他想知道项崇恩是不是那个能救赎他的人。   ???   在最短的时间内,梓泉开车冲到项家门口。   一到就把车子丢在项家门口,他急速迎向等在门口的人。   抓住项崇恩的双臂,梓泉急切地问:“他怎么样了,人呢?”   “他没事,别那么紧张。”见梓泉慌张的神态,项崇恩不由得安抚着。   想起昨晚突然犯气喘的梓岚,只能留下来休息到天亮,再请项崇恩打电话回家。没想到梓岚犯起气喘如此严重,痛苦的表情像是快要死掉一样,吃了药才慢慢控制下来,令项崇恩着实有些意外。   梓岚……似乎是不能太过激动。   然而,当梓岚说到伤心的前尘往事,似乎也没有他插嘴的余地,当个好听众是他惟一能做的事,不是吗?亦或许……他该抱梓岚?   “抱我,让我温暖起来,求求你!”说完故事,梓岚悲伤地祈求。   “我可以给你温暖的拥抱,但给不了你温暖的心。”望着梓岚青白的脸色,项崇恩突然有些领悟,叹了口气似绝情又似开导地道:“心遗落了给谁,你就该找谁讨去。”   在某些时候,他总是能够狠下心来,只要他认为有狠心的必要性。   如果梓岚要找一个代替那个人的替身,找他绝对只会再度受到伤害。毕竟,他心中惟一空下的位置,已给了那个倔强的人。   不知如何领悟的,他就是渐渐能够分辨,对他们的感情有何不同。   似乎没料想到这样的回应,梓岚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泪,控制不住地潸然落下。   感觉心脏突然狭紧,他的呼吸急促不稳起来,身体开始变得好热;他的双手抓紧住胸口,一次喘得比一次厉害。   “梓岚!”   项崇恩冲上前扶住他的身体,眼见他的表情愈来愈痛苦,额头冒出许多的汗水,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药……”咬紧牙关,梓岚颤抖着手伸入口袋里摸索。   突然间,他找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项崇恩的脸;有种奇怪的感觉掳住他的心,似乎就这么死去也无所谓了。   好累,他不想再挣扎了……   “他不见了整晚叫没事?!”   突然,梓泉的吼声,拉回项崇恩飘回昨晚的思绪。   项崇恩不语的看着梓泉。   药是他从梓岚的口袋里翻出来,硬塞进梓岚嘴里让他吞下去的,可是他忘不了梓岚那一瞬间自我放弃的眼神。那眼神让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残忍了。   如果梓岚只是想要个温暖的拥抱,既然他给得起,为什么他不能给他一个紧紧的拥抱?答案,其实他比谁都清楚。   以为是种温柔,以前的他总是在许可的范围内,以那自以为是的温柔对待爱慕者;结果,只是让更多人想不开,受到更多伤害罢了。   对于梓岚,他不愿意重蹈覆辙那种错误的温柔。   对于梓岚交付的命,他必须负责的,不是吗?项崇恩并没有忘记救下梓岚那天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梓岚不要他的命,他也得让他好好活着。   “别不说话!”项崇恩一瞬也不瞬的眼神,看得梓泉好不自在。   本来愤怒不安的心,突然被异样诡异的情愫占据,以奇怪的节奏怦怦跳着。越是这样,他越没有办法保持理智的情绪。   “话说在前头,是你亲爱的哥哥自己找上门来,并不是我诱拐他。”面无表情的拆开梓泉紧抓着他的手,项崇恩没有抗议手臂上的疼痛,以不带感情的声音陈述事实,提醒道:“他会发病也不是我的错,你不必对我这样大小声。”   除了撇清关系,项崇恩不卑不亢的声音,让梓泉全然听不出他的喜怒。   愣愣地望着被拍下来的双手,梓泉又感受到项崇恩的冷漠。一旦发现他和岚是两个人,项崇恩就不再把心思花在他身上了吗?多现实残酷的人哪!   察觉自己的在意,梓泉只能忿忿地瞪着眼前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那份在意。   老天,他真的不知道!   “要进去看他了吗?”不明白梓泉眼神中的憎恨,项崇恩的心不免紧紧揪起,只能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   唉,梓泉肯定是恨死他了。   再怎么自作多情,他也还分辨得出来对方眼中的喜恶。   有时候,他真的希望自己笨些、迟钝些,感受不到对方的心意,自然不会总是被爱的人所伤。   谁会知道呢?谁都以为他是个乐天派的粗线条,在爱情里的他竟会无比脆弱。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中说不出口的感觉苦涩无比。   笨的人,总是活得比较快乐,所以他羡慕笨的人。   “请老实告诉我,你打算对岚怎么样?”没回答他的话,梓泉径自问道。   “对梓岚怎么样?”项崇恩琢磨着这句话,表情还是让人看不出情绪。   意思是要他对梓岚负起全部的责任吗?思绪一转再转,项崇恩都只得到这个最大可能性的答案,不觉有些无奈在心口蔓延开来。   唉,他希望梓泉聪明些!   要是爱情可以凭着意愿送人,要他把整颗心送给梓岚都可以——只要那是梓泉的希望。问题是,能吗?爱是不能控制的事物,谁能由人说给就给呢?   “你……喜欢他吗?”梓泉咬着牙,一副要将宝贝托给别人的慎重模样。   项崇恩想笑,嘴角却牵不起任何的弧度。怔怔望着梓泉豁出去的表情,他的心仿佛被放入沉重的铅块,连跳动都显得特别的吃力缓慢,让他怀疑自己的心跳是不是快要停下来了。   再次自作多情?老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开他什么样的玩笑!   对于想要的爱情,他逐渐失去追求的勇气。   “喜欢,为何不喜欢?”许久之后,项崇恩笑了,语气淡淡地反问。   如果梓泉想把梓岚托付给他,或许在梓泉的眼中,他还没有糟糕得太彻底吧。项崇恩在百感交集之中,只能以自嘲的心情安慰自己。   僵了僵,梓泉忍不住确定的问:“真心话?”明明应该松一口气,可是他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莫名的焦躁中,他觉得自己别扭的心快要扭曲了,无法为岚祈求真正的幸福。   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真心话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喜欢的人。”眸光一沉,项崇恩扬起自我讽刺的笑容,轻浮地道:“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滥情?”   压抑不住受到伤害的感觉,他恶意打碎梓泉准备托人的奢想。   从没自诩伟大,他无意当个圣人!   容不得别人左右心情,他有血有肉、亦有自己的感觉。跟着心走,他想爱谁就爱谁,就算得不到完美的结果,也没有人能够左右他的选择。   “你!”梓泉被挑动了怒气。   “奇怪,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花心无药可救吗?”印象所及,梓泉的确曾经嘲讽过他是个处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别人怎么说他不管,他从来没在意过学校里对他夸大不实的传闻;当然,被在意的人如此毁谤,又是另一回事。   怕受伤,所以项崇恩自我保护的意识相当浓厚。   而被堵住话,梓泉不由得张口结舌。   “啊,对了。”恍若慢了半拍,项崇恩慢条斯理的补上话:“在你眼中,我这个人不但花心,还没什么道德操守,从头到脚都是满满的缺点,对吧?”   批评自己,原来也会心痛呢。   “项崇恩!”梓泉被糗得面红耳斥。   “这样直喊我的名字好吗?可别忘了我是你的学长。”望着他涨红但依旧充满倔强的脸庞,项崇恩的黑眸里满是难以解读的光芒。   “你不配!”梓泉说着违心之论。   “是的,我不配。”项崇恩又笑了,黑眸转瞬间更加幽黑深沉,突然抓住梓泉的右手,冷娣着他惊愕的脸笑着。“把梓岚托付给我这种人,你安心吗?”   下一秒,他已甩开梓泉的手走进屋里。   ???   下课休息时问,教室里显得有些吵闹。   几个学生或坐或站的围成圈圈,热烈地讨论着气象报告里即将到来的流星雨,商量是不是要结伴去没有光害的地点看流星。   有人突然问道:“如果愿望可以成真,你们会许什么愿?”   “嗯,如果可以成真的话……”   “废话!当然是要一个美女成群的后宫,好每天过着风流快活的日子!”洛培君突然跳上椅子张开双臂,一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模样,瞬间惹笑了班上同学。   “一座后宫,你养得起吗?”从圈圈外,有人丢来坏心的调侃。   “嘿,那我等下一颗流星,许下家财万贯的愿望不就得了!”鼻子朝天一扬,洛培君立即趾高气扬地反驳回去,好像流星真能使愿望成员一样。   “你以为你一辈子能等到几颗流星?”被反驳的人悠哉地丢来句话。   又是一阵讪笑,本来只有几个人的讨论话题,迅速引来班上其他人的参与。   “许个实际一点的愿望吧!我只要这学期AIIpass就好了。”   “嘿嘿,能变帅一点也不错。”   “听我说,听我说啦!我想要一个像黎扬或是项崇恩那么帅的男朋友耶!”班上属于少数的女生开始兴奋说起来。   “你还是先回家照照镜子,再来慢慢想吧!”同学们没有恶意地笑闹。   “就是不可能,才要靠流星帮忙啊!”那女生并不难过,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在男生众多的班级里,她早就把纤细的感情丢在家里,对他们的调侃已经能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热闹的班级里,霎时又是充满年轻气息的笑声。   “嘿,歹势歹势,偶想成为超级巨星啦!”搔着头用台湾国语发音的同学,引来一阵狂笑的嘘声。   “我想当地球的国王!”闹开了,有人突然大喊。   “笨蛋,那种愿望怎么可能成真!”凭他,要当总统就是做梦了。突然发现角落里有个人,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一样,洛培君讪笑着痴人做梦的同学,不受控制的双脚走向未曾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的人,他忍不住问道:“梓泉,你要许什么愿望呢?”   洛培君的举动,让喧闹的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然而,梓泉并未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   老实说,谁也没想到洛培君会去问梓泉这个问题;不过,他们也怀疑总是沉默不语的梓泉会怎么回答。对于梓泉,同学们其实都有着相同的好奇,因此有几个人跟着围了过去。   等待时,四周的气氛似乎特别凝重。   沉默了会儿,梓泉终于缓缓回答:“我希望,没有人打扰我看书。”   一句话,仿佛丧钟敲了下来。   “呀……那……我们就成全你的愿望吧。”愣了愣,洛培君便尴尬地退开。跟着他围上前的同学们同样感到尴尬,一一离开窗户旁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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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理会同学们的尴尬,梓泉的视线从书本上瞟向窗外。   如果……他讨厌不切实际的如果!   ???   在同学的讶异中,向来稳重的班长——夏杰跑进了教室,不容反对的拉着梓泉就往教室外头跑。来匆匆,去也匆匆。   教室内讨论声四起,依旧没有人明白发生什么事。   “你要拉我去哪里?”   对夏杰有种莫名的敌意,梓泉的口气显得很不友善。虽然他平常对同学相当冷淡,总还不至于到不友善的地步。   那股敌意,此刻亦困扰着矛盾的梓泉。   “梓同学,你认识陆玺春吗?”夏杰停下脚步,没头没脑的转头朝他问了句,语气和眼神都透露着些许焦躁,目光不断往前瞟。   “算……认识吧。”不想承认,梓泉的口气显得很勉强。   若是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陆玺春扯上关系,宁可说不认识。   “陆玺春找上崇恩学长打架了,我们得赶快过去。”没有慢慢解释的时间,夏杰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原委,准备先赶到现场再说。   “那关我什么事?”纵使惊讶,梓泉还是摆出局外人的姿态。   “老天,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夏杰大感意外地盯着他,不可思议道:“陆玺春是因为你找上学长单挑,学长也是因为你才和他打了起来。”   身为“原因”,梓泉怎能置身事外。   “因为我?”梓泉皱起眉,只能稍稍理解陆玺春突然秀逗,为了他找上项崇恩单挑的部分,因此仍不能理解地追问:“你说项崇恩为了我和陆玺春打架,是什么意思?”   瞥一眼手表,夏杰忍不住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该解决的不是另一边的问题,只好放弃劝架的事,慢慢对梓泉解释:“就因为学长喜欢你!所以才会接受对方的挑衅,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少骗我了,他喜欢的人是学生会会长吧!”梓泉失控地甩开夏杰的手,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里隐含些微酸的嫉妒意味。   谁都以为项崇恩喜欢夏杰,所以老往一年级的教室跑。但他确实看见了,项崇恩以那深情专注的凝视,远远望着学生会会长。如果说夏杰只是个幌子,梓泉很确定项崇恩喜欢的人就是黎扬。   “你知道?”愣了一秒,夏杰立即收起诧异的表情,正经地表示:“不过,你听过会长和邡圣攸是一对的事吧?所以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顿了口气,夏杰琢磨着梓泉的神情,方才继续道:“不能否认,会长在学长心中的地位还是很特别;但是,学长对会长的感情只能算是初恋的回忆。人不能永远往后看是不?现在大家都知道,学长心中最在意的人是你,那才是最重要的!不重要的事,又何必旧事重提呢?”   人的心意,总是会随着时间、情境改变。   割舍了对黎扬的感情,不代表项崇恩是个随便而没有原则的人。了解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项崇恩是知道惟有收藏起自己的感情,才不会对黎扬和邡圣攸造成多余的负担,所以狠下心完全割舍。夏杰始终很清楚,项崇恩是个多么好的人,那份狠心割舍又有多么的痛。   曾经爱过的人,永远都会在心底留下一个位置,然而,那个位置应该是旧旧的,但充满了温暖和回忆。他相信项崇恩没恨过黎扬,只因为——   有恨,就不是爱情了。   他就不信恨得愈深、爱得愈深那套屁话!   那种话,只是不够成熟的人,决自己的失败所找来的借口。   已经是过去式了?梓泉眼神一亮但旋即又黯淡下来,以自嘲的口吻否认道:“你找错人了,就算会长是他的过去式,现在式也不会是我。”   项崇恩的现在式是岚啊!   牛啊,牵到北京还是牛,固执得要人命!夏杰几乎想翻白眼。   “胡说,难道陆玺春喜欢的人是你哥哥吗?”深吸一口气,夏杰再好脾气也想发飙了。真是找麻烦,上帝就算闲着没事,也别制造这么难以沟通的人类嘛!害他这局外人一个头两个大,都快被气疯了。   偏偏项崇恩谁不好喜欢,干嘛喜欢上这么麻烦的家伙?   “你知道我们是……”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真的翻了个白眼,夏杰怀疑自己到底在作啥,更没好气道:“所以我很确定,学长喜欢的人是你,不是你那个偶尔当替身的哥哥;而且我十分、相当肯定地确定,他不会为了你那个双胞胎哥哥跟人打架。”   “是吗?”梓泉总觉得不确定。然而,他心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却逐渐退去。   “是的!”唉,好人真难当。突然想到还没交代的事,夏杰忍不住语重心长地提醒:“还有,崇恩学长对感情比谁都认真,你要是相信那些对他不利的传闻,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了!”   凡是只能点到为止,梓泉再迟钝他就不管了。   累死人了,不过那边也打得颇久,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想着“战场”上的情况,夏杰不由得皱起眉头,很担心……学生会被砸了。   身为学生会会计的扇君恒,就是担心学生会受损过剧,才要他找关键人去劝架的啊!   结果人找着了,学生会的会议室,恐怕还是落了个全毁的下场。   没办法,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学生会是惟一秘密的场所。   不过,除了管帐的扇君恒,瞧其他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则天下太平、兴致勃勃等着看好戏的模样,似乎丝毫不担心学生会会被毁了。   唉,他们没阻止他上找人就不错了!   09   犹豫了会儿,梓泉还是悄悄推开学生会的门。   一看见他走进来,刚让眼睛休息的学生会成员们,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个眼神,传达着彼此能懂的默契,悄然一笑。   “啊,完蛋了,篮球社今天说要举办欢送我退社的Party呢!”与这些人的默契无关,邡圣攸想到一件被他遗忘的事,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拍着额头喊糟。随手抓起运动外套往外冲,一溜烟就不见人影。   瞥见地上的篮球,黎扬叹了口气捡起,以包容宠爱的神情喃喃道:“说要把球送给社员作纪念,竟然连球都忘了拿。”   他拿着球往外走,显然准备追上跑远的邡圣攸。   擦身而过时,察觉到梓泉紧盯不放的视线,黎扬缓缓停下脚步,冷不防便对上他的双眼,酷酷地问道:“有事?”   “没、没有。”吓了一跳,梓泉猛地摇头。   他从来没和学生会长说过话,更别说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黎扬。想起黎扬从不主动和人说话的传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荣幸。这么出色、让人难以忽视他的存在的人,难怪项崇恩会迷恋他多年。   感觉又有点不太对劲,他跟黎扬给人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吧。项崇恩真会的喜欢和黎扬极端不同的他吗?   瞥他一眼,黎扬俊酷的黑眸微眯了一下,并未多问即离去。   随着黎扬的离去,扇君恒也说;“我去办公室一下。”   “我跟你去。”抱起一叠资料,葛朝平立即跟上扇君恒的脚步。   “天气不错,我看我去木棉道散散步,看看有没有好男人可以钓吧。”项惠紫瞧了瞧窗外璀璨的艳阳天,嘴角浮起浅浅的笑容,一脸认真思索地往学生会外走。经过梓泉身边的时候,她朝他往后头抛了个眼神,淡淡地道:“他们在里面的会议室。”   转眼间,学生会里的人走得一个都不剩。   而梓泉只发现一件事——不愧身为平大才貌双全的校花,项惠紫不管是远看还是近看,都漂亮得当之无愧。除了美丽的外表,她还有种知性的气质。   难怪在男生居多的理工学校,她会有那么多死忠的仰慕者,连外校的美女都动摇不了她在平大男生心目中的地位。   虽然因为学校的学生以男生居多,其他的女生大多长得很抱歉,然而只要项惠紫还没从平大毕业,谁也不敢说平大无美女。   难怪很多男生都说她是平大之宝。   ???   走进半隔开的会议室,梓泉不免被难以想象的混乱景象吓了一跳。   谁都能笃定,学生会会议室里的桌椅,平常绝不是这么东倒西歪,简直像是台风过境一样。瞥见地上躺了两具尸……呃,两具人体,梓泉才停住他游移的目光。   “这是你们的杰作?”梓泉缓缓走上前,左右俯视地上伤痕累累的两人。   他一开口让合着眼的两人倏地睁开眼睛,全看向了他。   “泉!”陆玺春立刻从地上挣扎起来。   项崇恩还躺在地上,似乎觉得躺着比较舒服。   “你为什么找他打架?”尽量忽视掉项崇恩仰视投来的视线,梓泉冷着脸转向已经站起来的陆玺春,并且不断的深呼吸,以平抚压抑他看见项崇恩满脸是伤时窜起的愤怒。   “我……”打完架,陆玺春反而说不出话来。   虽然很习惯梓泉不给他好脸色看,可是这回他嗅到不寻常的气氛,看出梓泉的怒气非比寻常。   老实说,他倒没想到看起来斯文的项崇恩,会是那么能打的对手。项崇恩并未敷衍他,在过招之中渐渐让他感到服气,敌意也莫名其妙的消退。   “为了我?”梓泉紧皱着眉,声音似乎更加冷酷紧绷。   拼命要自己别去注意、想暂时忽略项崇恩的存在,可是那人似乎故意一般,连躺着看人都成那副德行,教他如何忽略得掉。   犹豫中,陆玺春还是点了头。   “我只容忍这么一次。”   梓泉清澈的眼眸,瞬间冷漠得让陆玺春感到心寒。   他又以不带感情的口吻,望着陆玺春一字一句清楚地道:“如果要做这种让人感到困扰的事,请你想想其他借口,别说是为了我!”   乒乒乓乓,茫然的陆玺春并不晓得是什么东西从心头剥落,碎了一地。   碎落的东西,似乎割伤他对梓泉的全心全意。当梓泉由自动结束了话题,一身狼狈的陆玺春莫名地笑了起来,移动脚步走出学生会。   在他转身的时候,项崇恩由躺姿坐起身。   望着离去的颓丧背影,他眯了眯有些受伤的眼,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只是说:“我第一次发现,你竟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你又为什么和他打架?”没有回应他的批评,梓泉只是冷静地问,想确定夏杰的话真实性有几分,自己是不是被人耍了。   从未移开视线,他始终望着项崇恩脸上的伤痕。   “你在意吗?”项崇恩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从他的角度看来,不在乎他的梓泉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会在乎他和陆玺春打架的原因。   “在意。”梓泉面无表情道。   “为什么?”只因为陆玺春扯上了他?   “不知道。”梓泉摇头,给了项崇恩一个颇为意外的答案。如果有人能让他知道自己为何在意,或许他会十分感激对方。   对于自己的感觉,他已经不懂得该如何分析。   但,他却真的很在意项崇恩的伤,无法否认心被揪疼的感觉。所以,他很在意项崇恩和陆玺春打架的理由。   “不知道?”这倒有趣了。能感觉他并未说谎,项崇恩冷淡的态度软化了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端倪,缓缓地站起身。   更加清楚的看见项崇恩脸上的伤,梓泉忽然往后一退。   距离太过接近,他怕自己揪紧的心会超出负荷。   “别那么害怕的样子,我被打得那么惨吗?”发现他的举动,项崇恩不由得苦笑,抚着发疼的嘴角,轻轻抹去血丝。下意识里,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免得吓着似乎有些胆小的梓泉。   唉,现在的他肯定很丑吧!   说不出话,梓泉只是勉强摇了摇头。   “不惨你会躲成那副德行?”项崇恩叹了口气自嘲。   真伤人哪!好像他的伤口上,附着会扩散传染的病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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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刚看见梓泉对陆玺春的绝情,他几乎要怀疑眼前的人不是梓泉而是梓岚。在他的感觉里,固执又坏脾气的梓泉其实不是个胆小的人。是什么让梓泉露出了无法接受的眼神?难道……梓泉在意他的伤?!   明知不可能,梓泉的眼神却透露给他那种感觉。   “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忍心看清楚。”费了好大的劲儿,梓泉才娓娓说出心中的真实感受,并没有因为别扭而说出违心之论。   简单的话,反而吓着了受宠若惊的项崇恩。   “因为我是为了你而变成这样吗?”压抑住心中澎湃的情绪,项崇恩不愿过度奢想导致自作多情,所以更打算弄明白梓泉话中的涵义。   没有意义的人,在梓泉心中起不了涟漪。如果他对梓泉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梓泉对他的态度应该会和对陆玺春的态度没两样吧!   “不是。”这点梓泉可以确实肯定。   个性使然,他从来不管不在乎的人为他做些什么。   心智成熟的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自然必须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别人的行为出自于别人的选择,他既然是个局外人!何必为他人任意的所作所为,付出多余的关心?   “你是梓泉吗?”项崇恩忍不住想确认。   迟疑了会儿,梓泉不答反问:“你喜欢的人是谁呢?”   项崇恩望着他,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等待着项崇恩拖延许久的回答,让梓泉不禁屏气凝神起来。   不断在脑海里拼凑着可能性,项崇恩想知道他这么问的理由,思索出来的答案却让他更加不确定。   会吗?有那样的可能吗?   “梓泉。”为了一赌机会,他终于给了答案。   在他给了答案的那一瞬间,梓泉的脸快速烧红起来。   即使追问答案,他仍没预期会得到如此简单赤裸的回答。他本以为项崇恩会给他一些言不及意,甚至敷衍了事的答案,绝不是那么肯定的两个字。   从他的表情,项崇恩纵使感到不可思议,却多了份信心。   原来梓泉对他并非全然没有感觉。   真要谢天谢地了。   ???   不管项崇恩是否反对,梓泉坚持去保健室借来小医药箱。   尽管梓泉的动作很轻很轻,项崇恩仍不时因为消毒药水所带来的刺痛感而皱起俊朗的眉头,但是咬紧牙关的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好了。”擦了消毒药水,上了药包扎,梓泉总算替他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   若不是项崇恩不想引来侧目,梓泉本来希望能够带他去保健室,好让保健老师亲自为他检查和上药包扎。   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的包扎技术还有待加强。   “谢谢你了,亲爱的小护士。”   结束了上药的过程,项崇恩绷紧的神色才放松下来,复而皮皮地开起玩笑,恢复几分平常的调调。   虽然梓泉还是板着脸多,在他的感觉却已大不相同。   梓泉的些微转变,都能让他的心欢欣鼓舞起来。   在喜欢黎扬的时候,他永远都处于绝望的谷底,根本感受不到能拥有希望的感觉有多美好。这苦尽甘来的滋味果然是甜的。   “别喊我亲爱的小护士。”梓泉尴尬地撇开头,还不习惯这么多的改变。   “不喜欢我多加了小护士三个字吗?”项崇恩故意逗着他玩。   愈能让梓泉平板的脸孔起变化,他显得愈开心。虽然消毒水让他的伤口很痛,他的心情却始终相当愉快,丝毫不受疼痛影响。   “你少胡说八道。”梓泉回视他,总有着拿他没辙的感觉。   “我说的喜欢,是对象的喜欢,你懂吧?”直视着他不再出现太多表情的脸庞,项崇恩冷不防问道,他不再给梓泉任何逃避问题的机会。   妹妹曾建议他以静制动,现在,该是他以动制静的时候了。   “我是男生……”梓泉的眼神犹疑不定。   “我本来就喜欢男生!”没有任何自我厌恶的感觉,项崇恩总是理直气壮于从不隐瞒于外的性向,连父母都早已承认他是同志的身份。   “可是我不是。”梓泉幽幽叹了口气。   所以他无法明确知道,自己对项崇恩的感觉应该归类何处。或许,他是因为从来没遇过像项崇恩这样的人,对他的感觉才会如此与众不同……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他要怎么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思前想后,都没有答案。   他惟一喜欢过的男生只有岚而已。   但那是种出自于血缘,因为身份上密不可分而衍生的喜欢。基本上,他对岚的情感不管说爱还是说喜欢,都仅是所谓的手足亲情,那并非爱情!   相处之后,或许他对项崇恩的差劲印象早已改变;然而改变了印象,不代表他就爱上了他。毕竟,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男生,有什么理由喜欢上对方?还没彻底想通之前,梓泉说什么也无法向前跨出一步。   “原本不是。”相信自己,项崇恩企图要他接受他的感觉。   虽然能体会他的迷惘,可是他如久旱逢甘霖的心已等太久,实在慢不下掳获对方、拥有完整爱情的渴望。曾经以为死心,渴望却如此深切。   咬了咬牙,梓泉无法不问:“为什么是我?岚……”   “他爱的人不是我。”   “所以……你选择爱我?”一如陆玺春爱上岚,只是选择了替身?光想到要感受岚曾有的心痛,梓泉整张脸都铁青了。   他不当替身,绝不!   “当然不是。”苦笑扯痛了嘴角的伤,项崇恩心中的无奈却更胜于此。他该如何让梓泉明白自己的选择?这似乎是门很难的课题。   “很痛吗?”注意到他皱眉,梓泉不由得望着他的伤处轻声问道。   关于那个问题,只要知道项崇恩没当他是替身,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   “才有的伤,就算上了药也没那么快好吧。”梓泉的关心让他很开心,不过他凝视着梓泉的眼神微微一沉,神情似乎有些犹豫。“不过……”   “不过什么?”   “如果你吻吻这里,它就不会痛了。”指着中自己受伤的唇角,项崇恩露出孩子般的调皮眼神,似乞求又似玩笑。愣了一下,梓泉不知尴尬还是羞涩,热潮甚至红上耳根子去。   “唉!我就知道你不会肯。”项崇恩露出失望的表情,早预料到结果,只好哀声叹气一番:“老一辈的人常说,大白天别做梦的……”   项崇恩未诉完的自卑自怜,霎时止于唇边覆上的温暖触感。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梓泉真的吻了他的伤口,教他一时无法回过神来。纵使梓泉快速地退了开,依旧不能否认他所做过的事情。   “比较……不痛了吧?”被瞧得不自在,梓泉侧开红热的脸,声如蚊鸣却努力保持表面镇静。不镇定些,他怕自己会逃走。   他何尝不是让自己冲动、不经大脑的行为吓了一跳。   “嗯,不痛了。”想也没想就回答,项崇恩的眸光闪着熠熠光芒,难以掩饰从心底泛开的悸动。迟来的幸福感,像是甜甜的蜂蜜,一点一滴渗入他的体内,原来能感受到回应,竟然是这么快乐的滋味。   “别夸张了,哪有可能这样就不痛。”说归说,梓泉却感到有些高兴。   项崇恩的表现,的确让他体会了被珍惜的感觉。   “幸福的人,怎么感觉得到痛呢?”项崇恩朝他眨了眨眼,笑谑地道。他喜欢梓泉满脸羞红的模样,有些逞强却让他觉得十分可爱。   “不,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拥有幸福的。”突然想到周遭歧视的眼光,梓泉的情绪骤然跌入谷底,不由得自言自语起来。   无法否认心情上的转变,可是两个男生相爱……对吗?当初拒绝陆玺春的表白,不就是认为这样的爱情不合常理,纵使认为恋爱是个人自由,自己却不可能接受和男生的恋爱,不是吗?   明明很确定自己的心意,梓泉更加无法理解自己能对陆玺春那么果断,为什么会拒绝不了项崇恩?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上项崇恩了吗?   迷惘和混乱全然占据了他的心。   “你不试,怎么会知道?”抓住梓泉,项崇恩不给他退开的机会。表面冷静,然而梓泉对他的评价,无疑伤了他的自信心。   “怎么试?”咬了咬牙,梓泉刻意冷着面孔对他,企图坚守最后的防线,更加恶意地道:“你甚至没有办法百分之百分辨我和岚,让我连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都无法有个明确的答案,现在谈其他的事不是太可笑了吗?”   他知道,这样说足以伤害对方。   可是,他瞻前顾后仍看不见其他的退路啊!   项崇恩的眸光黯沉下来,紧盯着梓泉不放,深沉的眸光似乎探询着他话里的真心有几分,隐含着某种随着失望而攀升的执着,让梓泉无法直视而避开了眼神。   在他逃避的举动之下,项崇恩反而下定了决心。   如果,梓泉只是想考验他的耐心,何妨一试!   ???   刚回到家,梓泉便看见在小院子里浇花的梓岚。   “你回来啦。”梓岚转过头,给了他一抹发自心底的微笑。   “嗯,我回来了。”点了点头,梓泉突然有抹内疚感,他有些不安似的随口问道:“你在浇花啊?”   “看起来好像是。”举起手中浇花的水壶,梓岚莞尔一笑。   他看起来应该不像在做别的事吧!   “哦……身体状况呢?”   “从那儿回来以后,我没发过病不是吗?医生也说我的状况很正常。”梓岚顿了下,想了几秒又说:“对不起,老是让你和爸妈担心,以后我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不会再那么任性了。”   弄清楚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他不再迷惘了。如项崇恩所说,他该跟随自己的心意,而不是去找个替身。托项崇恩的启悟,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平静。   总觉得很在乎梓岚对项崇恩的感觉,梓泉感到心虚而欲言又止。   如果岚知道项崇恩跟他表白会如何?担心他会大受刺激,梓泉犹豫了片刻后,仍只是低声说:“没有人在意你的任性。”   “因为我身体不好吗?”梓岚失笑,觉得爸妈和泉都对他太包容了。   泉的体质从小亦差,只是大部分的时候还算正常,没他糟糕而已。不知从何时开始,泉学会了自立自强照顾自己,甚至于照顾他这个哥哥。   对泉,他总是有份抱歉。   “错了,因为我们是家人。”梓泉正色地道。   “嗯。”热流涌上心头,梓岚没多说话却打从心底笑了。   梓泉回以一笑,走到屋子门口又停了下来。本来打算继续浇花,瞥见他犹豫不去的脚步,梓岚不由得问:“泉,你还有话要和我说?”   眼神飘移不定,梓泉还在考虑该不该说。   “关于项崇恩喜欢你的事吗?”望着泉的神情,梓岚凭真觉猜测。   “你怎么会……”梓泉错愕地呆住。   “因为他刚刚有打电话给我。”梓岚耸耸肩,转头浇着盆栽,一副云淡风轻、不在乎的模样。“他告诉我陆玺春找他打架,还有他向你告白的事。”   那样也算告白?好像他多浪漫似的!如果不是他豁出去问清楚,那家伙看他的眼神,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让人痛心。   还来不及意识,梓泉心中的不平已升起,也有些生气项崇恩没先知会他一声,竟然擅自打电话给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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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感到有些生气,梓泉还是观察着岚的反应。   听见陆玺春和项崇恩打架的事,他不认为梓岚真的一如表面平静。   “如果你不是同情我,你不用顾虑我。”梓岚突然回过头,口气肃然凝重。“如果你是同情我,只会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可悲。”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包括最最至亲的孪生弟弟。   并非嫉妒那两个男人喜欢的人都是和自己外貌几乎一模一样的泉,他只是不希望泉因同情他而放弃属于自己的幸福。他对泉的手足之情,并不下于对那两个人的爱情。非要取舍不可,他宁可兄弟两人之中有一个人可以得到幸福。   “岚,我……”   “你们约好以一个月为期,我代替你去学校三次,而他必须在不和我说话的情况下,三次都能主动认出我;只要他三次都没认错人,你就必须认真考虑和他交往的事,对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梓岚简单陈述着项崇恩的请托。   “我没有答应,是他自己……”太卑鄙了,竟然利用岚让他下不了台。   “那就这么说定,我会好好扮你,绝对不会偏袒他的。”自行下了结论,为了泉的幸福,梓岚表现出少有的独断独行。   必要的时候,他也有霸气的一面。   10   遴选多时,学生会新任成员入选名单,终于在学生会布告栏公布。   入选的名单,数度出乎学生们的意料之外,却又不能否认,他们都是接班人里的杰出人选。只是让人不免怀疑——那些人真的有意接任?   说是从各班自愿名单中挑选,学生会神通广大的遴选委员,不知是巧合还是存心惹人嫌,似乎都挑出那些被班上硬拱出来、毫无意愿继任的接班人。   此外,最受学生瞩目的会长宝座——竟落在大一的夏杰身上。   消息传出后,立即在校园间引起震撼,让人真的无法不相信这是学生会里,那些大四成员最后的恶作剧。   震惊无比的夏杰在错愕之后,无论如何申辩自己学年太低、资历太浅,依旧在众人的排议中抗辩无效。   虽然是学生会成员推他出去竞选,可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高票当选了,   GOD!他不过是个大学新鲜人,怎么去领导比他高学年的学生们?平大里人才济济,会长的宝座再怎么说,都不该轮到他这个大一生。   他肯定即将毕业的学长们,存心和他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让人吐血的玩笑!   卸下平成高中的会长之职,他乐得以为上大学之后,至少可以轻松个两年哪!想当个平凡的学生,他不曾有过竞选的野心。   贴出公告,任凭夏杰再怎么不愿意,继任学生会会长的事,在学生会即将卸任成员的霸道决定之下,还是就此无法翻身的定案。   学生会撇除尚未卸任的葛朝平外,包括被项崇恩强行带入的梓泉,入主了似乎不怎情愿的新成员,进行着职位的交接和实习。纵有不满,新成员依旧压下自我,尽量配合,以完成任务为主。   既然是躲不掉的命运,他们都懒得再逞无意义的挣扎。   至于新会长,是同学还是学弟,他们谁也不在乎。   “执行长,这是梓同学要你过审的报告书。”虽然觉得很奇怪,学生会新任的总务戴宏恩还是将梓泉托来东西,送到项崇恩的面前。   不仅是他,其实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一件事——   梓泉从不正视项崇恩的存在。   从他们进行交接以来,项崇恩和梓泉不曾主动交谈过。   梓泉跟着扇君恒,有必要接触时,他也绝对转托别人,好像他和项崇恩之间有所过节,但似乎又不像那么回事。从他们进入学生会开始,好歹过了快一个月,大家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件事。   忙碌的空间中,始终流动着诡谲的气息。   “谢谢,辛苦你了。”接下报告书,项崇恩朝戴宏恩淡淡一笑。   不知是否毕业在即的关系,他最近给人的感觉成熟许多,收敛了那份吊儿郎当的不羁和潇洒,却多了一分教人难以忽视的沉稳。   想要照顾别人,自己便要不断成长,是不?本以为就算是谈了恋爱,他也改不了原本孩子性的调调。   朱炎不免对他的改变暗自啧啧称奇。嘴上没有唆,他却要夏杰最近出门都要记得带伞。   一如戴宏恩所料,执行长依旧没有对梓泉的作法表示异议。   他们实验过了,换作其他人这么做的话,项崇恩一定以玩笑的口吻说:“是我太丑了,还是惹人嫌,为什么东西不是本人送过来?”   语调的轻松,总是隐含了指导规矩的教训。   当戴宏恩正在回想时,项崇恩把报告书快速浏览批阅,结束审查。他在众人的意外之中,拿着报告书走向扇君恒的位置,目光却始终直视着坐在扇君恒旁边、埋头于加减乘除里的梓泉。   学生会里的人,不由得都停下手边的动作。   大家都很想知道,项崇恩是不是忍到了极限,终于准备“指导”梓泉显然“目无学长”的态度。新成员们目不转睛、屏息以待地等着。   “岚,这是最后一次了。”将那份报告书递到梓岚面前,项崇恩平静宣告着第三次的猜测。   旁人却为他的话听得满头雾水,像是什么通关密语一样。   抬起脸,梓岚浅浅一笑,“我晓得,恭喜你了。”   学生会里,谁也没见梓泉笑过,无论新旧成员都颇为诧异。如果不知内情的人发现,他们所认识的梓泉其实有两个人,必然更加震惊。   “还不是恭喜的时候。”项崇恩扯嘴苦笑。   就算梓泉肯考虑,结果一旦是否定的,再多的努力也只是白费力气。现在,说他是做垂死前的挣扎,赌上渺茫的机会亦无不可。   在学校外,避开学生的目光,梓泉虽然跟他去过很多地方,仍然让项崇恩难以看出他的抉择。   一个月来,能做的他都做了。   现在,等的是审判。   ???   等待的感觉教人窒息。   在校园某个隐密的角落,梓泉靠着一棵老榕树的树身而坐,视线始终停在某个方向没有动过,心情如此忐忑。   那个自信傲然的人,总是在最短时间内清楚地分辨出岚是替身,让他彷徨的感觉更加百味杂陈。   这是最后一次了,只要项崇恩认出岚,马上就会过来这里。   望着远处的蓝天,梓泉想叹气的心突然浮躁起来,不能分辨自己到底希不希望他能认出岚来。   在他心中,总有一股起伏的不安。   远远地,有道颀长的身影缓缓朝这里前进,逐渐接近。   梓泉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呼吸微微急促些许,不自觉地握紧拳头。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想看清对方的轮廓,但视线依旧模糊。   他的心脏,随着靠近的脚步声,一寸寸揪紧。   何时成了这样?为什么光是看见不清楚的身影,他就感到不由自主的快乐?   心意益加明显,他心中的恐惧就相对地增加。   “嗨。”项崇恩帅气的笑脸终究来到他的面前。   彼此心知肚明,他这次的出现代表着一个月来磨人的考验终于画下句点。脸上带着笑容,他心中却充满强烈的紧张。   “嗨。”感到心慌意乱,梓泉不禁悄悄低下头。   在他面前蹲下,项崇恩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望着那对清澈的黑眸,他状似轻松地问:“我的答案呢?”   几乎,他以为自己忘了呼吸,以致胸口传来阵阵紧缩的抗议。短短五个字,压榨着他的耐心,等待得心力交瘁。   望进毅然决然的眼里,梓泉几度企图开口,终究出不了声。   慢慢了解自己的心意以后,他竟然开始不安于失去的痛苦,忧心着深陷难以自拔将多悲惨。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渴望着这份幸福。想和他在一起的心,随着迟疑的忧虑起了层层纠葛,让梓泉不敢让他知道自己的动摇。   万一有一天,像项崇恩这样的人……不再像此刻坚决的要他,怎么办?   一旦开始付出,他不知道当他选择离开的时候,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如此不保险的爱情,他能要得起吗?   有能力要吗?   明明看见了项崇恩眼中的受伤,明明为他眼中的受伤感到压抑的心疼,梓泉仍只是以冷漠的优装,挡退他所有企图证明爱情存在的热情,让他的努力化成子虚乌有,仿佛天边的空气般,以为见不着就不存在。   愈是渴望着,他愈是害怕的无法前进。   “答案……是NO?”面对他眼里的排斥,项崇恩像是挨了一拳。   难道,真是他自作多情,强迫梓泉面对他的情感?那些小小的回应,只是梓泉无心插柳造成的误会?手有些抖着,他甚至不敢再去碰梓泉。   “我还是无法相信,你能给我安定的幸幅。”要不起,他要不起!那么,长痛不如短痛是不?   面无表情的咬着牙,梓泉并未否认他的话,狠下心丢出模糊的答案。   话一出口,痛苦立刻无情地揪紧了两人的心。   大抵有了答案,项崇恩站起身往后退了好几步,怕梓泉见着了他的脆弱。   “我把真心向明月,岂知明月心疑愁,几重重。”   项崇恩望着他苦涩一笑,笑容里藏了多少年累积的涩意,只有懂得的人才会明白。最后,他深深望着梓泉一眼,叹道:“不管你信或不信,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你,如果可以……我真的想要给你幸福。”   如此说着,他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终于放弃了。   放弃了他对梓泉无望的努力。   一瞬间,梓泉张口想说话,声音却仿佛卡在喉咙里。   他想安抚项崇恩眼里的苦楚,依旧只能看着他眼里渗入自嘲的痛苦,让绝望慢慢地浮现在那双深邃的黑眸上,教人不忍逼视。   突然间,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他的不安,比不上他在他身上感同身受的绝望啊!   可是,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   扬一张白布帆,   曝晒在炙热的蓝天底下;   让白布帆汲取空气里的温暖,   让温暖变成所有幸福的味道。   我要穿着那白布帆做成的衣裳,   将所爱的你紧紧、紧紧拥入怀里,   给你所有最好的幸福。   白水于狂想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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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真奇怪,笔名竟然取什么白水……”   失神望着窗外的梓泉,因为耳际窜入的两个字皱起眉头,不由得转过头看向正在讨论校刊的两个人,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没有几个人知道,“白水”是他从高中时代沿用下来,写散文投稿校刊时所用的笔名,可是他并未投稿这期的校刊啊!   “奇怪什么,文章写得好就好了,笔名又不重要。听说他的稿子总是用寄的,新闻社连他是哪班哪学年的都不晓得,但他还满有名的呢!”接过同学手中的校刊,常晃到新闻社喝茶的洛培君,也读着校刊上的内容。   “不知道是不是长得太丑,怕破坏了读者对他的幻想?”一搭一唱的同学笑谑。   “神经,写东西是靠脑子,又不是靠脸蛋,长那么好看干嘛!”洛培君不以为然的唱着反调,突然皱起眉头,“不过,我好像没看他投稿过新诗小品哩……”   没记错,白水的作品大多是散文。   “新诗我知道,那个山风很有名,对吧?”他忍不住现一下,强调自己并非孤陋寡闻。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很像山风写的东西……山风、白水……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洛培君突然想起,山风对新闻社而言亦是神秘人物。   “借我看一下好吗?”   梓泉突然开口,吓着了正在讨论中的同学。   “呃……好、好啊。”   将手中的校刊递给梓泉,洛培君和另一个同学愣头愣脑地对望,有些不敢相信梓泉竟然会主动和他们说话。   虽然只是借东西看……   ???   听说,项崇恩失踪了。   说失踪或许是严重了些,只是他减少在平大里出没的踪迹,几乎很少人能在学校里看到他的人影。卸下执行长的职位,他连学生会都很少再去。   “他还好吗?”这一天,梓泉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跟项惠紫打听项崇恩的消息。   常来学生会闲晃,喝免费咖啡、吹冷气的项惠紫,似笑非笑地挑着细致的眉,以略带评断的眼神,打量着走到她面前的梓泉。   那张像是快要死掉的苍白的脸,让人怀疑他怎么还有力气走路。   饿肚子很久的熊猫,差不多就是这副模样吧!她想,他肯定很久没好好吃、好好睡了。   “跟你一样,还没死。”   打量完,她只是随口应了句,继续喝着咖啡。虽然觉得哥哥太早放弃,可是许多事只有当事人才做得了主。   不想太鸡婆,她也懒得管得太过头。   “什么意思?”梓泉有些茫然。   品尝着浓醇的咖啡,项惠紫和他对望,似嘲非嘲笑地道:“你何不回家照照镜子,不就知道他现在好不好了。”   依她看,两人糟糕的情况不相上下。   猛地一震,梓泉明白她话里的讽刺。   项崇恩不会过得比他好……   ???   一通电话,让项崇恩结束旅行冲回家。   “他到底住在哪家医院?”一冲进门,他就抓住项惠紫的双臂质问,恐慌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   可笑的是,如果大家都一起死,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世界末日。他只怕老天爷留下他,反而狠心夺走他所爱的人。“谁住院了?”被抓痛双臂的人,耸了耸肩反问。   坐在沙发中没动的项惠紫,满脸的无辜和不解,好像和他说着两回事。还好她听见开门声就移开杯子,否则难保不被他踢翻那杯咖啡。   愣了一下,项崇恩还是急切地道:“你不是说梓泉出了车祸,生命危在旦夕,人在医院?”若不是她说见到他之前死也不说是在哪家医院,他会直接冲去医院看人。   “你说梓泉啊?”项惠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展露着如天使般甜美的笑脸,眼神朝角落一瞟,“不就在那儿!”她说得没错,梓泉是站在那个角落。   一瞬间,项崇恩只能怔怔望着梓泉全然无伤的身影。若不是他了心急着问出梓泉住在哪家医院,或许早该注意到他的存在。   梓泉没事……   “这是怎么回事?”松了口气,项崇恩却拧起了眉。   “人家都找上门,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想,偶尔试试当月下老人的滋味也不错,所以就变成这么回事。”   端起杯子,项惠紫走向楼梯拾阶而上,打算换个地方享受咖啡。“不打扰了,慢慢聊。”   再一次,项崇恩体会了妹妹的邪恶。害他担心得快要暴毙,竟然只是为了叫他回来?!   借口千百种,用温和一点的手段就不行吗?明知道他有多害怕那个谎言是事实。   “对不起,是我想见你。”在项惠紫离开后,梓泉终于开口。   望着项崇恩虽消瘦却黝黑许多的脸庞,他百感交集的心突然涌上热潮,强忍着才把眼眶里的热气给逼退。   原来,不是只有伤心,才会让人想流泪。   最后,竟是岚用他的笔名写的文章给了他勇气。   因为那是岚对他的祝福。   “有事吗?”半晌,项崇恩只挤出了三个字。   很多事,他已经不敢去奢望。   有些时候,他真怀疑为何他的爱情,总不能像别人的轻松容易,是他上辈子坏事做尽,还是老天爷有意捉弄?   想紧紧拥抱的人就在眼前,他却得佯装出不在乎的冷漠,发现他的脸色很差,担心却无法关心,让他不免自觉可笑。   什么样的爱情该是这样?   挣扎了会儿,梓泉才嗫嚅地挤出话来:   “你为什么去旅行?”   “你不知道吗?旅行是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故作轻松自嘲,项崇恩开始放下肩膀上有些重量的行李,无法承认孤独的旅行,只是让他沉沦的心更加痛苦。   想忘,总是忘不掉。   或许,他根本不想治疗那颗因失恋而痛苦的心,只想放着任其腐烂,直到它不懂得何谓痛楚,不再为谁而心痛为止。   反正是没人要的心,就让它烂了吧!   “你……没有想对我说的话了吗?”   他冷嘲的眼神,将梓泉的勇气打回心底。   比起自己的心痛,他更害怕项崇恩不似平常的冷漠。   凝视着梓泉让人不解的容颜许久,项崇恩闭上眼沉沉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他还来问他有没有话想说?如此的理由,让他仓促结束未到一半的旅行,说是可笑想必没有人会反对。   “能做的我都做了,你依旧担心跟我在一起不会幸福,我还能说什么?”   彼此之间几步路远的距离,项崇恩却觉得两人相隔千里,不免渗入酸涩难尝的悲哀。   “也许你要的幸福,只有你自己才懂那是什么,我只是等着被选择的人。”   从来,他就是个不断付出的人,不懂得如何强求爱情。   当别人不要他的爱情,他也无法强迫对方接受。   沉默,像是持续了一个世纪之久。   “你那里……有没有我想要的幸福?”   眼眶含着些微的水气,梓泉静静地走到他的面前,以真诚坦然的目光抬起头,却隐隐带着彷徨不安的口气问着。   “你认为有,大概就有吧。”他笑着,嘴角却牵起一抹苦涩。   “有的话……”面露腼腆,梓泉整个脸庞渐渐红了起来,紧绞着逐渐泛红的手指头,他鼓起所有仅剩的勇气,一鼓作气问道:“能不能请你送给我?”   伤过崇恩的心,就算被拒绝了也该是他的命。   慢了许多拍,项崇恩终于明白,他话里那戒慎惶恐的暗示——   梓泉愿意接受他的感情了?!   身体微微颤抖,他有些怀疑此情此景是真还是梦。   他的情感……真的化入了梓泉心底?   多少年了,他才又能重拾这种难以言喻的情生意动,是老天爷同情他可怜太久了吧!   项崇恩感动于怀,深深凝视着梓泉,半晌才将他轻柔地拥入怀中,密密实实感受着属于他们的幸福。闭上眼后,他有些哽咽地轻声回答:   “好,那就送给你吧。”   没有无聊的报复意愿,他只害怕这份得来不易的幸福,会因为他搂得太紧而逃跑。   如果在得到幸福以后,还可以许个小小的愿望,他只希望——   神哪!请别再让他失去所爱的人。      —本书完—   ★〈禁忌情话〉系列——   1.想知美形男邡圣攸的爱情,请看《美男劫》   2.欲知扇君恒的纯情情事,请翻阅《狡猾猎人纯男猎物》   3.想知道殷问毕如何诱惑葛朝平,请看《邪诱火爆处男》   4.欲得知单纯的夏杰的陷爱过程,请锁定《老大的会长情人》   

银狐的少男猎物

  爱上非女儿身的人类,难道真是上苍的捉弄?   身为妖狐族长的银狐,千年来孑然一身,淡看红尘俗世。凡人无法见容,族人对他只知敬畏。好不容易才收了一个懂得他的爱徒,满腔的情意要他如何按捺压抑?   自相遇之日起,他就注定是他的。江岩打着师徒名号,不着痕迹地蚕食鲸吞着方仲云。使出“离群索居”的诡计,扫除闲杂人等的骚扰,独占他一人。身为一族之长,众人莫不以他江岩马首是瞻、个个匍匐在他脚下;可瞧他那不知好歹的徒儿,竟敢三番两次逃跑?看来只有“吃”了他才能阻止他的出走……果真,他的滋味一如想象中香甜,直到口中尝到他咸涩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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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狐的少男猎物(吕希晨)   楔子   栖霞山——因枫树布满山间,每回迎秋时,枫叶转红遍布山林,犹似天边夕阳红霞而得名。   栖霞山上,枫叶如醉,迁客骚人莫不心仪此处,歌风颂月、饮酒作诗,栖霞山故成为名人雅   士出没之地。   然,此山何其大,枫林何其阔,即便游人多如牛毛,终也无法踏及栖霞山每一处。   于是,有物逐生于斯,千年幻化,终成为精,当地人称之——   妖狐。   01   纷纷乱乱的脚步踩碎落地的枫叶,其声响轻重不一,告知至少有两人在山中奔跑。   “相……相公……我、我跑不动了……”其中一名女子脚步渐见迟缓,一个不小心,绊到盘   踞地面的树根,疲软倒地。   “娘子!”手抱孩童领在前头跑的男子听见身后倒地的声响,转身跑回头,蹲在妻子身边。   “你没事吧?”   “我……不要管我了……快走,快走……”   “绝不!”男子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望了望,凝神细听,数里外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声声犹似   催命铃。   他拉起挚爱的发妻。“曾说过的,今生不离不弃。”   “我懂,可是——”看了看丈夫怀里一脸懵懂的爱儿,她神情凄楚。“你得为仲云想想,他   必须活着,他还小不能……”   “要活就一起活。”和妻子一同看着儿子,男子神色坚决。“要死,就一起死吧!”   “不!你怎能如此狠心?仲云还小,况且他本不该因我们而受累啊!”   “但留他一人在世如何能活?”他何尝愿意让自己唯一的血脉就此断绝,但他又能如何?“我   何尝愿意,但留他一人在世,这荒山野岭岂能保住他性命?”   “我、我不累了。”如果因为她而让相公有此念头,那么即使跑到心脉断裂她还是要跑,不   愿啊!不愿让孩子受他们这对父母连累。“我们走。”   “嗯。”他点了点头回应,拉起妻子再度奔向更深幽的山林。   然而人如何奔得过马匹?踉踉跄跄的脚步最后还是被四匹高大壮硕的骏马阻断去路,围在中   央。   “我说过,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为首的男子深沉的声音冷冷地对着气喘   吁吁的女子说着。   将妻子护在身后,方杰挡住对方冰冷得让妻子害怕的眼神。“要杀就杀,用不着多说!”   “杀,当然要杀。”男子斜扯开一笑。“但该杀的只有你,和你手上的孽种。”   “不要!”女子疾呼。“不准伤他们!”   “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过他们。”依然美丽呵!即便已为人妇,仍然和初见时那样令他心   折。   “我——”   “别信他。”处心积虑欲置他于死地的人怎可能这么容易放过他?更何况——“他要你跟他   走的用意为何,你我都明白。”   “你不跟我走?”拉动缰绳,为首的马哼出热气,和主人一同逼迫眼前的夫妻。   凝视丈夫良久,蓄起勇气再面对可怕的人,她坚决摇头吐出两字:“绝不。”   “来人,杀。”男子淡淡下令后,策马背对两人离去。   一场激战于焉展开,方杰一边迎战,一边护住手抱爱儿的妻,两厢无法同时顾及,一柄利刃   防不胜防地闪出冷光刺进他右臂。   “相公!”   “快走!”方杰咬牙忍痛,趁着攻击者的攻势杀开一条生路。   “不!你说过我——”   “将仲云抚养成人。”方杰沾血的手拉过妻子耳语:“活下来,将他养育成人。”   “相——”   内力一使,他将妻子送向不知名的远处,只祈求上苍能开眼,护住他一生挚爱的两人,就算   拿他的命来抵都可以。   银光一闪,妻儿带笑的脸在眼前晃过一片光芒,而后是永恒的黑暗。   ?     ?     ?   细雨纷纷飘落,点在或黄或红的枫叶,点在各具奇形异状的石块,也点在雨中赏景的黑袍男   子身上。   栖霞山的雨季来了吗?他摊手迎住落在掌上的水珠。   又是一年了吗?屈指握住手中水珠,水液随着掌纹滑落地,面无表情的神色淡淡抹上无趣无   味的落寞。   一年四季对于他如同一天晨昏般无意义,深居简出的生活让他的生命如同一滩不动的死水,   终日徒然在山间来回游走,晨观朝阳夜赏月——规律得一如四季更迭,平淡且无趣。   “爷。”轻细的女声自黑袍男子身后响起。“大家都在等您了。”   “聚齐了?”黑袍男子声音的低沉,宛如深幽洞穴内阵阵强风呼啸而过的回音般,自有一股   诡谲与威严。   “是的。”   “般若。”   “是,爷有何吩咐?”   “你认为长生不老是人间乐事吗?”男子突然出此一问。   般若怔傻住,定了定神,她说:“泰半世人追求的正是此物,当年秦始皇不也派人求取长生   不老药。所以,般若认为长生不老确实是件人生乐事。”能长生不死,笑看历代更迭,毋需   受生老病死的轮回,这是多么美妙的事。   “是吗?”男子远望的视线终于调回,转身面对坚持主仆相称的般若,异于常人的银灰色双   瞳淡淡注视她一眼。“你这么想?”   “是,般若是这么想的。”   “是吗?”男子垂下眼,低低叹了口气。   “爷?”近来爷常无缘无故叹气,实在教人担心。“您有心事?”   他摇头。“只是在想何时我的性命方休。”   “爷!”   “般若。”男子出声止住她的紧张,续道:“长生不老不见得是件好事,凡人历经生老病死   ,因此性命足以显得珍贵。我们不知由何而生,不知何谓死,没有年老病痛折磨,却也因此   而不知生命的价值。   对你我而言,一日、一年、十年同样短暂也同样漫长,何也?只因时间对我们没有任何意义   ,徒然存于世间却不知有什么东西是珍贵的、是值得我们全心全意去呵护的。”   “您是咱们族人的爷,带领族人、守护族人,族人们也全心全意地听候爷的差遣。这还不够   吗?”她不懂,爷是他们这族里地位最高的人,每个人都怕都敬也都爱,又有什么不满足的?   “爷太贪心了。”   唷?激起般若的性子吗?男子扯开薄唇微笑。“般若说得对,是我贪心。”   啊!她怎么顶撞起爷来了?“般若并非有意。”   “不,或许你说得对。”是他太贪心,拥有千年甚或万年长生不老的生命却还想找寻比这更   珍贵的东西,的确是他江岩太贪心。“回去通知他们,就说我随后便到。”还想在这待一会   儿,不愿太早回去面对一群敬他、怕他,又凡事倚赖他的族人。   他们这一族不该算是凡人吧?江岩默然在心里想。   以百年、千年修为以达狐化人形的境界——他们算是人吗?   或者只能称为妖,就像凡人所说的一样。   他们只是妖狐一族。   “妖狐吗……”望着般若回去传达命令的背影,江岩将这两字喃念在唇边。   您是咱们族人的爷,带领族人、守护族人,族人们也全心全意地听候爷的差遣……   般若的话重回到脑海,让他苦笑不已。   他是首领又如何?握起不曾扎成发束而惯于任其飘扬的长发,银瞳苦涩地望着同样银灰的发   色。这样的容貌才是他之所以成为首领的原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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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族人无一不是黑发黑瞳,形态与凡人无异;只有他银发银瞳,只因他是千年幻化成形的   银狐,而非一般山中修炼成精的狐狸,不能化成凡人的形体。   他成为一族的首领,只因为千年的道行、高深的修为与异于族人的外形,他成了栖霞山唯一   的犯人,无法离开,只能死守。   一年、两年……长达千年,纵使栖霞山再美、再好,一座美丽的牢笼要来何用?   “救……救救……救命……”微弱的呼救声止住他已算得上缓慢的脚步,引领他四处查看。   循着呼救声而行,不一会儿,他找到声音的源起处。一只手拉住他长袍一角,生怕他转头就   走似的,苦苦哀求的容颜狼狈染血,掩去原本的花容月貌,伤势之重,即便是肉眼也能辨知   她回天乏术,只留一口气在——为了唯一的孩子。   “求……您,这、这位大爷……救救我儿……救仲云……救他……”   江岩垂下的眼扫视四周,终于在不远处寻到趴卧于草丛上的孩童,再看向迎面的峭壁。   八成是一时大意跌下山谷,他猜想,信手一挥,只见草丛上的孩童身体凌空升起,飞落他弯   起的双臂。   探了探鼻息,还有救!但这名妇人就——再度垂眼,衣角上的手固执抓握不放,然气息全无   。   他弯下身挪了挪怀中孩童好空出手为她合眼,扳开衣角上的手转身离去。   “唔……”怀中孩童逸出痛苦的呻吟声。“娘……痛痛……娘……”   “不痛了。”   江岩轻拂去孩童脸上的灰尘,步伐刻意减缓,以免山路颠簸碰疼了他。“乖乖休息,以后你   就只剩一个人了,仲云。”方才听见那妇人口吐“仲云”二字,想必是他名字没错。   “唔……嗯……”孩童习惯抓握东西的小手握住江岩垂落的银发,全心倚赖地收在胸前,渐   渐沉入梦乡。   江岩见状,唇角扬起一笑,重拾已淡忘的神情,笑意直达眼底;然也带着同情啊,同情这样   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成孤儿。   ?     ?     ?   小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活像个偷儿似的,伶俐地穿梭在遍布枫红的山林小径,灵活的大眼又   圆又亮,满满的净是兴致勃勃和好奇。   “吱、吱吱吱、吱——”顺着圆亮大眼望去,一只雪白如成年男子掌心大小的猴子正坐在树   上剥果子,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   跟踪这白猴的正是这圆亮大眼的小人儿。   好可爱,嘻嘻。盯着坐在树梢啃果子的白猴,小鬼头机灵地东瞧西望,寻找可以攀附的树枝   ,敏捷地攀上爬附,一边还注意有没有惊动小白猴。   “吱。”小白猴停住啃果子的动作转头,一样圆亮的黑眼珠落在朝自己愈来愈近的怪东西。   “吱,吱吱。”   “吱吱。”小鬼干脆也学它的叫声吱吱不停,一人一猴索性就这么对起话来。   “吱、吱吱——嘻、嘻。”好好玩!不一会儿,他已经能顺利接近白猴且坐在同一树枝上头   ,只隔些许距离。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   “咭咭咭……”小白猴一蹦一跳,跳进男孩怀里磨蹭,完全不怕生似地仿佛将他视为同类。   “哈哈哈……哈哈……”小男孩兴奋的笑语传遍山林,咭咭的笑声单纯清脆得有如风铃,任   人听了都忍不住跟着会心一笑。“你好可爱!”“吱吱。”似通人性的白猴叫声更响,仿佛   在回话似的更加磨蹭抱搂它的男孩。“吱。”   “帮你取个名字好不?”男孩煞有其事地抱起白猴与自己平视,侧着小脑袋瓜子想了好久。   “就叫白银怎么样?”   “吱吱吱。”白猴聪慧地猛点头,挣开男孩怀抱,小而灵敏的身子直攀在男孩身上,呵得他   奇痒难止,大笑连连。   “哈哈……哈哈哈……别……别呵我痒啊……哈哈……”   “吱吱!”   “仲云。”   啊!是师父的声音。男孩止住笑声,心里大叫不妙。   “吱——”白猴似有所感,立刻挣开男孩怀抱,遁入林间。   “啊!白、白银。白银!”   “仲云。”循声前来的江岩在地上看不见仲云的踪影,浓眉遂微微皱起。“仲云!”   “师父,仲云在这儿呢,在树上!”仲云两只赤裸的脚丫在半空中直晃,小脸扬起天真烂漫   的笑。   “你在树上做什么?”   江岩走到树下,抬头往上望,银眸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坐在树上的仲云,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   这样掉下来。   “我看见一只白猴,师父!那只小白猴好像听得懂我话似的,好可爱、好有趣,好好玩哦!”   愈说声音愈小,全教师父皱起的银灰色眉毛还有抿起的唇给收了去;任凭白猴再好玩,此刻   惹恼师父可就不好玩了。“师父……仲云知道错了。”   “下来。”江岩静默了一会儿,才吐出短短两字。   “哦,好,仲云马上下去。呃……”才收回一只脚,可爱的小脸立刻刷白,连站起来都没力   气。   什么时候爬这么高了?   “仲云?”久等不见他下来的江岩唤了声。   “师父……”微颤的语气透露出害怕。   “还不下来?”   江岩语气间动了微怒,更教年纪小小的仲云紧张。因为他是瞒着师父偷偷溜出来的,现下又   ……   “师父……仲云……下不去……”   江岩没有生气,或者该说他早料到这徒儿会下不来。   曲起双臂,他道:“跳下来。”   “是,师父。”仲云不疑有他,连犹豫都没有,闭着眼直往下跳。   “可以张开眼了。”这小鬼怕高还这么不注意,偏往高处爬。   听见师父说可以张开眼,仲云依言睁开。熟悉的银色头发、银色眼睛以及熟悉的胸膛。“啊   !谢谢师父。”   “追白猴追得忘了自己怕高吗?”   仲云吐吐小舌,嘿嘿直笑。“还是师父了解仲云。”小手攀上师父的颈,早习惯被师父抱在   怀里的感觉,好温暖、好舒服。   “别以为像个小孩儿撒娇,我就会原谅你。”   “仲云没这么想。”他才不会这么没担当呢!“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推   托。”   江岩挑眉。“那你这样又是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盘着他的手盘得死紧,不是撒娇又是什   么,而且还挑这当头。   “仲云喜欢师父抱着仲云,很舒服、很舒服喔。”说着,他索性把脸贴上江岩胸口,听着熟   悉的心跳声。“师父的身体好温暖。”   江岩闻言,再强硬的表情也被他的童言童语柔化个彻底,沉沉闷出一笑。   “师父?”   “就这样抱你回去可好?”   啊!师父不生气了。看见师父的笑,仲云寻到这答案;而且,师父还愿意抱他回去哩!   “嗯!仲云最喜欢师父、最喜欢最喜欢了!”他好喜欢师父。喜欢师父的怀抱、师父的银色眼   睛、师父的银色头发。师父的一切一切,他都好喜欢。   “我知道。”江岩含笑道,刚强冷硬的轮廓因此柔和不少。在他面前怎样都板不起脸来,真   是栽在这孩子身上了。   02   灿红的火星点点四散,恍似揉碎的火红枫叶飞荡在空中回旋;可枫叶不会灼人,这火星炽热   如烧红的铁,一点点、一滴滴,落在身上,好疼!好疼!   好痛!瘦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躲过这痛,不知道该怎么逃,只能蜷曲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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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点点火苗烧灼自己。   然后——坠落!   “啊!”好可怕!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紧抓身上唯一的床被缩到角落,不断告诉自己不要   怕。   可是满室的黑暗不但帮不上忙,还让他更害怕。   “不怕,仲云是男孩子,不可以怕……不可以……呜……”师父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他   真的好怕,这里好黑。   咿——呀,木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的声音成了另一个骇人的恶魔,紧接而来的烛光是鬼魅的幻   影。   鬼要来捉他了!   “啊——”小手捂住耳朵,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还有声音尖叫。   “仲云!”江岩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自有一份安定人心的作用。   “啊……”是师父?熟悉的声音止住仲云害怕心慌的尖呼,可泪已是狼狈地爬了满脸。“师   ……师父?”   江岩凭着烛光循声在房里最角落处找到他,一张吓坏的苍白小脸教人看了不忍。   “师、师父……呜……”他好怕,怕自己会被烧死、会摔死,好怕……   一双细如柴枝的手臂朝江岩张开,表现出全然无疑的倚赖。   江岩上前蹲在仲云身旁,还没伸手,仲云便自行冲进他怀里,头埋在他颈肩不住地啜泣着。   “我……以为自己会死掉掉……会被火烧死……会摔死……呜……”好可怕……“呜……这   样、这样仲云就见不到师、师父……呜……”   “没事的。”江岩抱起他回到床上。“那只是梦,不是真的。”   “可是、可是好像真的!”仲云抽抽噎噎地道:“我真的觉得全身好痛好痛哦!”   “别又哭了。”江岩伸手拭去仲云脸上滚滚圆润的泪珠。“那只是梦。”   “可是……”   “仲云乖,不要再想,好吗?”   “师父……”他也知道这只是梦,可是为什么——“我常常梦见这样的梦,师父,为什么我   会做一模一样的梦?”   江岩默然不语,温热的掌心只是不停轻抚仲云弯身如弓的背。   “师父?”   “巧合,只是巧合。”江岩心知这也许和他掉落山谷有关,但此时尚不宜让他知道整个实情   。“不要再想了,当心脑袋瓜变笨。”   说他变笨?“师父,您夸过我,说我很聪明的!”   “是啊,但此一时彼一时也。”   什么此什么彼?“师父,我不懂。”   “不懂无妨,最重要的是,现在你该好好休息,别忘了明日为师要带你上望月崖。”   “啊!”对哦!师父说要带他去那里找白猴群的。“好!我睡觉,立刻睡觉!”   “嗯。”江岩被他天真单纯的动作举止逗得乐不可抑,心下也暗自庆幸这孩子容易被转移话   题的性子。“好好睡。”他起身作势离开。   “师父!”仲云伸手,只来得及拉住他长袍一角。   “有事?”   “仲云……会怕……”一会儿才高兴扬起的眉这会儿又紧皱着。   “怕?”江岩不解地望着他。   “怕……怕黑……”   “为师会把烛台留着。”   “可是……”细小的手指绞住江岩长袍一角,愈绞愈多,只差没将他袍子给扯下来而已。   “仲云?”   “您可以陪仲云吗?”不管了!就算师父笑他胆子小他也认了啦!“师父陪仲云一起睡好不好?   ”   “不怕被笑胆小吗?”江岩重新坐回床沿,大掌贴上他饱满的天庭,拭去他额上的冷汗。   “您不说就没人知道仲云胆小呗。”小手拉住他,知道师父疼他,决计不会让他一个人待在   这害怕的。“师父,求求您啦!”   江岩脱下鞋,和衣上床侧躺在仲云身边。   “谢谢师父!”   “仅止一次。”江岩郑重告诫。“休想再有第二回。”   “是。”仲云配合答着,在江岩身侧躺正。   嘻,师父每回虽都这么说,可也没一次真不陪他过,师父自己都忘了上回也这么说过哩!仲   云满意地闭上眼,心里如是想。   才不过一晃眼,仲云的气息渐轻渐稳,已然熟睡。   江岩确定他已入睡,翻身欲离,谁知才刚离床,长袍衣摆有一半被压在仲云身下、一半被握   在他手里。   见状不由一笑,这小鬼倒也真够聪明。   不得已,他只好再度躺回他身边,才一躺好,仲云便翻身贴进江岩面向他的胸口,瘦小的身   子缩进他怀里,即便在睡梦中,依然倚他赖他甚重。   江岩僵了僵身子,好一会儿才放松,反手将他搂入怀中,闭上银眸。   师徒二人就这样一夜相拥入眠,熟睡直到天大白。   而次日的望月崖之行,也因两人睡晚只好再延。   ?     ?     ?   “爷,您……决定收容这个凡人的孩子?”般若美艳的单凤眼不屑地微扫被江岩抱在怀中的   仲云,而后落在江岩身上。   “没错,从今以后,仲云便是族内一份子。”   “这怎么成!”一名长老先般若一步跳出来说话。“凡人终归是凡人,哪能成为族里一份子   ,既无道行也无修为,爷这决定不是给我们难堪吗?要我们大伙和凡人共处。”   “就是说嘛!”附和的声音如浪潮般向江岩师徒二人涌来。   “师父……”仲云抬头望向江岩,师父的脸色变了。   一直凝视堂下众长老反应的江岩被胸口一下又一下的轻拍拉回视线。   “师父别生气,不气不气。”原来是仲云模仿他安抚他的动作,边拍边低声说道:“师父不   生气、不生气。”   江岩见状,僵冷的表情顿时柔化,薄唇亦扯开淡笑。   “我没有生气。”握住仲云的手停止他天真的拍抚,说实在的,这点小动作确实也让他消了   些火。   “真的?”眉头皱起疑惑的小山,实在不相信啊,师父的脸色看起来明明就很生气。   “别担心。”江岩朝他笑了笑,重新面向堂下众人,看他们为这件小事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糗   态。“只管看戏便成。”   看戏?仲云歪着头想不透他口中“看戏”二字是何意思。   师父是指那些长得很漂亮很漂亮,却一直在吵架的人吗?“师父变了。”   四个字轻而易举地拉回江岩的注意。“仲云?”   “师父不一样了。”小小年纪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的师父变得好奇怪。“仲云不喜   欢这样的师父。”   不喜欢?江岩闻言也耸起眉峰,神色不悦。“怎么个不喜欢法?”   “冷冷的。”仲云双手互抱手臂摩挲。“今天的师父冷冷的。”   冷?江岩总算听懂他的意思,也讶异他此等年纪就这般敏锐。   “呵。”江岩晃首苦笑。“我又何尝愿意。”整个堂内,只有他一个小娃儿会注意到他的情   绪,这堂内众人美其名是尊他为长、敬他为爷,不如说是畏惧他的千年修为不得不臣服来得   恰当。   可偏偏他从来没有对谁施加毒手,更从未有居首的念头,何以他们会惧他如斯?这一点他始   终想不透。   “爷,请您三思,我们绝对不会放任这个凡人的小孩脏了我们的——”   “住口!”脏?“般若,你口出此言又称得上干净?”   “般若不敢。”两袭水袖交叠于胸,般若福身告歉。   “师父……”仲云怯生生唤着胸口起伏剧烈的江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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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一声轻唤,更惹堂下人争议。   那凡人遗留的孩子竟喊爷一声师父,这表示——   “爷,您民怎能收他为徒!”责怪的口吻同出一气,全然指向江岩。   “大胆!”江岩大掌拍上方桌,银眸添上勃然怒火。“我做事需要你们点头才成?”   “话不是这么说,但——”   “我意已决,用不着多说。”   “但我等决计无法容许。”般若仍坚持己见,不肯退让。   “你——”江岩右手紧握成拳忍住出掌的念头,不愿对族人动手,一直以来都是,所以他顺   应族人的意见较多,总是抑忍着自己的想法。   但这次绝不!说不上为什么,但他无法放手任仲云自生自灭。   “爷您——”   “你们活了几百年也经历几朝更迭,生灵涂炭的场面,难道不曾动念入世救人?”江岩压下   怒气,试图动之以情。“你们其中不也有人真的入世了吗?甚至与凡人通婚,留在人世未归?   ”   “这……”堂下一片讶然。是这样没错,但——“爷您不同,以您的身份不值得纡尊降贵为   这小娃儿——”   “有何不同?”江岩冷笑。“就因为我的千年道行,所以不该与非我族人者有所牵连?”   “这……”   “是的。”般若在长老无言辩驳进挺身。“以您的尊贵,照顾这小娃儿等同欺我狐族。”她   有预感,被笑说是多疑也成,她总觉这小娃儿对爷有所影响。   方才长老们私下谈论收留一事的时,只有她注意到爷与这小娃儿比和他们这些族人相处更来   得亲昵。   而他们,也才相处数月不到!   冲着这点,无论如何她都要反对到底。   “般若。”江岩近似叹气地唤了她名字,体谅她的激动与反对,因为她的双亲是死于凡人手   上,修为再高的狐狸到头来仍旧会因一时大意而丧生在猎人之手。“你这说法太过偏颇。”   他接受族人对尘世凡人或亲近、或恨之入骨的态度,但般若的憎恨实在太深也太无道理,连   仲云这样的小娃儿也不放过。   “般若并不觉得。”除了因为向来憎恨凡人外,多疑的预感也是她强烈反对的原因。“爷,   般若绝不认同。”   她的强烈反对成功地拉回了长老们原先的念头。   是啊,爷怎能纡尊降贵地去照料一个娃儿?   眼见长老们偏向般若,江岩又是了然一笑。   他这个族长做得可真是窝囊,长久以来一直以接纳他们的意见作为领导族人方针的作法,是   不是让他们误以为他行事优柔寡断、没有主见?   “我意已定,多说无益。”   “爷!”   “若你们无法见容,我和仲云离开此地另寻他处居住便可。”   “这怎么行!?爷您不能离开栖霞山!”怎会这样?般若心慌地想,爷竟愿为这娃儿离开栖霞山   ?   “我不会离开,只是另寻一处净地居住罢了,族内若有事只要派人通知我便可。”   “这——”长老们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一块儿看向般若。   “这样吧。”方才代众人发言的长老又开口:“就让爷这么做吧,但是等这娃儿年满十八后   ,爷,请您务必将他送离栖霞山,毕竟,我族从未带凡人入山以此为家久居的先例。”   江岩没有开口,只是淡然看着堂下人。   他是族长还是狱囚?这样的疑问又在他脑海浮起,为真实的答案苦涩笑出呵呵的声音。   “师父……”垂下的银眸正好迎上仲云向上抬的担忧目光。   师父看来很不开心哪。这些人为什么要让师父不开心呢?   “就这么办吧。”堂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江岩突然抱着仲云起身,在众目睽睽下离去。   再不离开,他唯恐自己会抑不住怒气,尽数发泄在族人身上。   他不愿伤人,即便明知自身有伤人的权力与本事也不愿。   ?     ?     ?   “师父?”仲云试探地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最后伸手拍了拍江岩脸颊好几下。   “你做什么?”   “仲云才想问师父在做什么呢。”圆亮的眼环顾四周。“师父心情不好喜欢待在树上吗?”   江岩一听,才留心到两人身在何方——悬崖处旁生的老松树上头,他抱着仲云坐在悬空树梢   上。   “你不怕吗?”   仲云侧首,很是疑惑,像在问:为什么怕?“有师父在呀。”   “因为我在所以不怕?”   “您会保护我啊。”为什么要怕?   “你又知道了?”   “当然。”仲云撒娇地偎进他胸口,小手贴在他两侧。“您很疼我,一定会保护我。”   一定……他怎么能如此相信他?“方才我若接受那些人的意见,你现下就在被人送离栖霞山   的路上,而非在我面前。”   “师父要把我送走吗?”头抬也没抬,仲云童稚的声音却有超乎年纪的话语出口。“是因为   我,所以您才不开心?”   “不。”江岩搂紧他。“该说因为有你,我才开心。”   啊,因为有他在,所以师父会开心!“真的?”   银瞳望着满是欣喜神情的小小脸蛋,江岩颔首,心情也因为瞧见他开心而转好。“真的。”   “啊,太好了!”小脸重新躺回他胸膛,放心地呼出气。“仲云很怕,很怕和师父分开。”   那些人说的话他不是听得很懂,但一直都听到他们说师父不该留他,让他愈听愈害怕。   “不会的。”一听出他的话里的呜咽声,江岩便哄道:“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师父……”   “嗯?”   “我爹娘是不是不要我了?所以把我丢在山上?”   “为何有此一问?”   “师父您捡到我的不是吗?如果爹娘要我,为什么会把我丢在山里不管?所以,一定是爹娘不   要我了。”   “胡说!”江岩轻捏他鼻头以示薄惩。“没这回事。”   “那又是怎回事?”   江岩顿住,数月前的事一直挂在他心上,那妇人也就是仲云的娘,除了跌落山谷的伤外还有   刀伤。   这是否表示是被仇家追杀至此,才不慎跌落山谷?这些疑问或许终将成谜也不一定。   “等你再大一点,师父再告诉你可好?”   “嗯。”仲云点头,伸出小指示意他打勾勾。“一言为定。”   江岩见状,失笑地伸出小指配合。“一言为定,但在我告诉你之前不准你再问起。”   “为什么?”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事不开心。”在坦率的仲云面前,要说实话也变得容易许多,一改他向   来有话藏心里的习惯。   “那仲云可不可以也求师父一件事?”   “但说无妨。”   “师父别不开心,因为您不开心的时候脸好凶喔。”   江岩一愣。“真的?”   “嗯。”仲云点头如捣蒜,圆亮的眼瞥了四下又启口:“还有一件事——”   “什么?”   “咱们可不可以走了,这里好高。”惧高的仲云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哀求,虽然有师父在,   可是……“我……怕高啊……”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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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黄或白的粉菊纷纷如雨落在立于山谷幽静处、突起于平地的旧坟上,洒完雏菊的少年走到   坟前跪地,双眸眨也不眨地直盯着坟上刻的字,神情戚然。   师父说这墓里躺的是他娘,可为什么他始终想不出娘的样子?   好几年了,打从师父那儿听说自己被捡回收养的经过后,他无时无刻不努力回想爹娘的容貌   身形;可却从来没想起过,一点一滴都想不起来。   虽然,师父说他和娘长得很像,但可以的话,他宁愿真正想起娘亲的容貌,也好过藉着铜镜   凭空想象娘亲的容颜。   他的爹在哪里?娘和他为何会跌落山谷?娘又为什么抱着他来到栖霞山?一连串的疑问藏在心   里许久,却没有人能为他找到答案。   能给他答案的——一位是他娘,已然香消玉殒;另一位是他爹,可是爹是何容貌、是生是死   他都不知道,更别说是问问题了。   时时拈香祭拜,频频尽力回想;而过去却仍是一团迷雾,教他好生挫败,俊秀中且带一丝清   丽的少年朱颜,如今抹上一片愁苦。   “仲云。”身后一道低沉的嗓音成功地唤回他涣失的心智。   这栖霞山中也只有一个人有这本事。   “师父。”仲云起身迎向前来寻他的江岩。   “又来和你娘谈天?”江岩的口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明知他每回来不是有心事,便是想起   自己的身世之谜。两者无一是好,私心里希望他别常到墓前,不愿见他年少便带一脸愁容度   日,可又说不出口,因深知他思亲心切与重情执着的性子。   “是的,师父。”脚步停在江岩身前,少年的他和成熟伟岸的师父相比,身形显得娇小许多   。   “是有心事还是又想起自己的身世?”   “呃……”仲云不知该怎么回答,师父是最了解他的人,但是动了动唇还是决定抿紧的好。   ”   “仲云。”   “师父,我没事,只是想来看看娘。”   他如何能说?两者皆有的答案他如何能说?   不愿让师父担心,他还是闷在心里的好。   “说,不要瞒我。”   “没事瞒您,师父。”仲云拂了拂衣袖,藉着这动作想掩去说谎的神情。   可心细如丝又知他甚笃的江岩岂会不知,一指勾抬起他下颚,沉声道:“看看我,仲云。”   小时圆亮的眼如今益见清澈,洁净得连一丝脏污都进不了、掩不住,又怎么能瞒过江岩。   “般若又说了什么?”   “般若他们什么都没说!”仲云神色难掩紧张地辩护着。   “那就不只般若一个人了。”他才提一个般若,他便说“般若他们”,可见欺他的不单只有   般若。   十几年来总是如此,对于身为凡人的仲云,除了他自身以外,几乎每一位族人都排斥他,不   愿接纳他,才让小时候爱笑爱玩闹的仲云成了今天这样郁郁寡欢的模样。   “啊……”惊觉被江岩套出话,仲云咬紧唇,甚是自责。   “我不会去追究这事,让你难过。”唉!当年他力排众议养育他是对是错,会不会反倒害了   他?“只要你能淡忘。”   “我会忘记的。”仲云点头如捣蒜。“我能忘,立刻就忘。”他知道自己和师父及其族人们   不同,他们是仙,而他只是凡人,被欺负也是当然,谁教他是这栖霞山上唯一与师父同住,   也是唯一能如此接近师父的人。   师父是一族之长,而他以一介凡人之身能与师父同住,其他族人看了不眼红才怪。   “看来不该让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师父?”   “从我告诉你你娘被我葬在此处起,你的神情一日比一日落寞。”江岩难掩心疼神色,大掌   抚上爱徒的脸颊,感觉到他最近又消瘦了不少。“身子一日比一日单薄,你要为师如何自处   ?”   “并非刻意让师父难过,是仲云的错。”师父告知他身世是善意,是他自己总将身世之谜挂   在心上不放,摆出忧郁的神情示人,是他的错。   倾身低首将脸倚在江岩胸口,仲云的语调里满是歉意:“您是好意才告诉我这些事,我该很   开心才是;至少,我不是弃儿,我有娘,也有爹,不是被人丢弃不要的弃儿。”   江岩无言,大掌贴上他的背轻抚。   “我不是弃儿,冲着这点,我该高兴才是;况且,我遇到您这么好的师父。您养我育我、照   顾我,教我学识武功,即便是您的族人对这事始终不满,您依旧固执留住我,养育我十余年   ,师父,您的恩情我……”   “不要再提这事。”江岩出声打断,不愿听他满口感激,这会让他心头好比被巨石重压,沉   闷异常。   “可是般若他们——”啊,又提到般若!老是这样藏不住口怎了得。“我听说最近您的族人   要求您将我赶离这里是不是,师父?”   江岩闻言,伟岸身躯微微一震。“谁说?”   “谁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师父,我留在这儿会让您为难是吗?”这为难打自他略懂人   事后便隐隐约约感觉到,般若的忿忿目光,其他人的嘲讽冷漠,在他心里早刻下深切的印象   。   他并不以为苦,因为师父更苦,夹在自己的族人与他之间左右为难。   “没这回事。”江岩不自知地收紧拍抚他背的手臂,满是疼惜。“别多想,师父会解决此事   。”   “果真有此事。”心思缜密不下江岩的仲云也从他话中听出几分实情。“师父,您和我一样   不善于掩饰。”   面对聪颖的徒儿,江岩叹气道:“你可以装作不知情。”   “难啊。”稍稍退开习惯的怀抱,仲云苦涩地边笑边摇头。“师父把徒儿教得太好了,要装   笨也难。”   一句话,稍解了江岩心上沉甸甸的为难,跟着绽出笑,虽仍是同样稍嫌苦恼。   这就是他的徒儿仲云,细心体会身旁每个人的情绪,小心翼翼刻在心版上在意着;如果可以   ,便毫不迟疑地伸出援手将对方拉离苦闷的思绪,尽心尽力呵护身边每个人,却忘了自己。   他的族人里,排斥他的也只是当年身居族内要职的长者;至于道行尚浅的后辈,每一个都很   喜欢他,十几年过去,他无法消弭以般若为首的那些族人对仲云的反感,为这事他始终觉得   无力,一族之首做得很是辛苦,他甚至为了此事刻意与族人隔离,带着仲云,两人搬移至这   山谷之中,彻底隔绝于世。   而这事也引起般若等人更大的不满;碍于同族,说实在话,他不能因为仲云一人而坏了自己   与族人间的感情,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每回定期的聚会上闪躲般若等人提出将仲云赶下   山的意见。   这消息八成也让他知晓了吧?江岩心想年轻的族人必是藏不住嘴告诉了他。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我不希望师父因此事为难。”仲云垂下脸,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时已朝江岩扬起灿烂一   笑,然眉眼间的忧愁却怎么也化不去。“你尽管放心,用不着顾虑我,我能好好照顾自己,   运用您教的一样好好生活;待我下山过得稳定些后我会……”下一刻,仲云未说尽的话已落   入江岩的怀抱,成了闷声。   “不要再说了。”这样的徒儿要江岩如何不疼惜?“不要再说了。”他懂仲云不愿他在族人   与他之间左右为难的心意,所以宁可离开;但他却不能让他走!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   “师父……”这温暖的怀抱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从孩提时起,每当从不知名的恶魇中惊醒,   唯一倚靠信赖的便是这一处厚实的胸膛,他的师父不单单只是师父,亦如他的爹、他的亲人   。   徒手揪住江岩的衣襟,他何尝愿意离开栖霞山,纵使知道下山一游或许能寻得自己身世根源   也不一定,如此他还是不愿下山,不愿离开疼他惜他的师父。   师父为了他迁居至此几乎与族人隔绝,他倚赖师父如此之重,如何离得开?   “别又哭了。”江岩轻推开他些许距离,还没来得及说完,一手抬起的脸早挂着泪。“男儿   有泪不轻弹,我教过你的。”这徒儿好是好,可就是容易掉泪,人说只有女人是用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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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这徒儿似乎也是用水做似的,很容易为一点小事就掉泪。   “我也只在师父您面前掉泪啊。”仲云倔强地辩驳,虽然,这辩驳似乎没什么好理直气壮的   。“在人前我可从没掉泪过。”   说也奇怪,仲云自小在江岩面前就很容易掉泪,可是在别人面前,就算是受多大的委屈也不   曾哭过,仿佛只有江岩才有权利能见着他落泪似的。   这倒是事实,江岩毫无反对地想道。心下没来由地为此事感到微喜。“就算如此,能不掉泪   就最好别掉啊。”江岩的语气带点责备意味,探出拭泪的手却异常温柔,怕碰伤他似地谨慎   接去每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男子落泪竟比女子更来得娇媚,不怕他人讪笑?”这世上大   概没有人能落泪像仲云这般楚楚可怜的吧,他心想,这徒儿实在太像他的亲娘。   “师父!”又拿他的容貌作文章。仲云跳离江岩双臂圈起的怀抱,淡淡的怒气染红原先苍白   的脸。   “生气了?”江岩反倒逸出沉沉笑声。心里放下大石,总算将他拉出愁云惨雾之中。   “说好不再提这事。”摸摸自己的脸,他并不觉得自己长得像姑娘家;真要说长得美,他觉   得般若更美,甚至师父比般若更美啊!   他回头,黑白分明的清澈大眼直盯着江岩。   银色的发轻柔飘逸有如万缕蚕丝,银色的剑眉分列之下是两潭银灰如水银的双瞳,及如山峰   般棱角分明的面容。他想不透,虽说自己见过的人少之又少,可偶尔偷偷窥视旅经栖霞山的   路人时也不见有人能比师父更出众。   这样完美的师父为何老说他容貌比时下姑娘更美,老拿这事笑他。   “在看什么?”   “看师父。”仲云在江岩面前很难藏住话。“您甚至比般若更美,为什么老是笑我呢?我可   不曾笑过师父您啊。”懵懂的神情充分告知江岩,他并不明白自己的长相有何可议之处。   为此,江岩除了为徒儿的迟钝摇头苦笑外,很难再有更多反应。   俊秀不失清丽、介于男与女之间的朦胧外貌,纯真犹似素绢的心,一如天暖未绽的春樱,而   他却不知自身容貌的绝丽?   他的容貌连族里公认最美的般若都比不上,这点他知道吗?   “为师记得在你房里有面铜镜。”   “是有面铜镜,但又如何?”他还是不懂。   “你……唉。”这般的花容月貌一旦下山进入凡世,多多少少也会引来不小的风波吧?江岩   想,这也是他不愿他下山的原因之一。   “师父?”   “罢了,还记得你出门前遗留了什么吗?”   “啊?”仲云诧异地睁大眼。他出门时忘了什么吗?   江岩叹了口气。为什么聪慧敏捷、足以识破人心的徒儿会有这等毛病——自顾自的陷入沉思   ,任人怎唤都唤不回,以及对随身物品丢三落四的习惯?   手指轻朝地面一点,示意仲云势向下望。   “有什么——啊……”仲云微红的脸再度烧上一层绯火。“这……”   “想起来了吗?”江岩咧唇扬笑,淡问的语气抒掩不住笑意。   “是的,师父……”双眼困窘难当地瞥向自己的脚。   他……又忘了穿鞋啊!   ?     ?     ?   “我可以自己走的,之前不也这么走去我娘的墓前,所以……”不知第几次请求,可师父一   点也听不进去。“师父……”   “休说。”这山间林野,奇石甚多,一个不小心就会受伤,他竟然打着赤脚行走还无所觉,   江岩无法置信地想,心下也明白这定是因为仲云一路上净想着心事,以致无法分神感觉其他   事的缘故。   这样的徒儿怎能不让他担心?   “可是您抱着我,要是让别人见着了会惹人议论,尤其是如果被您的族人见到,那您……”   “我自有主意。”   “您太宠我了。”仲云叹息道,拗不过比他固执更甚千倍的师父,他只好顺着他意,挑了个   舒服的姿势,将头枕在江岩宽厚的胸口。十几年过去,这里依然是他最熟悉最感到自在的地   方。“您这样会让我愈来愈倚赖您。”   “无妨,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   仲云没有抬头,以致错失看见江岩难得深笑的机会。   “我可以保护我自己。”瞧他说这话好像他多脆弱似的。“您也教了我不少武功,却从没让   我派上用场。”   “练武是为强身而非与人争斗。”他之所以教他武功,最主要是为了避免族中有人趁他不在   时对仲云不利,能不用到自然是好事。   更甚者他希望永远不会有用到的一天。   “爷!”般若诧然的声音突然闯入这对师徒的交谈,语调更添不知名的愤怒。“您这是在做   什么?”爷竟然……竟然……   同仲云谈天扬起的笑容,在乍见下属惊愕交集的表情后立刻沉下,化成冰冷,如同以往每一   个与族人见面时的严峻。   亲眼瞧见他神情转变之速,般若随之跟着冷下脸。   “呃……”仲云瞧见两人突然僵化的气氛,暗扯江岩的衣襟,小声低语:“请您放我下来。   ”   “不必在乎。”江岩坚持不放手,坦然越过等候在门前小径的般若,走进师徒同住的木屋。   “般若来找您一定有要事相告,您这样是不对的。”被轻放在座椅上的仲云顾不得师徒身份   ,贸然指责站在身旁的江岩,目光不时瞥向门外伫立的般若,偏偏他这位师父似乎还没有到   外头会见她的打算。   被她瞧见这等景象会引来多少风波?他想,更担忧身为他师父的江岩在族人面前该如何自处?   虽说师父是一片好意才抱他回来,可这还是不成体统啊!   唉!师父与他从不在意这些,但其他人并不作如是想。   “你这是在教训我?”江岩挑起眉,明显露出不悦的神色。   “仲云不敢,但般若不会无事前来。”仲云叹了口气,表情无奈。“只是在说事实,您不该   对她这么冷淡。”   “这是为师的事,你休管!”被徒弟说得下不了台,江岩不住厉声出口。   “对不起,师父。”仲云垂下眼,低声道歉,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何必道歉。”被他一声道歉提醒,江岩消了怒气,自知理亏,更因   懂他性情,深知他的道歉并非真认为自己做错,是为消他怒气。“是为师的错,你说得对。   ”   “师父?”仲云抬头,藏不住讶异神色。   “为师还不了解你吗?”江岩叹口气,如果说有人能止住他的怒气,那人除了仲云外,不作   第二人想。“你在怪我对般若太冷漠?”   “是的。”仲云坦然道,十数年相处,让他习惯两人名为师徒,实则算是亲人的相处方式。   一直都能放心地直言无讳,是因为彼此都能将对方的话听进耳里去,因为养育他的江岩并非   固守传统伦理的人,他总会接受他贸然的指责,只要他的指责是对的,而他亦然。   所以,常会有这等冒失的情况出现也可想而知。   “可知是何缘故?”心想没有必要告知,但他还是启口问他。   仲云摇头。   “因为我明白她来此的用意。”一看见她瞧着他们的眼神时,他便猜知她来此的目的。只有   这个徒弟,还傻傻地为她护航,全然不知她来此正是因为他。   唉!为何对自己的事都这么粗心大意?   “啊!”仲云诧然张口,久久无法成言,从江岩的神情,他总算也隐约可猜出般若的来意。   难道……   终于懂了。江岩没有开口,从他的表情便可看出他的了悟。   04   “爷,大家正盼着您回去。”般若不断告诉自己要忘记方才所见的景象——爷抱着那凡人的   动作、注视那凡人的神情,还有两人亲昵交谈的模样,她拼了命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忘却。   那景象看似一对有情人正亲昵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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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爷绝不可能——般若不愿深想,但背后的真实却已了然于心。   爷,您当真这么……   就在她内心频频为了自己的了悟挣扎时,江岩的声音倏地传来——   “这绝非你来此的真正目的。”离开木屋并刻意引般若到远处的江岩,此时扬起淡漠的冷笑   。“般若,你以为我不懂你吗?”   “爷懂族里每一个人,自然更清楚般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爷,大伙儿希望您能将那凡人送   下山,以消隔阂。”十几年了,把那个凡人养大能自力更生便成,不应继续留他在栖霞山上   ,徒惹爷与族人间不必要的对峙。   “不。”简单一个字,江岩毫不迟疑便出口。   “爷,大家忍了十四年,当初说好等那凡人年满十八便驱他下山,难道您想说话不算话?”   江岩双手反背在腰后,转身不欲再看般若一眼,也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眼底的失望。多少年来   ,所谓的族人也只不过是因为敬畏他超高道行而聚集在他身边的狐精,擅自订下规矩的目的   原是为规范众人;到头来却只是困住他,将他困守在栖霞山上。   若非有仲云,这十四年的时间对他而言仍旧不具任何意义,一如四季更迭,只是自然之象,   是不得不面对的必然,也是不能阻止的无奈。   “爷?”般若的呼唤将他自感叹中拉回。   “如果你还有些记忆,应当记得这些话从未出自我口,全是你们自说自话,打从一开始我就   不曾答应。”   “爷您……”   “若你还视我为一簇之长。”江岩似冰的银瞳冷冷瞥视身后下属。“就别跟着起哄胡闹。”   “爷……”   “我言尽于此。”他单手一挥,暗示要她离去。“回去。”   “爷,有些话般若不说不行。”是您逼我的,爷。般若心底痛苦地悲喊。   惹您肯回头仔细看看我,若您能放一丝一毫的心思在我身上,若您真重视族人,就不该——   “爷对他并非师徒之情而是……”   “是什么?”江岩倏然回头,喝止她的话,银瞳夹带厉色,毫不留情。   般若被他的神情骇得揪紧心窝,蓄足勇气点破道:“是爱情,您爱上那个凡……”   只见江岩将衫袖随意一甩,牵引一道强风犹似利刃,划上般若艳丽的脸,刮出一道血退。   “胆敢再说一次,休怪我将你打回原形,毁你百年道行。”   般若苦涩一笑,凄凄楚楚地道:“我说对了。”他们的族长竟爱上凡人,竟爱上一个男子之   身的凡人!   “般若!”江岩扬掌,掌心立时泛起红光,朝般若迎面劈上。   “不!”一声制止的尖呼与阻挡的人影同时出现,毅然决然挡在般若面前,逼得江岩不得不   收掌。   闭上眼等待足以致死的痛击,然想象中的痛楚并未袭身,让她还有命能睁开眼,看清阻止这   致命一掌的人是谁。   但,她宁可死在爷手上也好过让这个人救啊!   “仲云!”方才的一切他全听见了?   “不可以这么做!”仲云边摇头边说,张开双手以身挡住他。   “退开!”   “师父!”怎么可以这样?“般若是您的族人,是您的下属啊,您不该因她一时失言而痛下杀   手,请您冷静一点。”从没见江岩如此冲动爆怒的仲云,现在一心只想救人,再无其他心思   去想引起江岩动怒的原因。   “你让开!”水袖一甩,挥开身前挡路的人,般若吼道:“我般若宁可死在爷手上,也好过   因你而活命。”   “般若!”该死的她,竟对仲云如此放肆!江岩掌上红光更甚,肃杀之意较先前更浓!”   “不!”从地上爬起,仲云赶紧又挡在两人之前。天!这是怎生的一团混乱?他该怎么做才好?   一时千头万绪,再聪明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让开!”迟迟无法出掌只因怕伤了他,偏偏他又横亘在中间,这要他如何下手?“仲云,让   开。”   仲云拼了命地摇头。“您与般若的纷争全因我而起,您该杀的人是我,不是般若,她只是要   您回去您该在的地方、只是要他们的爷回去啊!”这样有错吗?“般若她没错,她是为您的族   人请命希望您回去,她没有错。”   火焰般红的掌光顿时消弱于无形,扬起的手垂落身侧,江岩瞪了阻他下手的仲云好一会儿,   甩袖转身离去。   “我……我会劝师父回去。”无视自己内心的不愿,仲云回眸对般若说道。   “用不着你假好心!”般若侧首掩去一脸的狼狈,百般不愿接受他的好意。   “为什么拒我于千里之外呢,般若?”他不懂,打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不曾见她对自己笑   过。“师父和你皆非凡人俗子,为什么师父能容我,你却不能?我是这么衷心地想……”   “住口!”般若挥开他伸向自己的手,恨意盈眶,似烈火般狠狠灼烧着他,此时此刻她多希   望自己的目光能成为火炬,一举将他烧成灰烬。   “般若……”   “不准你叫我的名!”美目又是狠狠一瞪,咬牙切齿的恨意毫不掩饰地以强烈语调告知:“   爷容你不代表我们一族皆容你,我说过了,除了爷,我族中人不会有人容你,绝不会!”   仲云默然,亦不愿多作辩驳,不想让她更讨厌自己。   “我不会放弃,我一定要带爷离开你这个不祥的凡人!”她立誓后愤然离去。   “不祥……”仲云独留原地咀嚼这两个字。   她是指他是不祥之人吗?哪里不祥了?   他不懂,可心上却狠狠地被割伤,因为般若,因为先前转身离去的江岩。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皆大欢喜,真的不知道……   ?     ?     ?   “你这是在做什么?”江岩皱眉垂视跪在跟前的仲云还有他脚边的包袱,心下虽明白他将说   什么,却还是多此一举地开口问。   “感谢师父多年来的教养之恩,仲云无以回报,将来若有需要仲云的地方,自当衔草结环以   报师恩。”栖霞山非他归属,至少,有师父在的地方不会是他的归处,因为般若他们是如此   厌恶他和师父共居,只要有他在,纵使师父回族人身边,结果亦然。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他   离开,永永远远的离开。   “你毋需顾忌般若等人,只要说真心话、做真心想做的事即可,毋需考虑他人。”这笨蛋徒   弟!又打算为别人牺牲自己。“我只听你的真心话,只准你做真心想做的事,其他一概不允   。”   “师父……”真心话可以说吗?可以做吗?让他一个人的任性陷师父于不义,令般若他们不快   ,只因为他一个人想留在师父身边?   摇头晃首好一会儿,再抬头看向江岩,仲云的神情多了份坚决。“其实我早已厌倦和师父一   起生活,山中生活单调乏味至极,我只是一介凡人,无法过得像您一样淡泊。我……我早就   想离开栖霞山,只是碍于师恩难报才一直隐忍;但是我已经忍不下去了,我要下山,我要去   看这花花世界,去寻找我的身世根源,我……一时一刻都待不下去!这里……这里……”   “为何不看着我说话?”江岩凝起声,目光垂落仲云的发旋,原本抬头的仲云如今低垂着头   教他看不见他神情。“抬头说话!”   仲云摇头拒绝,束好的发尾随之晃动,许久才道:“这里太无趣!跟在师父身边……我……   我并不快乐!我……我想下山,想下山……”   看着他双肩颤抖的景象,江岩叹了口气,弯身双手合托起跟前人的脸,果然!又是清泪盈眶   、圆润珠泪滚落。   “说谎并非你本性,仲云。”   “我没有说谎……我是真的想下山,真的不愿……不愿长住栖霞山……”   “若是真心话,为何说得如此痛苦?”江岩拉起他,坐在原位抬头看他垂视自己的泪颜。“   我还不了解你吗?”   “师父是般若他们的爷……我不能再拖累您……我必须离开。”谎话为什么会让人说得如此   心痛?是自己不擅扯谎还是每个人都会因扯谎而感到痛苦?“般若他们一直在等您,是我……   害他们,也害师父……”   “你没有害我,也没有害般若等人,毋需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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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您为了我离开族人也是事实。”   江岩无言以对,这的确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但,离开才让他得以清静度日,才有自由可言;而有他相伴,这十四年的四季更迭才有另一   番新的滋味、新的意义啊!   可这些他懂吗?又是否明白活过千年之久的他有多渴望一个能陪伴他、让他觉得自在的人?   仲云抽回一手拭泪,依然固执地道:“我还是要离开。师父,无论您准不准,我都要离开。   ”   “你实在固执得可恶!”江岩眯起银眸,怒气因他的坚持而被挑起。   “我离开对大家都好。”仲云依然自以为是。   “那是你自以为的。”他离开对他而言就如同心被挖走一半,谁会好!   可仲云并不懂江岩的心思,固执地认定只有自己离开才能解决这一切。   抽回另一手,他弯身作揖告别,离意甚笃。“仲云就此告别。”语罢,拿起准备好的包袱转   身便走。   “该死!”江岩出人意料地怒吼一声,站起的同时迅速出手扣住仲云手腕。   “师……唔!”才想要求师父放手,不料开启的唇竟遭封缄,江岩的银发与阳刚的轮廓成为   他唯一可见的景象。   师父他……   “砰!”仲云手上的包袱无力垂掉落地,声响却移不开两人的注意。   “唔……”仲云呼吸困难地不住挣扎,双手抓扯江岩的袍子,却怎么也拉不开师徒两人的距   离,反倒是让江岩抱得更紧,更令他透不过气。   因为仲云的坚持不而气得失去神智的江岩,一手环住他的腰压向自己,一手扣住他颈背不容   他逃脱,千年来的渴望与长久克制积累的想望,顷刻间被激得溃了堤,忘了仲云是凡人,是   该守着伦理道统的凡人。   也忘了自己为人师的身份,更忘了此举会带给他多大的冲击,会让两人的师徒关系走向哪一   步。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暇考量这么多,神智被他抛开至九霄云外;剩下的,是再也藏不住的   冲动和渴望。   千年了……看尽历朝历代更迭又如何?看遍红尘俗世又怎样?理解众生庸庸碌碌的百态又有何   用?他终究只是一只单独绝然的妖狐,徒有人形却也是异于凡人的人形;拥有权位,却是面   对受困的桎梏。   于人世,凡人无法见容;于族人,无人愿了解他,只会一味敬畏他的道行。   有谁能懂他、察他、知他、不惧他?有谁能将他视为常人般对待,而非神、非妖,只当他是   普通人,即使明知他不是人?   盼了千年啊……盼了千年的想望,如今才盼到了他,一个与他朝夕相处而无惧于他外貌、他   道行的人,一个懂他知他了解他甚笃的人,一个如春水般柔柔渗进他心、添入暖意直至溢满   胸口的人。   这要他如何放手让他离去?   直到霸道炙热的吻里他舔尝到咸涩的滋味才醒悟。   他做了什么?   “我……”拉开彼此距离,然而他的失控却已造成无法挽回的事实。“仲云……”   “为什么这样对我……”无法置信的错愕伴着泪滑落,是遭长久以来自己所信任的人背叛的   愤怒,是不明白事情何以至此的懵懂,是怎么也不相信眼前之人竟会如此对待自己的悲痛,   是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悸动与一丝丝理应走至今天这一步的了然于心。   千头万绪,百感交集,重重的冲击教仲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流泪成了他唯一能做、会   做的事。   而这泪,如同鞭笞江岩良知的利鞭,狠狠的、不留情的,一滴滴恍似一鞭鞭,落在他心版,   再加上仲云反复而不自知的询问,痛得他不知如何自处。   “为什么这样对我……师父……”   仲云那将他视如娇孽般的恐惧眼神令他心中一阵痛楚,他扯出一记苦笑。   “告诉我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他如何说?说早在许久之前对他便不再只以徒弟看待?说早在这之前便无法自拔   地恋上同为男子的他?他的问题要他如何回答?   无论说不说、答不答,结果均同啊!他俩无法再回到昔日师徒的情谊,今日之举,永远地划   开了他们的师徒之谊啊!   “师父……”仲云主动拉扯他衣袖。“您只是一时失态是不?这一切只是误会对不?您只是…   …”   江岩握住衣袖上颤抖的手,由他那冰冷的手足以想见此事带给他的冲击。   是他的错,不该失了理智,任由欲望操纵一切。   “师父,这都是误会,您不是有意——”仲云很是努力地为他的举动找藉口,可浑浑噩噩的   脑子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他找不到,找不到啊!   所以,只能倚赖他的保证,说这一切只是个误会、只是个玩笑。   “你说的都对。”闭上银眸,江岩不是很真诚地附和着他。   这番说话的神情告知了一切——不是误会、不是玩笑,他是有心的。   为什么不骗他?为什么不骗他说这是误会、是玩笑!为什么要老老实实地告诉他这一切是真实   的!不是虚幻、不是做梦!   “我是男人,师父!仲云并非女儿身啊!”仲云失控地咆哮出声,无法相信自己的师父竟对自   己……”   “我知道。”江岩一手抚上仲云满是泪痕的脸,注视他的银眸饱含歉意与心痛,重复说着:   “我知道。”虽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将你置放在心底,可你会懂吗?懂我这份情意并非轻蔑   而是情不自禁吗?   “知道却还……”他被江岩绝望的神情骇噤了口。   银眸里的绝望、无生息是他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就算是有一年又因他而与全族人起争执也   不曾见过;向来严峻的刚硬轮廓,如今看来是这么地虚幻不真实,凄然得仿佛随时会消失一   般。   比起震慑于江岩对他的举止,他更怕他突然的消失。   “不要!”   “仲云?”眸光闪过愕然,落在突然抱住自己的仲云身上。   “不要消失,不要不见,不要!”   “这是否表示你接受我?”   仲云抬头迎视落在自己身上的银色眸光,片刻无语。“我……”   江岩扯开一抹苦涩浅笑,握住腰上的手停顿一会儿,才狠下心拉离自己身侧。   “师父?”   “我不再是你的师父。”是的,今后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师徒情谊。   是他破坏了这一切,如果他够自制,就不会一举击溃师徒之谊的假象,将两人带至现在的局   面。   “师……”   “不要叫我师父!”他喝道,见他瑟缩了下身子,还是禁不住呵护地缓了口气:“你是对的   ,离开栖霞山,对你对我族人都好。”   至于对他——呵,只是回到从前,并没有什么差别。黯淡银眸中的了无生气,恐怕连江岩自   己都没察觉。   “对您呢?”提到他和狐族族人,为什么单单只省略自己?心思缜密的仲云自当不会放过他话   中疑误。“对您呢?”   “我?”江岩扯动唇角,退离至不会感觉到仲云气息的地方。“呵,活了千年之久,凡事对   我皆毫无意义。”唯一有意义的只有你,可是——江岩背过身,不想再看会让自己心痛莫名   的他。   “师父……”   “不准再叫我师父!”一吼乍停,又缓缓吐出绝然言语:“我不再是你师父,再也不是。”   “师——”   “若不想方才旧事重演就立刻离开,走得愈远愈好!”   “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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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江岩一声毅然出口,衣袖一挥,只见银光一闪,炫了仲云的眼,瞬间消失于无形。   “师父!”重新看清四周,却不见江岩踪影,仲云急得四处边唤边找。“您在哪里?师父!”   寻觅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接受江岩不肯见到自己的事实。   是他执意离开,好让师父回族人身边的……仲云对自己这么说道,现在事情变成这样不正顺   了自己的意——师父回般若他们身边了,不是吗?   可……为什么他觉得好痛?全身都痛,尤其是胸口?   好痛……   05   栖霞山因美景闻名,前来观景的骚人墨客多如繁星,一是为美景,一是为山中传闻的妖狐,   有人心向往之,有人只为求见以广闻,亦有人为猎狐扬名而来;但无论如何,鲜有人会以隐   居此山作打算,毕竟人与妖,鲜少人会想要同处的。   但前来的人潮并未因之减少;或可说,因为栖霞山神秘的传闻让其名号愈大,来往路人更多   。   燕河镇就是倚傍栖霞山的传说与吸引力,而得以成为方圆百里内的第一大镇,来往商贾络绎   不绝,栖霞山本处中原与西域交接之处,故时时可见中原人与西域人议价交易,嫠牛骆马、   稻米粮麦,四面八方各族民风杂混,独树一帜。   可一提到燕河镇就会想到燕河镇民马首是瞻的顶尖人物——柳明风。   “柳爷可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哩!”不请自坐在仲云面前的掌柜一张嘴滔滔不绝地道:“要不   是他们为咱们镇民造桥铺路、设摊立店,教咱们镇民如何从商做生意,我到现在还可能只是   在田里靠老天吃饭的农夫呀!也不会有本事开客栈赚一家大小吃穿了,哈哈哈……”   仲云强扯唇角回应不请自来又说了一堆他不感兴趣的话的老掌柜。   “喂喂喂,我说这位公子啊!我看你愁眉不展又食不下咽的,才跑来这儿跟你闲磕牙,你这   样不是抹煞我的好意吗?做人开心点,人生在世没有多少时间,不开心也是一日,开心也是   一日,何若让自己不开心呢?”   不开心也是一日,开心也是一日……举箸的手垂放桌缘,他还是负了老掌柜的好意,幽幽叹   了口气。   “人生在世是没有多少时间,但若有人能长生不老呢?那……”   “哈哈哈……长生不老!”老掌柜不客气地打了岔:“说要长生不老,哈哈……可能得上咱   们栖霞山问问那些妖怪才成,以公子这等我这糟老头一生都没见过的绝色相貌,说不定能博   得妖怪的好感,进而求得长生不老之道呢!哈哈哈……”   此话一出,四周暗自瞥视仲云的旁人也跟着哄堂大笑,附和老掌柜质朴也无知的笑话。   妖怪妖怪的直叫,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师父也是有名字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师父的族人也是有   名字!   师父江岩、般若,还有师父手下数不清的族人,他们都有名字,岂能以妖怪两字取代!   “我说公子啊……呃……”看见一张如绯火般红艳的美丽容颜,这老掌柜也呆得忘了自己要   说什么。   然后,他一双苍皱的耳听见木箸被眼前客倌硬生生折断的清脆声响、还有压低的愤怒声——   “他们不是娇怪。”   “不是妖怪是什么?能长生不老又可以变化人形,这种东西不叫妖怪叫啥?”老掌柜不怕死地   说着。   “是啊,就是嘛……”无事的众人也百般无聊地跟着附和。   仲云忍不住一掌击下,在木桌上深深烙下掌印,教身边的老掌柜看得再清楚也不过,苍皱的   喉头上下哽住,只差一点就断气而魂归西天极乐。   这客倌……不似外表的纤弱啊!   “这……我老头子还是走了得好,客倌您慢用、慢用。”天,他是哪说错话了吗?有错吗?老   掌柜歪着头离开,怎么也想不出他是说了什么话惹得这比女子还美丽千倍的小哥生气,想不   透。   因气愤而灼亮的眼扫过四周,那票偷窥的旁人才心虚地低头猛扒手中的饭。   可是,瞪人的他早没了食欲;或者该说是从他下山起就不曾好好用过一餐饭,也不曾好好睡   过。   你是对的,离开栖霞山,对你对我族人都好……这句话始终在他脑海里盘回不去。   “师父,您说离开栖霞山对我而言是好事。”顿了顿,他接着又自言自语:“可您错了,我   并不觉得好在哪里,并不觉得。”丢下断成两截的木箸,付完银两后便踏上日阳曝晒的大街   ,仲云的神态恍似犹在梦中未醒。   离开栖霞山后他并不觉得好,一下山便到这镇上,甫到镇上便听见街旁一名约莫不到四岁的   孩童被训诫“要听话,否则山上的妖怪会把你捉去吃掉!”的话语,令他心情沉重,至今仍   未见好转。   而在那之后,又在今日听闻客栈掌柜的口无遮拦和旁人的嘲笑。   他有些明白为何般若仇视他如斯,就连他自己都忍不住仇视这些称师父和他族人为妖怪的凡   人了!   而他也是一介凡人,所以才会伤了师父。   般若执意要他离开是否也是为了保护她的爷使然?因为她知道总有一天凡人的他,会伤害他   们族人引以为傲的爷?   他没有让师父的身体受伤,却伤了师父的心。无法忘记下山前师父表情空洞,又满是寂寥、   受伤害的哀戚神情。   仲云揪住心口,每一想起那日江岩的表情,心口就莫名泛疼,虽非噬人剧痛,却也有如千针   扎万针穿,针针深刻。   现在更疼得几乎晕化他视线,让他看不清眼前景物。   两眼一花,双脚一软——   “柳爷小心!”眼界倏然黑成一片前,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身边这么喊着。   ?     ?     ?   猛然的剧痛如天外飞来一柄利刃直插心口般疼痛,痛得江岩不由闷哼一声,松掉手上毫笔,   在纸面晕开一滩滩狼狈的墨痕,目光垂落在墨迹上,头抬也不抬。   “爷?”一旁磨墨伺候的般若不明就里,关切地道:“您没事吧?”   “出去。”沉沉嗓音难掩其不悦与痛苦,但仍固执地不愿身边人看穿,遂而冷漠重复道:“   出去。”   “是。”般若福了福身,转身掩去幽幽怨怨的表情,离开并合上书斋大门。   待书斋只剩他一人,江岩方才允许自己抬头,向后躺进椅背倾靠,仰首重重叹气,试图叹出   心口莫名其妙的疼痛,可惜,毫无功效。   是他出事了吗?银眉紧锁,猜想离开栖霞山已五日有余的仲云现在过得如何,到最后忍不住   冒着逆天而行、可能导致失去数十年道行的危险掐指一算,五指拨算得愈久,银色眉峰皱得   愈紧。   “竟然因为气虚体弱以致昏厥大街,这个笨蛋。”江岩不是挺认真地咒骂在口中,表情却是   十足十的忧心忡忡。   再掐指算来,算出有人搭救,他的担忧减了几分,但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眉头深锁。   他怎么能奢望向来不懂如何照顾自己的仲云,突然一下子变得会照顾自己?想起当日冲动的   赶他下山,江岩心中不是没有后悔。   就算要赶,也该待他多少了解俗事后,而他却因为一时冲动逼他下山,唉!他做错了,真的   做错了。   可,留住他,他又将用什么心面对他?而他,又会用什么眼光看待他这个违逆天理、行事大   乱俗世伦常的师父?   那双坦直黑亮的眼毫不掩饰地表露出恐惧,以看妖怪般的眼神看他——那眼神他永远忘不了   ;欲忘,只有静待神消形灭的时日到来,将他无止期的生命告终,让他无法再想。   只是何时才是他神消形灭之日?何时才是他的死期?他是长生不老的妖狐啊!   若他会死,但愿千年之前便死,这样就不会遇见他,不会让他在自己心里悄悄地进驻,慢慢   地泛大,而后,怎么也拔除不去,根深蒂固得教他心惊。   但这些都多说无益,多想无用了。   他仍然活了千年,也遇上了他,更让两人走至今日这局面,虽掐指能算古往今来,也百般抑   制自己以避免今日之事发生,却还是逃不过天意安排。   他无意逆天而行,只是想克制自己对他的独占欲念,好让他能安心留在栖霞山、留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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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还是胜不了天意,硬是走上既定的命运。   可笑,算得出古今却逃不开已知的结局,他摇头,笑自己的无能,也笑天意的难违。   知道仲云未离开燕河镇,其实他多少明白他留在镇上的理由。   因为燕河镇最接近栖霞山——这是仲云之所以滞留未离的原因,依他的性子要他像名普通百   姓度日实在太难。   是他私心啊,才蓄意将他养成远离俗世、独居深山的淡泊性子,不爱言语,不爱争锋,哪怕   只是凝视一朵雏菊也能感到满足的悠然性情。   所以,逼他下山就显得自己残忍了,明知道这山下生活他绝计无法适应。   “可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啊,仲云。”在他对他的独占欲念强烈到无法克制之前,离开是最好   的方法,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将会对他做出什么事,对他造成何种伤害。“否则,我真的不知   道该怎么——逼自己离开你。”   自己永远无法离开栖霞山是已成的宿命,所以,只好逼他离开。   昔日那一道小小的人影,总爱倚赖他,老是在他耳边说着天真撒娇的童言童语,总是如棉絮   般轻柔地贴在他心口的小小身影,随时间流逝,缓缓地膨胀,慢慢地将其枝叶盘上他心房。   他明明可以避免的,却禁不住渴望,自己主动伸出手抓握温暖的枝叶,增助其盘旋直上的速   度,一直到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地步。   无措失神的目光扫过似柳叶枝条般拂动于胸前的银发,江岩伸手掬起一撮,薄冰般的唇角先   是扯咧一笑,续而闷哼笑着,最后竟放声大笑!   “爷!”守候门外的般若听见这笑声,紧张情绪溢于言表。“爷,您——”   “滚!”回应她关切的是滔天大吼,之后又是失控的狂放笑声。“哈哈……哈哈哈……”   为什么他幻化人形是名男子?为什么这人形是可笑的银发银瞳?为什么他千年道行也无法助他   变幻形体,只能以此躯壳度日,而且一度就是千年,还有往后无尽的岁月?   因为他原形是银狐吗?如果是,是否他忍痛撕去全身银白的皮毛便可换得与常人一般的身躯   ,是否可以换得生老病死,不用再旁落自绝于尘世,可以下山四处游历而不需在意凡人眼光   ?   这样他就可以陪他下山,不用在他、族人与栖霞山之间作擢择让自己痛苦。   想见他,好想见他。可是——“哈哈哈……”江岩不止地狂笑,笑得书斋里回声不断,没有   欢愉喜悦之情,只有满满的悲哀与苦涩。   相思最是噬人,他终于是尝到了,在千年的无动于衷之后,头一个令他情动的,也是伤他最   重的。   门内如是痛苦,门外何尝欢喜。   倚靠外头梁柱未依江岩所言离去的般若,听着门那头的笑声,泪愈掉愈凶。   您为什么执迷不悟呢,爷?她不懂,那个凡人的离去是如此绝然,为何爷还是将他牢记心中   不忘,难道爱上凡人男子真比爱她来得好?为什么不选择同族且身为女子的她?   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是她啊!为什么从不回头看她?为什么毫不吝惜地让她知道他情钟何人、   情归何处?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爷……我会恨您,真的会恨您啊!”般若在门外哽咽。   门内依然是江岩苦涩的狂笑。   ?     ?     ?   “又在看月亮了。”一声沉缓的叹息打破黑夜的静谧,也像渔夫收网似地拉回仲云涣散到不   知名远处的心神。“这月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看这么久?”柳明风徐步走来,藉由月光,   将倚坐自家庭园凉亭的贵客丽颜收入眼底。   “柳爷。”仲云站直身子,效行镇民对柳明风的尊称。   “怎么?身子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您出手相救。”   “是你我有缘,要不你不会正巧往我身上倒。”容貌令人出奇惊艳的仲云在大街上突然向他   一倾,柳明风差点来不及伸手救助,一阵手忙脚乱,乍看之下他还以为是——   “抱歉,我并非故意。”   “这话你初醒时便说过,不要再提了。”柳明风晃晃手,示意他别再旧话重提。“对了,你   在这儿也待了几日,觉得如何?”   “一切安好。”   “那就好,如果仆人有怠忽之处马上告诉我。”   “多谢。”除了这两个字,仲云当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人前他一向少言寡语,只有在江岩面前才会像个不知节制的孩童般多嘴,东问西问的,有   时还把江岩问到哭笑不得的地步。   想起栖霞山,即便只是十数年来生活上的枝微末节,都让他难过得想掉泪,又碍于和江岩约   法三章中之一的“不掉泪”,他只好仰首观月,让夜风吹拂眼中盈眶的泪。   师父他过得好吗?和族人是不是相安无事?   是不是曾惦记过他?   “仲云?仲云?”   师父一定不会再理他了,就算他回栖霞山也……   “仲云!”   “啊?柳爷叫我?”回过神来,仲云直视柳明风的脸是一片茫然。   “叫你好一阵了。”   “对不住。”仲云歉然道,双瞳幽然垂下,自是一番绰约风姿,胜过百千俗世女子而不自知   。“您叫我有事?”   这会儿,傻住的反倒是柳明风,被仲云连唤了好几声才回神。   “我想问你今后打算如何?”问他来处不可得而知,问他身世亦是以“自小失怙失恃”带过   ,如此的神秘反倒有让他想一探究竟的意念。   “今后打算……”仲云不自觉地又抬头望月,不知道师父是否也在栖霞山上看着这月。   他不喜欢月,总觉月色冰冷得教人没来由地心寒。可师父爱看,所以他常常伴在师父的身边   共赏,有师父在,月色对他来说就不再寒冷似冰,可是现在一个人看就——   师父会和他一样觉得冷吗?   “仲云?”又失神了?柳明风并非抱怨,反倒目光夹带教人无以名之的复杂、凝视着全身笼罩   在月光下的仲云那一张若有所思的侧脸。   啊!再回神,他歉然笑答:“抱歉。”   “无妨,但我方才所问……”   仲云摇头。“目前尚无打算。”没有该去的地方,就连可以待的地方都因为自己的粗心大意   、忘恩负义而失去,他当真不知道今后该如何自处才是。   想回去,好想好想,想栖霞山上的一切,想师父疼他宠他的模样,想师父看着他的眼神,可   师父却再也容不下他了。他黯然想着,后悔当时的自己竟用那种态度伤了江岩,也伤了自己   。   想回去,想待在师父身边——不明白自己心里头的想望意谓着什么,该归属为哪种感情,但   他想见师父,好想好想见他。   “不介意的话就在寒舍住下吧。”不明就里的柳明风突然双手一伸,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热   切地道:“我欢迎你住下。”   “多、多谢柳爷。”从失神中惊醒的仲云抽回手,然柳明风的力道之大,着实教他费了许多   劲才挣脱,而且还是柳明风警觉到自己失态松了劲才得以抽回。   住进柳府多日,仲云首次将心神放在眼前长者身上,明眸流转,谨慎审视柳明风的神情气态   。   被他直视得大感莫名,柳明风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仲云笑称,隐藏心中飞快掠过的疑惑。“那就叨扰了。”   “快别这么说。”柳明风拱手回礼,抬眼望天,视线落回仲云脸上。“天色不早了,你也该   休息,毕竟身子要紧。”   “多谢关心,我这就去休息。”仲云弯身作揖,随后转向客房厢院走去。   “啊,仲云……”待仲云走远,柳明风才发现他赤脚未着鞋履,正出声欲告之,可仲云已经   自陷思绪再也听不进任何人声。   柳明风这人看他的眼神莫名深沉难测,这是为什么呢?仲云边走边思忖。   说实话,他并不想去解开这道谜;但是反观目前的他无所事事、乏善可陈,以往在栖霞山他   还可以到望月崖找白猴们嬉闹,或陪同江岩巡山,视察山中各处,或救治受伤动物与医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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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旅人,可现在他下了山却如同废人一个,连带下山的包袱都不知丢到哪儿去。   “当真只会拖累人啊,才会让般若这么恼我气我。”如果不是他,师父不会为了照顾他而弃   族人不顾。   可是他喜欢师父时时叨念他的模样,喜欢听师父用无可奈何的口气直叹拿他没辙,这是他的   私心,好几次都希望自己能无用到让师父舍不得放他一个人,生怕他一个人会活不下去而一   直陪着他。   他想……想独占师父——   独占师父!仲云被自己的念头震住,脚步硬生生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竟想独占师父!   “天!我在想些什么?我到底在想些什么?”猛拍自己额心,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此想法。   独占师父?他怎么能……   不能回去了!虽不明白这份执念代表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因为这念头更加不能回去。   那么现在只有留在这里,留在这里试着解开柳明风的眼神所透露的谜,也许会耗去他大半心   神,甚至全副心力。   这样也好,他想。这样就可以忘掉了吧,忘掉栖霞山上的一切,忘掉想回栖霞山的念头,忘   掉——想独占师父的自己。   明明同是男人,为什么会……   他不懂,不懂啊!   06   她还要在这里躲多久?柳似水眨着大眼睛侧首想道。奇怪了,明明自己站的位置很明显啊,   他怎么还没有发现她呢?   灵动的眼盯着面前只隔五步之遥的贵客身上,她实在想不透,难道她不知不觉中学会了隐身   术,所以他看不见她?   这幼稚可笑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逗旁人发笑,她自己便噗哧笑出声。可是,这眼前的人还是不   动如山,无动于衷。   “是呆了吗?”卷起水袖伸手在他眼前上下晃。咦!还是没回神啊?   又是晃手,又是吹气,又是故意加重脚步声,可眼前人就是没有回应,柳似水决定走到他身   后,淘气地附在他耳畔悄声问:“仲云,你在想情人是不?”   “喝!”这一问,问得元神出窍的仲云心惊胆跳,整个人震了下。“什么?”   “你果然在想情人!”柳似水噘嘴娇嗔。“你……你欺负我!人家、人家现已钟情于你,你却   另有情人,你、你这个花心之人,竟敢负我一番情意,我……”   “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情人,既无,又何来思念之说?”他只是在想师父,在想栖霞山上曾   有趣的事,如此而已。   柳似水立刻换了一张表情,双手勾上他臂膀。“那——你是愿意当我的情郎?”   情郎?仲云听得一头雾水,无法理解她神情转变如此快速的原因。   虽说江岩教了他俗世道理,可凡人礼节、及在情感这方面他能教的有限,君臣义、父子情、   兄弟伦、朋友谊、师生道,或许还能借古喻今;但夫妻情爱——就从未谈论。因为江岩不愿   提起,加上他从未识得情滋味,所以他不知道何谓男女情爱,也因此无法了解自己对江岩到   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也或许是他身陷情愁而不自知之故。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一脸茫然地迎向柳似水灵动活泼的双眸。   “真是呆了。”柳似水抽回手,毫无大家闺秀仪态地坐上花径旁的石椅,单手托腮。“不好   玩,一点都不好玩。”孩子气重的她之前也只不过是想激激他,看他紧张的样子。   结果呢?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问她在做什么,这不是呆子是啥?   “你真是呆子。”   呆子?“我师父常说我太聪明。”仲云笑说,对柳明风的妹妹,他同样以兄妹情谊待之,因   为她的活泼天真,因为她的单纯不做作,在在教人忍不住呵护她,待她如妹,想必柳明风亦   作如是想。   “那你师父一定更笨。”她点头如捣蒜,直认自己说得没错。   “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仲云皱起两道眉,很是认真。   “好嘛。”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两字,古灵精怪的她立刻又换回愉悦神色,拉着他直问:“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连我站在你面前都不知道。”   “我的师父。”仲云坦然道,双眸幽幽垂下。   “是女的吗?”   他抬头。“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你的神情看来像是在思念情人,要不然我干嘛拿这话来捉弄你啊,又不是无聊。”   但是打扰他人沉思也是件挺无聊的事,不是吗?仲云心中如是想,并没有说出口。   “你多想了。”   “可是你的表情真的很像啊!”柳似水不死心地道。   情人?他摇头。   “真的是你多想了,我没有钟情之人,也不懂何谓钟情。”   “这还不简单!”柳似水一脸戏谑地瞅着他。   “你又知道?”   “当然。”仲云的问话让她骄傲起来,抬高下巴,学起家中老爱逼她读书习字的老夫子。   “哦?”黑眉微扬,唇边的笑意更深。“愿闻其详。”   只见她边摇头晃脑、边吟道:“情,爱之始也,若非有情,焉能至爱;有情无爱,是缘浅,   有情有爱,乃缘切,无情有爱,未曾闻也;然情有千态,爱亦有千种风情,情深爱切意诚是   为挚,情深爱切意伪是为霸,以爱困人者为占,以爱苦人者谓独,情动之初无有所感,觉醒   之时,情已深植成爱,甘,幸也;苦,亦持之难舍——是以昔日有陆游著菩萨蛮、李易安作   声声慢,皆为情爱苦,亦为情爱痴。”   仲云愈听愈惊心。“你在说笑?”   “谁跟你说笑来着!”什么嘛,存心瞧轻她吗?“别以为我年少就一定无知,何况我……”她   停住,摇头失笑,“瞧我在说什么啊!”她怎么会跟他这说这些呢?   “似水?”为什么突然凝了脸色?仲云困惑地想。   平日,柳似水的表情实在太多变化了,教人看不出哪个是真、哪个又是假,忽悲忽喜的,教   人摸不透。   柳似水甩头好一会儿,又问:“情爱之外另有相思,你又知道相思是什么了?”   仲云摇头,当真不知。   “两人互思互念谓之相思,思因相隔两地而起,念因割舍不下而生,你——心里有放不下的   人吧?”她挑眉探问,继而直率道:“那就是你思思念念舍不下的人吧?”   “我……”仲云连退数步,心虚地垂下双眼。“没有……”   明亮大眼忽而对上他的,骇了他一跳,原来是柳似水凑上来的脸,绯唇重重地吐出三个字:   “你、说、谎。”   “我没有!”他辩驳得有气无力,异常惊慌。   “算了。”纤肩一耸,人家没意思要提心中那个人,她也没啥好问的。“你不说也没关系,   不过心里头有人可别就这样傻呼呼地任感情溜走,将来想追也难哪,抱憾终生这滋味……不   好受。”   “你多想了。”他的心虚更浓地嗫嚅道。   多想?柳似水挑起眉。“你不曾在镜前看过自己吧?”得到仲云摇头的答案,柳似水也是摇头   笑了笑。   “你笑什么?”   “笑难怪你不知道自己正在思念,你那张脸摆明了就是告诉人家你在想某人,辩解也没人会   相信,傻瓜。”   他的脸!?仲云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师父常说他的脸藏不住表情,真的是这样吗?   虽知她说中他心思,的确,他在想人;可这想……是相思吗?两人互思互念谓之相思,但只   有他一人独自思念呢?   师父会思他念他吗?   而自己这份相思所为何来?   因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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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云为这答案感到分外惊心,吓得惨白了脸。   他……爱上师父?   ?     ?     ?   这几夜,仲云睡得并不安稳。   那天被柳似水的话吓得一整天除了错愕还是错愕,到了夜里,这错愕还如影随形进了他的梦   中。   不只如此,这几天夜里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自己,这份疑心随着夜更深沉益发明显,带入   梦中,也成了不愉快的恶魇,让他半梦半醒的,始终无法安然入眠。   倏然睁眼瞥向窗户,一道黑影立即有感似的往旁边一闪。   “什么人?”他一喝,掀被跳离床榻,迅速开门纵身冲去,紧追那黑影不放。   月光被云儿遮掩,教他费力睁大眼也看不见对方是何模样,直到追至厢院后的庭院,掩月吐   白几许,半空中几丝银线映出熠熠银光。   这世上只有一人的发能映衬月光。“师父!”   黑影因这呼唤僵滞在原地,更令仲云错愕。真的是师父!   “师父……真的是您?”自己……不是在做梦吧?追逐的脚步怎么也无法再移,隔着数尺,就   怕眼前人只是自己梦中幻影。“师父?”   “你的轻功好得出乎我意料。”知道他是块璞玉,值得琢磨,可也没想过他会有追上自己的   一天,江岩轻叹。“是我大意。”他该施法消失才是。   真的是师父!一声回应、一头不曾束起的银灰长发、宽厚双肩一垂,那道身形真的是师父!   师父为了他下山。这事实令他莫名狂喜,师父竟为了他下山!   “师父?”   “我不是你师父。”他不敢回头看他,就怕这一看便再也不舍。   即便如此,从仲云的语气仍可猜知他现在是何表情。就算不看也不难猜出他此时的神情啊!   可笑!太了解他的后果是要自己不想他都难——那张教人心折的容颜如烙红的熟铁般,硬生   生地烙上他心坎。   僵直的身体突然像是被人从后头推一把的震了下,江岩被骇止了呼吸,银瞳迟了好久才垂视   自己腰腹。   一双手在自己腰上交叠,而背后——一张脸贴上自己。   江岩震住了。这代表什么?   “好想您,真的好想您。”闷在他背后的声音如是道。“师父——”   一声师父,如利刃划断江岩对他油然而生的怜惜,大手覆上他的,硬是狠下心违背自己的心   意拉开他双手,转身将他推离自己。“不准叫我师父!”他的敬重只会让他自惭,他这个师   父无法传道授业解惑,只会带给他痛苦。“我不该来。”   他不该下山,不该忍不住想见他的念头私自下山,要是被族人发现,徒然增添族人对仲云的   误解。   可是他仍旧下山,仍旧敌不过想见他的念头,违逆困守栖霞山的宿命入世,而他和他——只   不过才相隔一月有余,他这个千年妖狐却熬不住月余思念之苦违背自己的宿命!   “你知道我对你非师徒情谊,何必惺惺作态。”江岩直视仲云身后的远处,就是不肯将目光   落在仰视自己的那张若有希冀的脸上。   “我一直想回栖霞山,想回您身边。”仲云垂首,在说这些话时怎么样都没有勇气去看江岩   的脸。   “就算我对你并非师徒之情而是——”他顿口,静默了许久,幽然叹息后接续道:“而是你   们世俗凡人所不能见容的情爱?”   眼前听他说完这话后的仲云并没有开口,任凭沉默的空气散布在彼此间,与世俗隔绝出一道   结界,将两人闷困在这一方静默,令江岩感到窒息。   是吧,说到底他盼了千年才意外盼得的钟情,仍然因为是钟情一个凡人男子而受挫。呵,可   笑可叹!早在发现时便不断告诫自己务必停止这念头,可发现时,情已深植成爱,他收不回   。明知道这结果是既定的苦,他这个历经千次春秋的妖狐却看不破,执意深陷这泥淖之中?   “若我与您有同样心思呢?”   沉默的结界被仲云的轻轻一问击溃,并落遍地成碎片,也如春雷一响,炸开江岩的自喟自叹   。   “你毋需自欺欺人。”既已爱上且无法自拔,但他江岩决计不愿受到让人同情的羞耻地步,   他也有他的自尊。   仲云摇头苦笑,望着江岩执意面向自己身后远处的银眸,因为他一直不肯看自己而感到难过   。   得知自己的心意只不过数日,为什么连他的一道目光都在意成这样?当这双银色眼睛不看着   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他会难过得仿佛整颗心被人狠狠掐在手心里,使颈地揉捏似的疼?   或许真如柳似水说的,他当真早在自己发现前,便已爱上这自小万分呵护他、照顾他的师父   而不自知。   “看看我好吗?”他上前,扯扯江岩垂下的衣袖。“您能看出我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或假,为   何不低头看我呢?不看看我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   江岩不为所动,仍然执意望向远方。   他不敢。不敢低头看他的脸,怕自己对他的了解会看出他说谎的神情,会洞悉这一切只是仲   云心地太纯善才脱口的话;怕他不但是自欺欺人,也是为了报他这个该死的养育之恩。   若盼一个他愿全心全意用尽生命呵护的人,得到的是这等结果,他宁可一概不要、一概不受   ,即使明知今后永恒无止境的生命里,自己不会再有盼人爱人的心思也一样。   “我没有说谎,师父,我没有。”又连扯了好几下江岩的衣袖,得不到回应让仲云又急又慌   。   若他又像上回一样施法从他一手可触及之处消失呢?   想到此,惊慌失措之余,月余来的委屈和想念决了堤,化成两行清泪,冷风吹过,脸上一阵   凉才知道自己又在他面前落泪。   似乎,只有在他面前他才会这般脆弱啊!   就在这瞬间,仲云恍悟一件事——   他的苦、他的泪、他的愁只让师父一个人看见的理由,因为他早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悄然爱上这个总是锁着眉头,却在看见他时会露出温暖笑容的师父。   只是当时的他并不知道这就是情爱。   现在知道还来得及吧?来得及挽回这一切?他是这么想回栖霞山,想回师父身边。   可是,师父不看他,任凭他怎么苦苦哀求就是不愿低下头来看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仲云垂首盯着摊开的双掌,指间的微颤为的是心中已然成形的念头。   受不住漫长而窒人的气氛,江岩已有打退堂鼓的念头,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忍受自己不能看他   、不能碰他的煎熬。   他恐怕再也不能下山来悄悄看他了,他想,再见面只会让他痛苦、让仲云为难,何必呢?   或许抱着这份相思再度千年,是他的宿命也说不定。   “多保重。”撂下话,他想要转身离去。   “不!”   仲云使力地拉住他,教江岩一个步伐不稳往地上倒去,连带将扯住他的仲云拖下水。   “小心!”   生怕仲云因此受伤,江岩环住他的腰扭转两人的方位狼狈倒下,让仲云安然以他为垫,无恙   地躺卧在他身上。   江岩吐出胸口因撞跌担心而凝聚的窒气,问:“有没有受伤?”   仲云摇了头,手紧紧搂住江岩肩颈,十指扣在他颈背不肯放手。   “放手。”沉沉的声音喑哑命令,可事实上他的手也扣在仲云腰上不放,违背自己的意思不   愿放开。   感觉胸口又是左右一摇摆,江岩只能叹气,银眸看向黑幽静寂的天幕。   “记得你我也曾这样在栖霞山上看月吗?”突然,回忆似的语气自江岩口中逸出。   仲云抬头,微侧向天际,因两人躺下,显得更为高耸的松林末端是一处星罗棋布的夜幕。   “那是在望月崖的时候。”仲云说,想起那时自己硬缠着江岩带他上望月崖,一待就是两日   。   “还记得吗?”那时候你——”倏然自回忆中转醒,江岩顿住欲出口的陈年旧事。   他在做什么?放任自己再去想每一段有他的往昔做什么?除了平添愁苦外有何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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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江岩的大掌突然扣上仲云两截手腕,强迫十指分开。“那只是追忆,而你我已非昔日师徒。   ”   “不要!”江岩的转变太突然,也太无转圜余地,教仲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像个孩   子似的,压在他身上耍赖不肯起来。   “起来。”江岩执意推开他,可仲云挣扎得紧,硬是不肯。“仲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   么!”再这样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自己、会伤了他。   但不懂他心思的仲云只想要留住他,不想再品尝相思的噬人痛苦。   “仲云!”眼前的夜幕忽而被仲云的脸遮去,在江岩还来不及从乍见的秀丽容颜中回神时,   两片微凉的唇已落在他唇上。“你……”   这是什么意思?江岩被他突然的举动震慑住,更无法出手推开。   事实上,他不深陷其中便已属万幸,更遑论有余力排拒他的亲近。   07   恍如梦里才会出现的情境短暂得有如昙花一现,便在仲云的哽咽声中转至清醒。   “不要离开我,不要……”抬起唇,他一启口便是哀求:“不要不懂我说的话……你明明知   道在你面前我说不了谎,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是真的……”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阻断仲云的辩解,顷刻间,他已被江岩改抱搂在怀里。   银发如天际银河垂落在他颊边,噙着泪眼抬头,霸气的薄唇忽而压上他的,突兀得直教仲云   愕然瞪大哭红的眼。   双手抓扯江岩的衣襟,收紧了几下,又突然松懈的转而将脸轻贴在他胸口,闭上眼,全心全   意将自己交予一直以来不曾怀疑过、始终倚赖的人。   霸占意味如月华花香般浓烈地占满仲云的唇,鼻息净是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是江岩身上一直   独有的清松香,沉稳的松香令仲云更加安心地倚靠在温暖熟悉的怀抱,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   由这香味的主人掌控;一直到……呼吸薄弱得几近窒息,才不得不嘤咛挣动。   听见闷哼声,江岩终于察觉怀中人的不适,松开霸道的桎梏,才看见怀里那张因险些岔了气   而涨得绯红灵秀的容颜,呆了好半天才从仲云低声的询问里回过神。   “你……懂了吗?明白我对您并非师徒之情而是……同您一样……”该怎么说才好?没想过这   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仲云说得尴尬困窘难当,迟迟不敢抬头看向江岩。   “不怕世人无法见容?”江岩问,不愿他此番行止是为报恩或其他目的。   若可以,他希望从仲云身上得到的回应是全然的真心,而不夹杂任何一丝子虚乌有的理由。   仲云摇头,还是低垂眼看着地上。“我不必在乎也毋需在乎。在这世上我只在乎师父,您也   在乎我,只要这样就够了。”他无亲无戚,更没有被世俗礼教桎梏的必要,又何必作茧自缚   让自己痛苦一生;但是……他抬头,纯净的黑瞳了悟地望着江岩。“可是您除了我,还有栖   霞山上的族人,我……真的可以爱您吗?般若他们会不会因此对您——”   “不必在乎。”江岩将他搂进怀里,阻断他的顾忌,再也藏不住内心的狂喜。“我只顾得了   你,其他人我一概不理。”或者,从他的生命一开始便不曾将族人放在心里,漫长无依的空   洞生命,让他无视眼前一切所代表的意义,直到仲云出现才有了转圜余地,他才知道自己也   有感情。   仲云如同湖边唯一的一株柳树,岁月促其成长终至枝叶并茂,而能点皱未曾有过波动的湖面   ,拂动那一池几乎静寂的死水。   “师……”   “别再叫我师父。”江岩打断他的话,皱眉不悦他至今未变的称呼。   仲云为难地蹙起眉。“那我该怎么叫您呢?”师父就是师父,还有其他称呼吗?   “名字。”江岩垂首看进那张让人迷眩的容颜。“你可以唤我的名字。”   “江……江……”仲云启口,久久不能成言,脸颊早已因不知所措而涨红,困窘难当。   要他唤他的名,好难启口啊,他为难地想着。   “你可知为何不愿你再叫我师父?”心知他困窘,江岩开口,希望藉此移转他困窘的情绪。   果然,仲云一摇头,全副心力已落在江岩的话上。   “这对我来说是项惩罚啊,仲云。”伸手拨动他微乱的发束,江岩语带叹息地道:“你的一   声师父如同荆棘,狠狠地在我身上抽打,时时提醒我的过错,惩罚我的为师不尊,斥责我的   背世违伦,这就是我不愿听见你再喊我师父的原因。明知道些都是事实也无法面对,这是我   的懦弱,你懂吗?”   “不,才不是!”他并非有意让他这么以为,更不是有心要教他难过。“我只是不知道除了   这称呼外还能怎么叫您,所以才……”   “那么开始改口可好?”他当然知道他并非有心,只是这声师父他再也受不起,亦不愿他时   时如此生疏地唤他。“也别再以执长之礼对我,可否改以平辈相待?”   “可以吗?”仲云还是不怎么敢确定,一来早已习惯敬他为长,二来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   改口。   “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改,不急。”   “您——你说谎。”仲云趁势试着改口,可还是有些拗口,不过他一说话便戳破江岩的罩门   ,看穿他话里的虚假。“您只是不愿见我勉强自己对吗?”   江岩也不反驳,也不坦诚,同他懂他一般,在仲云的面前他亦是无法顺利地编织谎言诓骗过   去。“确实,说不急是假;明知自己千年的时间都盼了,又何必在乎再等一段时间,却还是   等不及,我的修为并不如想象中的好。”   仲云因他的话而觉心头酸涩,他没有活过千年,所以不知道盼了千年是怎生的痛苦,可他能   从他的话意之中了解那份苦涩,因为那双银眸里的哀伤好沉重,直教看着那双眼的他感到心   痛。   深吸几口气,他缓缓开口:“江岩。”   银眸里的哀伤教惊诧取代一空,投注的视线里净是一张羞窘难当的表情,那表情的正主儿却   无视自己的困窘,一声一声唤着他的名。   “江岩,我这样叫你可好?”   从未有人唤过他的名——见着他的凡人总用恐惧的表情唤他一声“妖狐”,族里的人只会恭   恭敬敬喊他一声爷;他有名字,可却从没用过,甚或,从没有人问过。   只有当年一个小娃儿曾瞅着黑亮单纯的大眼问:“师父您有没有名字?叫什么名字?”   还记得刹那间他因为错愕而久久无法回答,连声被难缠的娃儿追问后,才缓缓道出自己的名   ,当时天真的娃儿并不知道这一声询问对他而言有多大意义。   那是代表有人重视他啊!   即使只是一名小娃,也或许正因为是天真单纯的小娃才显得格外有意义,才让他在往后的岁   月里将他视为特别、将他呵护在手掌心上,进而失了防范,任这道身影嵌入自己心版无法剔   除。   抿紧的唇漾开笑容,隐了仲云忐忑的心,他一向能从江岩的表情读出他的思绪,也因此更知   道他有多开心自己唤他名字。   如果知道这样就能让他如此开心,他早该不顾什么礼仪,甘冒大不韪的罪名唤他名字,而不   是师父师父的直称了。   想到这儿,仲云重新倚进江岩怀里,甚感内疚地说:“对不起,让你痛苦了。如果我能早些   日子发现自己对你的心意,也就不会让你痛苦,这段时间让你痛苦,我对不起你。”   “你何尝好过!”江岩心疼他的自责。“下山后没有好好吃过睡过吧,你看看你自己,比下   山前瘦了一大圈。”他的身形原本就因为食量小而较一般凡人男子瘦削,现下又瘦了一圈。   江岩摇头叹气,伸手抚上他的脸,为他抹去狼狈的泪痕。   “你不也是。”抬手拂去江岩银发上的落叶,黑瞳里净是难过。“明知道是这结果还要逼我   下山,这又何苦。”   江岩苦笑,“我只知道自己会如此,怎知你会与我有同样心思。”   仲云伸手按上他唇边的苦涩浅笑,“你常说最懂我的人莫过于你,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却……   ”   “我没有把握。”在长久以来的倚赖与情爱间他看不出仲云对他是属何者,这也是他一直隐   瞒自己心意不愿被看穿的原因,怕被轻瞧,怕再也不被倚赖。   如果不是般若一再相逼,将他逼到无法压抑自己心意的地步,今日他们仍会是师徒,他还会   是那个只容许自己以师徒情谊看待仲云的江岩。   “所以……我的下山仍然有其必要。”仲云朝他一笑,带着庆幸意味。“若我不曾下山,恐   怕一辈子都不会明白自己的心思;到时候你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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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我对你的想法。”江岩毫不迟疑道出一开始早下的决定。   “瞒着我一辈子?”   他点头。“毕竟这并非自然常理,或许不让你察觉才是最好的。”   “那你自己呢?”难道真能就这么委屈自己?”   “我只顾得了你。”这是他唯一的答案。   言下之意是——为了顾及他,连自己都不顾。悟出他话中真意的仲云又是一阵错愕。   “你让我更庆幸自己下山走这一趟。”羞涩地躲进他胸口,仲云低声嗫嚅。“若没有这趟下   山,恐怕我注定错过你、错过这份情,终生后悔而不自知。”   “何不说错过也好,我,以及这份情——并不值得你赔上一切。”江岩收紧双臂,苦笑他傻   气的话语,笑他不知道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些什么。“你这么做等于放弃这尘世,你当真不留   恋?”   “在这尘世我本就一无所有,又有什么好留恋?”仲云抬头,要他看见自己眼里清清楚楚的   执着。“我唯有的除了自己,就是栖霞山上的记忆,而那记忆里最多的就是你了,我不愿为   这与己无关的尘世放弃你,说什么都不愿。”不自知握住一撮银发的手因为表白而紧张地颤   抖着,一举一动全教江岩看在眼里。   大掌裹住胸前颤抖不已的手拉至唇上深深一吻,此举立刻红了仲云的脸。   “呃……”这时候该说什么才好?陷入温柔情境的仲云神智已然涣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   何反应才好。   “仲云。”压贴在他手上的唇瓣突然呼出他的名,再次揪紧他的心之后是一阵迟疑。“你—   —”   整副心思全落在江岩忽而摆出的为难神色上的仲云也跟着皱眉。“什么事?”   银色的眸光溜过仲云的脸、滑下他的肩,落在他双脚上。   仲云不明就里,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这……这是有原因的!”仲云急着为自己辩驳,可紧张却坏了他的事,让他一出口就像舌   头打结似的。“我……我是因为、因为急着要追上你才会忘记——”   “我知道。”江岩紧抿笑意,额头贴上他的,言语间夹带笑气:“我知道。”   仲云困窘地不时低头,无奈地望向自己那双赤裸的脚。   他……又忘记穿鞋了……   ?     ?     ?   “你要走了?”柳明风倏地起身,神色严肃地问着眼前突然来向他告辞的仲云。   “是的。”仲云拱手向他。“多谢柳爷这段时间的帮忙,告辞。”   “慢着。”柳明风拉住他,阻止他离去的脚步,待他回头才问:“为什么?”   “我已有安身之处,自然不克多作打扰。”仲云笑答,顺着拱礼的手势不着痕迹地拨开柳明   风失礼的钳制。“告辞。”   “是为了那个银发的妖怪对不?”一句话,硬生生地打断仲云离去的步伐。   仲云一回头,便是凌厉一瞪。“他不是妖怪。”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说江岩的坏话,就算是救   过他的柳明风也不行。   柳明风黑眉皱紧。“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说没这回事?”就算是骗他也好,再怎么样都比   说出事实来得好;若是骗他,他会信的,就算昨夜他亲眼看见他和一个拥有诡异银发的妖人   在后厢院谈话,甚至——有着暧昧举动,但只要他一句“没这回事”,他会信的!   “放开我。”秀丽容颜淡然得不带一丝表情,轻声启口,也静待柳明风放手。   “我怎么能放!”放他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妖人离开?“不,我做不到!你定是被那妖怪以妖术   迷惑才会想要离开,那妖怪到底是……”   “柳明风!”仲云怒喝他姓名,教柳明风大大吃了一惊,紧接在后的是字字清晰可辨、又教   人难忘的警告:“休提妖怪两字,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你中妖术太深。”柳明风重新扣上仲云手腕,神色凛然。“我要救你,救你逃开那妖怪的   摩掌。”   “得罪了。”仲云一声落下,内力经手腕传至掌,向内一转,立刻将柳明风扣住他的手震开   。   “你会武功?”柳明风愕然,没想到外表柔弱似女子的仲云会有一身好功夫。   “他不是妖怪,从不是。”仲云不在乎他的错愕,只在意柳明风嘴上老挂着的“妖怪”两字   ,他可知道这字眼有多伤人?   “一头银发不是妖怪又是什么?”柳明风眯起眼,摇头暗叹他中妖术魅惑太深。“你清醒点!   他不是人,是妖啊!”   “你住口!”仲云气得全身发颤,内力暗运至双掌,若不是理智为首,他早就一掌轰上柳明   风颅面。“不准你再提妖怪二字!”   “若不是妖,那一头银发从何而来?”   柳明风吼问,问哑了仲云的口,教他无法回答。   “你说不出来了是不是,他就是妖怪——是镇民口中那个栖霞山上的千年妖狐是不是?”他   原先不信栖霞山上有妖,但今天要他不信也难!   “你……”仲云咬牙,决意拂袖离去。   随尘世俗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要这些话不传进江岩耳里,不至于伤他就好,而这些难   听的话等他回栖霞山便不会再听见,此刻,他只有暂且忍耐。   “你这一走就永远无法得知你的身世也无所谓吗?”一句话,结结实实地绊住仲云坚决离去   的步伐,教他不回头也难。   “何出此言?”   柳明风唇角扬起邪笑,缓声道:“你我是表兄弟,仲云。”   似春雷平地乍起,瞬间劈乱仲云脑中所有思绪。   ?     ?     ?   “在想什么?”关切的询问嗓音为江岩所独有,将倚坐厢房窗旁失神的仲云由九重天外拉回   。   “你来了。”仲云有气无力地回首看向朝自己走来的江岩,无精打采地应声。   “等了一天一夜不见你踪影,心想定是有事发生,不放心所以下山看看。”   “我……”仲云伸手牵住江岩,拉他在身边坐定,侧首靠在他肩上。   “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是无亲无戚的孤儿。”谁知道会从柳明风口中得知自己还有亲   人,而且这亲人就是口口声声直呼江岩为妖怪的柳明风!   “你不是。”反手圈住他偎向自己,隔着衣衫,他能感觉到他的无措与难过,却不知这一切   由何而起,只能安慰道:“你有我。”   “他说他是我的表哥。”   “谁?”江岩皱眉询问。   “柳明风,这宅子的主人,也是救我的人。”   “他是你的亲人。”   仲云幽然垂下俊眸。“倘若他说的是事实。”   据柳明风所言,他们的娘亲是姊妹,柳家之所以迁至燕河镇,为的就是找寻仲云一家的消息   ;怎料,这一待就是十来年,柳明风的娘亲盼到死都无法盼回自己的胞姊,也就是仲云的亲   娘。   柳明风之所以认出仲云,是因为仲云的容貌太像当年柳明风的娘临死前遗留给独子的画轴上   头的婉约女子;先前,柳明风不提及是为了再行确定以免错认,而这心思却因为仲云的执意   离去不得不贸然道出。   这一说意外解了仲云的身世之谜,却也添了他的负担。   当年他双亲的死是因仇人所为,这仇若是不报,怎能告慰双亲在天之灵?   吞吞吐吐了好半天工夫,仲云总算是一五一十地告诉江岩。   “因为这所,所以我……”他倏然住口,双手环上江岩颈背,整个脸埋进他肩颈。“我回不   去了……回不去……”他必须为双亲报仇,必须为他们的无辜冤死报仇啊!这是他为人子唯   一能尽的孝道。   “为了报仇?”不愧是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江岩一语道出让仲云说出回不去这话的原因。   身子僵直了许久,只见仲云缓缓把头点了点。   “你恨吗?”江岩的话教仲云抬起因受这消息打击而显得苍白的脸。   恨?他摇头。“不,我心中无恨,但是若不能为双亲讨回公道,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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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平””江岩淡淡哼出一笑,“仲云,这世上没有公平的事。”瞧见他一脸茫然,他又接   续说道:“尘世一切自有其因果,种了因就必有其果,你又怎知当年你双亲冤死一事是因或   是果,又怎知今日你的寻仇是因是果;或许当年此事是种了因之后得到的果,若是如此,你   今日的报仇会是另一个因,也终将尝到另一个果,而此果——往往不如人意。”   “你不要我为双亲讨回公道?”   “我活了千年啊,仲云。”江岩淡笑道:“千年的时间够看尽尘世历代更迭与人世交替,我   见过有人为寻仇终其一生都在复仇里打转,走至终老还念念不忘,但那又如何?一生受仇恨   羁绊的下场是孤老终生,我不愿你成为其中一个。”   “我亦不愿,但……”   “那是你私心作祟,想迷惑仲云!”   一声怒喝阻断了仲云的话,比这更早一步的是一道冷光穿透纸窗没入江岩背脊,一枝铁箭从   他背后深深刺进皮肉。   “不!”瞧见冷光射入内的仲云本欲纵身向前为江岩挡箭,怎知江岩拉住他,自己硬生生地   挨上一箭,滴下斗大的冷汗强忍。“柳明风!”   “放开他!”不理仲云的怒吼,踹门而入的柳明风执着满弓再次对准江岩。“不准你迷惑仲   云!”   迷惑?江岩冷冷一笑,笑咳出血,呵……原来他的血也是红的,与常人无异。   “江岩!”仲云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却被他一手挥开。“江岩?”   “你和他串谋好的?”银瞳冷冷瞥视身边因他的排拒而呆茫的人,江岩开启溢血的唇冷冷笑   道:“为了捉我这只——妖怪,嗯?”   “不……不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柳明风会埋伏在外啊!“我……不是……唔!”   突地,江岩鲜血满溢的唇封住他的,教他百口莫辩,口中满满的血腥涩味被迫入喉,揪痛他   胸口。   “人与妖……终究是无法共容……”虚弱地道完,江岩一挥袖,在柳明风射出另一枝箭之前   消失在仲云面前。   “不——”仲云伸手欲抓住他,却捕捉到一团虚有的空气,和强烈得足以噬人心肺的痛楚。   “果然是妖孽作怪。”亲眼瞧见江岩从眼前消失,柳明风吐出此言,却得到仲云狠狠一瞪,   满是怒气的黑瞳中净是鲜明的恨意。   “若他真是妖,你早就没命!”恨恨丢下这话,仲云飞身越过他离去。   08   “恶……”再次呕出一口鲜血,步履蹒跚的江岩终于撑不住,倚树跌坐在地上不停喘息,脑   子里满满的净是方才仲云惊愕慌张与忧心交集的表情。   并非故意诬陷啊……他在心里辩驳,银发跟着痛苦蜷曲的身子微颤。   他并非故意诬陷,更清楚仲云不会加害于他;但是他若不这么说,仲云定会跟着他上山,届   时必将会瞧见他最不愿被他瞧见的模样。   “唔……”剧痛持续愈演愈烈,痛得他不得不屏息才能忍住,过重的作势让他的身体逐渐起   了变化。   “江岩——江岩——”枫林间回荡着呼喊的声音,声声净是他的名字,出自仲云之口。   他追上来了!江岩又慌又急,再强撑起身子,扶倚一株株枫树踉跄急行,尽全力闪躲后头追   着他脚步前来的仲云。   原以为他的话会让他失意一段时间才想到要回栖霞山找他,毕竟以往仲云的性子里有着优柔   寡断;没想到这回竟是出他意料之外,他竟然连想都不想就跟来。   伤重还得顾及闪躲仲云的找寻,更让江岩体力大失,起了变化的身体有如找到宣泄处,骤变   之下,银光自他身体流溢,亮晃着四周景物,即便此时已是夜晚,也如白昼一般。   仲云便是依这光的方向找到体力不支而终于倒地的他。   “江岩!江——”   “不要看我!”江岩失控地悲吼,声声似濒死前的悲鸣,一脸痛苦难抑地抱着头,身子蜷曲   。“不要……不要看我……”   “江岩——”仲云被眼前景象震住了步伐,可又因为他哀痛的叫吼重新挪动脚朝他走近。   “不要过来!”江岩排拒地拖着身子退后,不愿他接近。“走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痛苦再度袭来,痛得他无力再说更多,半撑起的身前后晃动着——纯银毛色的尾巴,而且有   九尾之多。   不要看他啊……不要在他无力维持人形的时候看他啊……他痛苦地嘶吼:“不要看我……不   要……”   “我——”亲眼见及这一幕,仲云木然立在原地,全身力量仿佛被抽空,无力再支撑起自己   ,跌坐在地。   这……这就是他的原形?传说野谈间的九尾银狐?   “不……不要看我。”由人形转回原形的痛苦有如山崩乱石狂击全身,再加上沉重的伤势,   就算他极度不愿在仲云面前回复自己丑陋的模样也无法制止一切,这伤毁了他三成以上的道   行!“走开……不要看我……不要……”   被他声声痛苦的嘶鸣拉回失控的神智,仲云跪着,以膝为足走向他。   江岩连连退后,不愿他接近;但还是比不上没有受伤的仲云的速度;转眼间,仲云已被他周   身的银光包裹,同他共处。   “你——”介于人形与狐形间的江岩此时无法成言,银瞳直直盯住他,却发现他正对着自己   微笑,笑中带泪。   “我怎么能不看你呢?”凝起所有勇气强迫自己抛去羞涩,摊开双臂将他拥入怀中,任凭江   岩怎么挣动,他就是不放。“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是爱你啊!”   “仲云……”他的话教江岩又是震惊又是感动,久久只能唤着他的名,无法再说更多。   “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他唇贴上他额角连声道歉:“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犹疑不决,也   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这么痛苦,对不起……对不起……”这俗世——他觉悟了。   最可怕的不是妖、不是怪,而是人!对自己从未知晓的事物感到恐惧,冠以妖怪魑魅的罪名   ,进而毫无道理地加以残害……这就是俗世所谓的道理啊!   他不愿成为那样的凡人,只愿留在他身边,远离俗世也好,与凡人隔绝也罢,不想再看见那   样丑陋的人性啊!   “我不管什么仇,也不要什么亲人了……”一开始就没有的东西、现在拥有了对他也没有任   何意义。   比起一点记忆也没有的仇恨与亲人,眼前这受伤的男人才是他唯一在乎、唯一记在心底的最   重要的事啊!“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再尝到那日下山的痛苦,不要…   …”   江岩困难地露出满足的笑容,银瞳无力地缓缓合上。   “江岩!”笼罩两人的银光在他合上眼后消退,倒卧仲云身上的江岩竟还原成最初的狐形,   气虚地倒进他怀里。   ?     ?     ?   啪!一记掌掴狠狠刮上仲云左颊。   “你要把爷害到什么地步才会满意、才肯罢休?”般若瞠着怒火烧红的眼,恨恨瞪着眼前打   从一见面就厌恶至深的凡人男子。   她不懂,爷为什么甘愿为这凡人俗子违逆族中长老,甚至冒险下山,落得如今一身伤重,不   得回复原形?这样做对爷有什么好处?   损了数百年的道行只为一个无知的凡人,她真的不懂爷的作风。   “不管你怎么怪我,我都没有话说;但是先告诉我要怎么救他。”他来找般若不为其他,只   为寻得救治江岩的方法。   般若瞪了瞪他,咬唇后才道:“将爷带回来交给我,我要带爷回族里,只有彻底离开你,爷   才能安全。”   “不。”仲云一反昔日顺从他人而不顾自己感受的作法,断然拒绝道:“我不离开他。”   “你留在爷身边只会害他,害他遭长老误解,让他破例冒险下山落得一身重伤,我说过你是   不祥之人,难道你从来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带给别人多少麻烦。”她早该杀了他,这样爷也   不会爱上一个凡人男子,更不会惹来族人非议。   仲云闻言,脸色加倍苍白,痛苦咬了咬唇,双膝一软跪倒在般若跟前,低头启口:“求求你   告诉我如何救他,我不能离开他。”   “再不离开,总有一天爷会被你害死的!”见他这副模样,般若仍旧丝毫无动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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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你,般若……”仲云紧握双拳,垂在身侧颤抖着。“至少,在他受伤这段日子我要照   顾他……我要陪在他身边……求求你……”   般若眯起眼,冷血无情的目光睨视跪在地上的仲云。“你的意思是当爷伤好后你就离开?”   听见她的话,仲云的心为之一凝。   离开?他抬头,清澈可见底的黑眸望向她。“你爱着江岩?”   “住嘴!竟敢直呼爷的名字!无礼!”   “无礼?呵呵……呵呵呵……”仲云仰首呵笑,边起身,站稳后低头俯视矮自己一截的般若   。“你可知江岩也有名字,也是有情有欲的?你可知他并不愿被你们敬为首领,隔绝大堂之   上?你又知道他心里那份孤寂延续了多少进日?你又知道他——”   “住嘴!”般若被他的逼问给逼退至下风,神色闪过浓浓无知的惊慌。“爷非你口中那般懦   弱!”   “懦弱?”仲云蹙眉晃首,更正道:“那叫寂寞。”   “爷不会寂寞,他有我们这些族人。”   “你们可曾真正陪在他身边?”仲云一问,问怔了她。“般若,你从来没有想过为何与他共   处百年却无法让他钟情于你的原因吗?”   此一问,问羞了般若,激得她起掌又朝他掴去。   “你这个凡人竟敢——”   仲云扬手抵开她挥下的掌,苦笑道:“你与他相识百年啊,而我只有十几年,这十几年于你   、于他都是极短的时间,但为何你我两人有如此迥然不同的结果,你可曾想过?”   “你……”   “求你……告诉我如何救他。”   般若急促地呼了几口气,现下重要的不是和这凡人论辩而是救爷。“把这给爷服下。”她从   怀里取出一粒红色药丸与陶罐。“在他伤口敷上这药,一日三次。”   仲云依言收下,将她的话牢记在心。“那他的原形——”   “怎么?”般若挑眉,轻蔑的口吻表露无遗:“怕了?因为见到爷的原形?”果然,凡人就是   凡人,拥有再怎么天真让人不忍怪罪的容貌,骨子里还是一团龌龊。   “不。”仲云毫不犹豫的答案完完全全推翻她的臆测,“不论他是何模样,不论他是什么人   ,江岩就是江岩。”   “你——”   “在我眼里,他不是你的爷,也不再是我的师父,他只是江岩,一个失去他找便无法独活的   重要的人。”   般若咬唇,怒目将他义无反顾的神情看进眼底。   为什么他能说得这么决绝,不将爷当作爷,不把爷非凡人的事放在眼里,一个凡夫俗子,怎   能把话说得如此豁达,让她嫉妒!   “我只是想知道以原形现世对他会不会有害,如此而已。”   咬牙切齿是为恨他、也恨自己,最后还是开口解答他的疑惑:“我们妖狐一族只有在身虚体   弱的时候才会现出原形,以免徒费元神气力,待爷的伤势痊愈泰半,自然会回复人形,你毋   需担心。”   啊,那就太好了。“谢谢你,般若!”仲云真诚地道,随后立刻飞奔离去。   “不要谢我……”般若双手交互环搂自己手臂摩挲,频频道:“不要谢我……可恶……”   为什么——为什么今日与那凡人一谈后,她的恨会消融得如此之快?   无法不恨他却又……恨不了他。   ?     ?     ?   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是爱你啊!   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犹疑不决,也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让你这么痛   苦,对不起……对不起……   昏睡前的言语清晰得仿佛正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江岩睁开眼,已是数日之后而不自知。   才一睁开眼,身边多出不属于他的重量让他动弹不得。   侧首看去,仲云一张神色憔悴的脸正紧闭双眼面对他,以手为枕,侧身靠着他熟睡,怕是累   坏了才会不小心睡去。   直觉便是抬手拂开落在仲云脸上凌乱的黑发,他才看见自己恢复常人形体的手,五指分明,   再次想起仲云在他昏去前所说的话——   不管你是什么模样,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就是爱你啊!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再尝到那日下山的痛苦,不要不要……   “不管我是什么模样、什么人吗……”他低喃,心疼的抚上为了照顾自己而消瘦的面容。   曾几何时,那个老是要他照顾的孩童已然长大成人,也会照顾别人来着?   一直以为要让他倚赖自己成性,才能避免有他突然开口说要离开他的一天啊!怎料竟会走至   今日这局面。   是他先私心地想让他变成一个没有他便无法存活的人,才事事必亲自为他打理,让他成了连   鞋子都会丢三落四忘了穿的人;可事实却是自己先无可救药地失去他不能独活。   变得这般脆弱是因为情爱的缘故吗?   盼了千年才盼到的情爱异常艰辛困难,是充盈了他空虚千年的心没错,却也半添苦涩半添甘   甜。   凡人俗世里的情爱也是如此吗?   若是,他甘之如饴;若否,他仍甘之如饴。   因为此时此刻,他所盼、所念的人就在自己怀中;为此,再怎么苦、再怎么痛也无妨,他心   甘情愿。   “唔……嗯……”   睡梦中的仲云嘤咛出声,睡姿不适让他在梦中也皱起眉头,无知觉地动了动,为自己寻得一   处舒适的地方,满意地扬起笑容再次沉沉睡去。   而这处让他觉得舒适的地方——正是江岩侧身弓起的怀抱,如锁与匙,相契相合得没有一丝   缝隙。   这样子仿佛回到他孩提时光。江岩一想,忍不住发出沉沉笑声,震痛了伤势,也震醒了仲云   。   两把浓密的黑色小羽扇掀了掀,将面前的人看进眼底却又不敢相信,紧紧闭上后再睁开,这   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你……你……”   “我睡了多久?”哑着嗓子,江岩感到口干笑燥。   “六天。”   “去找般若了?”般若是族里的大夫,他的伤能好得那么快,除了她所制的药外不作他想。   仲云点头,一双眼直直锁住江岩,说什么都不愿放。   昨晚还是银狐的形体,怎么现在突然变回人形?倏地,他想起般若的话——   我们妖狐一族只有在身虚体弱的时候才会现出原形以免徒费元神气力,待爷的伤势痊愈泰半   ,自然会回复人形……   这是不是表示——“你好了?没事了?”   江岩带笑颔首。“我没事了。”   “不会疼了吗?还会疼的话我再去找般若拿药。”仲云边说边要起身下床,立刻被江岩压回   床板。“江岩?”   “不疼了。”   “那——会不会饿?会不会渴?我去替你张罗一些……”   “这些都不急。”江岩打断他的嘘寒问暖,有些讶异他突然变得很会照顾人。   “那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立刻去准备。”他兴奋地说着,心中的欣喜让他早已   忘了顾及这些话里头显露的太多情意。   “不怕吗?”江岩启口,不急着喝水,不急着吃饭,一心急着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原形毕露后   的结果——他当真不怕吗?那承诺他还能当真吗?   “你是指你的原形?”仲云抬眼,正视他俯下的目光。   “嗯。”   “我好讶异。”黑眸扫过他银灰的发、银灰的眉,又回到同样银灰的眸——这是他熟悉的脸   呵。“我从未见过那么美丽的狐狸。”这是他的真心话。   江岩怔住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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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照顾回复原形的你,我几乎快忘了你化为人形是何模样。”双手难得主动地碰触他   的脸,每一道轮廓,像是在习书一般,用自己的手指细细地读着。“你就是你,不管是什么   模样、是什么人,你还是你。”   江岩动容地险些落泪,怕被见笑,压低身,埋首进他肩颈不让他瞧见自己此刻是何种表情。   “对不起……”仲云反手抱住江岩,闷闷道歉:“要不是我犹豫不决,你不会被射伤,也不   会重伤差点……”   “别说了,我没怪过你。”   “不,是我的错,是我受困于无意义的仇恨,自囚于那毫无道理的报仇;古有言:冤冤相报   何时了,不管是因是果,仇恨会一再循环,永不止息,除非,有人愿舍弃复仇之心,结束这   样的轮回。”   “你想通了?”   “我不愿失去你。”已差点失去这么多次,他受够了。“我不要再看你自眼前消失,不要。   ”他说着,环住江岩的手更收紧了些。   “仲云。”   “嗯?”   “你可知现下这姿势再加上你说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仲云稍稍松手,让两人得以对视,单纯天真的眼对上他的银色眸子,坦率地表露出无知的困   惑。   “我渴了。”江岩说道,声音更比先前初醒时要低沉许多。   “我去倒水。”   “不。”江岩拉回他,低头封住他的唇,既深且缓地吻进他嘴里攻城掠地。   啊……原来——仲云终于懂了。   他的“渴”是这个意思啊。   09   “爷。”   “你来做什么?”伤势未愈,不得不继续躺在床上静养的江岩,见到房里红光消散后即出现   在床畔的人影,神色不悦。   “请爷见谅,般若是担心爷的伤势,所以前来探诊。”   闻言,江岩缓了口气。毕竟,他的伤能好得如此快速,般若的药居功厥伟。   “我没事。”他叹息道。不是不懂她对自己的情,但她的情并非他所要,是以只能装作没看   见、故作不懂,无法回应她什么。   “没事就好。”般若生硬地道,双手不安地互绞。   “别怪仲云。”   又是他!般若柳眉深蹙,不平为何自己在他眼里永远是需要防范的那一个!“仲云、仲云!您   为什么口口声声喊的都是他的名字,挂念的都是他?您将我——我们这些族人放在哪里?你可   曾挂心过?”双拳握得死紧,天知道,她为什么要和一介凡人抢夺她的爷?他只是一个凡人啊   !   “你到底想说什么?”银眸移向般若气得涨红的脸,江岩语气仍然平和,波纹未兴。“这些   是你的真心话?”   “我……”她想说什么?她想问的就是这些?螓首用力摇晃,心思也跟着动摇。“我想说的是   我……”温热修长的指抵住她的唇,讶然望向自己唯一心系的人,泪,沿着两颊落下。   江岩毫不隐藏这份歉疚,无奈的神色里浓厚慎重的道歉溢于言表,婉转道:“别说。”   “为……为什么?”他知道?他一直知道她对他的情?   歉意浓厚的银眸笔直锁住她,久久才道:“我不愿伤你,所以别说。”因为即便她说出口他   也无法回报她什么;既然如此,就别戳破这一层佯装无事的薄弱盾牌,避开他不得不伤她,   她不得不受伤的结果。   “您……这才是您一直回避的原因?”因为不愿伤她,所以宁可不回应、不言明拒绝,只是   在一旁看她痴傻地投入,然后看她自困于此?“好残忍……你好残忍……”就因为这样让她   一陷入便是数百年光景?   她数百年深植的情种连一点该有的回报都没有,竟然比不上一个出现才不过十几年的凡人?   一个普普通通、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凡人!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数百年的随侍在侧难道敌不过十几年的相处。   “只有他毫不犹豫地接近我。”江岩直言。时至今日,再瞒下去只会让她痛苦,但好在他阻   止她表白,也避开会拒绝她的结果,那会让两人比较好过;至少,今后有机会再见面时彼此   不会难堪。“只有他不在乎我是什么模样、是什么人,毫不犹豫,视我千年道行于无形地接   近我;只有他——愿意唤我的名字,愿意将我视为普通人,不是千年妖狐,也不是高高在上   的一族之长。你敬我、怕我,其他族人亦然;没有人像他,也不会有人像他那样,全心全意   相信我、倚赖我,注意我的一切,为我着想,哪怕只是浅若未闻的苦笑,仲云都看在眼里,   从他小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变。”   连浅若未闻的苦笑都看在眼里……她甚至连他何时苦笑过都不知道。   “您只要他?”   江岩以点头代表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日他悲鸣似的大笑是何滋味,她终于是尝到了,好苦好   涩好……让人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您忘了吗?他只不过是凡人,一介凡人只有短短数十年   的寿命,会老会死,而您呢?您永远只是现在这副模样,永远不老不死,现在他看来比您小   ,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呢?他变成鬓发斑白的老者,而您却依然是这副模样啊,哈哈   哈……”   这番话,狠狠刺中江岩的要害,深深刺进他心坎,痛得他眉头深锁。   这问题他始终逃避不肯面对,今日却被般若报复似地说出来,逼得他不得不去想。   “难道……您能说自己在那凡人老了病了的时候也不离不弃吗?就算如此,他还是会死,就   像普通人一样老死,您的感情又将置于何处?或者,再找一个凡人……”   “住口!”江岩怒声喝阻她的嘲讽,银眸闪动着难抑的怒火。“滚!马上离开!”   “您心里有数,他无法陪您直到生命的尽头。爷,您别忘了,您是长生不老的妖狐啊!”   “若是如此,就让我陪他!”出口的决定如此的直接、坚定,意外地为他找到了答案,他怔   了怔,随后咧嘴一笑。“没错,就让我陪他。”   “您……指的是什么?”好可怕、绝然的笑。般若不自觉地被逼得向后退。   “他不能永生又如何,我不在乎。就算他会老死,我也要留他在身边。”是啊,这答案不就   是如此简单吗,他怎么没有想到呢?“当他生命到了尽头的时候,我会随他而去,我会自毁   元神随他而去。”   “你……”果然……   “不盼他的灵魂转世轮回,我只要现在的他,无法与他同生,但求共死。”   “为他舍去长生不老的寿命?”般若被震慑得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表情,是嫉是妒,是悲是   戚,全都不知道了……   “你该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不顾在轮回道里盼他的灵魂转世,因这意味着他终会因孟婆   汤而忘记他,不愿被遗忘,不愿他陌生地看着自己,不愿每一世每一世重复唤醒他的宿命,   他宁可在这一世里与他共死,得到永恒的宁静。   不知道何时了的生命因为有他才有意义,也该因为失去他而终止。是的,这就是他的决定。   江岩又笑,笑自己怎会到现在才想通。   “不……”尚且无法接受事实的般若只能频频摇头,无法想象他的爱会这般深切刻骨,才不   过十几年啊!十几年之于他们永恒的生命来说,不过如凡人的数日一般,可他却爱得这么深!   怎么能!怎么能!   “你认为这荒谬也好,可笑也罢,这就是我的决定。”   “您不在乎这些话听在我耳里一样也会伤我?”   江岩闭上眼,不再看她,躺在床头。“我不愿伤害任何人——”   “但若为了他,再多人也照伤不误!”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恨你!我恨你!”失态吼出百年来积累的怨与恨,红光倏时笼罩她周身,随即连人也消失   在光芒之中。   江岩叹了口气,怎么也无法再合眼休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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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般若呢?”手捧着两杯茶的仲云走进房不见般若,开口询问的声音惊动了兀自叹息的江   岩。   “她走了。”   “……”仲云若有所思地放下茶,坐在桌前只手托腮。   此举引来江岩的注意。“在想什么?”   “……你气走她了。”仲云点明道。   “这结果已注定,只是或早或晚罢了。”江岩向他招手。“过来。”   仲云依言落座他床沿,任他握住自己的手,幽然喟道:“我不希望伤害任何人。”   “人生在世,不可能不伤人。”看尽人世百态,未曾见有人能不伤害他人地活过一辈子。   “我伤了太多人,你是,般若是,就连柳明风——也是。”   “你在意他?”   仲云苦笑。“我气他伤你,可他仍然是我的表兄、是亲人,说不在意是假,但是不想再见他   ,怕自己会因为记着你的事而忍不住伤他。”   江岩闻言,心头不觉一暖。“用不着气他,若我是他也会这么做。”   “你人太好了,江岩。”情不自禁地倚进他怀里,又温暖又舒服的胸口里藏着一颗百般体恤   他人的心,却因为外貌、因为终年没有笑容而被人误以为他冷酷无情。   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温柔、都善良;而这件事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也幸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仲云满足地想道,虽然明知很自私,可这想法却让他觉得快乐,   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懂得他不为人所知的真实面目。   不知他心思流转的江岩单手抚上他发顶,把玩束整的黑发道:“你愈来愈习惯唤我的名字了   ,嗯?”   “你不喜欢?”   他摇头,压低唇印上他抬起的脸,笑看他因此涨红的双颊。“我很高兴你重视它。”   呃……是他会错意吗?近来他总有意无意地做出让他受窘的举动。“江岩你最近很……”   “最近很怎么?”说着说着,他的脸又朝仲云凑近,教仲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向后倾。   仲云因紧张而僵着声音:“很常这样。”   “哪样?”江岩明知故问。   手指暗点两人目前这姿势,仲云咽了唾沫,僵硬地道:“像这样。”   银眸别具深意地眯起,银光流转在仲云因身子太向后倾不得不仰起的脸,促狭地笑看他无措   的神情。   “江岩?”   “若我说不愿再等了,你会怎么做?”掬起他的手,将甜腻的吻送进他掌心,又见他的无措   加深一层。   不愿再等?无措的神情抹上一片惑然。“等、等什么?”   “等你。”伴随此言一出,仲云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江岩强拉坐在他腿上。   “江岩!”这下更是困窘难当,连抬头看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想拥有你。”银眸深深将眷恋的容颜映入眼底,如果可以,他宁愿拿把锁,将他锁在自   己的视线里,永远不会逃脱。   “你……你已经拥有我了……”仲云嗫嚅道,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手看。   “不只如此。”提高他的手掬在掌心啄吻,忍不住呵笑他大惊小怪的抽气声。“怕吗?”   仲云摇头。其实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自己被他掬在手心里珍视、疼惜似的,若是说得出   口,他知道自己会要求他就这样一直对他好,一直一直就这么——   “怎么?”侧首见他神色忽转凝重,江岩关切地问:“心里有事?”   他摇头,回以一笑。“没什么,我去帮你换杯茶。”说着,他起身,又被江岩拉回原先的位   子。   “江岩?”他还是不懂他用意,双眉耸得老高,仍然困惑。   “我的拥有不只是如此。”他说着,只手伸向仲云后脑,长指灵活地一拨,解开他发束,让   黑云似的乌发如瀑布般直下,落在仲云背上,滑过他指间,将他手指埋进柔软如丝的黑潮中   ,着迷的目光定在因长发垂落而更显柔媚的美丽之中。   他一直知道仲云的外貌可谓出众,却不知对自己有如此大的吸引力,足以教他迷醉其中。   “你做什么?”仲云还是自顾自的疑惑着,不知忽然神色恍惚的江岩在想什么。   黑发中的指恋恋地移至下颚微托起仲云疑惑的脸,如果仲云够细心,他会发现江岩原本就低   沉的嗓子现下更低哑了。   只是当他意会到时,已在炽热如火的吻中沉沦,连脱身的念头都来不及有便失了神智。   “我要你。”低低哑哑的嗓音道出的念头有如咒语,惑了仲云的耳;落在唇间的吻也像封印   般,锁了仲云的神智,将不应顾忌的一切锁在天外天,不去想、不去提、不去在乎。   “江岩!”直至上身觉得凉意,如钟鼓敲醒仲云,这才知道双手挡进两人之间,隔开些许距   离。“你……”来不及说话,双唇再次被锁进炙热的占有里,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怕我吗?”江岩移开唇,哑着声音问,忍不住亲近的欲念边吮吻他纤细的颈项边道:“怕   我这样对你?”   被迫仰首任他啮吻自己咽喉的仲云困难地摇头。“不怕,但你……你的手在发抖。”   发抖?江岩苦笑,退离他颈项,涩涩道:“因为我怕。”   “怕?”仲云低头。   他颔首。“怕我会伤你。”   “你不会。”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笃定得仿佛自己是他一样,频频道:“你不会伤我。你   宁可伤你自己也不愿伤我,一直都是这样的。”   “仲云?”突然主动拥抱的举动教江岩怔怔地唤了他的名。   “我……”仲云埋首躲进他颈肩,难为情地讷讷开口:“我不懂你说的意思,但是我想属于   你,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心神未定,熟悉的吻便压上自己的唇,他想自己说的应是没   错的吧。   江岩几乎是狂喜地阻断他的话,放肆自己的情感——   何须多言,他只要他这句话便够。江岩心满意足地想着。   等了千年、盼了千年,盼得几乎空无的心啊,因为他而得了圆满,因为他而有真实的存在啊   !   栖霞山上的夜今儿个倒也有不同风景呵!   ?     ?     ?   栖霞山下——   “多谢各位!”柳明风拱手向眼前齐聚一堂的壮少镇民拱手作礼,直道谢:“今夜劳烦大家   为柳某一点小事奔走,柳某感激不尽。”   “说哪儿的话!”直率豪壮的年轻镇民带头笑和:“柳爷对咱们镇上的人都好,要不是柳爷   ,咱们燕河镇哪能这么繁华,大伙儿的生活哪能像现在这般的好是不!”   众声一吆喝,果然是赞声不断,鼓动的掌声亦不绝于耳。   “但此番上山是为除妖救回我那被妖怪迷惑的可怜表弟,若各位有困难不便前去就罢,柳某   一样心存感激,毕竟此番前去,吉凶难料,柳某难说能保各位周全。”柳明风依然拱手,诚   恳道:“柳某不愿诸位为我一点私事而枉送性命。”   “您这就客套了,柳爷!”豪爽直率的镇民热情呼道:“大伙都是知道危险还决定来这儿的   。老实说,要是不知道您的亲人中了妖怪的邪术,大伙还以为真能和山上的妖怪相安无事哩   !说是为您,其实也为了我们大家啊!要不哪天这妖怪看上镇里其他人怎么得了!”   “就是说啊……就是说嘛……”镇民赞同声不断涌来,教柳明风感激不已。   “多谢各位。”最后一次拱手作揖后,柳明风接过家仆递来的火把。“那么我们就照大伙的   计划,用火和弓箭去对付栖霞山上的妖怪。”   “是!”一声应喝,镇民们手上或执一把或持两把火炬,跟柳明风后面朝栖霞山而去。   “大哥!”紧张慌忙的呼声阻断柳明风的脚步。“你不去行吗?”   “似水。”柳明风将妹妹拉到一旁。“我必须带回仲云,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柳似水闻言,苦苦笑出声,艰涩痛苦的神色一反平日众人以为她该有的天真活泼。“这会儿   你不当我是亲人了吗?”   “似水我……”   “若不当我是亲人,为何不愿娶我?”明明是爱她啊,也知道她爱他啊,为何不愿娶她?   他们……他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兄妹啊!   柳明风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又是平日的坚毅决然。“我不能娶你;我说过,你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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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都是。”他和她注定有缘无份,双亲收她做女儿,他俩终生就只能是兄妹,不能逾越   伦常。   “你明知道我不是。”柳似水挣开他双手,边摇头边往后退。“你明知我不是你亲妹妹,却   宁可为了世间无用的伦常规范折磨自己也折磨我;你明知那银发男子不会伤害仲云却……”   “那是妖怪不是人!”   “你太迂腐,什么伦常规范!全是作茧自缚,守着它有何用,徒然苦了自己、苦了别人。”   柳似水走上前拉住他。“别去,求求你不要去!”她有预感,不知是何缘故,总有预感今晚   他这一走便再也回不来。“明风!”   “无礼!”柳明风恼怒地一甩袖,连带甩开她挽留的手。“我是你兄长,你岂能直呼我名字!   ”   “你不是我亲哥哥啊!”   “我是!”柳明风一喝,在更多镇民注意到他们之前,冷冷落下话:“我永远都是。”   “你……”如水般清澈的眼眸溢出清泪,同样如水般的透澈,落在柳似水双颊,也滴在柳明   风心上,但——   猛一咬唇转身,柳明风疾奔至行伍最前头。   躲开似水明亮的双瞳,也躲开那一串串自己无力止住的清泪。   他们……今生注定无份啊!   10   他们能这样过多久?   这样的疑问一直在仲云心底徘徊,始终找不到答案。   即便爱上江岩也为他所爱,即便从不去想在意的是人是妖;然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自己   无法承诺永远陪他。   他无法同他一般,拥有看似无止境的生命。   “在想什么?”   仲云无语,反手搂住侧首关切询问的江岩。   “觉得难受吗?”抚触盖住两人的黑发,江岩沉声问,边将目光移落在仲云微埋进自己肩窝   的脸,盼能从他神色上看出端倪。   “没事。”仲云躲得更凶,不愿教他看出此时自己愁苦的情神,他知他甚详,这一看定会藏   不住,定会要他将心中所想全数告知。   这一说怕会坏了两人现在的生活,怕又给他添了麻烦,让他不开心。   或许他能陪他的时间有限,但宁愿这有限的生命里带给他的是快乐,而不是负担。仲云心中   如是想道。   “仲云。”江岩忽然松开拥紧他的手起身,银发如瀑,披散在宽厚的双肩,间或覆盖在仲云   细瘦的肩骨。   江岩半坐起身,侧首俯视枕边人。“我不希望你有事瞒我。”   “我没有瞒你什么。”仲云跟着起身,困窘地抓过床被遮住自己,两眼更不知道该往哪边放   ,只好看着自己的手。“怎么突然有此一问?”   “那么,你为何不敢抬头看我?”江岩直言道:“每回你谎称没事便会低头不敢正视我的眼   ,现在这样又怎说没事。”   “我……”努力试着抬头,偏偏就是不敢,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此时此刻所在之处,还有   之前做了什么。   可这回,自诩懂他的江岩并不知道,仍以为他在对他说谎。“仲云。”   “我……”   “你果然有事瞒我。”为什么?明知道他可以从他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事有蹊跷,却还是不愿   告诉他原因。是因为——“我帮不了你吗?所以你不愿告诉我、让我知道?”   仲云摇头,不知他为何会作此想。   “还是你并不相信我,认为我无法……”   “不是这样的!”听见他失落至极的口吻说出如此沮丧的话,再怎么困窘,也敌不过怕他又   因此伤心消失的恐惧。“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才好!”难堪地吼出一半的真心话,仲云的头垂得更低,   几乎要枕在自己膝上了。“我……你……我们……”   总算听懂他的意思,江岩不禁失笑。“是我多虑。”   “你……”一抬头,瞧见笑眯着凝视自己的银眸,仲云又怯了场,目光闪烁回避着那两道柔   和的银光。“别这样看我。”   “从没想过有天能这样接近你。”江岩道出此言,手指眷恋地缠绕仲云乌黑诱人的发,在指   间把玩。“在得知你心意之前,我只想着要如何才能保护你,即便你已下山,却还是固执己   见,就算是要逆天卜算也要得知你现况如何。原以为再也见不到、触不着的人如今这般亲近   ,就算要我立刻在你面前死去也心甘情愿。”   “你在胡说什么!”仲云闻言一惊,双手握紧他的银发,拉扯他到自己眼前。“不许你吓我!   ”   江岩反手解开他的手,裹在掌心间,银眸凌厉地扫过他惊恐失措的神色,了然于胸。“你今   生寿命终了之日便是我消逝之时。”   “江岩?”仲云傻笑。原以为能瞒住他的怎么又——   “我不愿在轮回道里一次又一次等待你的转世,不愿一次又一次尝尽得到你、又再失去你的   痛苦,我只要今世,你的魂、你的人,我都要。”一字字、一句句犹如立誓般,他道:“生   不能同时,死但求同日。仲云,我的生命看似无尽,却也有终了之时,无你亦无我,你懂吗   ?”   他摇头,宁可不懂啊!“不要因为我而放弃你的命,我不值……”   “你值得。”空出一手捂住他的嘴,江岩说得轻松自若:“若没有你,长生不老又有何用。   ”能一丝丝渗入他心扉的人只有他一人,无数的来生都不会再有,若不是这样的灵魂与这样   的人相契合,他不会恋上他。所以,灵魂转世对于他无义,他要的是现在这样的灵魂契和、   这样的仲云。   其他的,他全不要!   “怎么可以为了我一个凡人而舍去你无止境的本命,你……”禁不住刺激地落下泪;他这才   懂,为什么般若恨他如斯。   般若知道他终会夺走江岩的命啊!   “仲云、仲云……”频频唤他的名,将他小心翼翼地搂入怀里,江岩叹道:“长生不老又如   何?我情愿同凡人一样,与你携手终老。”   “你……怎会这么痴、这么傻……”   江岩无语,只能收紧双臂,以自己的胸口承受他倘下的热泪。   “爷、爷!求您快开开门啊!爷!”尚未完全化为人形还带有两只狐狸耳朵的年轻妖狐敲着门   板,不知道自己坏了房里的气氛,又是哭叫又是呐喊。“爷!求您开开门啊!”   门扉一开,露出江岩惯穿的黑袍衣摆。“琥珀?”   “爷!”名唤琥珀的皮轻妖狐跪地哭叫着:“求爷救救我们!救救般若姐姐!救救大家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江岩扶起他,凝眉沉问,银眸眺向某处,警觉到今夜栖霞山中充斥不   寻常的气息。   “山下的凡人不知道为了什么全拥上山来,人人拿着火炬弓箭,看到动物就杀,看到林木就   烧,口口声声喊着除妖——爷!他们要除掉我们啊!就连那些普通的小动物都不放过啊!”   “般若人呢?”   “般若奶奶她领着长老们和凡人对阵,现在情况如何我也不清楚,我——爷!求求您救救我   们大家啊!”   “江岩?”闻声整好衣冠跟上前的仲云疑惑地看着他,扫过的视线映入一处明显火光。“你   看北方。”   “愚蠢!”江岩恼怒一喝,立刻下了命令:“回去通知族人,立刻迁向望月崖,至于族中长   老我会前去搭救,教他们别担心,更别插手,听懂没有!”   “是!”事情紧迫,年轻的妖狐一得令便立刻往回奔,道行尚浅的年轻妖狐是没有能力施法   凭空来去的。   “在这里等我,我必须去救般若他们和——那些愚蠢至极的凡人。”不等仲云回应,江岩立   刻施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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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岩!”来不及说出想跟着一起去的仲云,眼见此状,只能依火光的方向以轻功奔去。   希望一切还来得及,般若他们千万别出事啊!朝火光纷乱处疾奔时他暗暗祈祷。   到底是谁?无端火袭栖霞山,杀害无辜动物?怎能如此残忍!   ?     ?     ?   火炬如猛兽利爪般,随意滑过一株绿木便能教它化作焦黑枯木,甚至引燃熊熊大火,连累两   旁林木,不消一会儿,栖霞山北端已被大火团团环绕,如同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非凡人的哀号声出自平日可见的动物,因火光受到惊吓而在空中四处纷飞盘旋的鸟儿,声声   尖啼似惊慌失措的妇人;眼前所见净是弓箭无端袭身的走兽、哀鸣如被酷刑凌虐的无辜平民   。   它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素来相安无事的凡人会这样对待它们?   “杀光这些该死的凡夫俗子!杀光他们!”般若声声凌厉的喝杀声在剥剥火声中格外突出,更   加沸腾林间已然满布的杀气。   弓箭如雨般落下,能闪过的都闪过,不能闪过的只能以哀叫代替,或以生命终止作为回应。   该死的凡人!他们都该死!杀得兴起,般若双手所沾的血腥愈来愈浓,目光也似染血般的泛红   着。   “杀啊——杀光这山上的妖怪保我们镇上安全,大家上前!杀啊——”吆喝声亦由燕河镇镇   民口中喊出,助长两方对阵的杀气腾腾。   柳明风在这之间不断找寻银色的身影;他要的,是杀了那妖怪,找回他唯一的亲人。   “都给我住手!”一声震动天地的怒吼,有如地牢翻身般骇人,镇民们听得心惊,却让般若   等人心喜。   “爷!”   火光四起中,一道突兀的银色光芒忽然从天而降,落入两方阵地中央,一方欢欣鼓舞,一方   是惊慌失措。   “银色妖怪,银色的妖怪啊!”镇民中不少人如是喊道。   不理会那些愚民,江岩怒意满布的银眸立刻锁住带头上栖霞山闹事的人。“柳明风,你不该   怂恿这些镇民扰我栖霞山。”   “只要你把仲云交还给我,还有立刻带这批妖怪离开栖霞山滚到天边去,我立刻住手。”柳   明风一样强硬不让人。   “休想!”银眸怒意更炽。“你们这些人难道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爷,别说这么多,一举杀了他们以绝后患。”到他身旁的般若怒瞪着令她憎恶的凡人。   江岩起身挡住又将冲进敌阵的她,回眸看着柳明风。“该死的!今夜起栖霞山风向将由北转   南,你在北处放火只会害死自己,这场火将会反扑燕河镇,你难道不知?”为什么会如此愚   蠢?害人害己?   “怎么可能……”禁不起江岩的告诫,镇民私下起了骚动。“怎么可能……”   然,风势逐渐在转,由北方吹来的风不知何时已逐渐改向东,亦渐渐转向来自南方,由火势   方向来看便一清二楚。   “啊……那妖怪说得没错,真的转南风了!”骚动更盛,强到柳明风扯着嗓子都压不住。   “爷!您要救他们?”般若不可置信的大喊:“他们无端上山闹事,放火、杀害山上万物,您   竟然要救他们!”他将他们族人和栖霞山无辜枉死的万物置于何地?   “我也要救你们。”江岩回头,朝她一笑。“别造杀孽,徒然毁了你们的修为,跟其他族人   到望月崖,这里有我。”   “爷……”   “快去!”江岩一喝,教般若及族中长老不得不依令退。   “这样的结果你可满意?”江岩拂袖挥开迎面袭来的火星,转眼间,已身陷反噬的火海之中   ,耳边充斥着镇民惊慌失措的呼声。   “火……火烧过来了!救、救命!”救命啊!柳爷!”   柳明风恍若未闻,一双眼忿忿然怒瞪他。   “害人害己,你这又何若?”江岩仍不死心地劝说:“带你的镇民下山,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   “休想!”弓箭在手,连连射出数箭皆被江岩一手化去,他气得拔刀相向。“我定要杀了你   这个妖怪!”   “比起我这个妖怪,你这个凡人的心又光明圣洁到哪里去!”多说无益,江岩只好出手挡开   他每一步致命剑招。   少了带头者指挥,镇民们犹如热锅蚂蚁团团转,四处慌乱奔逃,有的一不慎便全身惨遭火吻   丧命。   “柳明风!”向后空翻躲过一击,江岩再试着开口:“此刻最要紧的是带你镇民安然离开,   你……”一招刺剑袭来,阻断他的规劝。   被怒气激失了神智的柳明风,哪听得见这些话,镇民的哀号声于他,如今只像是风声。   火舌无情燃烧,渐形强烈,招招拆击的时间里,火舌已将两人包围在中央自成一界。   “柳明风。”江岩两指夹住他剑身,苦口婆心地劝道:“再执迷不悟,连你都逃不开了。”   “就算死,我也要杀了你。”柳明风弃剑不用,回身一记飞踢引开江岩的注意力,抢下不远   处被镇民丢弃在地上的弓箭。“我要杀了你!”   “你……”   “不!”一道人影冲入火场,只身挡在江岩跟前。“柳明风!我不准你伤他!”仲云情急喝道   。   “你怎么来了”江岩叹道:“多事。”   “我不放心你。”仲云没有回头,身子微向后倾低语:“柳明风!求你带着你的镇民离开,   不要再伤害无辜,就算是人,也不该滥杀无辜,走!”   “我要你跟我走。”柳明风举起弓箭,拉满弓,对准江岩。“否则我杀了他!”   “你要杀他就先杀我。”仲云向前一步,无惧地道:“他不会伤我,也从不伤我;但你呢?   名为亲人,实则如何?你竟以我为名义,上山惊扰无辜万物,焚烧栖霞山上一草一木,我不   原谅你,我……我无法视你为亲人!”   “你……”最后一句话如当头棒喝,喝阻柳明风拉满弓的手,垂在身侧。“你……不把我当   亲人?”   “我的亲人只有他!不是你!”   “是吗?哈哈……是这样吗?”宁可视一个妖怪为亲人,也不愿和他这个真正的亲人下山?“   哈哈……这就是你的答案?枉费我柳家为了你一家子迁来燕河镇,枉费我柳明风用尽心思找   你一家,更枉费我娘亲临死前重托我务必找到你,结果你——哈!哈哈哈哈哈……”他这样   做竟得到这样的回报,他真的是枉做小人,真的是枉做小人啊!   柳明风转身背对着江岩与仲云两人,就在他们以为他已经放弃打算离去而松下戒心时,孰料   他竟会回头,以极快的速度拉满弓,朝江岩笔直射去!   “江岩!”仲云回身挡在江岩身前,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甚而是挡在他们俩身前,比他们   早一步用身体接住利箭。   火红水袖在火光中更显红艳,犹如绽放天际的烟火,终将落地般向后不支倾倒,这一箭,稳   稳刺进红袖主人的心口。   “般……般若!”仲云急呼,飞身上前抱住她,呼声悲愤。   “柳明风!”同样的悲愤之于江岩,纵身冲向柳明风,一掌击入他胸口,紧钳在手。“你竟   敢……”   “呵、呵呵……”口溢鲜血的柳明风惨烈笑道:“你到底还是个会杀人的妖怪,还是……妖   怪!”   “你——”江岩一怒,用尽力道将他丢向远处,火舌如感应到他愤怒般,吐出烈焰将被抛飞   在空中的柳明风一举吞下,任火焰噬去他可笑又可悲的偏执。   “般若!”江岩来到仲云跟前蹲下,内疚自责地看着般若逐渐苍白的容颜。“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不在望月崖和其他人——”正中心窝,就算他们能长生不老也会死啊!   “爷……我爱您啊……”是不是只有到了这种时候她才能说出自己的心意?可笑,她数百年   的情只能在这一刻表露,多么短暂又可悲的一刻。“数百年来……只爱您一个……我……”   “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我——”   “您没有错……是我、是我看不开……”般若咳了咳,咳出一口鲜血,染上仲云衣襟。“是   我看不开……看不开……”   般若回头,从怀里取出装丹药用的瓷瓶。“这是我的元神,你……吃了它便可以……长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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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可以陪……陪爷……”   “我不要!”仲云落泪,摇头拒绝。“我要你好好活着,继续讨厌我也好,继续恨我也罢!我   要你活着!般若,我要你活着!”   “我……还是恨你……”般若苦苦笑道:“我恨你……所以才要你吃、要你长生不老……这   样……在往后元穷尽的时间里……你和爷都会记得我,都会记得……你们能永远相守是因为   有我……有我般若……”凄凄苦苦的笑无力地扬起,等着亲眼见仲云服下瓶中她的元神。   “不……我不要……”他怎能?怎能看她爱得这么痴傻、爱得这般凄苦,还夺走她元神。“   我不要!”   “你……”仲云颤着手取出红色丹药似的元神,抿入口,用尽全身所剩无多的气力拉下仲云   ,吻进他的唇,将元神送入他口中,走到确定他咽下后才放开。“呵……你输了……从今以   后……你和爷、都会记得我……永远……记得我……永远……”螓首垂下,滴落最后一颗泪   珠。这……便是她的终了呵……   “不——”抱紧红光消失后回复火红色狐狸原形的般若,仲云心痛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抱   着怀中狐狸,埋首啜泣。   江岩一语不发,呆茫的银眸直盯着地上火红衣饰,这衣的主人……   末了,他终于开口:“如果这是你要的,我照做。般若,如果你要用这方式介入我和仲云,   我……我照做。”   仲云怀中的火红狐狸像是有所感应似的,遗下一抹残笑。   银眸重新映上火光。不救了,不救无端伤他族人、酿起此憾的元凶,不救那山下镇里的无辜   百姓,生或死都与他无关,无关!   “我……我们走。”被搀扶才站得起来的仲云裹着怀中逐渐冰冷的狐狸,火场的炽热与他无   关,此时此刻,他只觉全身寒冷得直发抖。“我们离开这里……永远离开……”   “好。”江岩颔首。“这栖霞山就让它去烧吧,是活是死各凭天命,与我们无关,再也无关   。”   仲云颔首,任凭怎般良善的心境也无法为镇上任何人请命,若不是他们,今日这痛苦不会有   ,这牺牲、这浩劫似的炼狱不会有,不会!   他救不了他们,也不想救他们!   红艳的火光中,两道人影逐渐消失,不理会周遭受祝融纹身哀叫的凡人,俗世既与他们无关   ,那凡夫俗子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   栖霞山终也就此——灰、飞、烟、灭!   ?     ?     ?   “然后呢?那两个人怎么样了?”   被大批专注听故事的村民团团围住的说书人眯着眼说:“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故事还没结束吧!“怎么会不知道呢?”   “栖霞山灭了,这山下的镇民据说因为灭不了大火,泰半人死在这场火里,逃出来的也散了   ,没人知道这燕河镇镇民如今在何方。”   “那栖霞山上的妖——我是说那些狐狸呢?”   “谁知道呢?”面纱之后,说书人的唇扬起笑道:“也许找到另一座栖霞山居住吧。”   “他们好可怜哦……”天真的孩童噘嘴抱不平:“他们什么都没做,又没害人,还会救在山   上迷路的旅客,那些人怎会这么过分?放火烧他们的家,太过分了!”   “是啊。”说书人伸手摸抚孩童的头,问:“你们不怕吗?”   “怕什么啊!”一个大婶拍桌子、扯开尖嗓子道:“可怕的是那些个好死不死的人啊!要我们   村旁有座栖霞山,山上也有这群邻居,才不会这么做哩!”   “就是说嘛,安安分分、各过各的日子有啥不好的,有事没事还能互相帮忙是不。”   “就是说嘛……”一票三姑六婆就此打开话匣子,又是个没完没了。   “那——”孩子们扯扯说书人的衣摆,仰起小脸。“那两个人到底怎么了?”   “你希望他们怎么样?嗯?”   “唔……希望他们一辈子都这么好,像我爹娘一样。”   说书人的眼讶然睁大。“我说过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男人哦。”   “那又怎样?”小孩天真地反问:“我也喜欢隔壁的阿强,他跟我一样是男的啊。”   “是吗?”说书人俯视孩童的眼放柔了许多,抱起他,逗得他咯咯直笑。   “你做什么?”一名头戴黑纱帽的男子走出店家,低沉的嗓子有如深幽洞穴内阵阵强风呼啸   而过的回音般,悠悠远远的。   “这孩子很善良。”说书人侧首向这男子坦言。“东西都买齐了吗?”   “嗯,应该够了。”男子道,颇吃味地看着被说书人抱在怀里的孩童。“还不放下他。”   “好。”说书人顺从地将孩童放下,便被男子拉着走。   “江爷!”店家老板从后头追了上来。“等一等啊!您给太多银两,我要退还您啊!”走得这   么快,追得他喘都喘死了。“我要还您银子啊!”   “嫌银子太多吗?”   “当然不是,可是小店里卖的米粮没这么……”   “近几年朝廷争战不休,各地米价爆涨,只有你这家店不涨,吃得开吗?”   “吃不开也不要紧啊!这村民禁不起米价再涨,这样就够了。”他钱是要赚,但也爱这些村   民啊!亏了就算积德嘛,没差的。   “收下吧。”一旁的说书人将钱推进米店老板怀里。“这些银两我们也没用,您就收下吧。   ”   “这……”   “要你收下就收下,哪来这么多话!”男子不悦地喝道,果然,比起说书人的和颜悦色更有   威力多了。   “等一下嘛!”再起步时,方才的孩子扯住说书人,绊了两人的行程。   “怎么了?”   “我还想听故事,我……我想知道那两个人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你希望他们怎样,他们就怎样。”说书人弯身笑说。   “可是……”哒哒的马蹄声阻断孩子要说的话,头戴纱帽的男子一把将说书人揽上马背共骑   。“啊——”   “会再来的。”说书人道:“希望你能这么善良,永远这么善良。”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永远善良?善良是什么?”   “不被世俗成见拘束,随时为别人着想,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都一视同仁地对他好就是善   良,像你刚刚不就说不怕那两个人吗?还说希望他们像你爹娘一样,这就是体贴、就是善良   。”   “我还是不懂啊。”   “不懂也无妨。”说书人弯身向下,指着他的心。“以后做任何事前问问自己的心,你就知   道了。”   “可是要怎么问呢?我……喂!喂——”还来不及问完,马已经开始跑了起来,孩童牵性追了   起来。“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问啊!”   他最后还是没有得到答案,可是——他却看见黑纱帽里有像蚕丝般的银色东西一丝丝地闪着   ,好像是银色的头发……   非常非常漂亮的银色,很漂亮很漂亮——      《全书完》   

绝色男奴(烽火情缘之一)

  西门独傲,官拜范阳节度使、册封镇远将军,   战场上所向披靡,此行任务:攻打契丹、一统北方。   有趣!金发、绿眼,他发现一个绝美出尘的——   契丹瞎子!但无妨,他要的是他的人……   贵为契丹皇子,却是在族人轻视下成长,   如今又想逼他在国将亡时以死明志?   未免太可笑!可下一刻他便后悔了。   这嗜血的大唐将军下令屠杀却独掳走他,   不由分说便将他丢进湖里执意帮他沐浴、   勾挑他陌生的情欲,   不……他宁可一死也不愿沦为任人欺凌的玩物……   呵!不过是个亡国奴,却骄傲倔强得紧,   完全不似外表般纤弱。原以为在他身上肆虐、   看他痛苦便能满足,   想不到他羞赧无措的模样甚是明艳可人。   他要换个方法逗他的宠物——想死!?   还得经过他这个主人的允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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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色男奴)(吕希晨)   楔子   唐之盛世,首推贞观之治,后为开元盛世,其间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长安城内一片繁华荣景,国运昌隆之象令朝野礼赞大唐天运历久弥新,盛世千秋。   但自开元二十四年起,唐玄宗宠信李林甫,因而疏贤臣,不再任贤纳谏、励精图治;近小人、亲奸佞、纵情声色、渐肆纵欲、怠于政事,终至开元盛世逐渐萧条,遂使后世留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等句讥之。   所幸,当时北方赖有三位名将驻守以为屏,使强敌不致南下兴兵扰民,然即使是贤能之臣、忠义之士,无法遇明主亦无力回天。   “龙城飞将皆俱在,胡马难以度关山,东有镇远北灵武,西有威武护大唐。”等诗句盛传于民间,百姓口耳相传,孩童可歌可吟。   然,史事如镜,能臣与昏君,终究只能存在一方,孰存孰亡,且看天命如何为之……   01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滚滚翻腾的黄沙,阵阵叫嚣的北风,两军对峙各据一方,为首的大将似有默契般地隔着一条涓流对望,任两方旌旗飞扬,许久,似相互凝望又似彼此衡量,双双均企图看出对方的弱处加以击杀。   点行频。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去时里正与里头,归来头白还戍边;边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两将身后是一时间无法细数的兵士,有老有少,个个执刀张弓、杀气腾腾,却又异常地静谧,气氛诡谲。   须臾,两军大将高举手上闪着银光的大刀一喝,座下的马匹骁勇冲向敌阵,牵引震天的嘶杀叫阵声和身后紧跟着举刀挥舞的步兵举步冲向前,就在一方先行踩过涓流时,仿似已注定了孰胜孰败一般,大军压境有如巨象踩辗脚下的一群蚂蚁,互不留情的砍杀于焉开始。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鲜血染红大地,差点就教人忘了原先土地的颜色,坐在马背上的两军为首者,眼中只有对方,全然将对方看作自己的敌人,为了除去这敌人,必须排除挡住他路的兵士,举起利刃砍杀前来击杀的小小士兵,两将的眼中只有彼此。   终于,将与将之间只有一个马步之隔,双双露出诡异的笑,没有吆喝声,马匹已受主人命令向对方冲去。   银光交击出红色火光,一方吃力接下,一方冷凝微笑以对,孰胜孰败仅一招间决定。   忽而一方利落地闪过银刃,一方将首未意识到情况生变,甚或可以说在他还来不及感觉到痛时,便见自己的头颅和身体分家,视线愈来愈模糊不清,被急急奔逃的士兵踩在脚底,想呼喊已无能为力,竟成一黄土冤魂!   得胜的一方将领冷笑未减一丝一毫,更因己方的胜利而狂笑,招来随侍的副官,接过恭敬递来的大旗,狠狠插上敌军败将从马上掉落的尸首,狂妄的笑声作为欢送敌人溃不成军撤退的贺礼,讽刺且张狂。   黄沙依旧滚滚,北风依旧叫嚣,然一将功成万骨枯,败将未有功,更留有一身耻辱,死后史家留何评价已不可知,只知在战后的黄土地上,血河取代涓流,数不清的尸首替代倚流而生的矮草,夕阳与血同时染红大地,胜利的旗帜在风中飞扬,写着胜国之名——   大唐   ???   幽州,亦称范阳,为盛唐扼制东北咽喉的重地,而卢龙镇则为扼守东北之军事重镇,亦同时控制东北与大唐百姓之交易,故虽名为军事重镇,也因地近北族蛮夷而成为南北货交易之商业重镇,繁华荣景与江南苏杭无异。   虽为重镇,亦难免有异族人打粮草之事情发生,其中尤以契丹人为最。每逢秋收,家居近北之百姓必遭其抢夺收成,但自从西门独傲被册封为范阳节度使以来,打粮草之事逐年减少,西门独傲之名于契丹族人耳里,与食人猛狮无异,因此,近几年东北再无征战,百姓得以安定。   西门独傲,官拜范阳节度使,册封镇远将军,其功迹非一时间足以道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故唐朝皇帝将东北十万大军交予他手,镇守边疆以防羌、契丹二族南下侵扰大唐百姓。   然,拥有重兵必定忠于唐主吗?   这个疑问始终盘旋在副将丁忠心里,只不过他没胆去问,主子的性情捉摸不定,就像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一介小兵忽而受他拔擢成为副将。   昂首阔步向将军府主堂,右手握着远从长安城传来的急令,他的脸色不见一丝急迫,长年征战,早将他的性子磨得冷静。   “启禀将……哇哇……”昂首阔步仅止于跨过主堂门槛,取而代之的是踉跄步伐与慌张,磨得冷静的性子此时似乎没啥用处,咚的一声,丁忠双膝跪下。“请、请将军恕、恕罪!丁、丁忠不是有意要……”   低沉的笑声和娇笑的女声在主堂里回荡,丁忠黝黑的脸此刻是红成一片,连抬头都不敢。   主堂之上唯一一张象征兵权的高位,现下正坐着将兵权悬挂在身、将几乎半裸的女子拥在身上的主子。   天!这里是主堂,是将士们有可能经过之地啊!丁忠在心里直呼,瞧见这光景的自己会有什么下场……想了想,丁忠心里不禁发毛,主子会怎么惩罚冒犯他的人实在没有人拿捏得准。   “下去。”比笑声更为低沉的命令慵懒出口。   “是!”丁忠得令,心下正庆幸主子不怪罪于他,立刻弯身向后退。   “不是你。”低沉的声音带有淡淡的笑意,把丁忠的紧张和庆幸看成一出有趣的闹剧。   “啊?”丁忠讶然抬头,只见半裸女子早已不在主子怀里,才知道被斥退的人是她不是他。   “进来。”与先前女子欢闹的男子外衫大开,露出一看便知是练家子的厚实胸膛,他连整衣都懒得,完全不在乎自己凌乱的样子会给部属什么样的想法。   “是。”就知道自己躲不过,丁忠哀怨地想,已经做好掉脑袋的打算,幸好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不会祸及其他人,“丁忠自知有错,请将军降罪。”   “长安传来什么消息?”西门独傲只手撑额,完全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慵懒低沉的嗓音问傻了丁忠。   “呃?”一时意会不过来的丁忠愣在当场。   堂上冷然的眼朝阶下跪着的丁忠扫一眼,薄唇缓缓开启:“你以为我会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女人责罚能上场打仗的你?”   “丁忠不敢。”   西门独傲勾勾食指,“把手里的传令交上来。”   丁忠步上阶梯,恭敬地呈上传令,立刻退回原地跪下。一会儿,低沉的哼笑在自己头顶响起。   “又有仗打了。”先前冷如寒霜的眼中忽而闪动兴奋的精光,唇角斜挑,仿佛多日未曾进食的野豹今日终于见到猎物般,流露出饥渴与迫不及待的强烈气息。   这嗜血的模样,让丁忠打从心底起了寒颤。   老实说,他很怕见到主子有这种表情,跟在主子身边多年,虽仍摸不透主子的性情,但至少也知道当见着主子露出像现在这样的表情时,就代表北方边境将有战事发生,而且绝对是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主子对敌人不留活口及斩革除根的作法,让他们范阳军在民间又有个“肃杀军”的名号,就不晓得堂上的主子知不知情了,但丁忠推测向来没有任何事能逃出他盘算的主子定是知道,而且乐在其中。   “敢问将军,这回我们的敌人是……”   “契丹。”西门独傲简短道:“皇帝的意思是要我攻溃契丹,一统北方。”   是他太多心吗?丁忠偷偷抬眼瞧主子的表情,斗胆地问:“将军为何面露不悦?”   不悦?“到底是跟我多年,丁忠。”西门独傲起身步下阶梯拉起他,径自往外走。   丁忠自然紧跟在后。   “如果击溃契丹,对唐朝皇帝而言是一项可名扬后世的功迹,但于我……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   “将军?”   “如果取下契丹……”西门独傲突然停在后园花丛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根本无心赏花,但他似乎故意使人有此错觉似的将目光落在绽开的杜鹃上,这份假象的优闲,随着他勾起的唇角与吐出的话语在一瞬间冷冻成霜。“以后还有仗打吗?”   “将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的丁忠呐呐开口,老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就当是我说笑。”西门独傲冷眼瞥向副将。当年一眼看出他是可造之材而破例提拔他,只可惜他太忠心了,才会三不五时被他随意的一句话给吓呆。   丁忠颔首以对,可是在见到主子摘下一朵盛开的杜鹃揉碎在掌心时,他就不觉得主子刚才是在说笑。   “不用跟来。”西门独傲转身向马厩,头也不回地离去。   丁忠得令,留在原地,目光落在被主子毫不怜惜丢在泥地上的杜鹃花。有句话叫“辣手摧花”,是不是在说主子的行径?更何况,有哪位巨子会称当今圣上为“皇帝”或“大唐皇帝”的?   之所以会疑心主子对大唐的忠诚正是因为这样啊,丁忠瞪着残花,脑子径自陷入思考。   当圣上封主子为范阳节度使、册封为镇远将军领兵到幽州驻守时,他确定自己看见主子脸上的笑意;还有到这儿之后主子完全不把圣上放在眼里,一律以“皇帝”称之的行径,要他不怀疑主子对圣上的忠心都不成。   可是,虽然无视远在长安的圣上,主子却也没有拥兵自重的举动啊!就是这点让他迟迟不敢认定主子有反叛之心,明明不将当今圣上放在眼里,却又事事依圣上旨意出征打仗,阻止羌、契丹南下扰民,他真的不懂主子心里在想什么。   主子到底是忠于大唐还是有谋反之心?   ???   滚滚黄沙,阵阵烟尘,北方景色说苍凉也还不至于,但要说它繁华,又不若长安、江南的情景。只能说,因为长年累月的战与守,让幽州自有一股活络的气氛。   御赐的天山宝马飞快奔过驰道,冲出军营,不一会儿便来到山脊,放眼望去如巨龙似的屏障映入眼帘,是各朝各代为因应北夷南下而建的长城。每一个朝代,只要有北方异族,这巨龙便不断延长,大唐也曾差遣过数万名百姓前来建此屏障。   若说这条巨龙之于他西门独傲有何益处,只能说它让他能站得更高,将北方景色一举收入眼底。   又有战打了。本以为上回将南下打粮草的契丹人击杀得溃不成军,赶回北大荒后就没有机会再战,想不到大唐皇帝还会下旨主动宣战,呵呵,接下来的日子不会无聊了。   身为唐朝名将之一,西门独傲自认没有什么忠与不忠。当初投身军旅原因无它,只因它是唯一一个可以杀人却不必负任何罪罚的地方,是以,投身军旅对他而言无疑是如鱼得水。   经年累月的征战,再加上嗜杀的性子,让他在短短两三年内便跻身为二品将军之列,然这并非他本意,他要的是一个不需理由便能杀人的场合,身封将军就代表待在难有战事的长安城时日多,而亲赴战场的机会少,众人求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与闲适安逸在他眼里还比不上范阳年年不断的战事。   当大唐皇帝听信李林甫之言以镇守北方为由调他远离朝廷时,虽说他向来不满李林甫巧言令色、三番两次拉拢他的卑劣行径,但这回李林甫因嫌隙而向大唐皇帝谏言调他离京,坦白说,正遂了他的心意。   他不在乎大唐是否能永世不朽,也不在乎当今圣上是不是汉人,他在乎的是有没有战场能让他生存。当鲜红的血染满手握的大刀,甚至溅上他的脸、流进他的眼时,只要能证明他仍活着,管他血不血腥。   黄沙依旧滚滚,烟尘仍然阵阵,卷起漩涡似的飞沙,西门独傲眯起眼挡住袭来的沙尘,黄澄澄的沙如一帘布幕,将过去历历呈现在他眼前——   一名妇人发了疯似的披散着原先乌溜、总是梳理整齐的发,脏了一身原本光洁高贵的装扮,纤纤玉指指着一个孩子,水漾的双眸似见着妖怪般的疯狂,樱唇逸出恐惧之语:鬼之子……你是可怕的鬼的孩子!不是我的儿子,不是!不是!   “该死!”西门独傲低咒一声,蹲下身子,跪倒在沙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低吼:“滚!不准再烦我,快滚!”   他的声音痛苦得恍似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哀兵,一反在众将士面前的冷硬无情。现在的西门独傲用不着一把刀,一支匕首便能教他送命,断了大唐的北方屏障。   “谁在那里?”陌生的语言闯入西门独傲嘶吼的天地,将他从失控的回忆中猛然震醒。   “谁?”西门独傲手握刀柄循声探去,终于在数尺外难得的湖水边发现声音的主人。   大刀一挥,停在距离声音主人几寸之外,没有西门独傲一贯会听见的尖叫求饶声,刀锋前的人甚至连自己差一点就命丧他刀下的警觉都没有。   西门独傲不得不停下杀式,眼前所见的人令他错愕失神。   金色的头发!他从未见过有哪个人拥有一头如黄金般的头发,还有翠绿如玉的眼睛,普天之下有哪个人能拥有这样一对特异的眼睛?   还有他那乳白肤色——汉人向来肤色稍黄,只消在日阳下曝晒须臾便成黝黑;而眼前的人不是,就他交战的经验看来,眼前陌生人的外貌并非契丹人,那他到底来自何方?可说他不是契丹人,他身上却又着契丹服饰。   他到底是谁?   “怵言?是你吗?”仍然是西门独傲听不懂的语言,像在问来者何人似的,在半空中挥舞的双手无力脆弱地表明自己看不见。   西门独傲终于知道对方是何方神圣——一个契丹瞎子。   但是契丹人不可能有金发绿眼的容貌,眯起眼审视从未见过的外貌,西门独傲想起曾听人提过怛罗斯人多半有可怕的金毛和具妖力的绿眼,难道……   “你是怛罗斯人?”西门独傲问。   “不是怵言!”金发绿眼的人慌了起来,既不是他认识的人,又不自报姓名,他的一颗心更慌了,双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好不容易探到身边的树枝撑起自己,才走几步就跌倒在地,很是无用。   即使如此,他还是半爬半以手探路想逃开。   “你要逃到哪里去?”半是好奇他的长相,半是觉得有趣,西门独傲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发现掌中的腕细小有如女子,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孔异于汉人,却轮廓分明、格外清丽,要不是他身着契丹男子服饰,他会以为他是名女子。   有意思,这样一个绝丽出尘的——契丹瞎子。   “放、放开我!”是谁抓他的手?是谁在他面前?怵言呢?他人到哪里去了?“怵言!救我、救我!”   “你会说汉语。”听见那句“放开我”,西门独傲扬起唇角,“很好,省下我问话的时间。说,你来自何方?是契丹人还是怛罗斯人?”   “我……”   “公子!”一声吆喝打断西门独傲的盘问。   眼前男子露出令西门独傲不悦的放心神情,身后急急的脚步声又让他不走不成,在战事未明前如被敌方发现,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会找到你的。”临走前,西门独傲无视那厢是何神情,径自说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你……”到底是谁?无神的绿眸看似扫过眼前的景象,却看不到一草一木,他慌得忘了自己的眼自小时候一场意外后便没有作用。   “公子!”呼喊声一次比一次近,让西门独傲不满地锁起浓眉。   “你是谁?”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颤抖,但他勉强自己问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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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门独傲破天荒地回答了他:“西门独傲,记住这个名字。”   02   厮杀声四起,人心惶惶。浩浩荡荡的军队随着大唐旗帜攻破营州城外的驻兵,直朝契丹王的王宫前进,士兵们一路上谨道主帅命令——遇契丹男子则杀,绝不留活口,全然不负肃杀军的名号。   西门独傲领着主军一举攻进契丹王宫,嗜杀的性子一起,连血气都沾上双眼,一手驭马一手挥舞银刀,白光挥动间不知又有多少人头落地。   因大唐肃杀军到来而骚动不安的契丹王城里,一群后宫嫔妃、幼儿奴婢全聚集在皇后寝宫,颤抖着身子各据一处,个个惊恐相视,不知道此战过后自己能不能、会不会存活下来。“还是以身殉国吧。”深感已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契丹族军着实难以对抗十万大唐雄军,主持后宫的皇后沉稳开口,惧死的苍白却背叛她爬了满脸,双手在水袖内微颤,道出唯一能走的路。   若亡国是天命,那么以身殉国是他们身为契丹王族的宿命。   嫔妃皇子、太监宫女们相视无言,仿佛已默认亡国的事实和以身殉国的下场。   只是,由谁先开始?   这样的一个疑问浮现在众人交流的目光间,像是在问:你要先自戕吗?只是没人敢问出口。   文弱的皇长子最后终于捺不住一群人等死的沉寂气氛,一手指向在最角落处宛如事非关己的不动僧般入定坐在玉椅上的皇弟,虽然不承认那家伙是他弟弟,然而出自同血缘是不变的事实,由不得他反驳。   “就由你开始!”死亡会让一个人失控,现下契丹王族长子就是陷入这般情境,“来人,赐毒酒!”   “是!”有人开头作先锋,把矛头指向全族人都心知肚明最没有势力、最被人厌恶,甚至不被全族人所承认的皇子,做奴婢的自然迎合,将毒酒送到他面前。“请。”   “你敢!”忠心为主的护卫挺身挡在主子身前喝道。该死的一群人,要以身殉国是他们的事,为什么要殿下跟着起哄,更何况他家主人根本无意与契丹族人同生死!“退下!”   “怵护卫……这是……皇长子的意思。”被喝得心惊胆跳的婢女嗫嚅道,目光不时投向下令的皇长子,寻求支持。   果不其然得到主子的声援:“我的话你敢不依从?怵言,你好大的胆子!”   “微臣的职责是保护殿下,无论今日契丹亡国与否,除非殿下同意以身殉国,否则微臣绝对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殿下。”怵言不卑不亢地道。   “你……该死!”举步踏离众仆围绕的区域,来到皇弟面前,那份根深蒂固的轻视就算亡国在即也不改一分一毫。“夏侯焰,你怎么说!”   无神的绿眸望向声音处,只见一抹淡笑浮现在轮廓异于契丹族人的美颜。“很抱歉,皇兄,夏侯焰无意与契丹共存亡。”   “你说什么?”倾身冲上前的态势被怵言硬生生地挡在中间,尚未亡国,他皇长子的尊严已被这该死的臣子玷污,“退下!”   “恕微臣抗命。”怵言不动如山,硬是把会伤害他主子的人隔开。   “你——”   “皇兄若真决意与契丹共存亡,夏侯焰必在你死后予以厚葬,让后代契丹子弟知晓契丹有你这么一个忠于契丹的皇长子。”   “夏侯焰,你敢!”   “为何不敢?”夏侯焰笑容未减,眼盲的他相信怵言定会保他周全而放心地侃侃而谈:“你常说我并非契丹人,是不知来自何处的野种,这样的我又何须为契丹的亡国以身相殉?”从小便在族人的轻视下长大,现在要他如何为契丹卖命?哼,可笑!到亡国之际还不忘要欺负他,拿他为俎上肉。   “你——”皇长子气极。   “契丹亡国又如何?”如果他真是父王的亲生子,那也只是半个契丹人,但就算他认定自己流有契丹血又怎样?契丹族人,甚至是父王都直指他是病故的亲娘和外人生的野种,只因为他承袭母亲的一头金发和绿眼。多可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金发和绿眼是怎生模样。   “要以身殉国是你们的事,又何必拖不愿意的人一起送命?敢问在场诸位,你们是真的想为契丹送命吗?这样的忠诚有何意义?”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站在生与死的线上开始游移不定。   “你、你妖言惑众!”   妖言?“唉,皇兄,我只是不愿你死前多造罪孽,伤及无辜。”难得能说出真心话,他笑了,笑自己什么时候不开口忤逆皇兄,偏偏挑在亡国时刻。   从古至今,在亡国之际能谈笑自如的有几人?   “夏侯焰!”该死的野种,竟敢违抗他的命令!“来人,灌酒!”   “是!”仆人领命。   “谁敢上前,休怪我拔刀相向!”怵言出声喝道。   “怵言,退下!”皇长子喝道,反而惹得怵言拔刀。   “微臣的主子只有殿下一人,恕臣无法从命。”   “皇兄,你一意孤行、祸及无辜的举止教人不敢苟同,请恕夏侯焰无法从命。怵言,带我离开,随便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契丹境内。”   “说得好。”掌声响起,与说话声同时出现的是整齐一致的奔跑脚步声,转眼间,唐朝步兵已将寝宫团团围住。   “你是谁?”契丹语一出,就见看似为首的男子勾起唇哼笑。   “亡国之民还敢用契丹语同我说话,嗯?”西门独傲倚在雕梁边,神色自若地巡视众人,最后将眸光落在角落处的主仆二人上。   “你……你在说什么?”皇长子不懂汉语。   夏侯焰启口将西门独傲的话转为契丹语重述。   “好大的胆子!”皇长子怒道。   “大胆!敢对镇远将军不敬!”   西门独傲单手挡去副将丁忠作势上前的身子,冷眼扫向暴吼的契丹遗族。“身为契丹王族竟然不会汉语,可笑、愚蠢、无知!”冷言冷语非但蔑视了契丹一族,更让围住王城的众兵哈哈大笑。   这个人真坏,更有一副毒舌。叹口气,夏侯焰还是将西门独傲的话一五一十以契丹语重述,再次若心来契丹皇子的咆哮。   “我说过会找到你的。”虽是意外,倒也让他心情大好,尤其是在他听见那些话后。呵呵,这样孱弱的皮相下竟有一身反骨。   “西门独傲?”夏侯焰问道。   “你还记得。”西门独傲满意地点点头。“想不到你竟是王族中人。”   “殿下……”   “无妨。”夏侯焰扬手阻断护卫担心的话语。“我和他有一面之缘。”虽看不见,但听声音便能辨别。原来他是大唐将军。“一面之缘?”好笑,真的好笑。“你看不见,何来一面之缘?”   看不见!被刺到心中最深的痛,夏侯焰只能一贯地无奈叹笑,“你见过我便成,我看不看得见你又有何意义?”   这种委屈的口气倒不像刚才说出一番精采言论的人了。西门独傲皱眉,更添本就浓郁的肃杀之气。   “你……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插话的是不得不出声的皇长子,尽管已经被大唐气势震慑得无法顺利成言。   “要说就说汉语。”愚蠢的家伙,战败之民竟还不能看清事实,要他这个胜者听他的契丹话。   唉!夏侯焰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得再当一次译官,“你打扰他们以身明志。”   “哦?想殉国以示忠诚?”西门独傲觉得这事真愚蠢。原来这种愚行不单大唐有,连北方蛮族也有。“我成全你们。”   “你敢!”吐出这话的是一心护主的怵言,生怕主子会就此丧命,早知道就该先带主子逃离营州,可他哪知道唐军进城速度如此之快。   “看来真的得为契丹陪葬了。”无所谓,反正他这命来得怪奇,活着只是让世间多一个无用的瞎子,死,又有何惧。   只不过为了从未接纳他的族人陪上一条命,多少都有点不甘心。   “怵言,若能逃命就逃,不须陪我一起做这无谓的殉葬,你并非契丹人。”   “殿下……”   “契丹已亡,你也不必再奉什么命了,能逃出这里就逃吧!”夏侯焰吩咐道。   “我说一定要找到你可不是为了杀你。”西门独傲冷哼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夏侯焰。   “那你……”话未竟,夏侯焰整个人突然被打横抱起,快得让他连抵抗出声都来不及。   “殿下!”怵言想要护主。   西门独傲冷眼瞥向怵言,倒是挺赏识的撂了句:“就像他说的,能逃就逃,我会命人放你一条生路。”   “你……”怵言被他所言震住,握刀的手迟迟没有出招。   “忠心只会换来愚行,你并非蠢人,该了解我的话意。”啊,他还想到另一个理由,“还是你和那家伙一样,不懂汉语。”   “我懂!”受他轻蔑,怵言被激得急吼。   “很好,那就为我所用吧。”   怵言膛目,被他的话震慑得不能动弹。   “将、将军!”丁忠慌张地叫道。哪有人在战场上招揽敌方人才的?“您、您……”   “无损你在军中地位,你大可放心。”西门独傲道。   “不是这事!我……”   “还有什么琐事?”回眸挑眉,当场将丁忠冻成人柱。   “没、没有。”   “那就替这些想死的人完成殉国的愿望。”他边说边抱着夏侯焰离开,无视众人错愕的目光,兀自下着命令:“不准留活口。”   “是!”众兵一喝,冲进寝宫展开另一场屠杀,一时间,尖叫求饶声不断,恐怖得让夏侯焰闭上眼,捂住耳朵。   再回神,感觉自己坐在马背上,正在疑惑的当头,捂耳的双手被坐在后头的人扯开,重新听见声音,已没有方才可怖的哭叫求饶。   “瞎眼的你就算不闭眼也看不见这一幕,何须费力。”西门独傲嗤道。   “你留我活口若是只为羞辱我,大可一刀杀了我。”夏侯焰怒道。   杀?“时候到了我会。”   时候到了?夏侯焰的剑眉拢起,看不见的眼转向身后,微启的口在吐出话前被西门独傲打断。   “你叫什么名字?”   “夏、夏侯焰。”突然被问及姓名,夏侯焰愣愣地答道。   “幽静如水,焉能成焰?”夏侯焰,多不适合他啊!   “你……啊!”   缰绳扯动马辔,天山宝马前蹄一抬,教夏侯焰整个人顺势躺进身后宽厚的胸膛,尚未从惊吓中定神,便又领受马儿奔驰的剧烈颤动,连话都说不出一句。   到底他打算怎么处置他?夏侯焰暗自思量。   碧绿的眼眸连自己身处何地都看不见了,更何况是未来?夏侯焰淡淡自嘲,心惊胆战得很难再有悠然的神情。   ???   一声嘶鸣划破晴朗日空,哒哒不停的马蹄声随之停止,夏侯焰仔细聆听身边的声音,听见潺潺流水声、树叶枝牙摩擦的声和背后西门独傲沉稳不变的呼吸声。   “这里是哪里?”夏侯焰开口问道。   西门独傲不理会他的问题,自马背上落地,伸手抱他下马走至湖边。   双脚踩进冰冷的水,夏侯焰慌得抓住他的双臂,“这里是哪里?”   “这么胆小倒不像方才在朝阳城里说重话的人,夏侯焰。”   “你……”没料到他会有此调侃,夏侯焰愣了下,不知如何因应,他根本不懂他让他活着是为了什么,更不明白他为什么带他到这里。   “把一身膻味给我洗干净。”西门独傲下了道命令,不等他反应便将他丢进冰冷的湖里。   时临六月,北方也只不过是微暖而已,湖水冰得令人打颤,转眼间,夏侯焰已经脸色苍白、双唇泛紫,两手不住地摩挲手臂,缩着身子抵挡源源不绝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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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好冷……   “这、这样对我……很有趣是吗?欺凌一个看不见的瞎子,原来你大唐也不过是教化未开的……蛮族。”   “原来不是胆小如鼠。”西门独傲哼笑,脱下御赐明光甲及军服,裸身跳进湖中,任冰冷湖水如针刺进骨子里。   暖意近身,夏侯焰直觉就是伸手探去,在触到西门独傲温热刚硬的胸膛时又立刻缩回手。   “你下来做……”话未完,夏侯焰已经被两只粗壮的手臂圈在刚刚不小心碰到的胸口,愣得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你、你……”   “我怎么?”西门独傲的视线落在只看得见发顶的人身上,“本将军只有让人服侍过,还不曾服侍过人,你该觉得庆幸。”   “啊!”下一刻,夏侯焰忙着阻止试图解开他身上衣物的手,看不见的他只能胡乱一抓,抓到一只手算是一只,“你做什么?”   “你不洗我只好亲自帮忙。”西门独傲说得好像自己很委屈似的,挣开夏侯焰根本算不上钳制的手,忙着解开他的衣物。   “你、你……”夏侯焰脸上一红,急得大吼:“西门独傲!”   “看来你不像外表般孱弱。”很好,省了他许多事。   “住手!”救不了自己的衣服,转眼间,他身上已不着一丝一缕,伸手向四周湖面搜寻,却抓不到半件衣物蔽体,他狼狈地咬紧嘴唇忍受这折磨和羞辱,不发一语。   失神的绿眸染上火红怒意,如瀑般的金发覆盖水面上的身子,完全不知自己此刻的风情有多魅人。   “你也会生气。”还以为拥有天人般的外貌合该就有天人般的性子,没想到他也会像凡人一样动怒。掬起耀眼的金发,西门独傲知他看不见,放心地低首将唇压在掌中的发上。   夏侯焰转身背对他,仍旧不发一语。这般的羞辱比要他为契丹殉国还糟,他真的后悔,后悔为什么逞一时之强坚决不饮下那杯毒酒,如今才会落得遭人欺凌至此的下场!   一只手从身后揽上他的腰身,打断他的思绪,他急忙握住腰上的手使劲拉开,偏偏又比不上西门独傲的力道,徒劳无功地做无谓挣扎。“你做什么?”   “替你洗去一身膻味。”西门独傲说,另一只手也张狂地抚上夏侯焰的身,倾身凑近他细闻,“你身上没有契丹人惯有的膻味,反倒……有股香味。”   “你、你走开!”   他当他是什么?这姿态、这般亲昵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为何留你活口?”   瞥见他忽然变得更苍白惊慌的神色,西门独傲扳过他面向自己,欣赏他错愕惨白的表情,仿佛欺负他是他目前最大的乐趣,夏侯焰的脸色愈惨白,他眼里的笑意愈盛。   “你……你……”夏侯焰冷得说不出话来。   “我找到你,所以今后你夏侯焰只属于我西门独傲一人所有。”   夏侯焰冷得听不出说话者的话是否是认真的,但这句话却就此命定夏侯焰的来。   湖水依旧寒冷,却敌不过西门独傲这么一句话。   打从心底发起的颤动,让夏侯焰忘了自己此刻正裸身浸在冰冷的水里;比起冰水,西门独傲的话更让他害怕。   03   “不!放开我、放开我!”半刻过后,夏侯焰总算想起还有挣扎这回事,双手抵住西门独傲的身子,执意将自己推离他裸裎的胸口。“放开我!唔……”怎么能!他怎能如此羞辱他!被封住的唇死命地抿紧,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抵抗,就算微弱得可笑,他也不愿成为任人欺凌的玩物!   “挣扎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西门独傲似笑非笑地退离他的唇,勾起的邪笑像是在说他无谓的抵抗既可怜又可笑,只是夏侯焰看不见,兀自苦苦挣扎。   拇指在他因紧抿而发白的唇上来回游走,他顽强的表情让他忍俊不住地哼笑,“你敌不过我的。”   绿眸染上愤怒的火焰,有别于他刚刚失神的死寂,虽然看不见,仍能准确射向西门独傲的脸,“就算是要咬舌自尽也不容你这般羞辱!”   “有胆就试试!”狠话一落,他手指扣住夏侯焰的下颚,施力强迫他开启双唇,俯首探进他的嘴里,强横的舌填满不情愿的口,霸道的气势、刚强的体魄压制着夏侯焰,让他动弹不得。   “唔……不要……”   “你是我的,除非我不要,否则你夏侯焰永远属于我。”双手滑下水面托抱起他,转身走到湖边,西门独傲低头含吮他粉色的诱人乳尖。   推拒的纤细身躯立时一僵,握住西门独傲的双肩奋力抵抗,“不!”   “由不得你说不。”邪笑声轻扬,西门独傲轻咬他,一手轻捏另一边,以折磨人的速度缓慢捻捻。   “不要!求你……放过我……”咬牙忍住发自喉咙深处的呻吟,夏侯焰苦苦哀求。“你不能这样。”   “哪样?”双手抱住夏侯焰的臀举高,灵活的舌顺势向下舔过他平坦的腹部来到他难以掩饰的欲望,西门独傲被他诚实的身体反应逗笑,“看来你并非无欲无求。”   夏侯焰已无法听进他的调侃,悬在半空中的身子失去重心,只能用双手抱紧他的头颅以稳住自己。悲哀与羞耻同时涌上心头,他怨自己为什么不就此淹死,还为了求生抱住这个男人不放!   “啊——”下一刻钟,与脑中抗拒的意念全然背道而驰的热情带领他进入陌生的禁地,理智在瞬间被迫飞离躯窍,只剩最初最真的颤动。薄唇轻启,夏侯焰发出令自己难堪的呻吟。“不要……啊……放开……”   西门独傲哪会理睬他的抗拒!他要这个人,早在初次见到他便立下的决定哪容得他一句话就轻易改变!   西门独傲让松软无力的白皙身子下滑,嵌入他古铜色的身躯,“你有一副敏感的身子。”   “不!”让他死!与其蒙羞至此,不如一死了之,“杀我,求求你杀了我!”   “没那么简单。”他要的人就算已死,他也要从阎王身边抢来,更何况是活人,“除非我要你死,否则你永远死不了。”   除非他要他死……金发摇晃,搅动一湖水波,凉冷如冰的水此刻变得炽热,惧怕占满了夏侯焰的心,他无法预知下一刻西门独做会对他做什么。   直到身体因为异物的入侵感到剧痛而绷紧。   “不!”他怎么能这么做!“出、出来……不……”   情欲因为夏侯焰惊慌失措的反应而高涨,西门独傲伸舌滑舔自己因欲望而发干的唇,欣赏水中夏侯焰无助的挣扎,无神的绿眸此时已成墨绿,别有一番风情,勾出他更多探索的兴致。   “求你……放过我……”连连喘气,一句话也说不完整的夏侯焰苦苦哀求,西门独傲带给他的恐惧大过以往所承受过的,他的自尊全然崩解,只求他给他一死,不要这样污辱他!   “痛……求你放……唔……”他还有什么颜面活在这世上?亡国难以成为他自戕的理由,是因为契丹存亡于他自身无伤,所以不必以死相赴;但西门独傲的凌虐,残忍地蹂躏他仅存的骄傲与自尊,更让他生不如死。   咬舌自尽!是的,他还有这步路可走。一丝理智回笼,夏侯焰伸舌在贝齿之间,猛力一咬。   “你敢!”正从泛红的乳尖抬头欲吻他的唇的西门独傲,察觉到他正在做什么,立刻抬起空出的手指塞进他的嘴,承受夏侯焰自戕的狠咬,洁白皓齿陷入皮肉,痛得他直咒:“该死!”   饮进腥甜的鲜血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楚,也感觉不到一丝死亡气息,夏侯焰张开绿眸,虽看不见也知道在齿间阻止自己寻死的是什么。   “想死还得经过我允准!”西门独傲又气又怒,抽出被咬得有数道鲜红齿痕的手指,压着夏侯焰强迫他贴近,立刻以张狂的硬挺在他体内冲刺。   “啊——”夏侯焰痛呼。   “你想死,我偏不让你死。”敢违背他的命令就要有生不如死的觉悟!西门独傲气恼地低吼。   “好痛……不要动……求你不要再……啊……”   他有什么能力让他失控如斯?不过是一名亡国奴,不过才见过两次面,怎么可能引出他激烈的渴望?   他西门独傲身边不乏美艳绝色,嗜血纵欲于他好比家常便饭,为的是止饥;但今日他纵欲饱足的同时,一抹异样的感觉飞快划过胸口,甩也甩不掉,让他失控得有如脱缰野马,激越奋进,贪婪地掠取一切。   该死!他要他,他是属于他的!毫无道理的念头盘踞在他脑海,使他孟浪地更进一步占有。   数点热液忽地滴落在西门独傲汗湿的胸膛,无神的绿眸扑簌簌地流下晶莹剔透的泪珠,禁不起风吹般的孱弱非但没有勾出他的怜惜,反而令他动怒。   属于他有这么痛苦?   ???   “殿下、殿下……”   双眸缓慢露出碧色的绿瞳,立在床沿频频呼唤主子的怵言总算松了口气。   “是怵言吗?”干渴的喉头困难地吐出话语,伸长手在半空中挥舞,最后落入因练功而显厚实粗糙的手掌。“你还好吗?”   自己病成这德行还问他是否安好,怵言摇头叹气。“我没事,倒是殿下昏了好些天。”   昏?“我怎么了?”夏侯焰欲坐起身,无奈力气像全被抽光似的,无力撑起自己,股间的痛更让他只要轻轻一动便疼痛难当。   如此看来,那不是梦了……夏侯焰在心里叹道。倘若只是恶梦一场那该有多好,他宁可留在契丹继续被视作野种,但是契丹已经亡国了,唉。   怵言不明所以,只当他生病无力,出手扶他坐起。   “现在觉得如何?需不需要请大夫看看?”   他摇头,苍白依旧的唇饮进怵言送来的水,总算解了喉间的灼热。“我人在哪里?”   “怵言?”身边温暖的气息忽地消失,夏侯焰心惊地挥舞双手。“你在哪里?不要吓我!怵言!”   怵言赶紧上前让主子抓住他,迟迟才道:“我们在镇远府,西门独傲的将军府。”身为亡国奴又屈居敌人屋詹之下,虽说他本就无忠于契丹之心,但主子是契丹人,他多少是有点顾忌。   “西门独傲的宅邸!?”他在西门独傲的宅邸!“怵言,带我走!我不要在这里,带我走,走得愈远愈好!不能留在这,我不能……”   “殿下请冷静!”怵言反手握住主子纤细的双臂,被这份他从未在主子身上见过的慌张震住。“殿下!如今我们是战俘,只能任人处置。”   战俘!夏侯焰的金发因为摇头而散乱,半遮半掩的容颜除却脆弱只剩害怕。“我们不能留在这儿!西门独傲他……”“我怎么了?”   低沉的嗓音慵慵懒懒进入夏侯焰的耳,乍听之下是全然无害,但夏侯焰心知肚明,这名男子没有一刻无害。   “我打扰你们了吗?”眯起的黑眸看着夏侯焰凌乱的衬衣、削瘦的肩、白皙胜雪的胸膛、散乱的金发与无神脆弱的绿眸,皆在无意中燎烧他腹间的欲望与……厌恶。   那该死如天人般的圣洁无辜是要装给谁看?要谁同情?“将军。”没有察觉到西门独傲异样的怵言起身行礼,退至一旁。   “怵言?”为什么要用这般恭敬的言词对西门独傲?“怵言,你……”   “他已是我西门独傲的下属,你有什么意见吗?”西门独傲径自替怵言给了答案。   “我仍可负责照顾殿下,保护殿下安全。”这是他答应归入镇远府的原因,虽然他并不明白何以西门独傲会应允让殿下和他一同住进镇远府。“一切与契丹灭亡前无异。”   怵言用自己的忠诚为他俩换一个栖身之所?夏侯焰再也无力坐起,瘫倒在床铺上频频摇头,难道这就是他的宿命?   “殿下?”从未见主子有过这般绝望的神情,一时间怵言也慌了。“请殿下明白,若怵言不答应,你我只有死路一条,我只求护殿下周全,别无他意。”西门独傲丢下“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两条路给他选,为了主子他又能如何?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带主子冲破镇远军的包围逃出幽州啊!   “我明白。”扯出一抹苦笑,夏侯焰只能认命,谁教他眼盲,注定成为他人的负担。“是我对你不住,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怵言心甘情愿。”从一见到主子就立誓尽忠,他不觉得自己被连累什么。“怵言会保殿下周全,与契丹未亡前一样。”他再次保证。   “不会一样了。”低喃出对将来的无奈,他知道一切都会不一样,并非怵言所以为的没有什么会被改变。   “殿下……”   怵言想反驳夏侯焰的说法却被打断。   “出去。”当他不存在吗?被主仆二人冷落在一旁的西门独傲,终于忍不住动气了。   “殿下身体未愈,需要静养。”他进镇远府,并不代表对西门独傲尽忠,他怵言只有一个主子——夏侯焰。“请将军离去。”   西门独傲挑起眉,颇有兴味地连呼啧啧:“这里是我的镇远府,可不是契丹王城,我待在哪儿还需要你的同意吗?”   “我的职责是照顾殿下。”怵言毫不退怯的应答。   “契丹已经亡国,没有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你既已归入我麾下就该听命于我。”蠢奴!难怪注定只有奴才命!“出去!”“恕怵言无法从命。”   “你不怕我杀了你?”西门独傲威胁道。   “不要!”出言喝止的是床榻上听出西门独傲杀意正盛的夏侯焰。“怵言,你先出去。”不能让怵言白白送命,他已经连累他太多,不能连他的命都拖下水。   “殿下……”   “先出去吧。”夏侯焰命令道。   “是。”怵言依令退出房内。   西门独傲反身关门上闩,一步一步,刻意缓慢且发出声响地走近床榻,黑眸注意着听他脚步声愈近、眉头蹙得愈紧、唇咬得愈苍白、身子骨愈是颤抖的夏侯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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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光是用声音就足以折磨得他不成人形,像风雨中独在巢中的孤雏,可怜兮兮。   “怕我吗?”掌心抚上他苍白的颊,还来不及感觉到肌肤的触感,夏侯焰已经怕得跳开,摸索四周吃力地爬到床的最角落缩成一团。   “不要碰我。”   “你愈是这样,我愈是想要你。”西门独傲握住垂落在床的金发。一个瞎子,看不见任何东西,更看不见自己的发被他握在手中把玩,多可惜,如果他看得见,此刻自己就可以看见他更惊恐的表情,那又多了一项乐趣。“尽管逃、尽管躲,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你。”   夏侯焰将脸埋进屈起的双膝,不去听、不去想他信誓旦旦的言语。他只怕他又像在湖边那样,将他的自尊狠狠踩在脚下践踏蹂躏,他禁不起那样的污辱,再也禁不起!   “怵言是一个忠心的护卫。”微卷的金发与修长的手指交缠,西门独傲抬手将发凑近鼻间,嗅着婢女在他昏迷帮他沐浴时所用香料的气味,淡淡的香味如同江南夏初盛开的茉莉。   绿眸从双膝间露出,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因为感觉不到西门独做人在何处,可又不敢伸手探索而慌张蹙眉。   他人在哪里?离自己有多远?又要对他做什么?一连串的疑问在心里冒出,化成害怕与惊惧。夏侯焰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他需要怵言,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人在身边,才能消除一些他对西门独傲的恐惧。   “想逃吗?”长臂一伸,勾揽夏侯焰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他扯进怀里,西门独傲倚在床梁,欣赏他徒然无功的挣扎,和想呼救又怕守在外头的怵言闻声冲进来见到这情景的压抑。“怕让怵言看见这一幕?”   “放开我!”生病未愈的暴吼听来像轻喃,一点威吓意味也无,听得西门独傲直叹。   “刚出生的猫都叫得比你大声。”   夏侯焰咬牙垂下脸,双手揪着被褥,忍住一波又一波的晕眩与难受得几乎撕裂全身的异样感受;西门独傲的接近唤醒他的身体在湖边的记忆。   自小就看不见的他,为了补足自己眼盲的缺憾,便不停锻炼其他的感官,努力让自己过得与常人无异;眼不能见,至少也能用身体去感觉周遭事物、用手去看东西、用耳去听辨来者何人……再逼自己一个一个去记,久而久之,靠身体记忆已成习惯。   此刻,他恨自己有这份可笑的本领,他全身上下因为西门独傲的接近而忆起当日难堪羞耻的感受!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不要再这样折磨他,他只是一个于世毫无用处的瞎子啊!“放了我……你!”   “休想。”壮臂加重紧箍的力道,斩钉截铁的语气告知绝不改变的意念。“我说过你属于我。”   “我不过是个瞎子,你……”   “你和怵言的主仆之情好到什么地步?”西门独傲问。   夏侯焰一愣,想不透他此问的用意何在。   “怵言是个忠仆,你夏侯焰又是个怎么样的主子,值得他为了保你,委屈自己投入我麾下,嗯?”曾与怵言过招片刻,探出他有的是本事独自一人逃出幽州城,偏偏,他为了夏侯焰甘愿留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夏侯焰不明白他的话。   “他为你屈居成为我手下,而你能为他做什么?”   失焦的绿眸蒙上顿悟与不可置信,缓缓回头,感觉到脸颊拂过一股热气与浓浓肃杀的血腥味。   “不相信?”眼盲心倒不盲,他早该知道的,那日在契丹王城内听见的那番话,便可知夏侯焰绝非属世俗愚昧之流。   “我能以你的命要胁怵言为我所用,当然也想看看你这个做主子的会怎么看待他的命。”   “顺我者生,逆我者亡。你要不顾怵言的命违抗我也可以,或是从今以后依顺我也成,怵言的生死就全看你如何抉择。”他只手托颊靠在屈起的膝上,观赏好戏似的看着夏侯焰因他所言而忽白忽青的脸色,“你的决定呢?”   “这般凌辱我于你有何好处?契丹可曾犯你大唐疆土、伤你丝毫,让你以此作为报复?”夏侯焰不懂。   “契丹与我既无怨也无仇,只是很不巧,大唐皇帝欲取契丹一统北方,你正巧被我遇上,而我也一时兴起想将你纳入掌心把玩,无因无果,全系巧合。”   “折磨一个目不能视的弱者会让你感到快乐?”夏侯焰忿忿地说。   这句疑问让西门独傲的眉拧起,他移转话题道:“你的决定如何?”   他的言下之意是若不顺从,他将取怵言的命;已经连累怵言够多了,他不能再害他丧命。   双肩因沉重的呼吸而颤动,轻启双唇吐出可悲的决定:   “随你,一切都随你。”   语毕,一只手扳过他的脸,还不及意会西门独傲要对他做什么,双唇已被牢牢锁进霸道的封缄之中,了悟之余却吐不出内心深处的叹息。   他终究逃不离乖舛的宿命,和注定终生眼盲一般,他躲不过既定的命。   不挣扎了,再多的挣扎、再怎么抵抗宿命,只会让自己落得更悲惨的遭遇。那日的不肯以身殉国换得今日西门独傲的百般凌辱,若再违抗无力改变的命运,只怕这回将危及他人。不了,就此认命吧,一个瞎子哪里需要什么傲气,于世无用之人何来尊贵之说。夏侯焰反复对自己这么说着,努力想说服自己不要在乎被践踏的一切。   哪怕被践踏的是他仅存的孤傲与自尊。   04   粗糙的指尖抚过怵言送上的花卉,夏侯焰静静感受指尖传来如丝缎般的触感,嗅进一抹淡雅幽香,轻声道:“是百合。”   站定在凉亭一隅的怵言先是点头,而后想起主子目不能视,改以开口回道:“是的,殿下。”   “别再叫我殿下,契丹已亡,没有王族的存在,也没有什么殿下,我只是个平民百姓。”   “但是……”   “就叫我夏侯焰吧,怵言。”   “夏……”困难地吐出一个字,最后还是改不了口,怵言一脸为难,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请殿……公子恕罪,怵言改不了,可否以公子称之?”   “我视你如唯一的亲人啊,怵言,而你却如此见外。”   “称您一声公子已是怵言的极限,请公子见谅。”   见谅?夏侯焰摇头。“怎能怪你,是我累了你,得陪我在这儿受罪。”   “我并没有受罪,只要公子安好,我就好。”   “我希望你能为自己设想,不要因我而耽误自己。”   “公子要赶我离开?”   “你知道我只信任你一人。”夏侯焰喃喃低叹:“何苦将自己的命交给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护你?”   “公子?”   “没事,我累了,想回房休息。”夏侯焰起身,扶着凉亭护栏沿边而行。   怵言上前搀扶,立刻被夏侯焰拍开,“不要碰我!”   主仆二人间的气氛为之一僵。   “我……”惊觉自己失态,夏侯焰百般叹息又无奈。   “我以为公子对镇远府的地形方位尚未熟悉,才出手相扶,有失礼之处请公子恕罪。”   “是我的错,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看不开,冲不破国西门独傲而筑起的心防,无法再与他人碰触使然,怵言只是好心,是他失礼。“我自己会走。”   “可是您不了解镇远府的方位,怎么……”   “总要习惯的。”仰首任北方暖阳照在脸上。奇怪,脸上明明感觉到温暖,心中却一阵寒凉,暖不了,怎么都暖和不了。“这个地方我总是要习惯的。”   “公子心里有事?”   夏侯焰摇头,佯装无事地漾开笑:“你多想了,我只是想早些熟悉这个地方,毕竟这儿是我的牢笼不是吗?”   “公子若想离开,我会设法……”   “我不想离开。”天知道他有多想离开,也知道一旦他说要离开,怵言会不惜一死带他离开;然他更清楚自己是个累赘,怵言带着他绝对逃不过西门独傲的追捕,他又何苦教他走上绝路!“如果你想离开,尽管说一声不,就算是不说也行。”咚的一声,怵言单膝跪地,“怵言誓死跟随公子。”   “别又跪下去了。”听见清脆的点地声,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怵言的毛病就是太固执拘礼,才会不懂得为自己着想。“起来,我无意试探你的忠诚,全是以朋友身份劝你,你要多为自己着想,别顾虑我。”   “公子心里肯定有事。”公子日渐单薄的身子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每日从校场赶回镇远府就见公子倚窗发愣,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教人看了不忍,到底公子是在愁些什么?“何不告诉怵言,怵言定会为公子效力。”   “真的没事。”相伴多年真的不容易瞒。“你在校场可有遇到困难?以降兵之身成为大唐校尉恐怕会引来许多怨怼。”   “没这回事。”怵言不忍逼主子过甚,顺着移开话题:“这也是我感觉疑惑的地方,没有人将我视为契丹降将或特意刁难,只当我是大唐校尉。”   “这样啊。”夏侯焰半倚靠亭柱,撑着日渐孱弱的身体。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数日未曾好好进食,实在很难打起精神。“怵言说句话,公子不要见怪。”   “有话就说,你我不必客气。”   “镇远军十万余数皆服膺于西门独傲一人,谁居将领地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帅名叫西门独傲。怵言有些了解为何大唐皇帝会将北方交由西门独傲镇守,而契丹为何会禁不起一战便告灭亡。”   “从古至今,所有英雄豪杰都有让平凡百姓臣服为他卖命的特质,若没有这样的特质,如何领兵?”夏侯焰闭上眼半寐半开口:“若你所言属实,那么他成为一方霸主也是意料中的事。”   “何出此言?”怵言一惊,镇远军为大唐十二道兵力之一,可主子的话中有话,暗指西门独傲可能拥兵自重,叛离大唐。“镇远军臣服的人是西门独傲而非大唐旗帜,试想,若他登高一呼欲在漠北称王,天高皇帝远,大唐皇帝又能奈他何?再者,大唐气势已由盛转衰,各地节度使各拥重兵,只要有异心,都可划地称王,大唐开宗太祖不也是因为拥兵太原而兴兵灭隋吗?”   啪、啪、啪——连连掌声来自不知何时倚在拱门边的西门独傲,唇角上扬,眼中有着淡淡的讶异。   假寐的眼忽而张开,夏侯焰无意识地握着衫摆暗绞,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西门独傲的出现和消失一样毫无征兆,每每让他心惊。   “如果你看得见,我定给你参军之职。”西门独傲笑道,目光转向怵言,“你在校场练兵结束了?”   “是的,将军。”怵言答道。   “再练一回。”   怵言抬头,不懂他的意思。   “由丁忠检阅。”西门独傲侧首瞥向身后副将,“丁忠,和怵言去校场。”   “是,将军。”丁忠得令,强压下听到被主子收容的契丹人所说的话时的震撼。这话还是听听就算,别传出去的好,天老爷,谋反哪!那个契丹瞎子竟敢说出这种不要命的话来!他暗暗叫糟,急急挥手招来怵言一同离去。   偏偏,怵言未移一步,反道:“我先送公子回房再……”   “我会命人送他。”西门独傲不容反抗地道:“去。”   “你说我仍可照顾公子!”坚持先送主子回房休息的怵言,当场又跟西门独傲杠上。   “去吧。”嗅出火药味,生怕怵言有什么闪失,夏侯焰开口:“如西门……将军所言,自会有人送我,怵言不必担心。”   “是,公子,怵言告退。”   立时,后园只剩二人。   ???   “你在护他。”听不出是介意还是谈笑,西门独傲的语气如平日一般慵懒,只是眼眸中闪动着复杂的情绪。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受我连累。”夏侯焰头颅斜靠在梁柱上,在怵言面前强打起的精神在西门独傲之前就毋需再装,闭目好一会儿,又伸长双臂小心翼翼地在前方探路,脑中边回想怵言带他来此的一路上告知的步伐距离和方位,现在他只想回房休息,不想和任何人交谈,尤其是西门独傲。   “我说过会差人送你。”   “我自己会回去。”   “是吗?”西门独傲纵身飞落在夏侯焰面前,等着他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才移了三步,夏侯焰伸长的手便触到他结实的胸膛,他立刻如遭电击般将手缩回。   他在他的前方!错愕染上夏侯焰碧绿的眸子,连连退了好几步。怎么会?之前听声音明明是在他的左后方啊!   西门独傲哼笑他如惊弓之鸟的无措模样后,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一声不吭就抱起他,胡乱在园内绕了几步才放下他。“这样你还能自行回房吗?”   白皙的容颜因为一阵昏眩而更显苍白,昨晚因为西门独傲的侵犯让他一夜无眠,现在他又故意搅乱他默背的方位让他回不了房,他到底要逼他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夏侯焰疲软地蹲下身子,想了想,索性坐在泥地上,屈起双膝埋脸闭目。   此时他庆幸自己目不能视,此举若惹人侧目,至少他看不见,便不用去理会。   好累,真的好累……如果能就这样沉沉睡去永远不醒的话,怵言便可以不必顾虑他自己逃离幽州。他记得怵言曾提过自己是江南苏州人,如果能逃,想必他会回苏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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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可在这儿丢人现眼也不肯向我求援?”   垂了满地的金发回予他静默的答案。   “夏侯焰?”西门独傲伸脚戳他几下,也不见他有一丝回应,“夏侯焰!”好大的胆子,竟敢反抗他,把他的话置之不理!他蹲下身,大掌抓起一把金发,正要猛力向后一扯逼他抬头之际,就见纤细瘦削的身子往他这方侧倒,金发的主人落进他敞开无防备的胸口,头颅垂枕在他的心窝,呼吸低浅缓慢,呼出的热气袭上他的胸膛。   西门独傲为之愕然,脸上惯有的冷峻邪气如被敲出一道裂缝的面具,漏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让西门独傲此刻的脸显得可笑。   若是有人正巧从后园经过,绝对会因为看到西门独傲现在困惑的模样而大笑从此不再视他为鬼神之属。   当然,那还得西门独傲并未将他灭口才成。   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西门独傲不可置信的盯着夏侯焰,无法相信有人胆敢在他面前闭眼入睡。   “哈哈哈……”有趣,真的有趣!西门独傲抚额大笑,不消说,夏侯焰的拗脾气给他极大的乐趣。   若不是这样,如何引起他捉弄的兴趣?   双臂伸入夏侯焰身下,西门独傲将他抱起,“若被人瞧见我这般待你,今后我西门独傲的威严岂不扫地?”俯首看着夏侯焰的睡颜,他喃喃自语地轻笑道,忍不住俯首吮吻他被金发半掩的额。   在他怀中的夏侯焰像是有所感应似地动了动身子,双眉蹙起,露出痛苦的表情,轻启双唇不断低喃:“求你……求你放我……不,不要!”   西门独傲含笑的唇立刻抿紧,怒意猛然袭上心头,忽起的怜惜因为夏侯焰的梦呓消散无踪。   梦中有他难道就如此痛苦?该死!   说不上原因的,一股怒气就此萌生,像尖刺刺进他的胸口,不会要人命,但会痛,该死的夏侯焰竟让他感觉到痛!   “绝不饶你,夏侯焰。”西门独傲咬牙低声嘶吼,深深的挫败激得他立誓道:“我绝不放手,绝不!”   恶梦当头的夏侯焰仍不知自己梦中轻吐的哀求与滑落的热泪又为自己添上一笔惨绝,抱他回房的人已是怒气满溢,一发不可收拾。   ???   “不要……够了……啊——”依旧剧烈的痛楚感和沉重的压迫感让夏侯焰苦苦哀求,巨大的侵占远超出他所能忍受的负荷,频频抽搐的身子偏又将西门独傲往更深处牵引,惹来更大的痛苦。   “不会只有这样。”湿热的汗滴落在泛红的身躯,西门独傲俯视身下金发散乱的人儿,邪笑轻扬。   “停……求你停下来……啊!”绿眸盈满痛苦的泪,却也矛盾地因无可掩饰的欲望而显得异常晶亮,金发随主人的扭动挣扎更加凌乱,显得美艳可人。   而这一切只有他西门独傲能看,只能属于他!   拉起平躺在床榻的夏侯焰,西门独傲握住他一脚脚踝拉开,另一手游移至他腰背猛力将他压向自己,两副躯体相贴有如双手合掌,毫无缝隙。   “啊——”一波剧痛如利刃划过全身,夏侯焰弓起紧绷的身体却适得其反,反而再一次尝到撕裂身体般的疼痛。   西门独傲忽然伸手将夏侯焰的后脑压向自己,恶狠狠地吻着他,以惊涛骇浪的霸道占去他的唇、他的呼吸和他的痛苦呻吟。   不顾他的挣扎、他的泣声哀求,一意孤行地满足自己勃发的孟浪。   直到报更声三响,西门独傲恍如狂纵过后的野兽,慵懒地侧躺在夏侯焰身侧,把玩他一头黄金般的卷发,吻上他的发似乎已成习惯。   结束了吗?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回来,气息未平的夏侯焰如同过去的每一天缩进床内侧,不愿贴触到背后的西门独傲,神智虽已涣散,却因为他并未离去而不敢大意,硬是勉强自己清醒。   金发忽然被扯,夏侯焰不得不翻身正对着他,酡红的脸、粉嫩湿润的唇,全是他西门独傲的杰作。   “你是我的。”霸气地宣示主权,西门独傲拉过他吻上眉心,果不其然,立刻被一双手推开他刻意营造出的亲昵,令他浓眉不悦地紧锁。   看不见他表情的夏侯焰仍然和之前的每一夜相同,对他专断的结语没有予以回应,身子更防备地往床内缩,启唇试探地问:“你可以走了吗?”既然已经结束了,应该可以让他有片刻的时间喘息吧!   之前,西门独傲只要餍足就会离开这里回他自己的宅院,但是今天他迟迟没有离去的打算,这举动教他胆战,怕他又想出什么法子要羞辱他。   “这是我自己的府邸,我爱睡哪儿是我的事。”   他言下之意是……会意的夏侯焰突然颤跳起身,想起自己身无寸缕,慌忙抓了床被遮掩,曲起身子缩进角落,长发垂落盖上整张惊慌失措的脸,风中孤雏似的中怜姿态正惧怕着此刻近在眼前的狂风暴雨。   “你太聪明,省了我浪费唇舌的时间。”西门独傲轻松的语气反教夏侯焰害怕得直打颤,然而此刻他说话的神情未若语气般轻松,目光带有深深的探索,只差没将眼前脆弱的小动物层层剥开看个仔细。   “你不能留在这儿!”心慌意乱下,夏侯焰浑然忘记他要求的顺从二字,满脑子只想着:天!难道连一点喘息安心的时间也不给他吗?真要逼他到这种地步才甘心?   “我不能?”黑眸危险地眯起,原本慵懒恍似盘踞深幽林地的豹子般的身体突然绷紧,转变成凶猛的猎杀者移向角落,凑近唇将热气吹到夏侯焰脸上。“你说,我不能?”   夏侯焰缩得更近角落,嗅到他的气味,感觉到强烈的压迫,他的身子颤抖个不停,久久不能成言。   西门独傲伸手拨开他遮脸的发,这才瞧见绿眸中的恐惧害怕和间不吭声直流的泪。   该死!水做的应该只有女人。夏侯焰——这名字既然属火,又何来那么多眼泪可以流?   更该死的是——他竟然因为这样而动摇!   冲动地握住他的手腕,拉他入怀紧紧拥在胸前,西门独傲连连咒骂自已何必多此一举;他厌恶他的碰触,他何必自讨没趣。   再者,惹他痛苦是他一开始就引以为乐的事,更决心要捉弄他直到厌烦为止,他又干嘛像自己挨了一刀似的跟着他痛?   “不准掉泪!”最后,他不减霸道地吼。   他何尝想掉泪?被搂进他怀里的夏侯焰全身绷紧不敢动弹,心里有更多的不满和委屈。   自己又何尝愿意像个女子一样掉泪?但连月来所受的委屈早超出他能忍受的范围,偏又绝不能让怵言知情,天晓得他已经不像人,反而像只被人豢养的牲畜,这样的他难道还没有资格掉泪?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宣泄情绪的方式,难道他连这也要夺走吗?   “不准再哭!”头顶霸道的命令再度落下,但已经没有威吓作用,只让夏侯焰的泪掉得更凶。   夏侯焰听见他突然暴怒的嘶吼,虽然害怕,但还是止不住泪,满脑子只记着今晚他得悬着一个心惶惶不安地度过,又担心日后天天得这么过,他知道自己终有一日会因受不了而选择自戕。   但他深知若有一日他自戕,西门独傲绝对会迁怒怵言,杀他泄愤。   “该死!”西门独傲恼怒地吻住他的口,拒绝再看那双什么都看不见就只会掉眼泪、偏偏又该死地吸引他的目光,逼他不得不去看的碧绿眼珠。   夏侯焰无力也不能抵抗,只是一迳地承受,直到西门独傲忿忿然地跳下床、弄出好大的声响离去后才敢有所动作。   扶着床沿慢慢挪动身子下床,夏侯焰跪在地上摸索被西门独傲丢散四处的衣物,探出衣袖领口所在为自己穿上,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勉强套上裹住身子,狼狈的样子更显得可怜。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穿戴得如何,他看不见也不知道哪里穿错,过去穿的是他熟悉的契丹服饰,可以自己换穿整齐;如今换成唐服,他不知道该怎么穿才对,但总比衣不蔽体好,每日清晨奉命替他打理的仆人也不至于起疑心。   拖着大片衣摆而不自知的他转身又伸手在半空中探路确定自己身在何处后,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数着步子,一、二、三、四……以如此方式走到每一扇窗前确定窗子是否关妥。   光是这样一个寻衣、穿衣、探路、关窗的动作就花上他好一段时间,之后夏侯焰再依样画葫芦,伸长双手探路并数着步子朝门板走去,终于摸到门边,赶紧再走两步伸手握住另一扇门,之后,挪空一手朝半开的门口探了探,确定真的没有人之后,总算放松了僵硬的表情,双手同时合上门板。   夜过去了。   费了好久工夫,等他确定完毕,四更锣也已敲响,他才摸着墙沿路探到枕椅所在,躺上去闭眼入睡。如此的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只是怕西门独傲并没有真的离开,现在确定他走了,他才容许自己安心地躺在已经逐渐习惯的枕椅上闭眼入睡。然,即使他如此小心,伸手可及之处毕竟有限,所以一直没有发现门前看着他一举一动的人影。   那双神色复杂的黑眸,每夜每夜,总是跟随着他小心翼翼的防备举动,直到他关上门扣紧闩为止。   05   “眼不见为净,耳不闻谓静,唇不语为默,心不思谓愚。”夏侯焰自嘲地学起晋人殷浩在半空写字边吟道。   “公子何出此言?”   “只是闲来无事自娱娱人。”夏侯焰浅笑,时日久了,倒也真能在怵言面前装出与在营州无异的风轻云淡,不让他起疑心,“你该去校场了不是吗?”   “是的,但公子近来瘦了许多,怵言要盯着公子吃完早膳再去。”   “啊?”夏侯焰好半天才理解他的话,想起自嘲前他在做些什么。“是吗?我还没吃完?”十指往桌上一探,果不其然手掌托起的碗还有些重量。   “您变了。”怵言道出观察数日的心得,担忧地皱起粗眉,“怵言还记得您是随遇而安的人,如今看起来很不快乐。”   “有吗?”夏侯焰放下碗,改摸双颊,故作不解,“我想八成是因为我还念着契丹族人,你知道的,遗忘需要一段时间,不必担心。”   依主子的性情,一月有余的时间还不足以淡忘吗?常年跟在身后看尽主子一举一动的怵言压根儿不信,更何况他很清楚主子根本没把契丹灭国当一回事。   一定有其他事困扰主子,让他不快乐。   “快去校场,别误了时辰。”夏侯焰端起碗,一手执箸扒了口粥。“我会好好用膳,快去,别让人以为你恃宠而骄,徒惹不必要的麻烦。”说着,执箸的手探向桌上菜肴,再夹进一口以示证明。   怵言得到主子的保证后,才放心地纵身以轻功飞奔向校场。   细听身旁已无人声,动箸端碗的手陡然放下,撑起身欲探路回房;多亏有怵言帮他,让他很快地记住方位,能自行来回于厢房和后园之间。他后来才知道,西门独傲将他置于镇远府最少人经过也最角落的偏院,这恐怕是他对他唯一一件算得上好的事了。   “你答应他要好好用膳,难道你想食言?”   又是他!“北方没有敌人让你操心了吗?”为什么他老是来扰乱他仅存的宁静时刻?难道大唐的将军每个都像他如此轻松,三天两头不去军营也无妨?   “愈来愈放肆了。”近日愈见他反骨外露,是耐不住了吧。西门独傲很是期待,偏偏一张嘴就是不饶人。“胆敢这么对我说话。”   夏侯焰无言以对,怔怔地垂闭无神的碧眸。他自知有一身反骨,可惜遇上的是西门独傲,他纵有反骨也只有被打压的份,唯一能反抗的,只剩思绪了。   他能利用怵言控制他的言行,却控制不了思绪。   “坐回去。”西门独傲已落座在与他面对面的位置,他命令他回石桌前,完全没有搀扶的打算。   “我不饿。”   “坐下来吃完!”   夏侯焰无可奈何地探着路回座,鼻间充斥着早膳的香气,却一点胃口也无,“我真的不饿。”   “不饿也得吃。”西门独傲拿起一旁的空碗替自已盛了一碗粥。“我陪你吃。”   夏侯焰闻言一愣,陪他吃?恍惚间,他听见木箸敲响瓷碗的声音。他真的吃起来了?   “怎么?难不成要我喂你?”无伤的调侃语气首次出自西门独傲之口,一样的声音,却让夏侯焰不敢认定这话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他是不是抑郁太久产生幻觉?   “张嘴。”西门独傲命令道。   不是幻觉!满嘴的芙蓉豆腐唤醒他错愕失神的神智,这不是幻觉!夏侯焰吞进豆腐,再次确定他附近真的有人,而那个人真的是西门独傲。   但是……   “再张嘴。”   “我……唔。”被硬塞进满口翠绿白菜,他根本说不出话。“多吃一点,你太瘦了。”喂出兴趣来了,西门独傲干脆放下碗,也不管自己吃饱了没,大玩夹菜塞满夏侯焰嘴巴的游戏。   “够、够了。”慌忙挥舞的手总算抓到那只不停送菜进他嘴里、害他险些喘不过气噎死的元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出现绝非只是为了看我用早膳,到底有何目的?”大白天的,难道他还想……   “我到底还是凡人,别把我想得太厉害。”看他忽白忽红的脸色,不用说他也猜得出他在想什么,西门独傲好笑地言明:“我至少也需一段时辰休养生息才成。”   “你……”没料到他会说出如此暧昧不明的浑话,夏侯焰当场不知如何应对才好,浑然不觉以往听见他声音便起的恐惧害怕今日并未笼罩上身。   原来他也有这种表情。西门独傲就像穷极一生寻找宝物而终于发现宝藏的寻宝者,惊讶竟能在他脸上看见有别于恐惧害怕的神情,憨直得惹人发笑。   有趣。他仿佛又发现新奇的玩意,黑眸透露更感兴趣、企图挖出他更多神情的兴味。   一直以为见他痛苦他会开心,一开始确实是如此没错,谁知道之后却趣味大失,不但没有意思,反而害他没来由跟着痛;现在好了,发现他受窘时的表情如此有趣足以逗他开心,或许他该找些新玩法了。   “再吃一口。”西门独傲趁他失神,扭腕扯开阻止他喂食的手。   “西门……唔。”又被塞了满嘴菜,双颊因困窘而酡红,夏侯焰连忙向后倾拉开距离。“我真的吃不下了!”   “把粥喝完就放过你。”西门独傲提出条件。   双肩垂下,无可奈何的妥协,夏侯焰端起碗有一口没一口地闷闷喝粥,最后终于把一碗粥喝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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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退下了吗?”夏侯焰问。   “等我吃完再送你回房。”   “多谢你的好意,我可以自己回去。”起身摸索离去的方向,不敢再和他同在一处,怕又得面对他猜想不到的危机。向来能持平的心总会在西门独做出现的时候变得无法平静下来,会悬在半空中担忧他下一步的动作,还有害怕自己是否能顺利因应、安然过关。   “坐下。”一定要逼他口出命令才肯乖乖就范吗?“你的脾气真拗。”   “我没有。”说他拗?生平头一遭被说拗,夏侯焰更是伸长手决定自己回去,心里已经有底之后会遭他如何报复,但就是容不得自己再顺从他,他真的是受够他日夜的凌虐了。   “我说你有你就有。”晃眼间,西门独傲已经抱起他,硬是把他逼坐上石椅,“安静点,今日我不想和你吵。”   夏侯焰抿紧唇,双手绞动衣摆,索性坐在石椅上闷不吭声以示不满。   这是他俩首度相安无事同在一处。西门独傲放下木箸,改以只手撑颚端视对面低头不语的夏侯焰。   被这陌生的氛围弄得快喘不过气,夏侯焰忍不住深深呼吸,双肩轻耸的细微动作被西门独傲看进黑眸。   “你很怕与我共处?”   夏侯焰没有回答,兀自绞着衣摆。多说只是多添争执,最后仍是苦了自己,还是少说少错,免得又被激起性子,口没遮拦地累得自己受苦。夏侯焰虽然是这么心想,却仍忍不住为自己这般可悲的念头叹息。   “别再绞了。”西门独傲握住他绞红的双手。   “喝!”绞衣的动作突然被制住,夏侯焰霎时回神,向后倾倒,眼看整个人就要摔到地上。“啊——”   一只大掌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稳住他下坠的身势,语带笑意:“你就不会小心点吗?”   感觉脸上多了他的鼻息,提醒两人距离所剩无几,夏侯焰像是心口忽然被人箍住般一窒,“放……”   “放开你?”西门独傲替他接下话。“你就不能换点词说吗?”说句感谢会死吗?他让他不至于摔到地上挨疼的不是吗?   “你……让人看见不好。”   “你也会在意他人的目光?”西门独傲挑起眉,语带讥讽:“你目不能视,在意不觉多余?”   绿眸先是愕然一瞠,最后半掩,他已心力交瘁至极,开始顺着他的话意讥讽起自己来:“你说得对,又何必在意,我目不能视在意也没有用,早就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说到最后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不知道这番顺着西门独傲之意说的话更是惹他生气。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情你、放过你?”错,那只会让他更恼火,该死,那夜刀割似的痛又随着他的笑声一刀刀往他身上划。“不准笑!”   不能视物的两潭碧池漾动哀怨秋波,他不懂,不准他哭又不准他笑,唇角不住挑起轻蔑,出口质问:“你到底要我怎样?要欺我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连哭笑都不得自由吗?这就是你要的?”欺凌一个弱者到底有何乐趣?   “告诉我,这样拘禁我你从中得到什么快乐?你能不能一刀杀我了事,别再折磨我?”凄楚沾染上夏侯焰白洁的脸,眉宇之间净是可能随即消逝的空洞,大有将如烟雾被吹散消失的错觉。   西门独傲没来由地心头倏地一揪,粗臂扣紧他腰身,不留一丝呼吸的空间给他,他听见夏侯焰闷闷哼痛的呻吟。   “你休想!”属于他的东西谁都夺不走。“别忘记我说的,你属于我,就算阎王要你,我也不放!”这般的执着从未有过,偏偏就是因他而生,可他却不懂,始终都不懂!   夏侯焰困难地微喘。不明白啊,威名在外的大唐名将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折磨他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瞎子?没有积怨、没有仇恨,就这么沦落成为他手上的玩物,他甚至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记住,若你敢让自己有丝毫损伤,我会迁怒于你忠心的奴才,绝对会!”   威力十足的低语在夏侯焰耳间回荡,字字化成尖锐的冰箭,刺进他心里,冻结他的四肢百骸,留下无法言喻的错愕与满心苦楚。   ???   “呵呵呵,我说鸿翼,你在意一个人的方法也太丢人现眼,不觉得蠢到家了吗?真是丢人啊,身为你的好友都为你深感汗颜。”娇笑声乍落,立刻吐出恼人的嘲弄,胆大包天地讥讽高居将军权位的西门独傲。   全天下也只有一个人敢这么直呼他的名讳,还不怕死地口出嘲讽。   “想活命就闭上你红艳的樱桃小嘴,离休。”   “我好怕啊。”纤细娇躯颤抖如风中柳条,美目一转,足尖轻点,霎时纵身飞跃进西门独傲敞开无防备的胸膛,翘臀大咧咧地坐上他的腿,头靠在他宽阔的肩头,细指在军衣上打转道:“你生起气来倒还真像回事。”   “不怕我当场吃了你?”浓眉懒懒一挑,西门独傲无气无恼,淡然得像没事人,仿佛此刻离休坐的是别的男人的腿,与他无关。   “可以啊,我免费让你拆吃入腹,将军大人。只要你看得上我离休这盘小菜,悉听尊便。”说着,她当真噘起红唇大开邀请之门。   倒是西门独傲像个贞节烈女般,两指挡住送上门的美味不啖,还抵开一段距低斥:“别胡闹。”   “呵!胡闹的是谁啊?”离休皱皱娇挺的鼻子,啧啧出声:“那么美的孩子竟然不先问我一声就把人家吃得一干二净,连骨头也不分点,气死我了。”   邪气染上冷峻威严的轮廓,西门独傲缓缓哼出冰气:“我送,你敢收吗?”   “呃……”离休收起了先前的不正经,表情一僵,“你自个儿慢用,不必留我的份儿了。”忽冷忽热的,真教人捉摸不定。“他只能是我的。”   “我知道。”看也知道,还用得着他说吗?“你啊,难得有人能勾出你一点点良心,让你像个人,偏偏你这个笨蛋不懂得以退为进,还惹来他更恨你,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些什么,除了兵法战阵,你就不能装点柔情蜜意吗?”   “那见鬼的东西是什么?”   柳叶般的细眉当场打了难看的麻花结,“杀千刀的,在京城里你是怎么让公主迷恋你,哭嚷着非你不嫁的啊?”   “那是她自己巴着我不放,与我何干。”西门独傲不甚在意。   “当然有关。”离休咯咯直笑。   奸笑声听得西门独傲直皱眉,这女人能不能改掉怪笑和卖关子的毛病。西门独傲大掌拍上她的脸推开,“要笑就滚远一点。”   “怎么这样?”又笑又叫地拉开他的手,离休终于说出来意:“我带来京城的消息给你还不好吗?真是的。”   “什么消息?”   “皇帝决定把他痴心于你的宝贝女儿送给你当配菜了,恭喜啊,未来的驸马爷。”   西门独傲闻言,浓眉打了个死结,“该死的愚蠢皇帝。”   “哦哦哦,你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闭嘴,离休。”西门独傲低吟沉思半刻后忽问:“是李林甫的主意?”   “他一直企图拉拢你这个大唐将才。”   “老贼。”西门独傲示意离休回堂下坐好。   “你要娶她吗?”再纵身飞回原位,离休正色问。   “不。”毫不迟疑地拒绝,他根本连公主长什么样子都没注意过。   “你有什么法子抗旨?”   离休问到了要害,西门独傲皱眉深思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除了我之外,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呵呵、呵呵呵……”离休笑得花枝乱颤,停不下来。   “离、休!”   “失、失礼,呵呵,我只是想到那两个笨蛋就忍不住想笑,呵呵呵!”伸手频频拭泪,离休笑得险些不过气。   “你是指……”见她点头,西门独傲也不说破,心里有数就好。   “如、如果皇帝有这么多女儿可以拿来嫁,那两个人绝对逃不过李林甫的设计,呵呵……”那两个憨直的笨蛋,真是蠢到家了,“只可惜皇帝老子只有一个女儿,而公主正好倾心于你啊,我们英挺的镇远将军。”   “闭嘴。”他已经够烦了,她还敢落井下石!   “近日内恐怕就会降旨宣告天下。”离休道。   “想来个先声夺人?”   她点头,“正是如此。”   “离休。”慵懒的神色重新回到西门独傲阴邪俊美的冷颜,风波不起却蕴酿极具爆发性的劲道,如看中猎物而蓄势待发的豹子般。   敏锐的警觉让离休凝了脸色,正经八百地注视堂上一脸优闲的友人。   虽说是多年交情,可她还是会提心吊胆,怕哪天被豹子一口吃掉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在圣旨降下前,让皇帝的女儿先行香消玉殒,你觉得如何?”   “我懂你的意思。”离休点点头,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不过,此番前来,我有另一件事要你答应。”   西门独傲轻挑起眉,并没有太大意外,仿佛早已经知道,“早猜出你亲自出马送来消息绝不单纯。”   离休承认地点头,“无论如何你都得答应我。”   “只要无关夏侯焰。”   “放心,我无意与你动干戈,徒伤两人交情。”   他点头,摊手等她下文。   只见美艳的娇容忽而变得狰狞,咬紧贝齿恨意难掩地道:“我要怵言。”   怵言?没料到她和怵言会有所牵连,西门独傲愣了会,垂下托腮的掌,朝门外喝道:“传怵言回府见我。”   一声令下立刻得到回应声和渐远的急奔脚步声。   “带不带得走他是你的事,我不干涉。”   离休点头,“我会依你所说去做,尽管放心。”   西门独傲颔首回应,起身离去,当真无意涉入离休和怵言间的恩怨,他在意的只有一个人——   夏侯焰。   06   “你要带我离开幽州?”碧玉绿眸转向声音来源,不敢置信地重复方才怵言对他说的话。“怵言,此话当真?”   “没有多少时间,请公子立刻跟怵言走。”难得慌张的神色浮上怵言八风吹不动的冷脸,拉着夏侯焰直往外走。   “慢、慢着!”明知他带着形同累赘的他决计走不远,夏侯焰扳开钳制,拒绝与他一起逃。“你自己离开,不用管我。”   “现下不是争论的时候,等离开幽州怵言定会一五一十告诉公子。”   “我不想知道你离开的原由,你自己走吧,怵言,有我在只会拖累你,让你逃不成,快走吧!”   “公子。”   “怵言!你给我出来!”   尖声的怒吼划破主仆俩的僵持,让怵言心惊。   这么快就找到这儿来!   原以为可以在北方躲过一生一世,孰知契丹一亡,他的行踪便露了白,教人给寻获。   “快跟我走。”怵言急道。   “你走吧。”夏侯焰摇头拒绝,他也听见暴吼的声音,是女子的嗓音。“你逃到北方来为的就是躲她?”   怵言顿了顿,迟疑了会终于应了声是。   “那就别让我拖累你,在这里我不会有事。”   “公子……”   “天杀的怵言,你给我出来!”尖声怒吼又传来。

7

  “快走,声音愈来愈近,再不走就迟了。”   “但是公子您……”   “别管我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夏侯焰推他往门外走,心中暗暗数了步伐,准确无误地停在门槛前,再次出声催促:“快走。”   “我会回来接公子离开的。”怵言立誓道:“请公子暂等一段时日,怵言定会回来带公子走。”   夏侯焰胡乱点了点头,心里却希望怵言能从此走自己的路,为自己活,不要局限在主仆这无意义的称谓上。   “公子,我……”   “怵言!”尖细女声愈来愈近。   可恶!“公子请多保重。”   “你也是。”纵然有许多不舍,他还是必须让他走,他没道理拖住怵言,更何况现下他可以感觉到怵言因为一声比一声近的暴吼而慌张失措,急着想躲开。“多保重。”   “告辞。”怵言拱手一别,立刻纵身跃上屋顶,以轻功急速蹬逃出镇远府。   “怵言!”离休追到偏院厢房前,只见一名金发绿眸的男子,却不见她找了五年之久的男人。“他去哪儿了?”   “走了。”夏侯焰回道,准备合门杜绝一切嘈杂。   “你一定知道他要去哪里。”   夏侯焰摇头,“我不知情。”   “骗人!他一定会告诉你,那该杀千刀的脑子硬得跟石头没两样,定会告诉你他打算逃到哪里去!”离休卷起水袖,莲足踱步到他面前。“不要仗着有鸿翼护你,我离休就不敢对付你。说!他去哪儿了?”   “我真的不知情。”   “至少知道他往哪个方向逃吧?”   抑下沮丧,夏侯焰声音持稳地道:“我看不见,无法告知。”顿了会儿,他突然叹道:“何苦再追?怵言定是不愿被你找到才会逃离,你又何苦相逼。”   “你什么都不知道自然说得轻松!”他逃了五年,她也追了五年,究竟还要她追他多久时日他才甘心?“难道我就不该追回我的男人!”   男人?“怵言已娶妻?”   “你——”离休气得咬牙,眼看根本追不上轻功修为比自己高超的怵言,干脆把气全出在他身上,“若你不是鸿翼的人,我一定杀你出气!”气死她了!   鸿翼?这是他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可是他并不认识什么叫鸿翼的人。   “看你无辜的表情就教人生气!”离休扬起掌,眼见就要往夏侯焰的脸颊挥下。   夏侯焰怔在原地,什么都感觉不到,甚至连马上就会挨掌也不知道。   “你敢!”低沉一喝,使气震开离休,西门独傲单足点地,飞身介入两人之间,护在夏侯焰身前。“离休,别逼我不得不杀你,我说过带不带得走怵言全凭你的本事,是你本事输人,怪不了谁。”   “鸿翼!”离休气得跳脚。   鸿翼是指西门独傲?夏侯焰一阵愕然,傻傻站在原地,手掌向前,还没伸长就碰触到硬实的肉墙,是西门独傲的背。   “找怵言是你的事,与夏侯焰无关,再者,你若胆敢坏了我托你的事,我绝不轻饶。”   “知道了啦!”又让他逃了!离休气得拔出剑又使劲插进剑鞘发出偌大声响,跺了跺脚后离开。   ???   “到底是怎么回事?”静默了会儿,夏侯焰忍不住对怵言的关切之情,开口问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我不知道。”西门独傲转身抚上他的脸颊。“离休可有伤到你?”   掌下的颊立刻一缩,让西门独傲的手悬在半空中,呐呐应声:“没、没有。”他怎么突然这样对他?夏侯焰的心揪紧,实在不知该怎么应对才能避开近来西门独傲接近他时就会萌发的战栗。   与恐惧害怕的颤抖不同,是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   “我不知道她会追到这里来。”西门独傲道。要是他知道离休会追到这儿,甚至要拿他出气,他会把怵言五花大绑捆好送给她,省得扰到易受惊吓的他。   这是在和他道歉吗?夏侯焰侧首深思,疑惑的表情诚实地浮上眉宇,教西门独傲看得真切。   “想问什么?”西门独傲问道。   “怵言和她……”   “离休。”   离休?多奇特的名字。“怵言和离休是夫妻?”他问,想从西门独傲口中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夫妻?这回不解的人变成西门独傲。“我只知离休花费五年时间找寻一个仇家,原来这仇家是她丈夫。”呵,原来她已为人妻。交友多年,他从不知道离休已是有夫之妇。   “他们……”   “不必多管。”西门独傲扶他进厢房,带他坐在铺设锦布的圆桌旁。“那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怵言是我的朋友。”   “他只是名护卫。”   “我视他如友。”绿眸因想起怵言已经离开而变得黯淡。“也改变不了他奴才的身份。”该死,为什么一直提他?   “他不是奴才,我当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为什么要故意在他面前贬低怵言的身份?   “那你又当我是什么?”无法抑制妒意的西门独傲突然一吼,如雷的吼声轰然落在两人之间。   “你……”夏侯焰讶异得无法成言。他问了他什么?   这厢的西门独傲同样错愕,他怎么会脱口吼出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该死,这下该如何收场?   沉闷的静默笼罩在两人之间许久,西门独傲终于率先开口:“我会派人接替怵言前来照料你。”   “不、不用,我可以自理。”   “你能自己穿好汉服?”明明就连襟口都会摆错,哪里能自理?“你连汉服襟口开右都不知道。”   “我……”夏侯焰一愣。白天有仆人打理,决计不会有错,会出错的只有他自己穿衣的时候,也就是……“你、你……”酡红忽然袭上他的双颊,他只觉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有离开!他穿衣、巡视门窗的动作全教他看见了!   夏侯焰慌张起身,还没跨出一步就绊到自己坐的椅子,狼狈跌倒在地。   “你还说能自行打理?”西门独傲上前扶起他重新坐回去。“你根本连路都走不好。”   “你窥视我!”使劲挣开本就没有钳制意思的双手,夏侯焰气愤难抑地指责:“你怎能窥视我的一举一动?”   “你气什么?”西门独傲冷静自持。说是欣赏他难得气坏的模样也好,但若夏侯焰双目能视,必定可看见他此刻黑眸中怜惜心疼的神采,只为他夏侯焰一人萌生。他喜欢看他动怒,有生气的模样比要死不活好上许多。   “我——”他气什么?气他窥视他?还是气自己防了数月才发现这一切他早已知情,让自己这些举动显得可笑且愚蠢?他究竟在气什么?   “你在气恼自己可笑的行为举止被我看见,觉得困窘?”   西门独傲的问题问得他心惊。   不是气他窥视他,不是气自己的蠢,而是气恼被他看见、困窘难当?会吗?他气的是这件事吗?夏侯焰被心里的疑问弄愣,愕然微启双唇而不自知。   这看在西门独傲眼里无疑是个诱惑。   “我……唔!”心头被突如其来的强吻打乱规律的跳动,夏侯焰往后一倒,顺势倒进西门独做早准备好在背后承接他身子的手臂。   “西门……”不对!鼓噪如雷的跳动在心口窜升,热流以此为源头冲上夏侯焰的脑门,让他只觉一阵晕眩。   不是这样,不是这种感觉啊!瘫软躺在西门独傲的手臂上,他甚至没有力气抵挡逼近自己的胸膛,双手只能无力地放在他双肩。   好怪异,这不像他,完全不像他!“别这样。”他试着找回气力让自己的双唇逃离他的强吻。   “但你的表情似乎很……沉迷。”西门独傲减轻力道,边啄吻边沙哑地说。   “我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西门独傲扬起邪笑,伸手探进他衣服里,“你还敢说没有,嗯?”他坏心地以指尖轻扣,逼得夏侯焰突然绷紧全身弓向他。   “啊……”这、这是他的声音?尚存的理智听进娇媚的呻吟声,他不敢相信这是出自他的口,可偏又清楚这确实是由他口中发出。   瞬间,软温湿热的舌吻去令他难堪的呻吟声,深吻挑逗敏感的舌咽,不同于以往的霸气强夺。这回,西门独傲刻意用噬人的缓慢速度,一点一滴蚕食他的神智,就像万千蚂蚁爬过全身又不能动手除尽,又麻又痒的激情逼得夏侯焰猛甩金发,可霸气的唇每每都能捉到企图逃离的俘虏,吻进他舌咽深处。   转眼间,夏侯焰衣衫半褪地被抱躺在离两人较近的枕椅上,狭窄的枕椅连夏侯焰都得缩着身子才能安躺,如今再加上西门独傲,使得夏侯焰颈子几乎悬在椅外,金发委地而栖……???   水的流动声悠悠缓缓地传进夏侯焰逐渐苏醒的脑袋,动动无力的手指,感觉指间滑过温热水流,全身像浸濡在温暖的池子里。   池子!绿眸倏地一瞠,顿时完全清醒。   还未开口,头顶上一阵问候传来:“你醒了?”   “我……这是?”   “我房内的浴池。”西门独傲拿起沾水的绢巾往他手臂擦拭,同时拢握十指轻按他的臂膀。   “浴池?”夏侯焰倏地惊站起身,忽然一阵晕眩又让他跌回池子,后脑撞上身后人的胸膛。他连站的力气都没了,夭,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   “你昏过去了。”西门独傲洗拭的动作未停,简短说道。   只是短短一句话,便提醒夏侯焰很多事,除却池里不断蒸腾的热气,他自身也不停发热,整张脸酡红,脑中一片昏然。   而西门独傲不断地擦拭举动,又教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但一直靠在他身上也不是办法。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你总要我放开你。”西门独傲语带怨怼。“若我说放不开,你会如何?”   放不开……那是什么意思?夏侯焰感到疑惑,却问不出口,总觉一旦问了就会有什么事发生。   “回答我,你会如何?”   “我还能怎么做?”就着他的逼问,夏侯焰不答反问:“我能挣开吗?目不能视、无力自保的我,除了仰人鼻息过日还有什么能做的,你能告诉我吗?”   近似自弃的话语让西门独傲哑然许久,好一会儿过后才又听见他低哑轻喃的声音:“我不在乎你看得见与否。”   或者,他一直希望他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便不会看见他残杀的疯狂,就不会将他视为恶鬼或毒蛇猛兽,看不见他的污秽也看不见他嗜血的饥渴。   什么都看不见,就什么都无法想象,任凭听见众人怎么形容他西门独傲,他也绝无法想像那幕景象,多好,他西门独傲在他心里什么图像都没有,只有存在,在他身边真实的存在。但,真的好吗?西门独傲反问自己。一辈子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在他的记忆中他只是西门独傲四个字,没有轮廓、没有身形,什么都没有,这样,真的好吗?   被此刻的静谧弄得困窘不堪,夏侯焰的声音轻起:“可以让我……”水面下的手忽然被紧握拉向西门独傲有形的轮廓,让他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看我,用你的手看我。”他可以用手去看事物的不是吗?那么,他也可以用手看他,将他记进心里是不?“而后,将我记在你心里。”   夏侯焰被他绝望恳求的语气吓傻了,自心底涌上的阵阵酸楚发酵得几要噬人,突然间,他竟无法恨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莫名心疼。   天!难道他无意中……   思绪未明,便被扳过身与他面对面,夏侯焰错愕得无法回神,任双手被他压贴在脸上游走,脑海已透过敏锐的指尖记忆下每一处抚过的部位——挺鼻、浓眉、狭长的双眼、微薄并不丰厚的唇瓣、略尖削的下颚……   心版映上一幅俊挺的男子图像,震慑他打从清醒就未曾平静的心悸。   这就是西门独傲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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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你是说……契丹兵马留有余孽未除尽?”平淡的口吻挟带着肃杀的责问,刺得堂下丁忠一阵哆嗦。   “大抵上来说是的。”咽了咽口水,丁忠只得冒险直言,不怕死地回答,他的头大概不保了。   “我记得侵入契丹时曾下令不留活口。”   “怕是契丹王城内有密道,我军一时没有察觉才……”好冷的语气,丁忠摸摸自己的脖子,惨了,脑袋和身体得说声珍重再见了,呜……   斜眼瞥见副将发抖的身子,怎么,怕他怪罪下来一刀分了他?西门独傲暗暗摇头,只觉得好笑。“想留脑袋,就把其余契丹残兵捕杀殆尽,将功赎罪。”   “谢将军。”幸好,脑袋甭分家了!“多谢将军!”   “还不下去!”   “是,丁忠立刻去办!”死里逃生,丁忠不由分说,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跑往军营方向,准备带一、两队士兵出外搜捕。   还有漏网之鱼吗?西门独傲又无意识地咬着指甲,低吟思忖。   契丹王族除了夏侯焰一人外,应已尽丧命在他手中。若他们得知他仍活在世上,会有何行动?   是设法找到他,以契丹遗族的身份重新立国,对抗大唐以为报复?亦或将亡国之罪扣在他头上,想尽办法杀他以泄亡国之恨?无论如何,夏侯焰成为那群余党的目标是无法避免的事实。   多一群漏网之鱼也添了他的麻烦,可恶!   “将军。”娇柔的呼唤声打断西门独傲的沉思。   黑眸瞥向门外,看见纤弱娉婷的身影,“你来做什么?”   “您已经好一段时日没有到柳院找莲儿,莲儿担心您为军机操劳过度,特来探望。”柔柔弱弱的身子移动莲步走进厅堂,柔中带媚的美目足以让男人痴狂忘我。   然而西门独傲还是稳坐首位,双眼轻扫过她,不再停留。“你既已看到,可以走了。”   “您厌倦莲儿了吗?”   从无挂念,何来厌倦。“你问得可笑,回你的别院,少烦我。”   “听闻您近来宠幸从契丹掳来的美艳女子,请求将军让莲儿见她一面,莲儿想知道为何她能让将军弃莲儿于不顾。”语中不乏怨怼之意,她气西门独傲征讨契丹回来后便好像将她打入冷宫似的不再加以理会。“再者,莲儿想向她讨教如何赢回将军的心。”   心?“哈哈哈……”西门独傲仰首大笑,过了好一阵子才停下来,重新看向站在堂下垂首故作娇羞状的莲儿。“你自认为得过我的心?”   在遇见夏侯焰之前的他根本无心,连他有没有心都不知道,还敢故作痴情状到他面前哀哀怨怨地诉苦?“回去,今后别再来烦我。”   “将军,我……”   “别惹我心烦,你知道后果会是如何,不要自讨没趣。”双眸蒙上一抹杀气,震得莲儿惊愕地退了好几步。   “是,将军,莲儿告退。”黯然退下,莲儿樱唇咬得死紧。原来,欢爱时的低喃耳语只是一时激情,都是假的。   她明明知道将军一旦不再亲临柳院便是她受冷落、将军有了新欢之日,然她却仍如飞蛾扑火般还希冀能唤回一点温存。   好恨,真的好恨!虽是逢场作戏,但她最后也投注了真心啊!怎可被他如此践踏?   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   乘马驰聘许久后终于停下,夏侯焰被抱下马,所在之处闻得到花草林木的气息。   “这是哪里?”他启口问今早二话不说就强行带他出门的人。   “你我相遇之处。”西门独傲边系马于树下边说。   相遇之处,那是……   心思缜密的夏侯焰立刻又问:“怵言跟你说了什么?”   若他对西门独傲的了解无误,依他的性子,怎可能会费心带他出外,更何况是重游旧地。   “你双眼若能视物且又被契丹重用,我必定无法一举取下营州城。”西门独傲扶他走向林木深处,最后停在昂然独立的耸天高木下。   “西门独傲。”   “说好唤我的字。”只有他亲近信任的人才有幸得知他字讳,全天下不出五人,一是离休,一是他。“你答应我的。”   “呃……”夏侯焰愕然,记忆力强的他立刻想起当日答应的原由:为了换得一夜安然入眠,双颊又觉一阵滚烫。“鸿翼。”   “有事吗?”西门独傲问。   “你尚未回答我的问题。”   西门独傲握住他的手,拉他贴触一块冰冷粗糙的石块。“他告诉我有名怛罗斯女子葬在此山深处,如此而已。”   双手因听到他的话而微微颤抖,十指急忙抚上贴触的冷硬——是石块!再蹲身一路探索,凹凹凸凸的刻痕拼凑出记忆中的字迹——是娘的石碑!   “娘……”双膝砰然点地,夏侯焰跪在凸起的小丘前,抱着石碑忍不住失声恸哭,他怎么也想不到西门独傲竟会带他来和已故的娘亲见面,此举重重撼动他早就频频颤动的心弦。   他自小和娘就亲,娘和他同样金发绿眸,所以除却母子之情外,有的更是同病相怜;娘也说过有朝一日会带他回怛罗斯,在那里到处多的是金发绿眸的人,不像在营州,他得被人当妖怪似的咒骂凌虐。娘并非心甘情愿留在营州,而是被契丹王强掳的不幸女子。   偏偏造化弄人,娘还来不及回怛罗斯便死于痨疾,让他一人孤伶伶地饱受他人鄙视辱骂,甚至说他的眼盲是因为天谴。   “不准激动得伤了身子。若有事,唤我一声便成。”西门独傲附耳低声交代后便转身离去,留他一人跪坐坟前。   夏侯焰怔仲良久,他的不准中是否有着怜惜,只因怕他悲痛过度伤了身子?他故意离开是体贴他,欲让他和娘独处吗?西门独傲霸气的温柔已经搅得他不知如何是好,脑中思绪乱如麻絮。   “娘,孩儿不懂,不懂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为什么他对西门独傲会从无可奈何的屈服到如今难解的心悸?他真的不明白自己对西门独傲做何想法,害怕他的接近仿佛已是极为遥远的事,现下他甚至已住进他的别院,与他共卧一床。“请您告诉孩儿,孩儿究竟是怎么了?真是对他动了情吗?”   为何会动情?他占夺他太多,先是蹂躏他仅存的自尊,而后是不时的出言嘲讽,根本谈不上待他有情,但为何他会挂心于他?   当真未待他有情吗?辩驳的反问倏地在耳畔响起,仿佛是已故娘亲开口问他似的,他怔忡了。   若无情,为何之前夜夜待你巡过门窗后才离去,却不明说或加以阻止;若无情,为何硬逼你用膳,甚至纡尊降贵地喂你;若无情,何必用恳求的语气要你将他记在心里;若无情,会费心带你来见娘亲,体贴地留你与娘独处?   西门独傲当真对你无情?   不是。夏侯焰颓然坐靠在墓碑旁,频频摇首。“娘,这就是您给的答案吗?”要他知道西门独傲为他做了许多,要他知道自己的动情属实,要他不能再逃避?   枝叶地发出不寻常的声响,夏侯焰蓦地心惊回神,来不及站起身,头顶上方突然爆出大吼:   “夏侯焰!你这个亡国罪人,纳命来!”   “鸿翼!”想也不想地便唤出西门独傲的字讳,不知是否来得及,夏侯焰出自本能地抱住身边的石碑,深感自己的无助,只能等待死亡……或是得救。   利器交锋的铿锵声一响,挡去即将砍上夏侯焰头颅的大刀,西门独傲昂然伫立在夏侯焰身前,面向围住他们的数名黑衣蒙面客。   “光天化日下身着黑衣不觉可笑?”懒懒笑语中隐含着淡漠冷凝的寒霜,发出嗤笑声的只有他一个。“契丹已亡,你们这些残兵何必执迷不悟?”如他所料,果真是欲杀他以泄亡国之恨。   若奉夏侯焰为王,以他金发绿眸和身上一半的怛罗斯血统,再加上目不能视,根本无法顺服民心。   夏侯焰是他的,谁都不准碰!刀光反射出银芒,西门独傲已暗中将气运入刀锋。   蒙面人之一挺身而出,以生硬的汉语问:“你是谁?”   “连大唐镇远将军都不识得,也难怪契丹亡国如此迅速。”   “你是西门独傲!”   “正是在下。”唇角因为看见黑衣人听见他名号而变得惊慌的眼神而扬起邪笑,就凭这样也想动他的人?   “正好!连你一起杀,以慰我契丹亡灵!”话完,数名黑衣人目光交会过后,同时袭向他。   “有本事就尽管上。”刀身一出,西门独傲迎面接住同时劈向他的四把大刀。   还有一人!   “纳命来!”最后一把刀的目标并非他,而是在他身后不知情况如何转变的夏侯焰。   西门独傲心口猛然一窒,运起内力震开四人,毫不迟疑的飞身纵入刀光所及处,以身挡下利刃。   火红鲜血乍时如泉涌般喷出西门独傲体外,夏侯焰忽觉脸上一片湿渌,同时间,腥甜的血味刺鼻。   是谁的血?刺客?还是西门独傲?   “鸿、鸿翼?”   “没事。”西门独傲咬牙忍住令他想咆哮的剧痛,单手将来人拦腰砍成两段,浑然不觉左肩传来的灼热刺痛,痛觉早已被夏侯焰差点就惨死刀下的恐惧取代。   就是这份强烈的恐惧,让他不觉自身重伤,频频出招攻向其余四人,犹如嗜血鬼神,沾染了满身的血看来更是骇人。转眼间,深山又多出四具被腰斩的尸体。   “鸿翼,你在哪儿?鸿翼!”夏侯焰双手惊恐地在半空中挥舞探索,刀锋相击声突然消失,他怕他出了什么闪失。“鸿翼!鸿……”   伸出的手,突然被握在湿粘的掌中。   “我在这里。”西门独傲扬唇无力地笑着。   “你没事吧?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他是在担心他吗?呵呵,明明伤重,可现下他却觉得十分愉快。他在担心他受伤与否啊!   “但你手上的血……”   “是刺客的,我没事。”西门独傲回应的同时,更庆幸他眼盲看不见方才他嗜血的模样。   吃力撑起逐渐沉重的身体,西门独傲牵来马匹抱夏侯焰上马。“今日到此为止,若你想来,我会再带你唔……”腥味忽然袭上咽喉,他终于不支吐血。   “鸿翼?”   “我没事。”忍痛跨上马,西门独傲立刻策马奔向最近的军营。   真的没事?夏侯焰疑惑渐深,护他不致摔下马的手臂频频传来浓烈的血腥味。自己的衣衫也渐感湿渌,最重要的是——身后的他呼吸逐渐急促不稳,实在不像平日的西门独傲。   总算看见军营外驻守的将领,西门独傲忽喝一声,马蹄瞬间加速飞驰到军营栅栏前。   西门独傲拉住马缰停下,终于体力不支,身子一倾,从马背上直坠。   “将、将军!”营外驻守将士喊道。   “鸿翼!”听到将士的急喊声,夏侯焰不禁心慌地大喊出声……   ???   “夏侯公子,您不用担心,将军自会有人照料,就请您先回偏院,待将军醒后我会派人通知您。”丁忠好言相劝,无奈坐在床沿、沾了满身血迹的夏侯焰只顾着摇头。   “我要留在这里。”他坚决地道,握住西门独傲悬在床沿外的手,坚持不离开。“我要等他清醒。”   “将军伤势严重,不是一时半刻便能清醒的,再这样子等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了,还是……”丁忠继续劝道。   “我要等他!”平素文文静静的夏侯焰因为心乱如麻而崩溃,朝丁忠吼道:“走开!”   碰了一鼻子灰,丁忠搔搔头,再次好言相劝:“可是您身子骨差,将军也说过要属下注意,不能让您坏了身子,这个……”“闭嘴,”夏侯焰又吼。   现下丁忠是满脸灰了。   “那……”   “你胆敢再叫我离开,我就当场自尽!”夏侯焰威胁道。   “万万不可!”天老爷!哪有人这样逼法的啊?通常不是“你再烦我,我就杀了你”吗?怎么会遇上个要死给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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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竟敢骗他没事!厚实的手和主人一样瘫软无力,他竟然诳骗他他没受伤!   自始至终坚持待在因重伤而昏迷的西门独傲身边,他当然不会漏听大夫说他伤及肩骨、失血过多,幸好来得及救才没有丧命之虞等等诊断的话,灵敏的耳更听见针线穿过皮肉的缝合声和他昏迷中的闷哼,声声入耳、阵阵揪心。   “夏公子……”   “你还说!”   “不、不是赶您走,我是说……”呼,险些又碰灰。“夏公子,您一身是血的也不太好,不如先让仆人帮您梳洗一番再回来陪将军可好?要是将军醒了见您一身脏,这些做下人的就难交代了。”   “差人进来吧。”夏侯焰点头。他说得没错,西门……鸿翼是会无端迁怒的。   过了半刻,沐浴完毕,换了干净衣裳的夏侯焰在下人的搀扶下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你们先退下。”   “可是将军……”   “若有异样,我会唤你们进来。”   异样?随侍在侧的下人们左右相视,心想瞎子怎么看出异样。   “我虽看不见,但还听得见,若他呼吸不稳,我会立刻传你们进来。”   “这……”   “出去吧、出去吧。”丁忠推着下人们往外走。“夏公子的听力一流,比你们这些拙眼还厉害,都到外头去等着吧。”他最后还回头关上门才离去。   脚步声、关门声落定,夏侯焰才敢放纵自己的感情,双手探上床,找到他的手紧握在掌中。   他真的很没用!除了会拖累人之外,他一无是处!   听人说书听了满腹经纶又如何?请人一笔一画教他识字又怎样?他看不见,就算知道再多也只是空谈,也只能用手读出所触及的字,写也写不出来!他还要骗自己吗?明明就是无用,就只会拖累人,才会连武功超乎怵言之上的鸿翼都受了重伤而自己都还不知道。   才刚刚发现自己动了情,下一刻更因他拼了命的保护自己、甚至不惜以身挡刀护他周全的举动,而狠狠地掠夺他心里头所有的感情。   “你是强盗吗?引诱我开了点缝之后,立刻冲进来抢夺一切?”夏侯焰抚过西门独傲的每一根手指,哭哭笑笑地说着,离开圆凳,改坐在床沿,一手抚过当日他要他记住的轮廓。   “我该恨你的,却不由自主地动情;明明不该动的情,才刚理清还来不及阻止,你就立刻因拼命护我而身受重伤,害我想躲藏也不行,你这个强盗头子。”两池碧潭滑下热泪,点点滴滴湿了西门独傲的手背。   “快醒来,鸿翼。若你真要我属于你,我会属于你,不是被迫,是心甘情愿。”弯身捧住他的脸,夏侯焰轻轻印上一吻,“只要你不介意我会拖累你,是个累赘;只要你不在乎我是个一无是处的瞎子,我愿意留在你身边,我愿意……”   08   喑哑的笑声不断,时高时低时还带有痛楚的闷哼,但还是嗤嗤直笑,哪管肩上的灼热刺痛有多噬人。   西门独傲盯着自己被紧握不放的手和趴在床沿闭眼沉睡的人,干裂的唇扬起的笑容可能会让跟在他身边多年的丁忠误以篇主子得了失心疯,怀疑他怎么会笑得跟傻子一样?   但现下,西门独傲还真的是一副傻子样。   捧起一绺金发,黑眸含笑地注视着还在睡梦中的夏侯焰,西门独傲弯身还不到一半——痛!   “唔。”   西门独傲的额头立刻青筋暴露直冒汗,可见牵动的痛有多强烈。   但他还是想吻他以宣泄满心狂喜——他竟然在他身边陪他!   再度弯身,还是痛!健硕的上半身停在途中,伤口痛得让他冷汗直流。   他开始有点后悔伤及肩骨,如果能换个部位让他方便吻他就好了。西门独傲懊悔地想着。   细微的闷哼声惊醒并未深眠的夏侯焰,抬起头,碧眸还带点惺忪睡意,“西门独……”   “说好了叫我鸿翼。”   用干涩的喉咙说话的声音当真难听。   醒了!绿眸迸出欣喜神色,纤长的手指顺着西门独傲的拉扯,探向他略微憔悴的脸。“你、你醒了?”   “醒了。”西门独傲抓过他的手吮吻暂时解馋。“你一直在这里陪我?”   “我在等你醒来。”喜色难掩,夏侯焰急切地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让我差人请大夫为你看看。”   “没事的,不用担心。”   “你受这么重的伤怎会没事?”夏侯焰闷闷的声音从西门独傲的肩头冒出。“你骗我说没事,结果却是重伤,今后你再说没事,要我怎么信你?”   “你在为我担心?”   在他肩上点头,夏侯焰早告诉自己,若他醒来,定不再逃避闪躲。“你不该拼命救我,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由我判定。”薄唇贴上夏侯焰额角轻喃:“我说值得。”   “为什么救我?”他想知道,如果是和他担心他是同样的原因,那他将毫无保留地透露这份情意;若不是,他会掩藏这份情愫,免得到最后自作多情,徒惹笑话。   “你是我的,任何人都不准伤你。”西门独傲霸道地宣示。“只有你可以伤我吗?因为我是你的……东西?”   “你是我的人。”西门独傲更正。“我从未将你视为东西,你是我西门独傲的人,再者,你还是认定我将你留在身边是为了伤你?”在为他破了这么多例,甚至枉顾自己的性命护他之后,他还认为他会伤他?   夏侯焰在他肩上摇头,首次在他面前露出炫人的粲笑,看傻了西门独傲。   “不,我相信你不会伤我。”   “你是故意让我高兴才这么说?”   “我何必取悦你?”   他不答反问,相信聪明如他自会明白个中涵义。   西门独傲明白归明白,但仍很难相信。“为什么?”   “我娘说的。”无法将心里的情意侃侃道出,那将一切推给往生的亡灵又何妨。“她老人家说我该相信可以信任的人。”   已经往生的人能说什么?西门独傲挑眉,压根儿不信。“你在诳我。”   “你不也骗我。”   说不出什么意境绵绵的情话,光想象就够让夏侯焰觉得困窘,偏偏,西门独傲的质疑又急坏了他。   怎么办?他根本不信。挖空心思暗忖,一道灵光乍过,但是……   他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想是想出了法子,但周全的思虑也同时想了后果会是如何。   久久不见他说话,西门独傲哼笑,“若无意,别让我以为你已转念,徒惹我不快。”要不是有伤在身,他绝对会恶虎扑羊,将怒气狠狠宣泄在他身上,谁要他说些浑话恼他!   现在,他只能将脸上的手甩开。   唉!想也知道他又动怒。夏侯焰终于问道:“大唐没有人材了吗?你这强盗也当得了镇远将军。”   说话的同时,被甩开的手重新爬回西门独傲脸上,手指游移,像在找什么似的最后停在他的双唇上。   “你……”   粉嫩的唇贴上西门独傲的,轻如棉絮却有重如千斤巨石的震撼。   夏侯焰退离身子,绿眸难掩羞窘地半合。“我真的很高兴你清醒了。”   费了好大力气才回神,西门独傲咧嘴而笑。   不是一头热,而是两情相悦啊!   拉他回靠肩头,火气早已不知飞到哪个天外天了。“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夏侯焰摇头,当真不知情。   “从初次相遇开始至今。”西门独傲叹息道:“算算你欠了我多少。”   “怎能这样算!”他抗议。“你、你做什么!”感觉一股温热探入他的衣襟,夏侯焰吓得差点没跳开。   就知道这法子会引出这般后果,他真不应该一时冲动。   “算帐。”西门独傲说:“算算我受的气,你要一笔一笔的还我,我要连本带利向你讨回来。”   “你的伤还没好!”夏侯焰依然拒绝,但原因不同。“大夫交代不能乱动,否则伤口会裂开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近似告白的话就像把火,被燎烧的欲望哪能轻易说平息就平息。   抱他跨坐在腰腹上,西门独傲欲吻上夏侯焰劝说的唇,“唔!”他的动作突然僵在半途。   夏侯焰乘机躲开他的手,下床探到一段距离外的圆凳坐下。   “你……倒很会逃。”西门独傲咬牙忍痛恼道:“过来。”   夏侯焰摇头拒绝,甚至笑出声,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狼狈样。   他看不见,却能在脑海中想像此时西门独傲懊恼的模样,想了想,不免觉得好笑。   “你敢违抗我。”   冷凝的声音听不出怒气,反倒添入暧昧的氛围。   就因为听出他话中的情绪,夏侯焰才敢得寸进尺。“听大夫的话准没错,你要好好养伤。”   西门独傲懊恼地翻翻白眼,他真后悔伤到会让他行动不便的部位。“等我伤愈你就糟了。”   胁迫意味十足的话听进夏侯焰耳里,反而逗他发笑。   “你愈来愈不怕我了。”   是叹息还是欣喜?其实两者皆有。西门独傲望着笑得酡红的容颜,冰封的心渐起暖意。   他所要的正是这样。   不过,他也未免笑太久了。“你笑过头了。”   “呵呵……是吗?呵……”   西门独傲重重一叹,首次有种拿他没辙、无可奈何的感觉。   若被下属们瞧见这一幕,恐怕他镇远将军的威名会就此扫地。他想,决定让他停止这样炫人的笑颜。   “尽管笑,笑后别忘多休息。”   夏侯焰不笑反停,表情疑惑。   “该休息的人是你。”   “不!”鱼儿上勾了。“是你该休息。”   疑问逐渐扩大,夏侯焰着实不懂他所指为何。   西门独傲倒也好心地说了答案,省得他困惑:“等我伤势痊愈大半,你恐怕就没有时间好好睡觉了,懂吗?”   扳回一城了,夏侯焰突然怔住的表情让西门独傲顿时心情大好。   脸色忽白忽红的夏侯焰好一会儿没吭声,最后呐呐地道:“我、我去外头差人照顾你。”双手略显僵硬地伸向前探路往外走,西门独傲的答案让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   “多谢。”这两个字饱含笑意,西门独傲托腮看着他不自在地朝门扉走去,不住地溢笑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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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褐色的菜汁溢出夏侯焰的口,苦涩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眉,“你再这样我就……唔,鸿翼!”   西门独傲收回探进他嘴里的舌,移开唇无辜地道:“我只是想让你尝尝苦口的良药,是谁刚才说良药苦口的?”他提醒他。   “药是给受伤的人喝的。”夏侯焰重新舀了一匙,执匙的手停在半空中,等西门独傲自己动手把药凑近嘴边喝掉。明明知道他看不见还强要他照顾他、喂他吃药!   谁知道他竟然把药以口哺进他这个照顾他的人的嘴里,还……不安分!   “我的伤势已无大碍,用不着再喝。”苦涩的药汁谁喝得下去?   “大夫说一定要喝。”   做梦也想不到,提起吃药,威镇八方的西门独傲竟然如坐针毡,对下人咆哮喝令滚开就算了,在他面前更像个耍赖的孩童,拼命刁难他,想尽法子不吃就是不吃,害他得用各种方法逼他喝下药汁。   “不喝。”   盛着药汁的碗垂放在腿上,夏侯焰叹气道:“要怎样你才愿意喝?”   真的拿他没辙了,若回到针锋相对那时,想必他一定会二话不说地仰首饮尽,不会这么难缠。   “用我喂你的法子喂我。”西门独傲存心刁难,开出他不可能做得出来的条件。   “你明知我做不到。”   喟然一叹,夏侯焰起身暗数步伐走向桌子。   “生气了?”西门独傲问。   他摇头,“只是担心,你一日伤势未愈,我便一日不能安心,担忧你的伤势生变。”深及肩骨的伤并非小事,可他却不懂他悬宕不下的担忧。“不喝就算了。”   “把药给我,我喝。”西门独傲败在他忧心忡忡的愁容下,罢了,欺负他自己也不会好过。   夏侯焰转身,愁容已让笑颜取代,再次教西门独傲看得痴了。   若一碗药能换得如此一笑,也算值得。   “启禀将军,府外有位离休姑娘求见。”   “带她去厅堂等候。”   西门独傲饮尽苦药后起身下床。   “你……”   听见棉被翻动和双脚落地的声响,夏侯焰担忧地上前。   “别担心。”搂他近身,西门独傲保证地道:“我的伤好了大半,行动无碍。”   “我看不见,很多事必须仰赖旁人说才会知道,像那日你受重伤时,轻易的一句没事便是我仅知的事实,一直到你坠马我才知道你受伤……”   “想说什么直说无妨。”西门独傲道。   “有事别瞒我,否则我会恨死自己为什么是个瞎子。”   直到此刻,西门独傲才知那日骗他之事伤他有多重。   俯首吻着夏侯焰,在他唇边立誓: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瞒你任何事。”   在他怀中的夏侯焰漾开满足的笑靥,让他忍不住再次俯首覆盖频频诱惑他采撷的唇。被迫禁欲多日,只能远观而不可亲近,好几次被他不经意的碰触点着欲火,偏偏肩上的伤碍事,这回,就算扯开伤口他也不顾了。   正想开口提醒他离休在厅堂等着,却被他当作邀请,火热的舌立刻深深探入他温润的唇,强迫他回应。   “嗯……唔……”   “我说过以后不会让你好好睡觉。”西门独傲压他贴向自己,单手托高他以便吮吻他的颈,热辣的舌滑过喉间时,听见他的呻吟。“你要有所觉悟。”   背后游移的手隔着衣衫停在他的臀,轻轻刺探,逼得他不住地扭动悬空的身子,“离休在……”   “让她等。”盼了好久才得到他的心,却因为重伤而该死的无法动弹,不能亲近他、得到他的人,狂喜的心立时被泼下一桶冷水。现在的他行动无碍,还要他忍未免太没天理!   “可是,啊……”   裸露在外的乳尖倏地陷入温热的舔吻中,另一边被灵活的指头轻捻挑动,引发他无法抑制的颤声嘤咛。   “你说有事别瞒你,我要你,就是现在。”   他竟拿他先前说的话回砸他。   怔忡失神间,西门独傲将他抱坐在桌缘,一面深吮胸前诱人的粉红,一面捺不住性子半撕半扯地迅速剥下他的衣服。   夏侯焰既得承受他的挑逗,又得辛辛苦苦去抓回四散的理智,他觉得自己像在水中即将被救起,却又立刻被压入水中再度灭顶般,浮浮沉沉介于清醒与晕眩之间。   西门独傲悍然地扯开他的衣衫,迅速卸下两人身上所有的累赘,如饿虎扑羊般将他压躺在桌面……      09   离休在厅堂大啖丁忠看她等得可怜好心奉送的晚膳,在夹起一块咕噜肉送进嘴的同时,她瞥见西门独傲姗姗来迟,丝毫不觉内疚。   “事情办得如何?”   离休慢慢细嚼口中美味,好一会儿没吭声。   “离休。”   “等我用完膳。”娇笑回话,她夹起一口菜又慢慢吃给他看,刻意的动作任谁都知道!姑娘她等疯了!   偏偏西门独傲有的是不会哈腰道歉的硬性子,“正经点。”   “该正经的人是你。”木箸失礼地指向首位上的人,媚笑外带娇哼,火气煞是猛烈,“天老爷,你竟然让我从未时等到西时!”不用想也知道他在做啥,杀千刀的,敢情他是故意的!   “离、休。”   “这回再怎么怪叫我都不依了。”哼!气呼呼地吃进一口饭菜,他要她等,她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   “我帮你捉住怵言如何?”丢出诱饵,果然鱼儿便轻易上勾,离休回头看他。   “你捉得着他?”   “他尚未离开幽州。”西门独傲笑道:“给我消息,事情办得如何?”   “朝中大臣正为不幸惨死的美丽公主守灵,其中尤以李林甫最甚,不惜痛哭失声、跪倒在地,令人鼻酸。”真是辛苦他演这么一段板荡忠臣。   “很好。”   “不太好。”离休忽出此言,打坏他大好心情。   西门独傲浓眉一挑,冷峻的面容一沉,“怎么说?”   “伤心欲绝的皇帝昏了头地接受李林甫冥婚的提议,所以你仍然得当驸马爷,只不过是改娶一具死尸、一块碑。”活的不娶,娶个死的,真不划算。   “该死!”大掌击向桥旁矮几,矮几立时应声碎裂成木块。“昏君!”   “他的确是,但你还是得当驸马,圣命难违。”   “去他见鬼的圣命!”他从不把大唐皇帝看在眼里,亦无心谋反叛变,更无意涉入朝廷争权夺利的龃龉事,偏偏什么事都把他扯进去。“杀了李林甫!”   “很难。”离休点出事实,“李林甫网罗许多江湖高手在身边担任死士,要杀他得先过那一关。”   “你的武功难道不及?”   离休摊摊手,“双拳难敌四手。”她很识时务,不会轻言送死。   “加上怵言?”   螓首不假思索地左右摇晃,“四手难敌八掌。”   “你分明是在推诿。”   “是李林甫此人不容小觑。”离休娇笑道:“劝你死了这条心,不是揭竿谋反,就是私出军营叛逃,这样才能杜绝李林甫再把脑筋动到你头上。”   西门独傲拧眉思忖,久久未出一言。   “还有另外一事。”   她的话再度挑起他眉峰。   “近日内圣旨将至,命你攻羌,一统北方。”   “然后将死人嫁我以表赏赐?”   “聪明。”离休赞道。   这分明要他打败仗!西门独傲皱眉恼怒不已,恨不得有飞天本领冲回长安腰斩碍事的李林甫。   “别忘了你答允的事。”离休忽而出声,凝起艳容提醒:“何时将他交给我?”   “马上。”西门独傲扯嗓传唤丁忠,下令道:“带怵言回府,就说敢抗命,休怪我迁怒。”   “是。”丁忠领命而去。   “卑鄙。”明明对怵言效忠的主子下不了手,偏还故意利用这点来要胁他。“一肚子坏心眼。”   “若不如此,你能见到他吗?”西门独傲不慌不忙地回堵她。   离休噤口,他说得没错。   片刻过后,本以为逃离幽州的怵言竟真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们俩的事我插手至此。”西门独傲走下阶梯朝外头走去。   经过怵言时,他停下低语:“恩怨情仇总要有个决算,要逃要解决,你自该有数。”   怵言默然颔首,深沉的目光打从一进门就停伫在离休身上未曾移开过,似乎已有决断。   ???   “你心里有事。”某夜,夏侯焰坐在离西门独傲一尺远的小榻上,突然出声拉回西门独傲沉思许久的心神。   “没有。”西门独傲否认。   夏侯焰顿了半晌,起身摸索门扉的方向,但立刻被西门独傲拉回。   “你做什么?”   “离开会说谎欺骗我的人,省得我生气徒增他人困扰。”说好不瞒他任何事却食言是他不对,清楚根本帮不上忙知道也无用,却又想从他口中得知究竟是何事让他悬念在心的他也可笑。   他两者都气,为免多添他不必要的麻烦,他决定暂时离开,一个人到安静的地方待气消再回来。   西门独傲怎可能放他气冲冲地四处乱晃,手臂勾住他一同坐上小榻,“你感觉到了?”   “那又如何,帮不了你,知不知情又有什么不同。”夏侯焰很是气恼自己的没用,凡事皆可以认命、不放在心上,唯独遇上他的事每每都会让他失控如斯。   何时变得如此在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只知若再有一次那日他受重伤的情景发生,那种痛他决计无法再承受。   “三日后我将兴兵攻羌。”早说晚说都要说,但他没想到夏侯焰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

11

  “羌人擅长弓箭刀刃,善于利用地形掩藏埋伏,却不精兵法阵,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反治其人之身或许可行。”夏侯焰将在营州听人说的事告知。   “就这样?”西门独傲愕然,自己为了将离开幽州的事怏怏不快,他却风轻云淡不当一回事。   “务必小心。”   “只有这样?”眉头耸得更高,若夏侯焰看得见,绝对会瞧见一张怨夫脸。   “你希望我说什么?”夏侯焰反问,他何必语调急转直下,真是怪异。   西门独傲轻捏他下颚,扳过他的脸面对自己,黑眸锁住始终无神的碧池,当真瞧不出里头有什么波动,夏侯焰全然无动于衷。   “你不在乎我征战一年半载未归?”   “一战数载是常有之事。”夏侯焰淡然地说,语气微冷。   “也不留我?”   “堂堂大唐名将,奉君主之命出征,谁留得住?”退开轻柔的钳制,夏侯焰拍开腰上手掌,退离到桌边倒茶喝。   浓眉在饱满的天庭下方打了死结,黯凝的脸色过了半晌忽然抹上灿光,狡黠一笑,“你介意。”壮臂伸向前缠上夏侯焰的腰,拿下他手中的杯子,抱他坐回榻上,咧嘴呵笑:“你不愿我离开。”   “你要走要留与我何干?”夏侯焰嘴硬地道,不肯承认被他看穿。   是不愿他离开,不愿留在幽州为他担心受怕,战场何其残酷,稍不留意便身首异处,纵有再好本领,若一时大意也无法存活。   如果可以,他宁可和他共赴战场,偏偏他是个目不能视的瞎子,上战场,摆明是个累赘;留下,才真是省了他的麻烦,让他无后顾之忧。   “说谎。”明明就是因为他将赴战场而不开心,还故意气他说些浑话。“是我太过谦让,你才有胆敢这么对我说话,嗯?”   “谦让?”夏侯焰推开他压近的脸,恼怒反讥:“谦让二字何时在你脑中出现过?”   “你倒挺了解我。”偏头闪开推抗的掌,西门独傲立刻将夏侯焰压制在身下。   “是你人如其名。”独傲——独绝高傲,哪会有谦让来着?“只剩三日我便要领兵出征,你决定和我冷战度过?”   胸膛下方推抵的拳忽然顿住,似是被他的话扯断了操控肢体的丝线。   夏侯焰突然捂住脸,“别看我。”   西门独傲拉开他的手,他却又立刻挣出捂住脸。   “你做什么?”西门独傲无法理解他的举动。   “不要看我。”   要他不看他?再次拉开遮住清逸容颜的手,他咬牙低吼:“你真的决定跟我冷战三日?”他是故意要点起他怒气,让他上战场好奋力杀敌泄愤吗?   “我不要你看见我明知无法留你却仍想开口留你、不愿你赴战场的表情!”被逼出真心话,夏侯焰觉得自己好窝囊,窘困得下不了台。   “你……”   “我帮不了忙,至少、至少能做到别让你挂心,为什么你偏偏不懂?笨蛋!”   说他笨蛋?西门独傲一个翻身,带起夏侯焰跨坐在他平坦的腹间。   “鸿翼?”   “不要我看你就换你看我。”说罢,西门独傲拉他的手探进自己衣下,压在结实的胸膛上,要他感受其下暗蕴的劲道。“用你的手好好看我。”   “我……”用手看他?天!“我做不到。”   “再简单也不过。”西门独傲脱掉上身的衣物,拉他两手压在自己胸口,“看我。”   “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双手环扣在他腰背,西门独傲在他耳畔深深一叹,“是你让我活了心动了情,却不让我知道你有多在乎我。”直到逼出他困窘的真心话,他才懂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无法避免的,心头始终有个梗在,因为一开始是他拿怵言要胁他不得不就范,如今虽被接受,多少也会在意他心里是不是还记着这件事。   这就叫自食恶果!“你可知凡事淡然以待的你有多让我气恼?虽清楚这是你的性情可我还是会气,究竟要到何时才能见你平静如水的性子变得激昂?哪怕是动怒我都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像他这般刚硬的人也会动摇?而且是因为他?   不能说不窃喜,但一想到他的苦恼竟是他的喜悦,难免有点歉然。   贴在西门独傲胸膛上的手无意识的收握,拂过平坦上的突起,忽然听见轻微的抽息声。   “鸿翼?”怎么突然绷起身子?“发生什么事?”   “别乱动。”西门独傲语气忽然一沉,变得颇不耐烦,但没有拍开他的手。   代替双眼的手担忧地探索,一路抚上他的颈,来到双颊,“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对劲。”   “是吗?”慵懒的卧姿如休憩中的猎豹,看似优闲,实则绷紧健壮的身躯蓄势待发。   他尚且用不着费力搜寻,让他垂涎三尺的猎物就近在眼前。   “是伤势复发吗?”摸上凹凸不平的刀痕,这些刀痕至今仍让他心惊。“痛吗?”   痛!他的欲望在痛!“别再乱动了。”夏侯焰青涩得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玩火的挑逗法烧了西门独傲全身,几乎想咬住他乱动的手指狠狠吻上一遍。   不明就理的夏侯焰只当他在拒绝承认伤口犯痛,浑然不知身下的人已经欲火焚身,就快要扑向他大肆咀嚼一番。   “我想看你。”   “就看啊。”   西门独傲拉住他的手一路滑到腰间,甚至要带领他的手往下探,吓得夏侯焰差点跳起来,急嚷:   “我不是这个意思!”   都快被火烧成灰烬了,西门独傲哪还有心思理他!   偏偏,一句话像哗啦啦的大雨浇熄燎原大火。   “我想用眼睛看你。”西门独傲带领他的手停在一处,夏侯焰乘隙抽回,但却难以甩脱轰上脑门的热气。   “能吗?”想用眼看他?用这双碧绿如玉的眼睛看他?西门独傲微愣。   从知道他目不能视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把这事挂在心上,看见与否对他来说都一样,他要的不是他的眼,是他的人、他的心。   “我娘生前说总有一天要带我回怛罗斯,除了因为在怛罗斯金发绿眼的人处处可见以外,另一个原因是娘说怛罗斯的大夫能治好我的眼。”   “你不是一生下来就看不见?”   夏侯焰摇头,“是幼时不小心掉落断崖所致。”   “可以治好?”西门独傲问。   “未必,要看大夫如何诊断。”   西门独傲俯首沉思,许久不发一语。   “鸿翼?”   “哈哈哈……”他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下了!   “你笑什么?”   西门独傲没有回答,反问:“真的想看我?”   夏侯焰顿了顿,迟疑着该不该点头。   “说实话。”   金发跟着头颅上下晃了晃,“但是我的眼睛不一定有救,所以……你别当真。”说是这么说,恐怕他已经当真了,唉,他有点后悔突然冲动说出这话。   “倘若你亲眼所见的我和你以为的不同,你会如何?”   “不论是何模样,只要你是货真价实的西门独傲,于我都是一样。”夏侯焰道,不知自己给的答案让西门独傲狂喜。“不过千万别当真,我并不一定要治好眼睛。”怛罗斯离大唐疆土有多少距离他并不知道,娘穷极一生只能远望却不可及,想必是极远。   “我不知道怛罗斯的大夫高明到哪里去,但只要你的眼能救,那个人一定有办法。”   “谁?”   “你会知道的。”西门独傲神秘地道,拉下他的身子吮吻。“现下我不逼你看我。”他等,等他用眼睛看他。呵,从来不曾期待过什么,如今他给了他一个——期待这双碧绿的眸子回复神采。   “不逼你看我,我还是要看你。”   “鸿翼?”   “算帐了,焰。”   ???   四更天微亮,西门独傲穿整好军服、套上战甲,怕吵醒刚睡着的夏侯焰,轻声关门。   “不与公子道别?”怵言不晓得从哪里窜出来问道。   “你都知道?”   “你是指公子和你的事?”侧首看了眼合上的门板好一会儿,“我一开始就知道。”   “喔?”一开始就知道却不阻止?西门独傲颇富兴味地挑眉,转身走进通往厅堂的花径。   “你想问我为何不阻止?”   怵言跟在他身后,不过几步,西门独傲突然停下,回身看他。   “正有此意。”他想知道他怎么会甘心把夏侯焰交给他。“我不知道是否该阻止。”怵言平板的声音在露水乍凝的时辰里更显呆板,可也是坦荡荡的赤诚。“公子不说是不想让我知道,如果我告诉公子我早已知情,恐怕他会做出傻事,再者,此事是对是错,至今我尚未有定论。”公子在西门独傲的照顾下过得很快乐,只要公子快乐,是怎样荒谬乖诞的事他都能接受,况且……   “他就暂时交由你照顾,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唯你是问。”   怵言点头,言语间看得出西门独傲对主子的强烈在乎。   当初不加以阻止似乎并未做错,他这么告诉自己,目送西门独傲高颀的背影消失。   他身后门扉忽然咿呀一声开启。   “公子?”   “他走了?”夏侯焰问道。   “要我追上去叫回他?”   夏侯焰摇头拒绝,“我特意等他离开。”怕他难舍才刻意等他熟睡后再悄声离去,这份心意他焉能不顾。“怵言已经知道我和……”   “怵言明白。”   “你会轻视我吗?”   “何来轻视之说?”平板的声音响起,语气中有着无可奈何的喟然自嘲:“我有什么资格评论?就连我自己……”   “怵言?”听出他不对劲的语气,夏侯焰关切地问:“和离休姑娘的事有了变化吗?”   “姑娘?”怵言忽然哼笑。“终究还是骗尽天下人。”   “怵言?”真的很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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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过神,怵言惊觉失言,赶紧道:“公子放心,怵言没事。”   “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但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让我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他誓死效忠啊!一个体恤人心的主子。“怵言知道。”   “怵言。”   “公子有何吩咐?”   顿了好半晌,无神的绿眸不知道该往哪一处摆才是他刚刚离去的方向,挫败的语气缓缓叹道:“我……连目送他都做不到。”   “将军会懂的。”怵言安慰道,沉稳的心也起波澜,悬念着应已起程与西门独傲一同北上的那个人。   10   西门独傲前脚刚领大军北上攻羌,后脚京城奉命前来听取战果并传达圣旨的四品文官王明文便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叩上镇远府大门。   奉命留守幽州的丁忠强压下心里千百个不愿意,还是一张笑脸迎接,“末将丁忠叩见王大人。”   王明文摆出一副高官的嘴脸,大摇大摆走进镇远府,立刻坐上厅堂首位。   “王大人,这个位子属于镇远将军的、请您自重。”   “好个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指使本官!要知道,本官官居四品,不过就是一把椅子,难道本官就坐不得吗?”   只怕你会坐得屁股生疮!丁忠暗骂在心里,口头上只能虚与委蛇:“末将不敢。现下已设宴招待大人和诸位护卫,请大人到旁厅享用。”   “这还差不多!”   他大摇大摆地走下阶梯,还差点失足趺个狗吃屎,让丁忠暗笑到差点内伤。   想来这四品文官不就是花钱买的吗,神气什么,啧!   带领王明文走过通往旁厅的穿廊,突然听不见后面浮虚不实的脚步声,丁忠回头,这才发现王明文不知何时起便停在后头,眼睛像小狗见到肥肉似地瞪着某一方。   “王大人,您在看……”   王明文二话不说便拉来丁忠,浮肿的食指指向前方,“那、那个金发的美丽姑娘是谁?快告诉我!”   姑娘?金发?丁忠定睛一看,糟!竟然被看见了。   “丁副将!快快告诉我啊!”从狗奴才变成丁副将,这文官见风转舵的功力可好得教人喷饭。   丁忠冷冷地瞟了急色胚一眼,“那是镇远将军的贵客、好友,夏公子!”刻意加重“贵客”、“好友”和“公子”这些字眼,就盼这猪猡收回好色的口水。   男的!“天啊!这不是太可惜了吗?竟然是男儿身!这么美的人儿竟是个男儿身,啧啧啧,太可惜了。”王明文连声叹息,急色鬼的目光还是频频往远处的身影望去。   丁忠赶紧上前挡住,笑容可掬地道:“大人请这边走。”   “哦,好。”愣了好半天才回神,王明文心思未定地跟着他走。   男的啊……嗯……   ???   是夜——   王明文辗转反侧,脑海中净是白天时见到的身影,大唐的美女泰半丰腴,今日所见,虽是男子可也看起来白皙无瑕,纤柔得直搔到他心窝痒处,让他垂涎不已。   朝中也有不少官员私养男宠,可他倒也没见过这么美丽出众的,呵呵,还是一头金发的蛮族人啊!   他想了一整天——这西门独傲不过是名武官,就算位高二品可也是远在北方,如今镇远府内就属他官阶最高,那狗奴才叫什么丁忠的也得听命于他。   他大可尽兴纵乐一番,反正只要在西门独傲回府之前离开不就什么事都没了吗?何况李丞相与自己私交甚笃,就算西门独傲追到京城找他算帐,有李丞相在,谅他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待回京之后还能大肆炫耀一番。   想了想,虚浮的肥腿移动下了床,悄悄潜出门,摸索了许久,总算在汗流夹背、心里头快要放弃的当头看见一抹金色翦影。   啊,找到了!喜悦和奸笑浮上脸,他还记得要悄悄接近,免得惊动快到嘴的上好佳肴。   ???   不知道现下鸿翼身在何地?夏侯焰倚坐房外栏杆、靠在梁柱上想着。虽知他本领高强,武功胜出怵言许多,但也难免挂心。   才不过短短三日,竟已尝到噬人相思,原来挂心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   早知如此就不该轻易坦言动心,这样就不会承受之后更多的体贴温柔,才不会禁不起三日不见他,悬念便如此之巨。“谁?”突来的怪声拉回夏侯焰的心神。“出来!”   啊,被发现了。王明文站出来,呵呵直笑。“别怕,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你是谁?”退步拉远与陌生嗓音的距离,夏侯焰镇静以对。   “我乃大唐四品侍郎王明文。”   “王大人,深夜至此有何要事?”   “没什么,只是日时曾见过你,想……”肥肿的手伸向他,见眼前的人儿没动静,他大胆摸上他白净的脸——果然滑嫩。   “你做什么!”强装的镇静瞬间溃堤,夏侯焰连退数步,退到已不能再退。   王明文这才发现,美少年的眼一直没放在他身上过,刚刚也是一直到他摸上他的脸才有反应,难道……   “原来是个瞎子啊!”哈!一个瞎眼的美人!“有意思!这回被派来这块鬼地方,还以为没什么油水,想不到竟然能遇上一个瞎眼的美人,这趟走来值得!”微肿的身子立刻飞扑向前。   感觉忽起一阵风迎面而来,夏侯焰侧身闪过,躲开王明文的飞扑,“怵言!”   呼喊同时,他移身闪过又一次的直扑,却不小心绊到栏杆跌倒在地。   “呵呵呵,别怕呵,我会好好对待……”“你”字在一道银光架上脖子之际消声,月光下,银白的锋芒森冷得教他胆寒,怕死的天性连瞥向后头执剑的人都不敢。“你、你……”   “怵言来迟了。”   “不。”夏侯焰扶着梁柱爬起,气息调匀后道:“来得正好。”   “你是谁?”银光转近王明文脖子旁,逼出一道浅显血痕。“竟敢偷袭我家公子?”   “你好……好大的胆子!”恶人无胆,王明文抖着声音还不脱官腔。“本、本官奉天、天子之命前、前来幽州,你竟敢伤了本官,你是不想活……”话尾被又逼近一步的银光吓回喉间,而后竟听见水流到地面的声音,随后立刻闻到一股刺鼻味。   “大唐文官竟会被一把剑吓得屁滚尿流?唐朝天运也差不多该尽了。”怵言讽道。   “发生什么事?”被骚动引来的丁忠带了一队侍卫到来,“夏公子?怵言?王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丁、丁副将!快救我!这、这个无礼莽夫竟拿剑欲刺杀本官!快、快拿下他!”   “怵言?”   “这狗官想偷袭公子。”   不要命了啊!丁忠厌恶地皱起眉头。真想说:怵言,随便你怎么处置他!   偏偏,他官阶在这狗官之下,要论罪算帐还轮不到他。唔,真气!   “我要杀他。”怵言道。   真想点头答应或转身当作没看到,丁忠立时陷入天人交战。   见情势不利,被逼急的老狗也是会咬人的。   “你……你敢!我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轻蔑,李丞相绝对不……不放过你!”   李林甫?夏侯焰闻言上前一步,“怵言,放开他。”   “他该死。”   “不能连累丁忠,若人死在镇远府,会给府里的人带来麻烦。”更要紧的是会连累西门独傲,毕竟他是大唐武将。   怵言按捺住怒气,收剑回鞘,“丁忠,命人扣他在镇远府,派人快马加鞭通知你家主子;另外,我要带公子暂时离开镇远府,直到西门独傲回来为止,以免……”怒目射向早就吓坏而倒地的王明文,气极的他哪还会记得佯装谦逊的模样。   “是!”奇怪?他是副将,怵言只是名校尉,他干嘛对他必恭必敬?困惑直上眉头,但他还是依言而行。“公子,这样的安排可以吗?”   夏侯焰点了点头。这镇远府少了他挂念的人,却多一个必须小心提防的恶人,他宁可暂离。   ???   急奔一日一夜不敢稍作停歇,终于追上如巨龙般长的五万大军,来人立刻快马加鞭冲过步兵,直追为首的大唐旗帜。“启、启禀将军!”策马追赶的正是丁忠本人,放眼幽州城,他的骑术公认算得上顶尖,当然是最佳人选。   为首领军的西门独傲黑眸一黯,沉声问:“幽州发生什么事,要你亲自追上来?”   此言一出,旁边的离休也策马移近,“幽州发生什么事了吗?”   “启、启禀将军……”   “你已经禀过了。”不耐烦的沉声,完全不体谅下属一天一夜、不眠不休追上的辛劳。“快说。”   “事、事情是这样……”丁忠倾身附耳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详述,坐正马背时,他立刻后悔自己策马来追主子。   主子的脸沉得吓人。   “咯咯咯……”也听见事情经过的离休窃笑,随即得到狠狠一瞪,赶紧收敛。   “将、将军?”   “你说那个王明文现下押在镇远府?”西门独傲冷声问。“是、是的。”冷,好冷。明明穿了一身战甲,可他就是觉得冷。   “夏侯公子被怵言带走?”   “是的。”呼,好冷,非常冷,冷得他直发抖,主子气得不轻哪!“他说为免相同事情再发生,暂时离开。”   “你快变成冰柱了,丁忠。”离休调侃道,看向西门独傲问:“还要攻羌吗?”   攻?他只想领军冲进长安杀尽大唐众官!   马儿高声嘶鸣,马背上的主人暴出怒吼,拉缰回转马身,二话不说往大军行进的反方向冲。   “将军!”来不及回应的丁忠只好扯着喉咙喊:“五万大军该怎么办?攻羌之事怎么办啊!”   “怎么办?”这时候谁还管这等小事?离休回转马身,拍拍丁忠,看见他哭丧着脸向自己求助。“我看你干脆封自己为将军领兵去打羌好了。”   “啊?”自封为将军?“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正主儿都跑了,此时不篡位更待何时。“抱歉,我跟的是西门独傲不是大唐,先走一步了,驾!”   “有没有别的办法啊?”无心篡主子的位,丁忠拉开嗓子再问。   离休倒也好心回了他:“很简单,就让这五万将士回乡和家人团聚,以享天伦。”   啊?要他解散五万大军?丁忠傻在原地,五万大军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主帅驾马扬长离去。   事后,镇守北方的肃杀军一日之间短少五万,不是奚族强大难攻,而是离奇消失在行军途中。   策马追上的离休呵呵直笑,“不战而逃,这下不私出军营叛逃也不成了,鸿翼。”   “闭嘴。”手执短鞭往马臀上一抽,西门独傲一心只想赶回幽州。“我一定要杀了那狗官!”   “王明文是李林甫的人。”   “照杀!”   双腿一夹,西门独傲加快座骑奔驰的速度,远远甩开离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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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我要看戏啊——”离休依样画葫芦,加快追上。   何其疯狂啊!为了夏侯焰连将军的位子都不顾,连上战场的机会也不要了。   若怵言也能像他这般该有多好,如此疯狂地爱恋一个人,哪怕是有违世俗伦常也无所惧。   ???   离开镇远府第三日,夏侯焰要求怵言带他到娘亲坟前。   上次还来不及清理坟前杂草就突然出现刺客,恐怕现下这杂草又长得更高了,夏侯焰心想。抚上地面测着高度,证实自己的话之后开始动手拔草。   一个不小心,锐利的草缘划破他手指。   拧眉缩手,不料竟被握住放入温热湿润的嘴里,灵敏的鼻嗅进一股熟悉的味道。   “鸿翼?”怎么会在这里?“你……”话未出口,整个人便被搂进西门独傲怀里不得动弹。   “是我大意。”万万想不到京城会派个好色贪官到幽州来,该死!无意涉入朝廷政事,偏偏什么事都惹上他,这回连他身边的人都不放过!   夏侯焰反手环住他轻拍安抚,“怵言及时赶到,没有发生什么事。倒是你,现在不是要领兵攻羌吗?怎么可以回幽州?”“不打了。”战场从有了他开始就不再重要,现下又更不重要了。“我决定离开幽州。”   “离开幽州?”   “战场不值得我留恋,比起杀戮,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本来的打算是攻取羌族凯旋后再辞官退隐,想不到会让王明文这猪猡乱了他的盘算,只能怪大唐无能统一北方,惹火他还敢奢望他效命?哼!没兴兵冲上京师斩了狗皇帝就算他宽宏大量了!   “更重要的事?”夏侯焰疑惑。   “杀了那个企图伤你的狗官!”西门独傲怒道。   “你私出军营叛逃?”   “没有军营。”他刚派人发饷将留守的五万大军解散,命其各自返家。   他还解散军营!“你……”   “本就想辞官带你去求医,现下倒好,昏君给了一个好机会。”   “你舍得?”   “我从不恋栈浮名虚利。”战场是在遇见他之前用来发泄满腔愤世之情用的,成为嗜血鬼神也不过是结果;但现在有他,一切都将不同。“我更重要的事是让你重见光明,让你第一个就看见我。”   “鸿翼!”夏侯焰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顺道带着你娘走。”   “咦?”   “我打算去趟怛罗斯,不知你意下如何?”西门独傲问。   “你……”夏侯焰讶异得说不出话来。   “如何?”   “好。”踮脚印上西门独傲的唇,这就是他的答案。   ???   “他们能做到这种地步,为何你偏偏不行?”离休的声音忽然在怵言背后响起,语带怨怼。   怵言转身,无语地经过离休身边。   离休虎口扬起,扣住擦身而过的手臂,“你还想躲我多久?”   “何苦如此执着?”那天已经谈过,为何还穷追不舍?   “因为你对我亦有情,因为你始终不曾忘记我,因为我无法忘记你,因为我无可救药地只要你,因为……”累积已久的“因为”在瞬间没入怵言丰厚温情的唇。   久久过后,怵言移开覆盖的唇,拇指轻划离休微肿的嫩红,“逼我至此,该满意了吧?”   “不满意!”离休使泼,双手环住他,任性要求:“一点都不满意,五年的帐怎可能一次算清!”   “那就继续追。”怵言拉开钳制他腰际的手。“我已经决定公子到哪儿就跟到哪儿,若仍执意要我,就追上来。”   “你在乎我!”离休狂喜地道出事实,多年的追赶总算没有白费,“你果然在乎我!”   “只要你不再易容成女子,我准你追在后头。”   “我要追上你!”不同于美艳女子的扮相,改回真实面目的离休竟是个相貌清秀的男子,神色间有少年的傲气,“我一定要你承认喜欢我!”   “只要你追得上我。”   怵言挑衅道,唇角含笑、施展轻功跃进林间。   “我一定会追上你!”离休立刻施展轻功追去。   ???   一个月后,长安城得到消息——   四品侍郎王明文被镇远将军西门独傲曝晒在幽州城外至死,而镇远将军事后离奇失踪,肃杀军一夜之间溃散。   此一消息上达金銮殿,文武百官个个神色惊惧,丞相李林甫更是一脸惨绿。   大唐东北屏障就在短短数日,崩溃决堤。      《本书完》

书生将军(烽火情缘之二

  风唳行是名副其实的书生将军,擅阵不擅战。   一心想辞官退隐却被“陷害”受封灵武将军、   官拜朔方节度使,更倒霉到得挥兵北伐……   呼延律龙虽被冠上“武神”的封号,   可拥有一半汉人血统的他不过是父亲——   突骑施主上用来抵御外敌的棋子。   眼前打扰他沐浴的冒失鬼身穿军服,   可非但不会武功,连放他走也见他频频摔下马。   大唐怎容许这种人投身军旅?就算他俩上回相谈甚欢,   他也不该笨得自投罗网,还拿他的腿当卧枕睡得香甜,   天真无邪得轻易就激起他心里莫名的悸动……   第一次教他牵挂的人居然是大唐三名将之一的智将?   战场上短兵相接时,   应该以族人为重拿下他要挟大唐退兵。   可是,凝视那因错愕而微张的红唇,   他只剩将之占为己有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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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将军)(吕希晨)   楔子   唐之盛世,首推贞观之治,后为开元盛世,其间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长安城内一片繁华荣景,国运昌隆之象令朝野礼赞大唐天运历久弥新,盛世千秋。   但自开元二十四年起,唐玄宗宠信李林甫,因而疏贤臣,不再任贤纳谏、励精图治;近小人、亲奸佞、纵情声色、渐肆纵欲、怠于政事,终至开元盛世逐渐萧条,遂使后世留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等句议之。   所幸,当时北方赖有三位名将驻守以为屏,使强敌不致南下兴兵扰民,然即使是贤能之臣、忠义之士,无法遇明主亦无力回天。   “龙城飞将皆俱在,胡马难以度关山,东有镇远北灵武,西有威武护大唐。”等诗句盛传于民间,百姓口耳相传,孩童可歌可吟。   然,史事如镜,能臣与昏君,终究只能存在一方,孰存孰亡,且看天命如何为之……   01   金銮殿内,百官立于两侧,九龙阶下一名身着军衣的武将正恭敬跪在大殿中央向万民所敬仰的君王奏明己意。   此时正逢开元二十七年。   “贤卿是想辞官退隐?”大唐皇帝只手撑额,意兴阑珊地道,由神态便可看出昨夜荒淫无度,才导致今日的神情疲惫。“是。”风唳行上奏道。“微臣恳请皇上准臣辞官回故里。”皇帝双眼逡巡过百官,“众卿对风将军所奏有何看法?”   右列首位文官躬身上奏:“臣以为风将军此举意与镇远将军互别苗头。”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朝中大臣私议纷纷。   “臣惶恐!臣绝无作此想,请皇上明察!”天老爷!他是当真要辞官回故乡啊!“请皇上明察!”   “李卿何出此言?”皇帝面露饶富兴味的神色,向李林甫问道。   李林甫躬身一揖。“启奏皇上,臣以为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全赖皇上圣明,而前些日子皇上封镇远将军为范阳节度使,拥兵十万并命其驻守东北临制羌与契丹两族的侵扰,皇上英明之见,恐怕让风将军眼红了吧?”   “臣不敢!”老天啊!这该死的奸臣讲的是什么话!“臣……”风唳行身为武将不擅言辞辩驳的死穴尽曝,说了半天的“臣”就不见有下句辩言吐出。   渐无耐心的皇帝抬手作势要他噤口,对李林甫之言显然更有兴趣。   “此话怎讲?”   “风将军与西门将军年纪相仿,军功相近,同为我大唐名将,然今日只有西门将军受封,料想风将军心中必是百般不甘,认为皇上冷落了他,才会用以退为进之计;盼皇上能让风将军与西门将军一般,为我大唐效命,镇守临制边陲重地,以护我大唐千千万万百姓。”   “原来如此。好一个以退为进之计,原来贤卿是想为朕临制北方,完成朕一统北方的心愿,好!很好!”   “臣惶恐!臣当真只愿辞官退……”怎么会这样?他只想回老家吃他美味的蔬菜羹和鲈鱼脍啊!   “别再说了,朕明白贤卿心意。”皇帝突然站起,文武百官立时双膝跪地相迎。“朕就封贤卿为灵武将军,官拜朔方节度使,临制回纥,待时机成熟挥军北上,一统塞北!”   “皇上圣明,大唐江山,千秋万世!”殿上百官由李林甫为首吟颂道,其声之大,连金銮殿顶上栖息的燕都受惊动纷飞。“呵呵呵……”如浪潮般汹涌而来的恭维让皇帝乐不可支,他倏地想起一事,又道:“朕封风将军为朔方节度使,亦不该忘了屠将军。”   “臣惶恐。”屠允武闻言立刻挺身单膝跪地。“臣不才,自认军功没有西门将军与风将军辉煌,才能更是未及两位将军,不敢无功受禄,请皇上三思。”   “屠将军太过谦虚。”李林南又上前一奏:“启奏皇上,臣以为北方三重镇分别系幽州、灵州、凉州,如今幽州有镇远将军,灵州有灵武将军,只剩凉州尚无重兵驻守以防吐蕃,恳请皇上命屠将军驻守西方,为我大唐临制吐蕃。”   “丞相所言甚是。”东、北两方已有重兵驻镇,只有西方悬置,如今西戎日渐气盛,的确需要派兵镇守。“好,准卿所奏。”“请皇上三思!”即将受封的屠允武一脸的诚惶诚恐,单膝点地,双手抱拳上奏。“臣不才,无法担此重任,请皇上另派高明,臣决计无法胜任。”   “屠卿过谦。”皇帝笑道:“朕决定封屠卿为威武将军,官拜河西节度使,临制吐蕃,保大唐西方边陲。”   “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屠允武双膝着地,死命请求。“臣无能担当此重任,请皇上三思。”   “君无戏言。贤卿可别惹朕不快。”   “臣——”   “屠将军别再自谦。”李林甫适时介入,断了屠允武辩解之路。“皇上英明,识人无数,唯才是用,你就别再推辞。”   “就是说嘛……”文武百官随着李林甫起舞劝道。“屠将军就别再推辞,这是为我大唐效命的好机会啊……”   屠允武心中净是无奈,暗地恶狠狠瞪向跪在身边的风唳行,最后只能说:   “谢皇上,臣必尽心尽力护我大唐江山!”   ???   在谢过宰相李林甫别有用意的邀功和文武百官竭尽所能的祝贺之后,屠允武立刻拉着风唳行往自己的将军府邸冲。   “你这个蠢蛋!”如狮吼般凶恶至极,只差没震破风唳行的耳朵,屠允武气得直咬牙。“要以退为进是你家的事,干嘛牵连到我!该死!这下可好,我得到凉州!该死的你可知凉州距长安有多远?足足四个月的路程啊!这下子看我怎么交代!”天杀的风唳行!干嘛拖他下水!   “以退为进?”风唳行俊秀白净的容貌露出一脸苦相。“你以为我有那种心思?我有那个脑子去想以退为进?告诉你,我只想回老家吃我的湘江鲈鱼,我哪知道会有这结果。”他也很冤枉啊!原本只想辞官退隐,从此离开京城,怎料会变成这局面,竟然胡里胡涂又升了官!   “没脑子就别做这事!”屠允武咆哮吼道。“该死的你!这下子我怎么交差?都是你这个无能的家伙害的!”   “是谁刚说军功不及我的!”风唳行可也不是没怒气,和屠允武一样,此刻他的火气正盛。“可别说你不想辞官,要是我今日不说,你明日也会上奏不是吗?”   “你……”被说中要害,屠允武霎时住了口。   辞官不成反倒升官,还得移守灵州,灵州距长安又近了吗?同样也是将近四个月的路程啊!“你以为我真想做官,胡里胡涂当了将军,你以为我想吗?”   “呵呵,被李林甫设计了还不知!”   “谁?”屠允武拔出随身大刀,戒备环顾四周。“出来!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   “奴家可没打算做个英雄好汉。”天外跃下一抹红影,一个晃眼,便见美艳似火的姑娘立在两人前方。   “原来是你。”屠允武收刀回鞘。“下回从大门进来,别让我对将军府的戒备失去信心。”   “是不怎么牢靠。”   “离休,你不去守着你的春阁坊,到这儿作啥?”风唳行降了懊恼火气,无力瘫进椅中,平声问道。   “来恭喜两位将军高升呀。”   “你是故意的吗?”明知道他不想做官,现下又不幸升官,还来落井下石,真气人!风唳行抿唇,见她为女流之辈,无意多加计较。   倒是屠允武才不管她是不是女流之辈。“你天杀的最好给我闭上嘴,当心我打断你一口利牙!”敢激他!在他火气正盛的时候还敢惹他!   “哎呀!奴家好怕喔!”离休挥动水袖轻拍胸口。“好怕、好怕哟……”   “你闹够了没!”气死人!“看我不一掌劈了你才有鬼!”“当心我告状去。”一掌将落下之际,离休神色镇静提醒失控动手的屠允武。“我这一状告上去,你可就真的吃不完兜着走喽。”   几句话,成功止住屠允武的巨灵掌。“你就只会这招吗?”“得了吧。”风唳行回复慵懒样,连起身阻止都无力。“你哪回斗得过她,别白费心机。”   屠允武气得牙痒痒,就是劈不下一掌。   “还是风将军明理。”   风唳行挥挥手。“免了这套。你刚说我们被李林甫设计是怎么回事?”   “还猜不出吗?”唉,这两个笨呆,上天生给他们脑子是作啥用的?离休摇头直叹。“他认定你试图利用以退为进的招数和鸿翼争宠,因此故意施以小惠让皇上升你的官,想乘机拉拢你,就像拉拢鸿翼一样;只是万万想不到这大唐皇帝会连屠老兄一并算上,当殿封了你俩官职。”   “拉拢我们做什么?”风唳行仍然不解。   离休闻言,柳眉险些打成麻花结。“真不晓得你智将之名从何而来?我真怀疑你有没有脑袋。”   “我是笨啊!”但像他这种人还能升官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风唳行都觉得古怪离奇。“智将之名又不是我要人家这么叫我的。”   “唉,怪人一个。”离休吐出感言,很是喟然。“鸿翼掌管十万肃杀军,你拥兵近七万,加上屠老兄的七万大军,合计二十四万大军;大唐十二道军总数不过四十万,你们三人便拥有二十四万,况且又是精兵,不拉拢你们还拉拢谁。”   “老子吃他那套就不叫屠允武!”屠允武怒气冲冲地道:“天杀的奸臣,大唐有他能千秋万世才真叫有鬼!”   “大唐天运是不长。”离休别具深意的低喃。   “管它天运是长还是短,我只想回乡安然度日,做我的小老百姓。”一日在朝为官,就得花一日心思应对复杂诡谲的官场,他风唳行自认没有这本事与他们虚与委蛇。   “你别妄想了,朔方节度使。”   “天啊……”风唳行双掌捂住俊秀脸庞,吐出有气无力的怨气,离休的话提醒他升官的恶耗。“我这是招谁惹谁啊?”   “你既没招谁也没惹谁,谁教你是大唐智将,活该落得这种下场!”   “当初在家乡时只想多挣些银两好安稳度日才从军的,怎么知道会无缘无故当上将军?”风唳行歪着头回想,怎么也想不出自己是哪来的霉运。“当了将军心想能够更快赚饱银子早些辞官回乡过好日子,谁知道会扯上李林甫,变成今天这德行?”唉!官拜朔方节度使,意味着得驻守北方重镇,还有打不完的仗。   这样拖下去,他何时才能带着大把军饷回乡享受?想着,风唳行白净俊秀的脸立刻又布满忧愁苦闷。   不行!再待下去只会让他更怨天尤人。风唳行晃晃脑袋,站起身。   “你做什么?”怒气未消的屠允武出声。   “回我的将军府。”风唳行回道。“总得把这消息告诉府里上下,我那副将还在等我辞官一同返乡哩。”返乡——唉,遥遥无期。   “返你个头啦!”屠允武恶狠狠的送上一句,他自己也很哀怨,尤其是想到接下来要向他那参军告知此消息,心情更是大坏。“等哪天成了白骨一堆再差人送回乡去吧!”   风唳行晃晃手,连回头都懒,自顾自的往外走。   “真不懂你们两个。”一旁看尽好戏的离休不住嗔笑。“不想做官就别胡乱立下功绩嘛,偏偏又战功彪炳,要那些狗官怎么不学蚂蚁来沾你们这些蜜呢?真好笑。”想了想,还是鸿翼有本事,能冷着一张脸硬是吓退满朝阿谀的狗官。   “又不是自愿的!”屠允武暴吼出两人的心声,只可惜换得佳人哂然一笑,而自己只有闷声气恼的份。   ???   江慎行在听完主子的话之后,挑动冷凝的眉峰。“将军是指末将也得随行?”   风唳行点点头。“你可是我倚重的将士,不随行成吗?”   “末将正想向将军辞官回乡。”   “怎么可以!”风唳行闻言,紧张地道。“若没有你在,我哪能轻松混日子?不成不成,我绝对不允!”   若此话被旁人听见必定会认为轻松混日子还能混到将军一职,而后咬牙气恼为什么这天大的好运净落在风唳行头上。   偏偏,熟知主子性情的江慎行清楚这并非主子的好运,而是霉运。   可主子倒霉不表示身为随从的他也得跟着被拖下水。“请将军首允。”   “你太过分了,慎行。”亏他们还是多年战友,现在竟然还落井下石。“若没有你,军营里的一切如何运作?你明知我没有操练兵士、冲锋陷阵的本事,现下你若真这么做,不是分明要我死在灵州吗?”智将之名说是说得好听,可真正所指的是他不擅武啊!   “末将明白,只是末将已决定回乡不再赴战场杀敌。”杀戮生涯一点意义也没有,何苦自囚于此。   “慎行,你说过效忠于我。”祭出主子威严的风唳行,连说这话时都是一副慵懒模样,搔着脑袋很是苦恼,看起来就像是一般在为家计苦恼的平民百姓,全然不见大将军的气势。“我需要你帮我整治军营上下。”   “将军也说要辞官退隐却又食言。”   “你以为我想吗?”风唳行翻翻白眼,更是懊恼地猛搔头。“奏请皇上让我辞官退隐不成,反倒升官得北上驻守灵州,知我者甚深如你,难道以为我真如李林甫所言,是以退为进?”   “末将了解您的性子,怪只怪您没算到李林甫这个佞臣会使出奸计。”   “是啊,这得要怪我。”风唳行叹气,全没想到自己正在挨下属的骂,还点头坦诚自己犯错。   这就是风唳行,大唐智将,拥兵六万二千余人,擅长兵法布阵、以逸待劳、以少胜多;只可惜当真如智将之名,只会布阵让旗下将士打胜仗,活着离开战场,武武功造谐却是彻彻底底的不行,连一张角弓都拉不满,刀剑棍棒就更别提了。   旗下将士皆因操练常遭烈阳曝晒,肤色净是黝黑,唯他一人拥有白净的俊秀脸孔,故百姓又称他为书生将军。   然,不管是智将也好,是书生将军也罢,懒散成性的他恐怕也很难带出果敢积极的士卒,所幸生性严谨的江慎行能代其监督并同时掌理军营事务,过去还曾发生过有人把江慎行当成将军,把风唳行当成小侍的趣事,不过这一切,风唳行根本放在心上。   是将军也好,不是将军也罢,他一心只想拿着军饷回乡过太平日。   偏偏事与愿违,愈是想辞官返乡,他官是做得愈大;是以,装满兵法阵仗的脑子常常在想:这朝中是没有人材了吗?才会让他这么一号人物胡里胡涂当上将军?   他也只不过本着如何不败、如何让大伙儿活着回来的想法布兵阵,哪有什么大胜的功绩,更遑论够上升官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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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现下他的确升了官,也得举兵北上驻守,可恼!   “请将军允准。”江慎行的话拉回他的神智。   风唳行摇头。“说什么都不准,我到哪里你就要跟到哪里。”   “将军不可要赖。”   “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在你面前耍赖。”风唳行慵懒地勾唇一笑,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如何带兵北移、何时起程这些运筹帷帐的事就全权交由你决定了,慎行。”   黑眸望着带笑的主子良久,永远涣散的主子着实让人伤透脑筋,偏又忍不住钦佩主子脑中无人可及的兵法布阵,擅阵不擅战的将领恐怕历代以来只有他主子一人吧!江慎行心想。   再度回神时,就见主子瘫在堂上主位闭眼打起盹来,心中更是无奈一叹。   莫怪朝中有人因嫉妒讥笑他们这一道军为散涣军,为首的将领之涣散真的是让人啼笑皆非,唉!   跟了这样一个涣散却能屡战屡胜的主子,返乡之日恐怕真是遥遥无期。   02   辽阔草原,风吹草低见牛羊;   大漠塞北,战起云涌出英雄……      嘹亮的歌声回荡在塞北草原上,乘着卷起黄沙的北风,道尽塞北民族的豪迈气阔。   “禀可汗,探子回报有大唐军马六万驻守灵州。”   “六万?”身着黑红相间毡衣、头戴冠帽俨然主君模样的男子回头,扬起浓眉。“六万兵马?”   “是……是的,有六万之多。”   “再探。”   “是。”前来报告消息的士兵弯身退出,庆幸自己能安然无恙的退出营帐,脑袋和身子没有分家。   “律龙,大唐军马北上驻兵你有何看法?”   呼延律龙应道:“大唐军马北上屯兵,防备对象应该不是我突骑施部落,而是日渐强盛的回纥。”   “你的意思是我突骑施不被大唐皇帝看在眼里吗?”堂下另一名男子起身重喝:“呼延律龙!你好大的胆子!”   “律龙不敢。”他只是就事论事,哪来那么多言外之意。心里虽是这么想,呼延律龙口头上仍得谦让:“兄长言重,律龙不敢做作此想法。”   “你分明是狡辩!”早知道这个异母胞弟一直看不起他这个做大哥的,一心想取代他成为部落下一任的可汗,要是真听信这胞弟口头之言,自己才是天字第一号大傻蛋!“父亲,您看他!这分明是轻视族人,直指我们突骑施在大唐皇帝眼中不值一提。”   呼延律龙将足以看出长年历经塞北恶劣环境磨练出来的颀长硕实身躯躺进椅背,闭目养神。他不愿再多说些什么,反正是多说无益,且又不能立刻掉头就走而引发兄长更多的不满,倒不如听完兄长那毫无意义的“吠叫”;待他吼得尽兴后,自己再离去吧,如同过去每回无端的争执一样。   当他年少气盛时还会为自己辩解,但在辩解多次亦无任何用处之后,就实在很难让人提得起劲再解释什么,就等吧,等无意义的嘶吼结束,再扮演仓皇的败者离去,好趁了兄长的意,反正这之于他并无大碍。   “律龙,汉人有句话:‘切勿妄自菲薄’,你可知其意?”突骑施可汗呼延尧这一句话,摆明与长子站在同一阵线。   呼延律龙早习以为常,一如以往地点点头。“是,律龙知错。”   “知道错还不快向你兄长道歉!”   颀长身子从椅上弹起,单膝跪向兄长。“律龙多有冒犯,请兄长原谅。”   “这还差不多。”呼延蛟一哼,故意让呼延律龙等了会儿工夫,才又说:“起来吧,自家兄弟没什么好计较的,共同为我突骑施效命才是正事。”   此言赢得呼延尧的点头称许。“蛟儿说得没错。律龙,你身为我族公认的武神——武夷达,自得担负保护我族人的责任你可知道?”   “律龙明白。”不知是叹息还是深感荣幸的应答,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必要时,我族不惜与回纥结盟,共抵大唐,你懂我的意思吗?”   “律龙知道。”   呼延尧很满意次子恭顺的回应,挥手道:“你可以退下了。”   “律龙告退。”拱身作揖后,呼延律龙转身离营。   “父亲,您当真要律龙执掌兵权吗?您不怕他有心谋反,到头来反而害了您自己?”   “谅他也没那个胆子。”呼延尧看着一心宠爱的长子,大掌拍上爱子的肩。   “我早决定由你继任族长之位,他充其量是为父用来抵御外敌的棋子,将来亦能为你所用,助我突骑施一统漠北。蛟儿,只有你才是我的儿啊,为父的怎么可能会让一个汉族女子所生的孽种掌理我突骑施。”   “父亲英明。”呼延蛟双手握拳作揖,实在佩服父亲用人的技巧与深谋的远虑。   帐外,呼延律龙毫不意外地听完一切,然后转身离开。   “律龙哥哥!”   毫无做作的放声呼喊来自同族年轻少女忻兰,是呼延律龙的青梅竹马,如今交情仍和幼时一样好,率直的唤住呼延律龙。   “有事吗?”欲跨上马鞍的脚落回原地,等着娉婷少女跑向自己。   “阿娘要我找你一起去吃烤羊肉,今儿个阿爹杀了一头羊请大家一块儿吃。”忻兰笑呵呵地道,毫不忌讳男女之别,勾着呼延律龙的手臂拉他往自家方向走。   “走啦走啦,阿爹和阿娘想死你了。”   呼延律龙被她天真的话一逗,倒是淡忘先前的不愉快,顺她的意跟着移动步伐前进。   “你们在做什么!”呼延蛟的吼声打住两人步伐。该死!“呼延律龙!拿开你的脏手,不准碰忻兰!”   “蛟哥哥。”忻兰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呼延蛟,同样热络的抱住他的手臂。“走了走了,大家一块儿去吃烤羊肉!这回用的可是我家独门酱料哩!很好吃的哟!”   “是吗?”呼延蛟原本面对呼延律龙的厉色在转向忻兰时,迅速换上一张笑容可掬的表情,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呼延律龙拱手作揖。“律龙有事在身,先行告退。”兄长对忻兰有意早是族人皆知之事,他何必枉生无端的争执,徒惹麻烦。   “律龙哥哥!”不明就里的忻兰叫住他。“你不和大家一块儿吃吗?”   “凭他一个野种哪能和大伙儿同坐一席。”呼延蛟傲气十足地抢答,同时刺由呼延律龙的要害。   野种!简短一词,威力足以让呼延律龙凝了向来平淡的神色。   “怎么?”惊觉周围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呼延蛟高张的气焰忽而露出破绽,颤声地道:“你有什么意见?”   “律龙不敢。”将怒气强自压抑进心底,最后化成叹息。“律龙告退。”   “哼!”呼延蛟拉着忻兰便走,离开前不忘丢了记轻蔑冷哼。   呼延律龙只得抑忍,忍住浪潮般的羞辱轻蔑,忍住欲杀之而后快的念头:回身跨上马背,扬长而去。   再不走,他担心自己真的会动手杀了突骑施的既定继承人,到时对父亲就难以交代。   ???   原来,在北方的日子比在长安好过。   “哈哈!哈哈哈……”   “将军,您笑什么?”随时站在风唳行身后候命、并保护他性命的江慎行开口问道,不明白看步兵操练有什么可笑的。   “你我多心了,慎行。”风唳行抬手向后拍他胸口好几下。“虽说是为了临制回纥,但驻兵已有三个月的时间也不见长安有何命令开战;呵呵呵,看来皇上也忘记有驻兵这一事。”   这样也值得高兴?“皇上宠信李林甫,听说前阵子得到一名叫杨玉环的嫔妃,现下正——”得来的消息欲向主子报告,怎料主子抬手示意住口。“将军?”   “与我无关。”风唳行回头朝江慎行一笑。“朝廷的事和我这边陲守将有何关系,嗯?”   “皇上如今宠信佞臣,沉溺后宫声色,朝政日益败乱,民怨日深,有朝一日必会引起争乱。”   “那正好!”风唳行兴奋击掌,俊秀的脸上有着欣喜。“想想,到那时若大唐动乱不安,天子脚下人心惶惶,我不就可以趁乱抱着军饷回家过我的太平日而不会被发现?”   老天爷!江慎行摇头叹息。“将军有没有想过,若动乱平定,大唐犹存,您可能是第一个脑袋搬家的人?”   “啊……”兴奋之情因被下属点明的事实而消逝,风唳行苦恼地搔插头。“是啊,你说得没错。唉,看样子得等到亡国才成。”   “将军!”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告上朝廷怎么得了!“请谨言慎行!”   “那是你的工作。”能把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而面不改色的,全天下恐唯有风唳行一人。“什么谨言什么慎行的,根本与我无关,穷极一生我也做不来。”   “这是事实。”江慎行叹息,依主子的性情,一辈子注定与谨慎二字绝缘。“就因为您如此,才害得我这么累。”   “辛苦你了。”风唳行拍上他肩头,笑道:“我会好好奖赏你的。”   江慎行抿嘴不语。   “慎行呀!其实谁当皇帝之于我都不重要。”风唳行原先投注在校场看数千骑兵不断重复操练的眸光转向不远处的重重山峦,望见一道土黄色犹如巨龙般盘踞山脊的北方屏障,那是流尽百姓血汗的长城。“最初从军只为温饱,只图养活自己,行有余力可以读遍群书,根本就谈不上忠心。怎知会落得今日下场?这与我所想要的日子完全不同,若是大唐灭了,皇帝换人,或许届时我才能过真正想要的日子。”   “将军……”   “连年征战,远在京城苟安的百姓高官,自然不知战地百姓的疾苦,自然以为大唐国运昌荣,可千秋万世,源远流长;但史上又有哪个朝代是千秋万世的呢?若无隋的灭亡,又怎么会有大唐王朝的存在?偏偏历代君主就爱听信这些谎言,什么一统北方、什么完成霸业,这些明明不可能做到的事,交给那些爱做梦的达官贵人去一头热,你我又何必随之起舞,徒然累了自己,也害了无辜士卒和百姓。”   江慎行脸色凝了许久,而后难得地漾开了笑。“您说的是。”   “百姓何辜,士卒何辜,所以我才一直三令五申要大伙儿保命第一,战胜战败都无所谓,打不赢就逃,一切责任由我风唳行一人承担。偏偏,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大伙儿反而更拼命。”风唳行一脸懊恼的模样,俊挺的眉微拢。“人不都该先想到保命吗?怎么我叫大家保住性命要紧,大家反而冲得更快?”   “因为大伙儿都舍不得您为此送上性命。”江慎行坦言。“哪一个将领会把下属性命看得比自己还重?哪一个不是一心一意想立战功藉以坐拥权势名利,不顾死伤多少,只要立功便罢,只有您要士卒们保命第一;试想,若由您领军绝对可以保命,若换上别人能安然退离战场吗?所以大伙儿奋勇杀敌不是为了保你,只是不想换上一个老叫他们去送命的主子。”“喔!”风唳行恍然大悟猛点头,目光回到校场。“原来是这样,他们的脑子比我还厉害。”   “除了兵法布阵比不上您之外,大伙儿的脑子都比您好上几倍。”   风唳行听了不但没生气,反而还连连点头直说:“那就好,那就好。”   站在身后的江慎行见状,严肃的表情似破了个缺口,逸出低声啧笑。“您真是个怪人。”   “你怎么也说出和离休一样的话来?”风唳行一脸古怪。“你们两个人是套好招了吗?”   “没的事,是您真的古怪得不像个将军。”   “我本来就不是当将军的料啊。”风唳行双手一摊。“我连基本刀法都不会,箭也射不出比二十步还远的距离,跑可能也没比一只猪来得快,就连骑马……唔!哇——”   “将军!”江慎行纵身上前接住主子坠落的身子,稳住两人的坠势立定地面。“您没事吧?”   “看吧。”风唳行哀怨瞥向他,语带“果然不出所料”的意味。“就连骑马都有问题。”   这事问题不大。   倏地,江慎行突然板起脸,声音带有欲发怒的低沉:“将军。”   “啥事?”风唳行站稳后,一脸茫然。奇怪,慎行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您有穿护甲吗?”   “啊?”双手按上干扁薄弱的军服,风唳行水灵灵的眼珠子忽地一溜转。被发现了!   “您又不穿护甲,嗯?”   “这个嘛……”   “末将千交代万交代您务必穿上护甲以防敌人来袭,您把属下的话听到哪儿去,嗯?”   风唳行指着脑袋。“听到这里来。”   “是吗?”江慎行指着校场此时卷起的沙风。“末将以为您把话听到西北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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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慎行——”糟!还以为自己能免掉被摔下马而痛上一天半天的幸运,结果却被发现没穿护甲,唉,他的运气向来极背。“你知道的,这战场上生死有命,各凭天运,穿上那么重的护甲而死的大有人在;与其穿着那么重的护甲、动得像只乌龟却还不一定能保命,不如就别穿,轻轻松松赴死不也很好。”   “将军!”这是什么歪理!“您以为这样就能说服末将?”“这当然不能。”唉!他的话向来比慎行多上几倍,可辩才却胜不过少言的慎行。   “您的性命何其重要,难道至今您还不知道?”   “大家的命都一样,哪来孰轻孰重。”   “还敢顶嘴!”气得忘了主仆之别的江慎行恼怒吼道,难得见他变脸,但每回变脸绝对是因风唳行而起准没错。   “唔……”风唳行就像个被娘亲责骂的顽皮孩童,垂头丧气的任江慎行直指批骂,垂视地面不让人瞧见的眼珠子左转右溜,突然抬头指向江慎行后方。“你看!校场那里有人滋事!”   江慎行回头朝他所指的方向一看,“您说什么梦话,校场哪有——将军!”愕然瞪向马匹渐行渐远的影子,他除了吃下满嘴风沙外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只有这时候主子的骑术才会精湛到连他都难追得上,真是——   “这个主子啊……”   叹息与笑声参半,江慎行心想道,主子这举止可说是为这严肃的战地,增添几许轻松的气氛。   ???   滚滚的黄沙自平地卷起,如漩涡般卷向南方,呼延律龙眯起眼眺望远方,面前层层山岳,绿意盎然恍如一条绿鳞巨龙,不若漠北,放眼净是黄土,间或有些少得可怜的绿意点缀,让族人倚水而生,过着游牧迁移的生活。   看来身为突骑施可汗的父亲有意南下夺领一块绿地供族人生活了,从方才轻易听信呼延蛟所言的情形来看,想必上战场的日子即将到来,但他并没有将上战场的兴奋可言。   他不好战,却被冠里武夷达的美名,职在保护突骑施或南下征伐,开疆拓土,让族人南迁换得较安逸的生活。   即便赋予如此重任,在族人眼中他还是野种啊!   一半汉人一半突骑施人的血统好吗?换言之就是既非汉人也非突骑施人,他的立场何其尴尬!   呼延律龙手执缰绳一抽,身下骏马立时如箭矢般飞奔向前,朝南方山岳驰去。   约莫两刻钟后,眼前黄土被绿意取代,抬起黑眸,山背上微黄显白的是大唐建以防蛮族入侵的长城,恰似巨龙背上凸起的剑鳞。   这道长城可知自己阻隔了多少人事物,断了多少人回乡的盼望?   他的娘亲就这样远望南方,在看不见这道长城里的一草一木下合恨而死,留下他为突骑施卖命却得不到一点赏识与回馈,甚至是父亲一点点的关注。   至今他却还执着地期盼有朝一日父亲会因为他的战功彪炳而对他另眼看待。   呼延律龙哼笑自己的奢望,偏又止不住这份期待,终日为此所苦也只能算是他活该倒霉、自找罪受。   哒哒的马蹄马来到山间小路,料想唐军尚未在此地派兵驻守,自己大可放心漫游,待心情平稳后再回部落。他驾马穿过小径,听见潺潺水声,飞身下马,便牵着缰绳循声而去。   果然,不出百步距离,一池明潭被三面高耸山壁环绕成隐密处所,正中央山壁的山涧涓涓流下,没有辽阔的黄土风貌,精致的湖光山色自有一份清静幽雅。   呼延律龙将马匹系在树下,褪尽衣物纵身跳入清冷池水中,一为消暑,二为消去心中暗抑的腾腾怒气。   此时,日已西下,只剩昏黄红霞一片。   03   这是哪里?   风唳行一张俊脸皱成一团,脸上净是疑惑的神情,晶亮的双眼如今被无知的懵懂包围,环视四周陌生景象,随着日落月升,心下更是频频直喊糟糕。   只顾着策马逃开江慎行长篇大论的责骂,全然没注意到自己是往哪个方向跑,更别提会记得沿途的景物,才落得这般进退不得的下场,真是自作自受啊。   “这不可真糟!”风唳行搔搔后脑勺,身为主帅的他不在营中不知会给多少人添麻烦,再加上他运气极背的天命,万一此时回纥南下夜袭那还得了。   虽说已屯兵三月没有一场战事发生,可他也不敢说回纥绝对不会南下扰乱大唐边陲,唉,这下可头痛。“肯定会挨慎行一顿大骂。”他已经能在脑中想象江慎行破口大骂他的情景,但挨骂归挨骂,前提是也要回得去才成。   风唳行下马后手握缰绳席地而坐,脑中思索着千百种求救的法子。   咦?潺潺流水声打断风唳行的思绪,引得他站起身四处张望。“哪儿来的水声?”   将马匹系在原地,他拨开至腰高的杂草循声接近,愈往前走,月晕投射直下倒映的水光愈是鲜明可见,更便于他找寻。“不愁没水喝。”合掌掬水就口,风唳行想也不想便饮尽甘泉。“饿是可以饿上三两天,可没水就一天都过不下去。”幸好还找得到水,他庆幸着。   就在这时,平静如镜的湖面激出白色水花,水花中跃出一人。   “啊!”风唳行惊叫出声。   “谁?”原本潜在水面下却屏息静思的呼延律龙游出水面后戒备地逡巡四周,在右方池边发现人影。   胡语?“你……你是胡人?”是哪族?回纥?风唳行全身呈戒备状态地看向月光照映的池面,无法看清池中男人模样。   汉语?“你是汉人?”   “你懂汉语。”是敌是友还无法界定,但能在深山野岭中听见熟悉的语言无疑倍觉分外亲切。“太好了。”   “哼!”呼延律龙冷哼。“汉人在塞外的下场通常只有死。”“你言下之意是要杀我?”   “你听不出来吗?”冷哼逸出薄唇,呼延律龙已移身到放置衣物的池畔,抽出弯刀,走向他。   风唳行开始后悔不听江慎行之言穿护甲,他懊恼地想着,运气果真极背,才会在迷路当头还遇上见汉人就杀的胡人。   在微光中,水面因为呼延律龙的移动稍起波纹,风唳行双眼注视湖水,半点挣扎求饶也没有。   此举引来呼延律龙的好奇。“你不出招?”   风唳行双肩一耸。“唉,说来不怕你见笑。”自己都快死了还怕人被笑吗?“我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呼延律龙挑起浓眉。“你身穿军服。”   “谁说从军就一定会武功的?”风唳行哭笑不得的反问。“这年头不会武功又不得不从军以求温饱的人多的是,你们胡人难道就没有?”   不会武功还从军?在突骑施哪可能有这事发生。   “高喊引来同袍救援也不会?”呼延律龙又问。   “我在山里迷了路,哪来的同袍可以相救。”哀声叹气的落座湖畔,俊逸的脸庞露出无奈的微笑。“你倒也奇怪,要杀就杀,哪来这么多话。”   “我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临死却不做任何挣扎,这种人并不多见,他若不是胆大包天就是妥协认命,此人看来应属后者。   但无论如何,两者皆需勇气。   “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你倒是条好汉。”风唳行笑着。“在这随时都会变成战场的漠北地带竟也有你这种人,在下佩服。”会武功又身处战地、却不将人一律视为敌人杀之,得有一番修为才成。      毕竟这里是动荡不安的地方啊,随时都可能有敌人暗中刺您一刀的,请将军凡事谨慎——此时,他想起江慎行老是挂在嘴上提点他的叮咛。   他投注在清滢湖水的眼忽而瞧见不寻常的细长黑影,那是什么?   “小心你后头!”   呼延律龙闻声迅速转了方向,弯刀银光一闪,黑影立刻被刀挥弹向湖岸。   风唳行沿着湖边走向黑影消失处,然而呼延律龙已抢先一步,踏上岸蹲身查看。   一条水蛇瘫在泥地,已无生息。   “你救了我。”呼延律龙抬头,月光加上彼此距离拉近,让他看清楚忽然闯进这一方清池的冒失鬼的模样,那是道道地地、中原南方斯文俊逸的书生脸。   “是你功夫了得足以自救。”他只是出了声,算什么救了他。风唳行抬头,隐隐约约看见对方属于北方豪迈俊朗的面孔。   瞬间,两人目光胶着一会儿,风唳行先尴尬的移开视线。“咳咳,老兄,或许这在北方根本算不了什么,但还是烦请你穿上衣服好吗?我自认身子不如你来得壮硕可以吗?”   呼延律龙顿失的思绪回笼,笑声坦率逸出口,霎时连他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般豪迈的大笑,有记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毫无芥蒂的纵声大笑。   “老兄,什么事这么好笑?”风唳行不明白他在笑什么,他也只说了自己身子不如他来得高壮而已不是吗?“南方人身材本就不如你们北方人高大,这有什么好笑的。”   “我笑的是你的表情。”呼延律龙起身收刀回鞘,再度踏入水中。“你可以走了。”   “你不杀我?”   “你救我一命,我并非忘恩负义之人。”呼延律龙潜进水中,深思原来大唐所谓精兵是如此这般,这样想来,若父亲意图命他南攻,纵使大唐有六万大军驻守,要攻占一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他浮出水面时,池边依旧有道人影蹲在那儿不动。   “你还没走?”   “这湖水好像很清凉。”蹲在原地的风唳行问道,语气中带有跃跃欲试的兴致。   呼延律龙挑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风唳行伸手入水。“哈!真的很凉。”说着,他开始动手解下军服。   “你做什么?”   “和你一样啊。”他说着,纵身跳入水中。“唔!果然够凉。”他边说边解下发束,松开黑发清洗。“在北方太久,连个澡都没办法好好洗,现下正好逮到机会,不洗是傻瓜。”   “你不走?”   风唳行停下动作,侧首看他。“老兄,你方才没听清楚我的话吗?我在山里迷了路,与其在夜里四处乱窜,不如等天亮再说,好歹那时才看得清楚。”   “这深山里净是豺狼虎豹,你不会武功,难道不怕夜里猛兽突袭?”呼延律龙一问,才惊觉自己未兔太过热心,可话已说出,怎么也收不回来。   “那也只能怪我时运不济,注定命丧山中。”风唳行耸肩,对生死倒是很看得开,唯一遗憾的是:“虽嘴巴说的是云淡风轻,可还是很懊恼存了这么久的军饷就这样回到朝廷银库,本来是想拿着军饷回乡过太平日子的,谁知道会被派来漠北,唉!”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又叹口气。   “你倒是心不甘情不愿。”   “谁会心甘情愿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只为了远在天边、躲在京师过安稳日子的皇帝和高官?那些人如何能懂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残酷,徒累的是住在这边陲重镇的老百姓和每天心惊胆战的士兵,那些人又怎知这些疾苦?若真要一统北方,就叫他们自己上战场杀敌,尝尝在刀锋上求生的滋味!”说到气愤处,风唳行不禁槌出朵朵水花,溅了满脸清水才回复冷静。不过,他是汉人,他是胡人,他这个汉人向他抱怨个什么劲啊!“失礼了,这事与你无关,我这般抱怨徒惹笑话了。”   “不会。”呼延律龙靠上大石仰躺,抬头望向夜空。“你一语道破众多士兵的心声。”在高位者只会躲在安逸的地方要下属牺牲性命对他们忠心不贰,却从不曾体恤下属,将下位者的命视为草芥随时可弃,这情况在突骑施部落里也处处可见,他的兄长呼延蛟便是一例,不曾上过战场却是主战派的为首者。   “难道你是——胡族士兵?”   真走了霉运?奉命驻守灵州、在山里迷路,现下又遇见敌人士兵?老天爷,他风唳行何德何能怎会有此乖舛命运?   “在下呼延律龙。”   “在下风唳行。”风唳行傻傻说道,拱手回礼,尚且无法从嘲笑自己运气的思绪中清醒。   “风唳行?”呼延律龙似笑非笑的神情在月光中更显得讥讽。“这个名字听来壮阔。”   “是啊,和我完全不配。风声鹤唳扬长而行,能这么做的人需要的可不是不堪一击的文弱,而是像你一样壮硕足以顶天立地的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又是曲解?他说的话有这么容易遭人曲解吗?在部落里是,连在深山中和一个迷了路的大唐士兵也是。   “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说笑。”见呼延律龙双唇紧抿,风唳行伸参搔了搔头,后知后觉地道:“似乎不怎么好笑。”   说不上来是释怀还是放松戒心,呼延律龙启唇回以一笑。“没的事。”   “你做人太好了,呼延兄。”风唳行拍拍他的肩喟然道。   做人太好?   呼延律龙愣住,头一回有人说他做人太好。“你又怎知我为人如何?”他们相识不到一刻钟,他怎知他为人如何。   “你不杀手无寸铁之人,又有恩必报。可别说丧心病狂的人也做得出这些事来。”风唳行笑称。“由此二点便可知你的性情如何,在战场上不泯失本性的人少之又少,你我都算幸运。”   泯失本性!?“或许早失了本性也不一定。”他低喃,没让风唳行听得真切。   微微听见的低语,但风唳行无意探知,因为眼下有个问题正逐步困扰他。   咕噜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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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声音?”呼延律龙戒心又起,厉眸锐利扫过天色尽黑的四周。   “别紧张,这是——”风唳行困窘的指着水面下自己的肚皮。“这是我肚子里馋虫在叫,呵呵。”干笑两声,又在看见呼延律龙挑眉怪异的表情,他真想一头撞死。   若撞水可以撞死一个人的话。   真糟,丢脸丢到漠北来了!   ???   火光熠熠,林木相间处仿佛有黑影在这片深山野林晃动,远方不时传来的夜枭呜呜声更添诡异气氛,如此的静谧中带有群兽远鸣的声响,犹似山神沉稳诡谲的呼吸。   燃烧的柴火霹哩咱啦作响,风唳行自刚认识不久仍不清楚是敌是友的呼延律龙手上接过食物,香味盈满口鼻,他想也不想就咬进一口,吞进肚子里才想到要问:“这是什么?”   “山羌肉。”呼延律龙拢眉。“现在才问不觉太晚,万一我在肉中下毒……”   风唳行还没听完他的话就躬身直笑,好一会儿才停住。“我说呼延老兄,以你的武功大可一刀要了我的命,何苦累得自己在夜里充当猎人先喂饱我的肚子再杀我?”吃进大口美食,喝口水后,他又道:“你还在试探我什么吗?”晶亮的眼绽出狡黠,锐利地望向他。   呼延律龙被这道目光震住,却又立刻被他拍拍饱足的肚子躺卧地上闭目的动作弄混。   “你可知战场上除了同袍就是敌人的场面有多可笑?”闭上眼的风唳行突然启唇如是问道。   呼延律龙回神,就见风唳行原先紧闭的眼现下映了两潭皎洁月光,他正睁着眼观看繁星与皎月相衬的夜幕。   “何出此言?”   “你在战场亦有多年,难道不曾想过一场仗打下来谁得利谁又失利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战场不变的铁则。”   “是啊,不变的铁则。”风唳行叹了口气,怎么回事?迷了路,连心思也跟着迷路,把平日积累的不满一古脑儿全表露出来,而且还是在似敌非友的呼延律龙面前;明知不妥,就是停不了自己的嘴。“但百姓何辜?一场仗打下来,谁也没得到好处,反而苦了汲汲于求生存、只希望能养家活口的平民百姓;不可讳言的,打仗除了劳民伤财外,根本没有意义。”   “拓展版图,安定天下。”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风唳行侧躺,只手撑头看向也跟着躺在草地上的呼延律龙。“若两国之间和平共处,用不着战争,天下就能太平安定。”   “是你大唐野心勃勃,妄想一统漠北,逼我北方胡族不得不兴兵对抗,还有什么话好说!”他又何尝愿意上战场,讽刺的是,在部落中唯有战争的存在方可确立他的地位,武夷达之名若没有战争相佐,只是不具任何意义的空名。   “这正是可笑之处。”黑眸透过火光看向不同于南方人的面容,风唳行叹道:“厌战如我,却身在战场。”   一句话,同时切中呼延律龙的心思,将气氛化至静谧。   呼延律龙抬眼,隔着晃动不停的火光将对面的风唳行看个彻底。这么瘦削的身躯又不会武功,如何上阵杀敌?只怕挡不了一刀便呜呼哀哉。“你上过几回战场,打过几次仗?”   风唳行躺平,伸手指向天幕,“数也数不清了。”   “还能安然无事地活着?”呼延律龙啧啧称奇。   “你是指我不会武功还能存活?”风唳行笑说:“不一定是要会武功的人才能上阵,双手沾满血腥的不单只有擅武者。”自嘲望向白净的双手,这双手为了护全自己军中将士也不知染过多少敌人的血。   “双手沾满血腥的不单只有擅武者……”呼延律龙仔细咀嚼他话中涵义却无法立刻明白,留下一抹疑惑在心里并没有详问。   “真奇怪。”风唳行冷不防的嗤笑出声。   “什么奇怪?”呼延律龙直觉地追问,愈是与他交谈愈想更深一层认识他,对于他的每一句话,他莫名的感到兴趣。   “你我应该是刀刃相向的敌人,却在这里坐拥明月谈天说地,你不觉得奇怪?”他无意挑起战端,只是好奇对方为何会容自己活命,当真就只因为自己曾警告过他身边有蛇,让他免于蛇咬?   “这里不是战场,而是一处无人知晓的深山野岭。”呼延律龙投了记善意的笑容。“你我只是迷途旅人,哪来的敌我之分。”   迷途旅人?“哈,好一个迷途旅人!”风唳行起身,移师到他身侧坐下,双眸如水洗涤过般的绽出晶亮光彩。“呼延律龙,我风唳行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若能不成为敌人,我定与你结为知交。”语罢,他伸手向仍躺在地上的呼延律龙。   呼延律龙也起身,看着他兴致勃勃的神采,不自觉回以一笑,出手击掌相握在半空中。“若有幸不成为敌人,你我必是知交无疑。”终于明白为何会益发想听自他口中所吐出的每一字句。   原来,原来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契合他心中所想,尤其是那句——      0厌战如我,却身在战场。   ???   次日,在呼延律龙的带路下,风唳行总算又看见熟悉的土黄色巨龙和熟悉的路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反倒是呼延律龙脸色凝重,不是因为分别在即,而是因为——   “你的马术也如此……”   “烂到家?”风唳行回头,替他接了话并承认:“诚如你所见,我不太会驾驭四条腿的牲畜。”   “不擅武,不擅马术,你如何在战场上存活?”一路上他不知道救了他几次免得他坠马受伤,同样的,一路上他提心吊胆的次数比上战场还多了不知几倍。“你大唐当真没有能人贤士,连你都能从军上战场?”   风唳行搔搔后脑。“这问题也困扰我许久,至今仍未有答案,恐怕真如你所说大唐是没人材了。”   太过诚实的话惹得呼延律龙哈哈大笑。“你啊你,是我见过最怪异却无法讨厌的人。”坦诚毫无心机的言谈举止比起空泛的高谈阔论、虚与委蛇要好上许多,至少,他毋需在面对他时戒备每一处来自暗地的利箭,他根本连弓都拉不满。   “若汉人与胡人能像我们这般和睦相处,必定没有理由滋生争端。”风唳行笑说,语气中夹带一丝叹息。“可惜这只是无法实现的空想。”   “如果可以,我希望在战场上不必见到你。”离别在即,纵使只有一夜相谈甚欢,也因这意外的投契萌生离情,呼延律龙不禁低声叹息,“同样厌战,但我却不如你这般能随性过活。”说话同时,他能想象当战事休止,风唳行捧着军饷开心返乡的情景,反观自己,则显得一身狼狈。   风唳行策马移近他,“你看来心事重重。”   “我……小心!”呼延律龙长臂一伸,及时扶住风唳行差点滑下马背的坠势,两人紧密贴合。他突然急速跳动的心总算平稳下来。“你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   风唳行被压贴在他胸前,听着他仿佛发自胸口的低沉嗓音,一时间愕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答应我凡事小心。”呼延律龙说出关切叮咛。“我希望你能如愿抱着军饷返乡过太平日。”   “我……”不知怎的,他无法像面对江慎行的叮咛那般笑闹带过,同样是担忧的叮咛,呼延律龙给他的感受却不同于江慎行的千叮万嘱,让他无法等同笑闹,怔怔地道:“我尽量。”   “很好。”呼延律龙松手同时扶他坐正马背,抽动缰绳转了马身向来时路奔去。   此地一别后,将是两地陌路人。   风唳行回首,落寞望向渐去渐远的背影,有些怅然。   04   “您上哪里去了?”带领少数骑兵外出寻找主帅的江慎行,在不远处瞧见主子坐骑和马上熟悉的身影立刻策马上前。“全军上下都为了您的失踪提心吊胆,您知道吗?”   “啊?”怔愣中回神,风唳行的表情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样。“你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火气难得烧红了江慎行的眼,双眼灼灼地射向主子。“我们在找失踪的主帅!”   失踪的主帅?风唳行顿了顿,他指着自己。“你是说我?”“灵州还有第二位主帅吗?”江慎行气到极点冷言如箭般刺出。   “说的也是。”风唳行自顾自的点头。“对不住,让你们担心。”   啊!有些无法接受主子一反常态的正经道歉,江慎行脸上更显忧心。“将军,您没事吧?”竟然为这事跟他们道歉?要是平常的将军大概会说“你们急什么,在没拿到军饷前,我哪会笨得离开让朝廷白赚这一笔”之类的话,今儿个竟然向他们道歉?   “我没事,我怎会有事!”风唳行总算完全清醒,挥开莫名横亘于心的怅然若失,扬手一喝:“好,回营吧,日子还是要混,军饷还是要赚!”   “将军。”江慎行驾马移近他身侧,低语:“恐怕您不能再混日子了。”   “此话怎讲?”   “昨夜驿使送来战令,皇上命你讨伐突骑施一族以显君威。”   “讨伐突骑施?”风唳行皱眉。“理由何在?”   “有人密告突骑施族长近日招集兵马屯于漠北与漠南相临地界,李林甫上奏说这是突骑施有意南侵的证据,皇上闻言大怒,于是立刻下令我军攻讨突骑施一族。”   “啊……”风唳行无奈哀叫:“还在想可以不用打仗白赚一笔军饷的!我是犯了李林甫什么大忌,他要这样对我!”他要篡位谋反与他无关,何必把他当棋子玩弄。“老天爷!慎行,你想若我一举攻回长安砍了李林甫的头,还能不能拿到军饷?”“若您脑袋和身子未因此而分家的话。”这是什么蠢问题?江慎行皱眉。“请将军别说些无用的浑话。”   “浑话吗?天可明鉴,若我风唳行有杀之而后快的人,那人必是李林甫无疑!”   “将军,请务必谨言慎行。”看来主子是被气坏了,江慎行心想。   “你知道我做不来这事,何苦为难我?”   “您是一军主帅,为难您是应该的。”对付这样的主子就得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法,而且经过一夜焦心如焚的深思熟虑后,江慎行已经觉悟到不用此法不行。   “你倒也学起来了,哼!”   “是您逼末将不得不如此。”   “罢了。”风唳行挥手,策马在骑兵最前头,往军营前去。“回营吧,接下来可没安逸日子可混。”   “是,将军。”   ???   黄沙滚滚,马蹄声哒哒如浪潮汹涌般在地面卷起千里烟尘,战鼓高鸣急促催令,瞬间千军万马来自南北两方,奋勇相迎朝对方疾冲;一晃眼,两军交锋,厮杀声不绝于耳。   以大唐旗帜为首的军旅且战且退,让步步得胜的突骑施骑兵因连连得胜气势大盛,纷纷向前直击,其攻势之猛烈让大唐兵卒纷纷向后退,气势完全差敌人一大截。   这未免太过顺利!手握弯刀砍伤一名唐兵的呼延律龙乘隙暗想,耳边不绝的喝杀声豪迈雄壮,想必是他突骑施骑兵气焰正盛的叫吼。   但未免太顺利。不能怪他起疑心,而是就算大唐兵将有多孱弱不堪一击,也不至于如此可欺;再者这步步退势看来并非毫无章法,杂乱无序,倒像是有意佯装退败,引他手上军队到某处似的。   莫非呼延律龙策马旋身驰向副将。“布兵图!”   “是!”副将从军衣中取出羊皮制成的地图交予主子后,立刻反身击杀前来挑衅的大唐骑兵。   果然不出他所料,再过去是一道狭谷,若再追击定会进入狭谷,到时军队无法顺利进退,敌军只消自两处山巅丢下巨石,他突骑施必败无疑。   好一个引君入瓮之计!   呼延律龙抬手向空中作出退兵之势,顷刻间,战鼓低鸣哀哀,命令杀得兴起的突骑施军队退离战场。   众兵不解,但碍于必须听从主帅之命,不得不抑下嗜血凶性,忿忿然朝营帐方向退去。   另一方在山巅观看战况的风唳行眺见敌军退兵不再猛攻,除了讶异,更有赞许。   “原来敌方也有将才啊!”   “将军?”随侍在侧的江慎行疑惑问道:“何出此言?”   “敌军已退往北方,看样子是瞧出我摆的阵仗。”   “会吗?或许蛮兵只是想退回些许距离乘隙重新整军,集中兵力于一点南攻;将军不妨下令命士兵上前挑衅,引蛮军入关口。”   “不。”风唳行收起地形图和布阵图,旋身往山下走。“蛮兵攻势猛烈,其性刚烈嗜血,连连得胜更易激起他们轻敌之心,不顾一切向前冲;但这么突然就顿住攻势,可见下令者为敌军主帅才会有如此成效。由此可见带领突骑施蛮兵的人必然是看破我的伎俩,才不会乘胜追击,反而命令蛮兵往北方退去。”   “将军?”   “慎行,这场仗可不好打。”风唳行回眸,似笑非笑地道:“对方熟谙兵法的程度也许与我不相上下。”   “怎么可能!”放眼天下,有谁敌得过大唐智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起下属的惊诧,风唳行更想知道的是突骑施军究竟为何人所带领。“知道敌军主帅是谁吗?”   “只知道那人被突骑施人奉为武夷达。”   “武夷达?”   “在突厥语中指的是武神之意。”   “武神?”这么夸张的名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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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神?呵呵呵……”   “将军?”   “传令下去,各队回营休养,如有伤兵立刻医治,并且……就说此役着实有趣,望大伙儿保命为先,以便留着命看场好戏。”   “是!”江慎行领令,立刻转身奔下山巅。   “啊,还有一事。”风唳行忽而叫住他。“派名使者送我口谕到敌方阵营,就说大唐灵武将军佩服汝方主帅一眼识破请君入瓮之计,望今后在战场上还能各自一展长才、一较长短。”   “是。”   ???   就在此时,北方突骑施营帐内,各队部将领有志一同冲进主帅营,怒指命令众人退兵的呼延律龙。   “你为什么要我们退兵!若是一举击溃唐军,我突骑施必可长驱直下,攻取灵州。”   “就是说嘛!呼延律龙,你胆小懦弱可不代表我各部族将士同你一样无用!你要逃是你的事,我们不屑与你共预臭名!”   呼延律龙叹口气,明白突骑施为突厥部落之一,遇有战事发生便由部落中点召族人聚集成军,因此突骑施人虽皆骁勇善战,可也只是乌合之众,彼此间私心各异,很难服膺一人。   偏偏,人人欲取得的武夷达之名落在他头上,虽非有心夺取,但惹来各部族不悦又不得不臣服也是事实。   而这样的士气自然无法团结合而为一,一旦遇到像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个领军者当场成了落水狗,任人攻讦谩骂。   “你倒是给我们个说法,为什么突然要我们退兵?”   呼延律龙抑下长叹的冲动,缓住语气道:“若一味追击只会中对方的计,他们的目的是引我兵进入狭谷,之后在两侧山巅以巨石砸击我方士兵,以逸待劳,彻底击溃我突骑施兵力。”   “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说不定是你胆小、私心自用,不想让我们立下汗马功劳,才故意要我们退兵回营,你说!是不是这样!”   呼延律龙暗暗叹息,嘲讽地想着,既然这些人急着送命,他又何苦费心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呢?徒然累了自己又遭人误解。   “报!敌军派使者前来传达主帅口谕。”   “让他进来。”口谕?各为其主,有什么口谕好传的?   身着唐朝军服的传令兵入帐立刻转述主帅口谕,语毕立刻告辞退去。   两军交阵不杀来使是战场上的铁则之一,是以呼延律龙并未刁难唐兵,让他安然退离突骑施营地。   因为这道口谕,省了呼延律龙向各部族解释的麻烦,让各部将摸着一鼻子灰赧然退出主营,在这件事上,呼延律龙欠这未谋面的敌人一份情。   这个灵武将军究竟是何人?一道疑问浮上呼延律龙心头。   两军初次交锋首重士气,他竟然反其道而行,不顾士气起落与否,命令将土佯装败退,引领他突骑施军队步入狭谷;光是这点就足以看出大唐主帅的谋略不容小觑,竟能抓住胜者易骄的心态和突骑施人嗜血好战的本性,企图玩弄于股掌上,着实不简单。   颇感兴味的好奇令他扬起浅笑,可想到己方如同乌合之众一般的兵力,又让他的笑中夹带浓浓的苦涩,摇头直叹这场仗难打。   ???   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风唳行微恼地瞪视水光粼粼,心里委实纳闷自己为何在深夜私自离营到上回迷路巧遇呼延律龙的山涧湖潭。   战事未歇,他不该私出军营。想了想,他转身朝系马处走,却在月下看见一道坐在马背上的黑影,止住他离去的步伐。   会是呼延律龙吗?   “你也来了?”呼延律龙的疑问声中带有一丝欣喜,纵身跳离马背,疾走向不可能出现的身影。   真的是他!风唳行掩不住讶异的问:“你怎么会来?”想见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要不被吓到才奇怪。   “这句话我送还给你。”呼延律龙沉声道。“此地不在唐军驻守范围,你怎么可以过来?万一被突骑施人发现——”话语停在错愕之际。   他在说什么?竟然担心他被族人发现擒获?   “你担心我?”一阵欣喜倏地涌上心头,厚薄适切的唇扬起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容。“你担心我被突骑施人发现?”“你已经被发现。”呼延律龙叹气。“我就是。”   “我知道。”此地离突骑施营地不过数里,会在这里遇见他,想也知道他是哪一族人。   “知道还冒险前来,你忘了你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怕死地闯进我军势力范围,万一在遇见我之前被发现行踪该怎么办?”   “我别的本事没有,最会的就是逃命。”风唳行笑道,只手拍上他胸口。“别担心,我逃命的本事至今还没有人比得过我。”   呼延律龙直觉握住在他胸前的手,神色凝重。“我不希望见你误入敌阵枉送性命。”   “为什么?”同僚担心他情有可原,但呼延律龙是突骑施人,就算初次见面相谈甚欢,现下他们已是敌人,为何他还会担心他?他突然很想知道原因。   呼延律龙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但就是放心不下;自那日别后,还不时挂念他是否又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是否安然返回军营。种种牵挂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甚明白。“或许是你我有同样厌战又不得不战的命运使然。”   “或许吧!”风唳行无奈的回答。   呼延律龙看向他。“你为何私出大唐军营来此?”他可不认为他是一时兴起出来散散步。   “找你。”风唳行坦言。“我很在意你的一句话。”   “话?”   “同样厌战,但我却不如你这般能随性过活。这话是分别时你说过的,可还记得?”   没料到他会听见自己的低语,呼延律龙讶然瞠目。“你听见了?”   风唳行点头。“听得一清二楚。”就因为这样,在分别后数日以来,才深深记挂于心,弄得自己心情大坏,连和江慎行笑闹时都显得没精神。   “你在意我?”呼延律龙愕然看向锁眉深思的风唳行,他的苦恼是因为他一时感触吐出的低语。   “当然在意。”风唳行又坦言。“不瞒你说,我时时在想为何你会说出这话。虽然因为战事,我们是敌人,但一夜交谈如此投契,说真的,我不想把你当作敌人,既然不是敌人就是朋友,担心朋友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当我是朋友?”同族人中不曾有过朋友的他竟然被一名汉人视为朋友?“哈、哈哈哈……”   他空洞的笑声回荡山林,连风唳行都听得出其中的虚假。   “若只有我一头热,那就作罢。”算他自讨没趣,风唳行懊恼的想着。“告辞。”他转身欲走,不料才踏出一步,立刻绊到突起的石块,整个人朝草地倾倒。“哇——”   脑中预想的痛楚并未袭身,张开眼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所见景物与原先的矮了一大截。   抬头往上看,才知道自己被呼延律龙轻轻松松勾在手臂上。难堪到极点。   “你、你可以放手了。”   “你连走路都让人放心不下。”呼延律龙扶正他,确信他真的站稳后才松手。“大唐怎会容你这种人投身军旅?”   “老话一句,我也正想问个明白。”风唳行没好气地道,悬了几天的挂念最后被人以空洞笑声冰冷打回,他向来懒得挂意旁人琐事,如今意外地会挂心,这对于他已属不寻常,哪知道好心被狗咬,算他倒霉多事。“告辞!”   “我并非突骑施人。”   呼延律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阻断风唳行离去的步伐。   “咦?”   “该说是——我身上流有一半汉族血统和一半突骑施血统,也或者该说我既非汉人亦非突骑施人,说得更自一点,我两边不是人。”呼延律龙的唇角牵起一抹残笑,这是他首次和人提及自己的身世。   “北方胡人重视血统甚于汉人,我的身世在族中自然屈居下位,依例是该被族人放逐,任其自生自灭的野种。”   “说什么野种!”风唳行气恼的直呼。“什么叫野种!想不到突骑施人眼界如此狭窄,我劝你干脆南下当个汉人算了。”呼延律龙回以一笑,因为他的仗义直言,心头为之泛起暖意。“你不在乎?”   “我连明知你是敌人都不在乎,执意结为知交,还在乎这点琐事做什么?”他反问。“或者其实真正在乎这事的人是你自己?”   呼延律龙愕然,没想到他会有此犀利一问。愣了愣,他无语的牵着马匹系于树下,转身走向林间小径。   “呼延律龙?”   “我去捡些柴火,夜深露重,总不能在这里受凉。”   “好。”风唳行放心地笑开,也走向自己的坐骑。“我啊,早准备好酒菜。”   “酒菜?”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心想如果今晚能遇见你定要和你喝上三杯,所以喽,我就从军营伙房带了酒来。”   原本沉窒的气氛因为风唳行的话轻松许多,呼延律龙忍不住笑出声,“真拿你没办法。”   “很多人都这么说。”最常说的就属江慎行了。   05   呼延律龙一双深沉的眸子直直注视着压在自己腿上的侧脸已约莫有一个时辰,似乎没有移开视线的打算。   他在想,想为什么昨晚会在风唳行面前将自己在族里所受的怨气尽数吐露,且毫无保留。这个问题深深困惑着他,让他一夜无眠。   而让他困扰一夜的始作俑者倒好,拿他的腿当卧枕,自顾自的睡得死沉,带笑的表情好像正做着美梦一样。   八成是梦到自己带着大把军饷回乡,呼延律龙心想,不住低笑出声。世上真有像风唳行这种怪人!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风唳行翻了身,露出脸来,方才侧睡时被遮掩住的右颊现下沾了点草地上的沙尘,看起来着实可爱。   嗤笑一声,呼延律龙倾身伸手为他抚去那些灰尘,也因为两人距离的拉近,他的目光顿在那俊秀的容貌后怎么也很难移开,拂去灰尘的手就这么的停在他的脸上,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动也不动,任由疑惑浮上茫然的眸子。   第二次相见,被他毫无头绪且相当怪异的胡言乱语困住心神的自己,直至现在才注意到这个让他破许多例的家伙竟然有张俊秀白净的脸。   北方人不论男女,大都有一张鲜明粗犷的轮廓,胡汉相混的他也不例外承袭来自父亲的深刻五官,一眼就可以看出与中原人稍嫌柔和的脸孔的差别,这是他之所以无法离开北方去当个汉人的缘故。他有汉人的血统,却有一副胡人的相貌与身躯,很难融入汉族当个真正的汉人。”   虽说大唐民风开放,胡汉融合并不奇怪,但仍并非真正无碍,拿胡汉通婚仍属少见来说,便可知晓一二。汉胡间的歧见并未因表面上的融合而消弭,只是减少罢了,正如汉人自傲其汉族血统,胡人亦同,他之所以两边不是人就在于自己所处的是如此尴尬难解的地位;因此无论怎么做,族人都不会将他视为同族人,汉人也很难把他当作汉人。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突骑施族人防止其他胡族侵犯家园的他,之所以赢得武夷达之名,是因为族人怕他不满功高势微而强扣在他头上的名号;偏偏,冠他此名的族人又心生不满,总在暗地嘲讽他的血统不正。一方面怕他离开顿失屏障,一方面又不满只有他能抵御外来武力。面对矛盾如斯的情景,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到底在这些族人眼里,他呼延律龙算什么?   似乎什么都不是。就连在父亲眼中,他也不过是个低下的野种,哪怕体内流有一半承袭自他的血统。   偏偏他又自陷于一份明知不可能的期待,希冀有朝一日,他的父亲能回头看他一眼,对他投以赏识的微笑。   若风唳行遇上他这般窘境会怎么做?呼延律龙一愣,忽而低笑出声。   要他处在自己今日这情况,恐怕他也毫不在乎吧!他想。只要有军饷、只要有能满足他的群书可供阅读,哪怕是有人在他面前直指他的鼻子骂他是野种,他都会一笑置之,反而当骂他的人是疯子,依旧神色从容地离开。   就算父亲一直当他不存在,他大概只有双肩一耸笑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而后懒散的离开。甚至,等哪天觉得军饷够了,他便丢下这保家卫国的重责大任,天高地阔四处游玩也有可能。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也能随遇而安,却又有他独到的执着与舍得。   很羡慕他,如果自己能像他一样,就不会有今日的窘境和明知道难堪却又无法放手离去、还徒添自己痛苦的情况发生。   低声讪笑自己的愚昧,呼延律龙回过神,不料竟对上一双不知道看了自己多久的眸子。   早就清醒的风唳行,一睁开眼便看见面前一张茫然的脸遮住自己的视线,他没有出声也懒得出声,就这样静静地打量着呼延律龙。   从他身上可以感觉到他肩上始终扛着一个又一个的担子,真想不透,他只不过是一个突骑施的兵卒,哪来这么沉重的负担,老是蹙着两道浓眉,像打了死结似的怎么解都解不开一样。人生苦短,他过得这么沉重、痛苦是为什么。   像自己这样多好!得之,我命;不得,我幸。凡事看开一点,日子不就过得轻松自在些!又何苦作茧自缚,把自己丢进理也理不清的麻絮中,解也解不开又缠得自己几乎快窒息身亡。像他能这样过一辈子,他除了佩服自己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昨夜听他谈及他亲爹视他于无形,族人因为他的血统轻视他等事,实在无法感同身受!   因为自己没有他这么多困扰,就算有,也不会像他这么烦恼,自己的事都顾不全了,哪有多余的时间去顾及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对自己有什么偏见或成见。光是忙着照料自己三餐温饱都没时间,那还管得了那么多呢?   视他于无形又如何?就算那人是他亲爹又怎样?这样的爹百般孝顺他有什么用?对自己儿子这么无情,还敢奢望做儿子的对他百依百顺?   像他,自有记忆以来就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自小就在市集里打混,骗些东西填饱肚子,天天到说书师父那儿听故事,要不是说书师父看他可怜教他读书识字,恐怕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可他也是这样过日子,也没觉得自己可怜,更别提旁人怎么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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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家乡愈来愈难混日子,他也不会想从军换点军饷养活自己。谁知道竟还能混到个将军,虽现在不能辞官退隐,心里有着埋怨,可那也只是一阵子而已,自己太容易认命的性子连江慎行都摇头叹息,可他不也这么过了吗?   总归一句话,就是呼延律龙太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这恐怕也是因为自小就被族人排挤,才会造成今日他这么在意的缘故。   不过头一次注意这个合该是敌人、自己却执意将他当作朋友的人的脸,撇开那一脸愁苦的严肃,呼延律龙真的有一张好看的脸。   “突骑施中应该有不少女子倾心于你吧?”   “咦?”风唳行的问话拉回呼延律龙散失的心神,他一脸疑问。   “你长得很好看。”风唳行毫不客气地继续躺在他腿上,伸手拨开一直搔动自己鼻尖的发丝。“你有一张让女子心动的脸。”   “是吗?”呼延律龙勾起唇角一笑置之,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不知道。”   “一定有。”枕在呼延律龙腿上的头猛点。   “你这么笃定?”真是好笑,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他竟能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你人好,加上外貌出众,定让不少女子倾心,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族中人不可能有女子倾心于我。”黑眸黯然一沉。“没有人会愿意自贬身价和一个野……”   接下来的话被风唳行以手捂住他的嘴而打断,就见风唳行眉峰攒紧不赞同的看向他。   “又要说自己是野种吗?”真是奇怪!“会想结交你这朋友不是因为你的血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丰功伟业,只因为你就是你,是我所认识的呼延律龙;倘若今日你是一个心胸狭窄、见利忘义的小人,就算你是正统的突骑施人,甚或是当今大唐天子,我风唳行看到你会就像看到鬼一样避得远远的,连一步都不会接近,更别说还刻意跑来这里想遇见你。”   呼延律龙抓下他的手,愕然注视未在他脸上看过的正经。   “你就是你,呼延律龙就是呼延律龙,何苦在意他人对你的评价,那些东西不就是些死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你说得都对,但要我一时之间释怀也不可能。”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风唳行抽出手,摇头晃脑的站起身,缓缓伸了个大懒腰、打了个呵欠后,回头看跟着站起来的呼延律龙笑道:“我若是女子,定会倾心于你,不过得要你肯放下这些重担才成;要不,倾心于你也得跟着背负那些重担,那我可会累死。”   “若是女子……”呼延律龙低吟数回,不知为何心里突然一颤,脑中不断回荡他这番话。   最后,他摇头甩开可笑的念头,再回神时,风唳行已经坐上马鞍,居高临下朝他歉然笑道:   “再不走,怕军营会为了找我而大乱,告辞。”   为了找一名兵卒大乱?呼延律龙不解,但没问出口,也跳上自己的马。“我送你。”   “咦?”   “我担心你能不能活着下山还是个问题。”   “啊?”   呼延律龙长指伸向风唳行座下嘶鸣的骏马。“你确信能驾驭它?”   “呃……”最近才被江慎行强迫换掉年迈不能再上战场的坐骑,对它,他自己也没太大把握。   风唳行迟疑的神情使得呼延律龙用不着听完他的回答也知道答案,他策马来到他身边,拉过缰绳走在前面带领他的马跟在后头。   “多谢。”风唳行望着他的背影,眸光含笑,心想这么好的人为何在突骑施竟会受到那般的冷落。   要是他,一定会接近他、认识他,和他结为知交;若是女子,一定会倾心于他。   若是女子一定会——   ???   大唐与突骑施二度交战,战况依旧胶着,甚至交代各路兵卒以保命为先的风唳行这方,也不得不开始全力与骁勇善战的突骑施骑兵相互砍杀,原先的障法已因毫无章法的互砍形成一场混战,霎时哀鸿遍野,双方兵卒死的死、伤的伤,混乱的场面教人触目惊心。   站在高处观看敌情的风唳行随着两军交战时间意长,傻气的眉皱得愈深、锁得愈紧,口中念念有辞的次数益增。   依现下的情势,两军形成混战,分不清主要军队分布情形和双方各自的阵式,要脱困,怕突骑施兵有机可乘进行突击;不脱困,这场混战顶多只是人力的消耗和死伤的无谓牺牲。   此时,正陷入苦恼的风唳行突然被混战里一抹身影吸引住目光。   “慎行。”他指向交战中突兀的高大身影。“可知那人是谁?”   “据报就是敌军主帅。”   “敌军主帅?”风唳行眯起眼,总觉得那身影好熟。“是我看错吗?”   “将军?”   “没事。”风唳行挥手,目光回到布阵图,边问:“你觉得现下我军应该如何行动?”   “依末将之见,大伙儿已经累了,该回营吃饭休息。”战况虽然混乱,但我军伤亡尚属轻微,只是依目前战况来看无法以少胜多,不如回营休息;另日再战。   “瞧你说话的口吻,倒像是小孩子在玩游戏似的。”   “战争不过是如此。”江慎行挑了眉,平铺直述道。“再不收兵,恐怕就更难收。”   “你又知道我会收兵?”   “将军一向很懒,都快日落西山还不收兵回营,不像将军作风。”   “我很懒?”风唳行不满地直抿嘴,但真的被说中又不得不承认。“轮到你上场,慎行。”   江慎行双手抱拳候令。“请将军下令!”   “命西路先锋带领三千骑兵自我军后方向右移动,快马疾奔杀至敌军后方左翼,你亲自带骑兵三千由左移动杀至敌方后右翼,两路交会后与我军前后夹击;若敌军主帅真有将才,必知这场混战毫无意义,和我一样有退兵的念头。”   “若是没有呢?”   “我军前后夹击必定让突骑施兵难以招架,不退,只有比谁撑得久、比谁人数多。”   “就这战况来看,我军人数多于敌方,如果……”   “慎行。”风唳行打断他的话,收回注视战场的眼转而娣向身后的江慎行。“我上战场的意图是为了求胜还是为了保命?”   “将军?”   “还记得你说的吗?你说想保住更多人的命就得站上更高的位置,如今我是一军主帅,可以保住将士性命,你却要我牺牲他们求得一胜,嗯?”   “末将失言,请将军恕罪。”   “你没有错,是我——”再看回战场,风唳行突然有点感伤。“是我天生不适合战场,快去吧!”   “是。”江慎行躬身一揖,立刻驾马离去。   “看来我真的不适合战场啊……”   眼下净是刀光剑影,他却像没事人一般在旁观看,可又身为一方带头作战的将领,真是讽刺,带头高喊杀的人竟然躲在安逸的后方。   更可笑的是,他若上阵那才真的叫扯后腿。唉!若是呼延律龙定能身先士卒,为全军表率。   真可惜,如果呼延律龙是汉人,是大唐将领不知该有多好!他暗叹。   今日一战不知他是否有上场,若有,不知道是否安好?   但愿,他安然无事度过此役。   ???   又一次无功而返!   两次南下入侵,头一回因为唐军的引君入瓮之计只好撤退,这一回又是因为前后夹击造成毫无意义的消耗战不得不退,接连两次的无功而返让向来急躁暴戾的突骑施兵士气大落,个个显得心浮气躁,尤其是各部落的将领。   而此两次战役的毫无建树,也让呼延律龙被召回突骑施部落,觐见久未见面的亲爹。   “两次会战,竟然一点功绩也没有?”呼延尧凝眉怒瞪跪在地上的次子,清冷的语气夹带寒冰。“怎么?难道是我突骑施兵不及唐军?”   “是因为唐军主帅布阵教战的才能奇高,律龙不及。”   呼延律龙隐瞒不说各部将领拥兵自重、不顾他叮嘱擅离阵位才导致军阵大乱的主因,只说自己有错。   他心里明白,就算说出实话,也只会得到曲解,最后一切过错还是会落在自己头上。是以,一开始就自认过错也好过被曲解羞辱。   “父亲,这小子分明推诿,什么能力不及,我突骑施兵个个骁勇善战,会怕他唐军吗?何况唐军少说也有五、六万人,光靠一个主帅就能顺利进退无碍吗?分明是他藉故想和大唐来个里应外合,才屡次手下留情,甚至佯装败逃,大坏我突骑施士气!”   “律龙不敢!”这话说得未免太过分!呼延律龙握拳抑忍怒气,暗暗压拳在地上。“律龙所言属实,请父亲明察。”   “你不敢就没人敢!”呼延蛟回吼:“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他什么时候变得了解他?呼延律龙突然有股大笑的冲动,两回相见的风唳行了解他的程度比这个相处二十多年的胞兄更多更深,连他都不敢说了解自己,这个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的兄长会了解他?真是可笑。   “敢问兄长,律龙心中有何想法?”   “你企图联合大唐攻讨我突骑施,然后在大唐换得一官半职。”   “真有此事?”呼延尧脸色微变。   “律龙从未作此想,请父亲明察。”他已一再陈述多次,如今又再说出口,换回的是屡次加重的无奈和无力,明知改变不了什么,可又不能不说,实在让人连开口都觉得疲累。   “你就是这么想!”呼延蛟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直指他头顶骂。“父亲,这回您不能再纵容他,再这样下去,我突骑施就会被他给出卖!您别忘,他是个汉人啊!”   他是汉人?低头看着地面的呼延律龙露出一抹无人察觉的苦笑。   “蛟儿,你太激动了。”呼延尧目光扫向长子示意他冷静下来。   “可是……”   “蛟儿。”   呼延蛟气得撇开脸,暗暗咒骂一声野种。   呼延律龙压制在地面的拳忽而加重力道,按得手指喀喀作响,深深陷入掌心。   “律龙。”呼延尧的声音仿佛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拉回他思绪。   “父亲有何吩咐?”   “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此次仍然毫无战果,我会除去你武夷达之名,另派他人取代你领兵南侵,你知道吗?”   再给他一次机会?多可笑啊!呼延律龙叹笑,险些笑耸双肩。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是,律龙遵命。”   不问清楚实情,一味将过错扣在他头上,好一个父亲!而不管实情为何,只会在旁极尽羞辱之能事,无端挑拨滋事,好一个同父异母的兄长!   原来,他呼延律龙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这既定的事实,不论怎么做都无法让他们接纳他,将他当作自家人?   明明同姓呼延,为何将他推离到天外远,一点温情都吝于给予?   他呼延律龙在他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倏地,风唳行的话在他耳边回荡——      会想结交你这朋友不是因为你的血统、不是因为你有什么丰功伟业,只因为你就是你,是我所认识的呼延律龙。   倘若今日你是一个心胸狭窄、见利忘义的小人,就算你是正统的突骑施人,甚或是当今大唐天子,我风唳行看到你会就像看到鬼一样游得远远的,连一步都不会接近,更别说还刻意跑来这里想遇见你……

7

  想见他,突然间,他好想见到他。   “还有——”呼延尧的声音将次子的神智拉回。“不准再接近忻兰。”   闻言,呼延律龙终于抬起头,瞥向呼延蛟,就见一张得意的脸俯视仍半跪在地上的他。   “她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接近的。”呼延蛟得意洋洋形喜形于色,凡事不如他这胞弟又怎样,至少他赢得美人芳心,呼延律龙唯一在乎的女人不久将成为他的妻子。   “恭喜。”呼延律龙无动于衷地道了喜。“律龙告退。”语毕,在呼延尧的首肯下得以起身退去。   退至半途,呼延蛟的警告落下:“记住,不准接近忻兰。”   “是。”呼延律龙回道,心中着实纳闷,他从未接近忻兰,全是她自己来找他,何来接近之说?   再者,他根本不在乎她是谁的妻,哪怕是他呼延蛟的妻都与他无关,真不懂这个同父异母的兄长到底在得意些什么。   可笑也可叹,突骑施的将来竟是交由这种人掌理。   若突骑施还有将来的话——   06   战事接连不断,急促得教人连叹息的时间都没有,以轮番上阵的方式,犹如海浪般一波又一波地涌上,仿佛没有结束之日一般。似乎,能比出孰胜孰败的关键就在于哪方能撑到最后一刻钟。   风唳行撑着数夜未合上的眼勉强自己看进案桌上的布兵图和地形图,正忙着设法找出能打开这僵局的方法。   这时,带骑兵上阵而返的江慎行疾冲进主营。“将军。”   “情况如何?”   “老样子,敌我两方相互厮杀,突骑施军完全没有停止的打算。”江慎行说道,神情和风唳行一样疲惫不堪。   轮过一巡的兵卒可以有短暂时间休息,但主帅副将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一连三天,靠的是不远处可听闻的厮杀声提振精神。   “突骑施是被逼急了吗?”风唳行躺进椅背,揉揉酸痛的颈子。“毫无章法的出战,不像是那位武夷达的作风。”   之前两次作战可以看出冷静自持的领军作风,但此次就像无头苍蝇般乱窜,丝毫没有秩序,十成十的蛮人作风,只会以自己的一命杀他大唐兵卒几条命来抵的战法,除了杀与被杀,完全没有其他转园余地的野蛮战法。   “现下不是去猜想那个武什么的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时候,如今将士轮番上阵,虽然也有休息的时候,可一样会疲累不堪的;再这样下去,真的是比哪方人数多,战到后来比谁的兵卒剩下最多的一方取胜。”江慎行提醒道。   风唳行盯着兵图与地形图许久,终于出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江慎行愕然,不明白主子为何突然吐出无关紧要的话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没错。”他的唇角咧开一抹浅笑。“咱们来做虎穴。”   做虎穴?虽不懂,但总觉有些不妥,江慎行他迟疑地问:“虎子是……”   风唳行指着自己,朝江慎行呵呵直笑。   ???   那是——   呼延律龙眯眼远眺,大唐主军的旗帜就在两军交会互战的后方,他的面前。   “总算逼出躲在后面缩头藏尾的主帅了!”一位部落将领驾马挪近至呼延律龙身边大喝道。“这下子我突骑施今日一定可以斩下敌军主帅的头颅,大获全胜,哈哈哈哈……”腰斩一名大唐骑兵后,这名将领自以为是的豪迈大笑,又冲进唐军中厮杀。   是被逼出来的吗?呼延律龙有些不确定。长年的争战阅历让他有份警觉,不认为战场上有如此顺利的事,何况敌军主帅据报是大唐三名大将中神秘不为人知、鲜少人见过的智将。会战数次,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出现,却也只是遥远的模糊身影,根本看不清他的面貌。   是真是假根本不能辨别,说不定是伪装,故意引他上当。“冲啊!谁取下大唐灵武将军的头颅,谁就能受族人公认封为武夷达!冲啊!谁砍下敌军主帅的头谁就是新任武夷达!”不知道从哪里发出的怒吼,立竿见影收得成效。   顷刻间,杀声四起,不绝于耳。   “杀啊——杀啊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突骑施兵驭马奋勇杀入敌阵,直直朝大唐主军旗帜疾冲,一心一意只想取下敌军主帅头颅,没有人听见呼延律龙大声急呼有诈。   就连击鼓的号令兵也丢下战鼓拔刀驭马冲上前去。若他砍下大唐主帅的头,得到武夷达之名,他家里那口子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呵呵!   该死!呼延律龙只有双腿一夹,加抽一鞭赶冲在最前头杀开一条路。   可恶!他们难道没看见两旁忽然增多的大唐骑兵吗?只看到眼前大唐主军旗帜下为首的白色战袍,连自己将领在旁喝令都不顾。   而这方静待蛮兵冲进陷阱的风唳行啧啧称奇:“慎行,我的脑袋似乎很值钱啊。”   “是很值钱。”极不赞同此计的江慎行与围在两人身边的骑兵一样拔刀警戒四周。“您不是派人装成蛮兵,用突厥语放话说砍下灵武将军的脑袋就是新任武夷达吗?”   “你不赞同?”   “此计太危险,您一点武功都不会,骑术也糟糕透顶,竟然还故意穿上御赐白银战甲引人注目。”江慎行不悦的睨他一眼,连从来都不穿、还险险就拿去当铺典当的战甲都派用上了,可见战况已不如主子脸上的轻松。   “逃命的时候就不同了。”风唳行依然神色轻松道,伸手拍拍战场上极配合不乱动的乖马儿。“等敌军一人陷阱,我答应你立刻以飞快的速度冲回主营。”   江慎行抿紧嘴,眼见突骑施兵冲势惊人,神情紧绷到了极点。“将军——”   “咦?”   “您可别死在战场上啊。”   “慎行?”   “末将以为,您最适合的死法是在故乡吃鲈鱼不小心给鱼刺噎死,所以,不准您死在这儿,务必小心。”   什么叫最适合的死法是被鱼刺噎死!风唳行努努嘴。“慎行,你愈来愈牙尖嘴利,小心我拔光你一口牙!”   江慎行意外地回以一笑。“等这场仗结束后再拔也不迟。”   “你可得回营让我拔牙喔。”   “末将遵命!”   和江慎行斗完嘴,见突骑施大军已在百步之内,风唳行立刻向后喝道:“大家听着!和以往一样,咱们既然被称作散涣军就不必太执着于上战场,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胜败其次,保——”   “保命为先!”身后兵卒十分有默契接喝,声落之前已全数疾冲向敌军。   风唳行顿时傻眼,在看到江慎行回眸一笑后立刻回神。   这些同袍啊!他摇头,立刻照计划驾马向后扬长而去。   突骑施兵见白色身影渐远,跑在最前头的立刻策马急起直追,孰料四面八方忽然出现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唐兵马,从北、东、西三面向他们冲来;转眼间,东、西两面的夹击军已逐渐往他们后方并拢,眼看就要将他们包围在中央夹击无法脱逃。   果然如此!大唐的灵武将军竟然以自己为诱饵!呼延律龙俯低身子加快马匹冲势直追那抹白色身影。   那人是怎么料到突骑施兵一定会中他的计?怎么知道以自己为饵定会让突骑施兵像饿犬见到肉一样失去理智地急扑向前?   该死,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这是个诈术!   唯今之计只有逮住他以要挟他命令唐军退兵休战。   心念一定,呼延律龙立刻抽动鞭子,不顾身后多少将士呐喊,他知道现下只有擒王才能扭转危势。   老天爷!后头那个人当真穷追不舍啊!风唳行策马疾奔,握缰的手因为紧张频频汗湿,早知道就不该穿这身战甲,什么用都没有就只会增加他的负担,连唯一傲人的逃命术都无法顺利施展。   身后马蹄哒哒不绝于耳更加深这份紧张,难道他风唳行当真得死在战场?   他心想,若真要死,他宁可像江慎行说的被鱼刺噎死。   回头欲看身后追赶的人究竟和自己有多少距离,一个不小心却漏看前方横亘在途中的残木,马匹一个颠簸,白银战甲拖着他往地面跌,逼出他狼狈的尖叫,还赢战甲撞上地面又和自己身躯碰撞的剧痛。   早说这战甲没什么作用的,风唳行气恼地抱怨着,忘了自己正在逃命。   就在一晃眼,银亮的大刀挥过半空落在他眼前,在他还不及反应之前,一刀打飞他头上盔甲,连带斩断他束发丝带。   倏地抬头,错愕染上双眼,与马背上的人相同——   “你!”   “你!”   ???   呼延律龙!   风唳行!   “你竟是——”无法置信的愕然让呼延律龙久久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收刀跳下马背,看看掉落地上的白银盔甲和仍坐在地面的风唳行。   开什么玩笑啊?他竟是大唐将军!?竟是大唐三名将中的智将!?   “你到底是——”风唳行也是一脸惊诧。   “荒谬!”呼延律龙丢下大刀,猛力拉他起身激动的摇晃。“你说!说你是奉命伪装成大唐主帅诱我突骑施兵进攻的饵!”   被摇到晕头转向的风唳行困难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你一定是奉命伪装,否则怎么可能……”呼延律龙双手无力垂下,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他无法冷静自持,转身背对风唳行,频频因喘息而耸动的双肩是长年累月无法卸下的重担。   无法置信的何止是他一个。   “你是突骑施的武夷达?”风唳行卸下沉重的战甲,移身到他面前,抬头望着高过他的呼延律龙,重复问道:“你是吗?”   呼延律能转过身背对他,偏偏风唳行又走到他面前。“你是吗?你是突骑施的武……”重复的疑问,瞬间被收进他宽阔的怀里。   再怎么笨的人都懂这意味着什么答案。   “告诉我,你不是大唐的……”   “就像你不愿承认一样。”被拥入怀的风唳行间声中带有似笑非笑的叹息。“如果不承认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也可以,只是能吗?”   呼延律龙被他的疑问震住,千头万绪一时间竟让他理不清究竟是错愕两人的身份,还是痛心两人的处境,亦或是无法再像之前一样相会的绝望?   绝望……他竟因此感到绝望?   相似的感受也重重袭上向来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风唳行。   才说过认识他是他风唳行的幸运,现在竟成为了不幸!忍不住在心里苦笑,相谈甚欢的朋友竟是不得不面对的敌人,还是敌军主帅!   “呵呵……”苦涩的笑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呼延律龙的战袍上响起。   “你——”呼延律龙握住他双肩,看进一张似啼非笑的苦涩表情,让他顿时停口不语。   风唳行扭动肩膀挣脱他的箝制,抬手拨开凌乱长发,笑声未止,边摇头道:“我的运气一向极差,怎知还能坏到这地步?”一手揪住左胸,突如其来的痛如刀般刺入心口,让他痛得屈下身子蹲在地上。   呼延律龙跟着蹲身。“你怎么了?”   “别管我。”朝他虚弱一笑,风唳行推开他。“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有我的身份。你我是敌——”   未竟的话被突然逼近的脸震回喉间,没入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口中。   约莫半晌,嘴上的压迫令他窒息,无力支撑自己,跌坐在地,隔出两人原先毫无缝隙的紧密。   呼延律龙内心的错愕不亚于他,他……对他做了什么?   风唳行愣愣抬手捂住嘴,傻傻地望向以错愕目光笔直瞪视自己的呼延律龙。   呼延律龙深吸一口气,在听见他提醒他两人的身份立场时,理智顿时抽离,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直至看见风唳行愕然的表情,才知道自己先前脑中的一片空白是何缘故。   “为什么吻……我?”该是女子才会问出口的话,竟变成自己要说的话,风唳行拍了两下脸颊,会痛,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你——”   “若我说你风唳行是我有生以来首度在意挂心的人,你会如何?”呼延律龙看着他,黑眸染上哀伤。   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悬念着凡事一笑置之、安然若素的他,一直错以为是羡慕他有他无法学会的云淡风轻、随遇而安,直至方才他点醒两人的处境,激得他失去冷静。他终于知道,那日的胡思乱想并非错乱,而是他心底的盼望。若他是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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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现在一切改变了,彼此间恐怕不只是敌人,而是他毕生想躲避的人吧。自嘲心想,呼延律龙起身退开。   这场仗,哪方胜出已经明确。   “在我之后突骑施还会出兵南侵,你要务必小心。”回营后他的命运是败将之身,依突骑施的族法和他自身的立场,只有一死谢罪。   在他之后?这四字让风唳行回神,这才看见他欲走的身影,赶紧起身上前拉住他。“此话何解?”   呼延律龙回头,低首盯视臂上的手。   “什么叫在你之后?”   “此番战役已定,若我返回突骑施,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一场战败?”荒谬至极!“你——”风唳行忽而噤声,凝眉思忖,顿悟。“你追上来是为了捉我好要挟大唐退兵?”   能运筹帷幢布阵杀敌的人,会猜出他的用意并不让人意外。呼延律龙无言颔首。   “为何不动手?”   这一问,问得真蠢!呼延律龙怒瞪向他,抽回手跨步,不到两步又被拉住。   “不说吗?”大唐主帅就在他面前,难道就这样错放,白白送上一条命?   “若你不懂,又何必说。”   老天爷!“你不说我怎么会懂?难道对我,你也要用对突骑施人一样的淡漠生疏,什么话都不说,也不为自己辩解?”   “辩解?”呼延律龙冷哼一笑。“辩解什么?为何不动手捉你,还是为何吻你?”   提起方才令他傻愣的事,风唳行竟双颊微红,默然无语。此举被呼延律龙以为是对他的厌恶,他甩开他的手,“辩解何用?没有人会听我的辩解,自小就没有。”他再度转身离开,仍旧又被拉住。   “那是他们不在乎你,但我不同!”急忙喊出的话,连他自己听了都呆愣住,心想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你不同?”一张为难的表情还算不同?呼延律龙又问:“你哪里不同?说啊,你与那些人有何不同,说不出来是吧?你与他们无异,在他们眼中我什么都不是,甚至是有朝一日可能背叛突骑施的叛徒!”   他的嘴巴怎么老是吐出怨言?如果不悦就该说,若不说,除了泰然处之外根本不该有任何埋怨,是他自己选择接受而不作任何抗拒的不是吗?若是如此,就该像他这般顺于天命、随遇而安,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偏偏,呼延律龙的咆哮就像溃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出口,多少年的积怨不平,在此时毫无道理的尽情宣泄,只因为他风唳行一句不假思索便出口的真心话。   如何才能封住少言的他难得吐出的阵阵抱怨?   他是要听他解释,不是听他发泄多年来在族内积累的怨气,该怎样让他冷静、让他闭嘴?   风唳行分心思索,忽而想到——   呼延律龙仍不停地说:“于你,我是敌军主将,只是一个该死的做出连自己都不知道举动为何原因的……”   最后的话语竟被他的吻吞进口中,教呼延律龙错愕地呆住。   “这法子果然能让你冷静。”风唳行退开呵呵笑道。   “为什么?”   “若你不懂,又何必说。”风唳行拿他先前的话回他。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看吧!”他指着他。“是啊,若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懂呢?”   呼延律龙愕然,俯视依旧挂着轻松笑容的他。   “我想知道个中原委,两者都想知道。”   “因为——”长久以来不曾为自己的言行做过任何辩解,只是一味承受曲解与怪罪,要他在一时之间做出流利的辩驳实在困难,试了许多次,他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没有原因。”   “当真没有?”风唳行板起脸,灵锐的目光像刀刃般一道又一道划在他身上,大有剖开他看个彻底的念头。“呼延律龙,你是个笨蛋。”   笨蛋?他想了想,叹笑道:“的确是。”他给了机会,自己却让它溜过,不是笨蛋是什么。   风唳行毫不留情地点头附和。“连为自己辩解都不会,的确是个笨蛋。”   “你……”   “我的口才也很差,做不来为自己辩解的事,否则我今日也不会是朔方节度使,受封灵武将军。”顿了顿,风唳行弯身拾起刀交还他。“目前最重要的是停止这场仗,我不愿你死,真的不愿。”   不愿他死?呼延律龙的心为之一震。   07   马匹疾奔进鲜少人至的山间小道,多了一人的重量对于北方骏马来说似乎没有影响,仍可以疾如风的速度抛开身后的追兵,遁入林木参天的小径。   终于甩开一批大唐将士的追缉,呼延律龙拉扯缰绳命坐骑停下,纵身跳离马背。   “骑它回营,到了军营放它自己回来便成。”   “就这样?”坐在马背上的风唳行开口,低头看着背对自己的呼延律龙。“仍然不说?”   “多谢你肯帮我,助我突骑施兵退回军营,减少伤亡。”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谢,我要的是你的解释。”明明知道却故意装傻,他要逃避多久?“一开始想逃的人是我,现在却换成你了。”   呼延律龙没有回首看他,迈开步伐朝突骑施军营而去。   “我并不后悔亲近你,或者该说,我很期待。”风唳行毫无预警、出人意料之外的话让他顿了足。“你可以选择逃避,但我不会,面对既存的事实,不能改变我也会顺天命乐于接受。我与你不同,我选择接受,接受自己为一名男子动心的事实。”   这就是他风唳行的作风,深知逃避解决不了事情,只有面对,在改变或接受两者之中选择其一,而他选择了后者。   为一名男子动心指的是他吗?呼延律龙挑眉想着。   “连这回,才见过三次面,为什么会为你挂心,我也甚觉疑惑。向来只有我让人担心的份,没有人能让我担忧如斯;但你不同,初次相遇之后念念不忘的是临别前你心事重重的模样,我曾对自己说过这只是因为遇上投契的朋友所致,但后来我察觉到自己的心情。   直到方才相会,知道你是突骑施主帅的消息让我失去思绪,头一道有绝望的念头出现,心想你怎么会是敌军主帅,老天爷岂不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来捉弄我?这时才知道自己竟会对你动心……”   风唳行的话让呼延律龙转身看他。“我这样很奇怪吗?竟然对你倾诉钟情?”他常被说是怪人一个,可现在真的是够怪了,偏又连回头后悔都懒,觉得这样也未尝不可。   该怎么理清此刻自己、心情?呼延律龙望着坐骑上的人儿,心绪大乱,有狠狠拉下他揣往怀中一抱的冲动,更有上马就此两人奔离战场的念头;最强烈的,莫过于占有他。这是他有生以来首度有如此的张狂欲望想要完全拥有的一样东西——唯一一个能契中他心思的人。   但也有更多的冷静理智压抑他满心交杂的念头,如大火上方的滂沱雨势,浇熄他瞬间所有欣喜。   他是敌方主帅,是突骑施欲除之而后快的大敌。身为突骑施主帅,怎能为自己的私心断送族人的生路?虽说战役非他挑起,但若不回营主持军机,突骑施决计无法挡住下一波战役,那些无辜的老弱妇孺该怎么办?   纵使不被族人所接受,但他总是在突骑施受族人教养成人,这点恩情他必须回报;严谨的性子容不得他忘恩负义,容不得他随自己心意行事。   他不如风唳行可以随性而为,在他身上有太多重担与责任必须背负,他俩不只有胡汉之分,所处的境地更是天壤之别。   “若是可以,我也想同你一样,心里有话就都能毫不在意地开口直说。”唇角斜笑勾起苍茫,呼延律龙的表情有着压抑,也有痛苦和愤怒。   “你也……哇——”话没说完,风唳行身躯往侧一滑,整个人离了马鞍。   呼延律龙蹬脚跃离地面冲向他,疾行的速度正好来得及赶在他落地前抱住他。以自己为垫,两人在地面滚了一圈,他不忘用自己较为高壮的身子护住他,保他不受到伤害。   “你就不能让人放心。”他气恼的叮嘱看见上方带笑的神情时,霎时怔仲。   “我是故意的。”偶尔利用自己的弱点给予对方错觉,这也是兵法之一。“不这么做,你怎会过来?”   “你——”   “我若接近你一步,你必定会跟着退一步不肯让我靠近;而我不会武功,骑术又差,更对这四周地形不甚了解,想也知道再怎么追都追不上你,既然追不上你,何妨使计让你主动来追我,嗯?”   呼延律龙闻言,只剩傻眼呆怔的份,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风唳行也由着他看,含笑的眼凝视着身下正压着的人,垂落的发将两人的脸覆在微暗处,只能看见彼此胶着不放的眸子。   怎么样才算真正在乎一个人?   风唳行不知道,呼延律龙也不知道,但两人心里同时想的是,若时间能停止在这一瞬不再流动该有多好。   但如此不切实际的念头顶多只是空想罢了,战场最易磨练出一个人的坚毅,更容易让一个人从空想中觉醒。   他们俩都是惯于在战场上游走的人,怎会不知?   俯视呼延律龙动了动眸光,一只看得出经过许多磨难的粗糙手掌拨开罩住两人的凌乱黑发,一路移到风唳行后脑勺停驻。   “你要我怎么办?”呼延律龙问出疑惑,痛苦的眼神锁在让他悬念的白净俊秀面容上。   他想不顾冷静和理智,一切只依自己意愿行事,偏在这时候,所有的冷静与理智全出笼,要他谨记回报族人养育之恩。掌下的头颅往左右轻摇。“我不能要你怎么办,是你想怎么做。”从不勉强他人,对他更是如此,并不是不知道他的痛苦有多深,所背负的责任有多重;是以,他如何能要他做什么,徒增他的负担。“你毋需做什么,是我自己——”   说着,他俯首吻住他;而被压制在身下的人,只能闭眼品味两人彼此心知肚明的亲昵。   甜美与苦涩随着两人顿失的距离而来,酸楚的无奈涌现在彼此心湖,更觉无奈的是,心知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却又不甘心就这么错放对方。   错放一个推心置腹的好友,一个知己、一个至交、一个倾心的人。   “若能早日知道你的身份,或许我就不会……”   “是啊!”风唳行撑起身子,陪着他说谎欺骗彼此。“我也这么想。”   呼延律龙突然拉回他,一个翻身改变两人姿势,压住他,猝不及防的霸住他的嘴。   明知是谎言为什么还要附和他!可恶!一定要激得他情绪大乱,失控疯狂才成吗?   这回的吻不像之前那般轻描淡写,想要自欺欺人偏又被自己编派的谎言揪痛一颗心的呼延律龙,强行地扳开风唳行的嘴,深深霸住大唐名将的唇舌舔吻吸吮,粗暴地急于想将身下的人嵌入自己的身体。   风唳行睁着眼,要自己记住这一刻他所有的神情,心里明白这就像平日做梦一样,待清醒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会成空。   他改变不了事实,也不曾想过要呼延律龙做什么,他该做的事情太多,着实不忍再添他一项。   反正霉运走了二十来年,再走下去也无妨。   无言的接纳如同一项邀请,让呼延律龙丧失心神,无法顾及其他,紧拥住身下的躯体,只为证明此时此刻自己手中拥有穷极一生也要得到的人,哪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的短暂。   无法轻言的情爱折腾得两人只有暂时回世俗,握住如此虚无短暂的时间品尝这份难能可贵的亲昵。   偏偏,远处渐行渐近的呼唤声惊乱他们。   “将军!将军您在哪里?将军——”   频频的呼喊来自以江慎行为首的搜寻队,他正带着十来个骑兵住他们这方向前来。   “来找我的。”风唳行撑起自己,这回呼延律龙没有拉住他,让他得以起身站稳。“你可以放心策马回营,不必顾虑我。”   呼延律龙随之起身,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仿佛这是最后一次能看见他的机会,他必须在这一眼中将他牢牢记住似的,炯炯眸光紧锁在他身上不放。   “下一次在战场相见,我不会手下留情。”是胜是败终要有定论,如他身上的重担,他身为大唐将领也不能为一己之私要众将士长年征战在外不得返家。“大唐与突骑施总得分个高下,我不会让你。”   “不会有下一次。”呼延律龙庆幸地说,同时回他一记仿佛已放下重担的轻松淡笑。“此番回营我得为败战以死谢罪,我很庆幸,不用和你在战场再相见。”   以死谢罪!   “难道这次你挽回颓势也不能……”   “族人会质问我为何不杀敌军主帅,反而纵虎归山。”光是这个罪名就能要他的命。“突骑施兵败也得有人承担这罪,我是不二人选。”   “那就杀了我。”风唳行抽出挂在呼延律龙腰间的佩刀,刀尖点住自己咽喉。“我把我的命交给你。”   “不!”呼延律龙闻言胆战心惊,不假思索立刻出手握住刀身,掌肉陷入锐利刀锋,鲜血直流;但仍趁风唳行错愕之际,咬牙忍痛抢下刀,恼怒道:“你在做什么?让你走可不是要你自裁轻生!”   “难道就要我看你回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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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法背离族人,赴死是我自作自受,你何必无端送上一命。就算带着你的头颅回营,也改变不了我被排挤的事实,死是早晚的事,你该活着;至少,在我心里,你风唳行不该是这种死法。”   风唳行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起江慎行的话。“难不成我风唳行真的只能是吃鱼的时候被鱼刺给噎死?”   呼延律龙注视着他,不住笑道:“那也不错,很适合你。”   “你……”   “将军——”   时间不多了。   听着愈来愈近的呼喊提醒了他,以没有受伤的手轻柔拂去风唳行脸上的沙尘,呼延律龙释怀笑道:“可别白白丧命在战场上,浪费我的苦心。”   单手上马,呼延律龙忍不住又开口叮咛:“勤练骑术,虽然你逃命功夫一流,可突骑施里也有人善于追捕,别老是让人担心。”   “倘若我最在意的人无法再担心我,再怎么小心又有何用?”他反问。   呼延律龙闻言,佯装的笑脸倏地凝住。   无言策马离去是他仅有的回答。   从此,两人陌路……   或许更是天人永隔。   ???   虽说主子一向懒散,可这回未免太过散漫,整个人就像是掉了三魂七魄似的。   “将军,为了提振您的精神,这是伙房弟兄特地做的蔬菜羹。”   “喔。”风唳行扫了江慎行一眼,口气无力地道:“搁在那,替我谢谢伙房。”   “将军,您有心事?”   “你看出来了?”   “平日您懒散归懒散,也没像现在这样像条离水快死的鱼,看不出来的只有瞎子。”   “是吗?”风唳行移身坐到蔬菜羹面前,忍不住又发起呆。“将军——”   “慎行,你可曾想过战事不断究竟有什么意义?”   “咦?”   “你也上过战场无数回,哪一次觉得自己打的是场有意义的仗;哪一次又是心甘情愿上场杀敌,敌人也是有家小妻儿的,哪一次你觉得自己在战场上杀人是心安理得的?”   “没有一次。”江慎行坦言。“未将之所以想辞官回乡也是因为如此。在京城安逸度日的文官从来不会去想到待在战场上的人有多痛苦,天天喊杀的日子不论是谁都会怕,浑然不知情的文官只会高喊为了天下正道、为了黎民百姓,殊不知若真为百姓着想就该停战,口中直嚷战争是必要的庸官却连宰一只鸡的本事都没有,而为这些人卖命实在可笑。”   “倘若你恋上敌方的人,你会怎么做?”   “你说如果我爱上敌方女子?”江慎行不确定地问。   “是男是女都无妨,若是如此,你怎么做?”   “带着她逃出战场,远离俗世。”   “哦?”风唳行诧异看着他向来以为是一丝不苟、严肃谨慎的下属。“你会这么做?”   江慎行哈哈一笑。“我本来就不留恋征战生涯啊!如您先前所说,大唐是兴是亡与我何干,哪一个朝代、哪一个皇帝当家,都和我没有关系!我没有雄心壮志,就和您一样,从军是不得不走的路子,那自然就不会顾虑太多。就算真有什么忠孝节义,也得看是不是有牺牲的价值是不?”   “你认为当今皇帝不值得你效忠?”   “不值。”江慎行毫不迟疑就摇头。“不过,将军您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风唳行舀羹送入口中。“哇!好烫好烫!”   老天爷!“将军,这才刚起锅当然烫。”哪有人喝热汤喝得这么猛的。“拜托!末将劝您回回神,探子回报突骑施主帅已经因为战败一事被族人囚禁,现下正是乘隙一举攻下突骑施的大好时机,众将士都在等您一声令下,好结束这场战事让大伙儿过过太平日。”   “囚禁?”风唳行停下进食动作。“你说呼延律龙被他族人囚禁?”   他有说敌军主帅的名字吗?江慎行皱眉。“末将未曾说过敌军主帅之名,将军您怎么知道?”   “先别管这个,你说他被囚在突骑施族里还没死是不是?”   “据探子回报是这样没错。”   “为什么不杀?”风唳行惨澹的心绪因为这消息燃起一丝希望,却也有着更浓的不安。   若照呼延律龙所说,应该一回营就被处决才对,为什么到现在时过半个月之久还活在人世?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将军?”江慎行迈步跟上突然往外走的主子,一脸纳闷。“得尽快结束这场战役让大伙儿安心才行。”重新打起精神的风唳行挂上以往的笑容说道:“在这之后我一定要辞官,就算是李林甫插手我也一定要辞。”   “是,将军!”   ???   “你私纵敌军主帅逃出,纵虎归山有什么原因?”   从部落来到主营的呼延尧代表在场其他八大家族首先提出质问,冷眼睇向跪在堂下的呼延律龙,眼底没有一丝爱子心切的暖意。   “没有。”   一身囚衣,手足被铁链绞紧的呼延律龙重复半个月前的回答。   “没有你会轻易放人?”在一旁看好戏的呼延蛟哼声道:“父亲,这分明就是他串通大唐企图对我突骑施不利的证明,他放走敌军主帅施以小惠,为的就是在大唐谋得一官半职!”语罢,呼延蛟气愤难抑地踹了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一脚。   呼延律龙暗暗吃下,终于明白半个月前这个兄长何以为自己说情。   原来只是要留他活口以便日后不断找机会羞辱他。   “你还有什么话说?”呼延尧问。   迟迟不杀他是为了保有突骑施,纵然是野种,但他一身武略是族里少见,若要与大唐争锋,少了他根本是痴人说梦,他心知肚明这一点,是以百般留他活命。   “该说的在半个月前已说尽。”   “敌将武功高于你?”   “他不会武功。”想起风唳行,呼延律龙低下的脸暗自浮起笑容。   “谋略胜你?”   “大唐智将,名副其实,否则我军何以溃败?”   此语一出,惹得在场其他家族的为首者群起激愤。   其实,他们便是此役溃败的元凶;只不过先声夺人,将一切过错推到呼延律龙头上。   “你的意思是我突骑施敌不过大唐?”   呼延律龙没有回应,脑里不断重复与风唳行相处的情景,短暂的相逢竟会有如此深切的思念,所谓的情动,其威力比起刀剑更加可怕。   他大概以为他已赴黄泉了吧,但愿他别太伤心,呼延律龙如此希冀。   脑中立刻想到依风唳行的性子八成是呆怔望着远处,什么事也没做地一天过一天,直到身边部属受不了为止。   若以风唳行的性子,定是要有人抱怨指着他鼻子骂,才会搔搔头重新振作。想着同时,脑海中浮现出风唳行的苦恼样,他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呼延蛟气不过他轻忽的神态又动脚踹了下,这回总算把呼延律龙高大的身子踹倒在地。“你在笑我们被你蒙在鼓里是吗?”   “律龙不敢。”   不知说了多少次的不敢,而那些从没做过的事,他们硬是要冠在他头上;怎么,在他们眼里他呼延律龙就只会是这种人?   “你……”   “报!三里外有大唐骑兵向我营奔来!”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撼起身。   “人数多少?”   “不清楚,但沙尘滚滚恐怕是倾巢而出!”前来禀报到的探子紧张说道。   “父亲!”呼延蛟挺身。“让孩儿上场,定杀他个落花流水,请父亲回族人居地静待佳音。”   呼延尧看看在场众人跃跃欲试的勇姿,终于点头。“万事小心。”   “是!”   敌军突来的袭击让人忘了主营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08   的声音让垂首跪地、闭目养神的呼延律龙抬头四望。   营帐门帘被从外头掀起,露出不可能在此地出现的一张俊脸。   “你……”   “嘘。”一身突厥服饰的风唳行扶起他,左张右望。   “你怎么会……”   “跟我走。”   不容他拒绝,风唳行拉着他直往外走,跳上马飞奔离去。约莫一刻钟,四周军帐的景物被山林绿野取而代之。   “你让大唐兵马出阵挑衅只为……”   “他们竟然这样伤你?”风唳行拉起沉重的铁链,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事实。“你就让他们这样对你?”   “与你无关。”   “呼延律龙!”风唳行扳过他的脸与自己面对面,难得展现出勃发的怒气。“你闹够了吗?我为你的死颓丧半个月之久,你竟说与我无关!当我听闻你并没有死的时候,你可知道我有多高兴?现下来救你,是我的私心没错,但是我——”   气急败坏的怒言被堵在呼延律龙压低的唇,风唳行立刻觉得自己很窝囊。   因为怒气在他堵住自己的唇的同时消失无踪,这还不够窝囊吗?   “原来这法子也能让你冷静。”   他竟然笑他动怒!“我会生气是为了谁,你这个——”话未说完,又被炽热的唇堵住,再次觉得自己窝囊。   “还生气么吗?”   看着他,风唳行抿嘴,双手托住他的脸,狠狠咬上他的唇,才开始动手解开他身上的铁链。   “你假公济私。”   “我没有。”风唳行耸肩。   “没有?”动员大军草率地直捣黄龙还叫没有?   “昔日史上曾有火牛阵你知道吧?”风唳行反问,仍不忘继续解开呼延律龙手上的栓桔。“我只不过用军饷买下一百头牛罢了。”   呼延律龙瞠大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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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怪我无法冷眼旁观。”明知他身陷囹圄却什么都不做,那根本不可能。“我绝对不能容忍你无谓牺牲,若是在战场,生死有命各凭天运,我无由置喙;但若是因为你自己的愚念,我决计无法接受。”   呼延律龙叹气。“我担心的是你的安危,竟然胡乱贸然行事;万一稍有闪失该怎么办?”   “我想过了,突骑施人因为有你才得以心安,如今你身陷囹圄,突骑施必然士气大败,慌慌不安,此时一点风吹草动也会让他们心惊,草木皆兵;再者,今日沙风骤起,正适合以假乱真的伎俩。”   “你不愧是大唐智将。”呼延律龙叹笑,“突骑施想南侵是痴人说梦。”   “那是因为你不受重用,军心不齐。”风唳行解开呼延律龙的脚镣,拉他走近湖边,动手解他衣物。   呼延律龙握住在他衣襟上的手。“你做什么?”   “替你清洗伤口。我带了伤药,本不希望它派上用场,偏偏事与愿违。”   “劳你费心。”   “若你能看开这一切,就什么事都没有。”风唳行简短道出事实,两手也没闲着。   “我可以自己来。”   “让我来。”拍开他的手,风唳行硬声道。   他突来的强迫气势让呼延律龙傻眼。   须臾间,呼延律龙已经浸在湖里,风唳行则坐在湖畔,用绢布在他背后洗拭一道又一道新旧交杂的鞭痕。   呼延律龙无语,静伫不动,任他的手在身上游移。   一会儿,风唳行扳转他面对面,胸前的伤痕让他倒抽一口气——   ???   他们竟然动用烙刑!   “鞭打还不够,竟还动用烙刑……”伸手触及焦黑的伤口,无法想像烙印当时会有多剧痛。   呼延律龙盯着风唳行衣襟,忽然眼前落下一两滴水。   快下雨吗?“找个地方躲——”未竟的话语在乍见原以为来白天上的雨、却是风唳行脸上的泪时,呼延律龙紧张道:“你……你哭什么!”   战场上的杀戮和风唳行的落泪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前者他可冷静解决,后者他却慌了心神、手足无措。   “我也不想啊!”顾不得绢布湿得可以挤出水,他拿着就往脸上擦,哪知道愈擦脸就愈湿。“它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掉下来,你要我怎么办!”   可恶!见过无数死伤都无动于衷、泰然处之,为什么看到他自作自受所受的伤会掉泪,他风唳行何其窝囊!“不要看我!”   “怎么不看?”呼延律龙叹口气,拉他入水中搂进怀里,笨拙地安慰道:“我没事,这伤不碍事。”   有人为他哭。竟会有人为他哭!想到此,他双臂益加收紧,该死!愈来愈放不开他。   “鞭伤、烙伤、刀伤……你怎能忍受?你为什么这么傻、这么固执,一心仍旧希冀被族人接受认同,被你的亲爹……唔——”   呼延律龙用唇阻断他的话,他的话是事实也是刀刃,狠狠划上他伤痕累累的心版;时至今日,他仍然期盼能得到族人的认同与父亲的接纳,他仍然无法放弃啊!   然而,将凡事一笑置之、云淡风轻带过的风唳行变成现下为他担忧失措、伤心不已模样,这事更让他内疚。   风唳行抬起双手反抱住他的头,主动加深这一吻,失而复得让他欣喜莫名,然看见他身上无数的伤口后又得承受源源不绝的心疼。可恶,他怎么能这样对他!   他真的运气差到连想要一个人,也得先为他担忧、为他心疼,为他承受自己从未尝过的苦楚?   “我真倒霉……”   喘息间,呼延律龙听见耳语。“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风唳行气得拉下他狠狠的吻住,将所有不满与怒气倾泻在这一吻上,浑然不知自己正在点燃呼延律龙的欲火。   腹间被牵引的欲望让全身裸裎的呼延律龙甚感尴尬,急忙拉开他。“别再靠近我,离我远些。”   “为什么?”   呼延律龙无奈看着他。“同为男子,你难道不明白吗?”   “什么?”风唳行更是一脸茫然。   呼延律龙不禁翻了翻白眼,带领风唳行的手到他的火热处,立刻见到一张羞窘泛红的脸。“明白吗?”胸前头颅点了点。   “还不退开?”   怎知风唳行不但不退,反而动了动被拉入水中的手,让呼延律龙如遭电殛似的猛地倒抽一口气。   “你!”   “你欺我甚多,总得让我回本一次。”风唳行说着,抬头啃吻他颈项,听见头顶咽口水的声音,他暗笑,尝到的委屈难受总算是找到可资平息的方法。   “别再动了。”呼延律龙咬牙道,古铜色的脸因困窘而绯红。“你是故意的!”   “你现在才知道?”   抓住水下胡乱挑逗的手,呼延律龙以另一手试图推开他,偏这时就是推不开。“风唳行!”   “有事?”醉心于品尝他颈间滋味的风唳行咕哝应声,似乎挺忙的。   “别闹!”   “我偏要。”启齿轻咬他颈上凸起的喉结;唇停在上头低语:“你知我有多气恼吗?你拥有一身长才,为何甘于自陷受人刁难、排挤、不被承认的处境而不肯离开?天下之大,难道就只有突骑施在你呼延律龙眼中才是你值得停留的地方?”   “真想剖开你脑袋看你脑子里装了什么!连我都知道该离开的地方,只有你还苦苦执着!”风唳行恼道。   “风唳行!”呼延律龙再也止不住狂喝。   09   当风唳行睁开眼时,天幕已转黑,换上繁星点点。映着熠熠火光的呼延律龙正注视着他。   “醒了?”呼延律龙手握枯枝拨动燃烧的柴火,必必剥剥的声音和零星火花立时传入耳目。   “你没事?”想起他一身伤,风唳行还没想到自己前先问了他。   呼延律龙噗哧一笑,“这句话该是我问你的吧。”含笑的眸看向他,见他先是一愣而后涨红的脸,想也知道是懂了自己的意思。   “我指的是你的伤。”风唳行难堪地猛翻白眼,拿起身侧不知哪儿来的汉服套上。   “不碍事,已经上药了。”   “喔。”风唳行还有点茫茫然,傻傻点头,穿衣的动作像孩童似的抓不出衣襟、袖口在哪里,煞是憨傻。   呼延律龙丢下枯枝挪动到他身边,伸手向他。   风唳行如遭雷击般,立刻抓住向自己袭来的两只手。“你干嘛?”   “帮你着衣。”呼延律龙说完,凑近他耳边。“真想剖开你脑袋看看你脑子里现在装了什么。”   “呼延律龙!”存心逗他!顿时清醒的风唳行红着脸大叫,是他先起的火没错,哪知道事后被调侃的又是自己,这就叫自作自受吗?“你……”   轻柔的吻滑过风唳行的唇瓣,呼延律龙才老实吐出关切:“你突然晕过去,故意让我担心吗?”   风唳行又绯红了脸。“你是蛮子……”   “在你眼里,我呼延律龙是汉人还是突骑施人?”呼延律龙两手忙着替他穿衣,眼睛则一个劲儿地盯着忙碌的手,不想看向风唳行的脸。   是怕看见一抹鄙夷吗?他扪心自问,明知道风唳行不会如此待他,偏偏根深蒂固的疑虑隐隐在心中作祟,煞是难受。呼延律龙的脸突然被两只手硬生生托起,被迫看进一张皱眉不悦的俊秀脸孔,一双黑眸正不高兴盯着他。   “我管你是汉人还是突骑施人,你就是你,呼延律龙就是呼延律龙,哪怕你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你就是呼延律龙。我说过好几回了,难道从我的脸上看不出正经吗?”他问,可自己也疑惑着。   能在他脸上看到正经吗?这恐怕也是大唐六万二千名散涣军对自家主帅共同的疑问。   这一问,也问傻了呼延律龙。   自觉问错话的风唳行收手往左右一摊。“是、是,我风唳行向来都是不正经的可以了吧,你就尽管去怀疑、去揣测算了,别管我是不是认真在说这些话,反正你呼延律龙也不会在意我说什么,你只在意那些把四处窜逃的牛当成我大唐骑兵的突骑施人,只在意他们对你有何评价,根本就……”   “我在意你。”勾住他的腰连人一并抱进自己的胸前,呼延律龙吐出笑语:“原来你也会吃味?”   风唳行不置可否,脑中旋过一惑,“别告诉我你要回突骑施。”此话一出,他立刻感觉到腰间双掌一僵。“你果然……”“那里终究是我生长的地方,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呼延律龙。”   “你说的是那个终日怏怏不快、眉头打得死紧、为了保全族人不断上战场,却又得不到礼遇,反受排挤轻视的呼延律龙?”   “原来这是你对我的观感。”   “你根本就是如此!”天下哪有这种笨蛋,从死里逃生又要往死里去。风唳行哼哼的笑道:“你可真是个大圣人,这世间独善其身的人何其多,偏偏你硬要做个兼善天下的烂好人,嗯?”   “这是我的命。”   “你的命?”风唳行拉开他的双手径自起身,回眸便是怒瞪。“这叫作自找死路!”   呼延律龙为什么会这么固执,这么执着一些无谓的小事?他真不懂。   “你不会明白我等的是什么。”   呼延律龙缓缓起身,还没站稳,风唳行发怒的一推,让他踉跄退了好几步。   “我不明白?你指的是我不明白你在乎是否被自己的爹看重、让族人重视尊敬,让突骑施不再将你视为随传随到的仆人般对待,能把你视为同族人这些事吗?是的!我不明白!我不知道你呼延律龙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别胡闹。”呼延律龙握住他半空挥舞的手,制止他。“冷静一点。”   “我能冷静吗?”从没有人可以让他花力气动怒,就连李林甫也不行,可该死的,他呼延律龙就是有这本事!“原来我救你是多此一举,反而坏了你得到亲爹认同的机会,哈!真是对不住。”   “唳行!”又讥又讽,他到底要刺伤他几回才够,他的云淡风轻到哪里去,他的一笑置之又到何方?“现在的你就像要不到精吃的三岁孩童!”   风唳行闻言傻了眼,乱纷纷的脑子倏地冷凝下来。他像是要不到糖吃的三岁孩童?   他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后悔盈满心口,呼延律龙望着他突然怔忡的神情,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无意中把话说得过重。   风唳行先是呆了呆,而后呵呵直笑。   他为什么要替一个不知死活的人费尽心思苦恼?   为什么要让自己涣散,凡事顺应不强求的性子丕变?   为什么要去干涉另一个人的所作所为?为什么?   何苦来哉!他挖空心思所做的只不过是白费气力,徒劳无功的事啊!   “唳行?”   一声试探性的呼唤拉回他的神智,再抬头,呼延律龙担心的神情表露无遗。   风唳行缩回自己的手腕,边摇头边笑,反常的模样让人担忧。   “哈哈哈……”   凡事不强求不是他一贯的性情吗?既然如此,他呼延律龙要到哪里去又干他何事?最初,他也不过只是想在这灵州混混太平日子不是吗?   “唳行?”他到底怎么了?   “我累了……”又习惯地搔乱脑后的发,风唳行的神情回到最初相识时的轻松,虽有懊恼,可也是一派安之若素,看得出这懊恼也不会搁在他心里太久。“你说得对,这是你的命;就像我的运一样,不想当官偏又常胡里胡涂升官,不想打仗,可每回上战场都有我的份。真奇怪,之前我怎么会忘了来灵州是为了什么,我只是为了拿军饷回乡过太平日罢了。”   “你……”呼延律龙无法以言语形容此刻听到他的话的感觉,那就像胸口压了千斤石却无法搬动一般,他的话句句叠在石上增添苦楚。   “就此一别,请多保重。”风唳行双手抱拳作揖,生分得有如甫见面的陌路人。“刀剑无眼,战场上就各凭天命,若此番回营你还有命上战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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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他跨上马扯缰离去,快得让呼延律龙来不及拦下。他甚至连问他是否找得到路回唐营都来不及说。   ???   踏进主营的江慎行因为探子回报的消息而神色凝重,久久不发一语。   “慎行吗?”站在案桌后埋首盯着布兵图,思忖如何布兵设阵的风唳行连看也不看便猜出来者何人。“有事?”   “探子回报了消息。”   “哦?”风唳行一边应和,一边想着,嗯,若将敌军逼入此谷,我军只要派兵一万驻守谷口三日便可让他们断水断粮,只需等他们自生自灭或者投降即可,此计倒是可行。   “将军,末将有个不好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风唳行还是没有抬头。“别告诉我,我又升官了。”   “不,比这消息更糟。”   “那是什么?”   “回纥与突骑施达成一气,联合南下欲攻灵州。”   “哦?”手上朱砂笔气定神闲在兵图落下标注,风唳行依然从容。“你确定?”   “据探子所言,回纥军现已陆续进入突骑施的根据地碎叶城。”   “是吗?”   “您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难道这也在您意料之中。”   “一半一半。”此谷风口在东方,若欲放火恐怕——   “将军何出此言?”   “突骑施连连挫败,其兵源必定骤减,与他族同盟是势在必行之事,要注意的是回纥与突骑施怎么会连成一气;若我所知无误,回纥与突骑施并没有什么交情。”   “听说是因为联姻。”   “联姻?谁和谁?”   “是这样的——”江慎行咳了咳才道:“回纥公主曾见过之前率领突骑施兵与我军对峙的呼延律龙,听说是一见倾心,也因此,回纥王很快便欣然同意借兵协助突骑施入侵灵州。”   呼延律龙、联姻?   风唳行手上的朱砂笔由执为握。被紧紧掐握在掌心,霎时他的脑中乱成一团,只回荡着联姻两字。   “看样子,这场战是愈来愈难打,试想我军好不容易才将突骑施打得落花流水,现下他们又有了援兵,这场战事恐将延宕许久,我看——”   啪的一声!   江慎行纳闷的抬头看向主子。“将军?”   “哎呀呀!”风唳行讶异的语调直叫,掌中朱砂笔忽然断成两截,沾满朱砂的笔锋在布兵图上印了大滩朱红污渍。“真糟糕,这张图不能用了。”   “将军?”江慎行看傻了眼,他家主子有气力折断一只笔?“去拿张新的给我。”风唳行捡起断笔移到一旁,笑容可掬地道。   “您没事吧?”有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看到主子脸色发白。“没事。”风唳行挥挥手。“快去,别让我等太久。”   “是。”   待江慎行脚步声渐远,风唳行才容许自己露出疲态,躺进身后木椅。   联姻?娶回纥公主?   “你要成家了是吗?”风唳行又笑又哼的,频频摇头。“是啊!这对你来说该是称心如意的事不是吗?呼延律龙。”   一旦娶进回纥公主,顺势也娶进公主身后所带来作为嫁妆的回纥兵,单凭这一点,就算突骑施人再如何轻视他,也不得不对他礼遇三分;甚至就连视他于无形的亲爹也会为了倚仗他妻子身后的权势而装出慈父脸孔待他。这还不算称心如意吗?   “该向他道声恭喜。”成家、立业,有谁能像他在同一时间内两者兼有?“这些就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他风唳行在他心中究竟算什么?“最终,只不过是一场梦……”   不管如何,还是得向他道声恭喜。疼痛剧裂的脑袋如是想,胸口的窒气四处奔窜,窜得他难受地猛咳。   “咳!咳咳!哈!哈哈哈哈……”好笑,真的好笑!   “将军?”营外看守的士兵掀开帐帘探进头。“什么事让您笑得这么开心,参有什么好事吗?说来让大伙儿听听嘛!”   “是好事,不过你们是笑不出来的!”   笑不出来?听不懂他的话,士兵只能耸耸肩,垂放下帐帘继续看守的工作。   许久,风唳行像是笑累似地趴在案桌上。   “将军,图拿来了。”   听见江慎行的声音,风唳行立刻坐正身子。“呈上来。”   “是。”江慎行上前摊开崭新的布兵图。“自从与突骑施对战以来,您变了许多,是有事困扰您吧?将军。”   风唳行抬头。“此话怎说?”   “有许多次末将见您心不在焉,瞪着布兵图发呆,您真的是在想事情吗?”   “我不是天天在发呆吗,你多心了。”   “将军……”   “慎行。”风唳行整个人重新躺进椅背。“我到底是为何而战?”   “咦?”   “我是为了什么而战?”   “为了保大家的命。”江慎行言道:“在您当将军之前曾懊恼为何当时的主帅不肯听您的计策,而让众多将士白白送死,您说若是您必定会以保住大伙儿的命为先。您至今从未食言。”   “保大家的命?”风唳行淡淡一笑。“若是为了保大伙儿的命,我该做的是不让他们上战场。”   “将军?”   “看看四周,前后几回与突骑施交战死伤多少将士?又让灵州百姓损失多少秋收?这些朝廷知道吗?皇帝、百官并不知情,不但不知情,还频频传来催令,命我尽快击败突骑施夺回碎叶城。这算什么?”   “将军您……”   “这些都没有意义,慎行。”风唳行打断他的话。“我并没有保住众多将士的命,正好相反的,我是在逼他们赴死啊!”   “将军!”江慎行突然一喝,“绝对没有这回事!”   “不,确实是这么一回事。”风唳行起身,走下案桌。“我并非你所想的那么好。我怎么一直没想通这点呢。”   “将军?”   风唳行突然又开口:“你家居何处?”   不明白主子为何有此一问,但江慎行还是回答:“杭州。”“可有妻小家人?”   “末将自幼便是孤儿。”   “那如果我雇你做我的护卫你会答应吗?”   “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一向冷静自持的江慎行被主子的话给震得动了神色。“您到底想做什么?”   风唳行回头朝他直笑,“我们是散涣军不是吗?”   “是又如何?”江慎行试探问出口,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主子变了,不但是变,而且还变得愈来愈诡异。   “既然如此,就该让这名号落个名副其实才对啊!”   “敢问如何名副其实?”   “烧毁军册,解散军营。”   “将军!”这也太——“请三思啊!”   “难道你还想留在战场上不成?”   “不,但是……”   “放心,至少得在打败突骑施之后才行,否则如何对灵州百姓交代。”   原来不是立刻啊……江慎行放下心,反而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您不要军饷了吗?”   “这些年来积存的军饷够我衣食无虞,倒是将士们的军饷,如何发落就全权交由你负责。”   “是,将军。”江慎行满意颔首。   远离这滚滚黄沙的北方,脑海中这些不该再魂牵梦萦的记忆应该会忘得更快吧?他想。   毕竟无缘再见,也终究无缘再见,就顺由天命吧!他风唳行走了二十来年的霉运总得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大唐兴亡与他何干,干嘛把自己因在这黄沙战场上!   ???   “我绝对不会娶回纥公主,绝对不会!”   呼延律龙大掌一拍,浑厚内力震裂呼延尧的案桌。   “这是你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呼延尧抬眼,冰冷的眸光依旧,只是近来较舍得落在次子身上,以前是连看都怕脏了自己的眼。   “恕律龙无礼,但此事我绝不赞同。”   “赞不赞同是你的事,但回纥公主你是娶定了。”呼延尧移身退离,仿佛呼延律龙是怪物似的。   “恕律龙难以从命!”   “你不是一直想赢得族人尊敬推崇吗?”呼延尧一句话,阻断呼延律龙离去的脚步。“如今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只要你娶回纥公主,突骑施有回纥兵援助必可击败大唐兵马,取下灵州,到时第一功臣非你莫属;再者,为父向来倚重你的才能,这回也不例外,此次依然由你为主帅领兵南下,如何?”   “这算是条件交换?”   呼延尧挑起浓眉,不置可否。   “您真正想说的是若我将回纥公主娶进突骑施,您会命令族人对我另眼相看,尊重礼遇,而您会不惜屈尊降贵,佯装信任来接纳我这个野种?”   一语中的,让呼延尧冷眼以对。   “我说中了吗?”呼延律龙不怒反笑,笑自己的愚昧,笑自己的执迷不悟。   到最后他才是那个要不到糖吃的三岁孩童!   守着明知不可能的期盼,满心以为终有一日会等到族人真心的对待,被亲爹接纳,结果竟仍旧是一场梦。   “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不曾也不敢问出口的话,这回,他在心力交瘁下问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讶异。   呼延尧没答腔,冷凝的眼无情到连落在他身上都没有。   什么也不是。呼延律龙找到答案,花了二十几年的时间找到的答案当真只是什么也不是。   “哈哈哈……”全被风唳行说中了,不信邪硬要回来的他终于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愚蠢得连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十日后回纥兵全数聚集在我碎叶城,届时由你带兵南攻,战胜归来立刻办你与回纥公主的婚事,容不得你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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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律龙张狂的笑声不断,震得呼延尧掌心直冒汗,最后捺不住终于拂袖离去。   10   原以为无缘再相见的。风唳行望着敌方旗帜下颀长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勾起。   可是,讽刺啊,竟又是战场上的敌人。   这般可悲可笑的想法同样也在呼延律龙心中回荡。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难道只能是敌人?数次相会的情景难道只能成追忆?两个人之间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吗?   老天是在捉弄人吗?他皱眉,心头频频咒骂起头顶上那一片天。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一句气愤难消的质问,想必此刻亦同时在两人心中翻腾,才会两军相对已有一刻钟之久还没有一方下令开杀。   江慎行驭马移近主子。“将军,您在发呆还是在睡觉?”   “在想要怎么开战才好。”纵然气他恼他,到最后本来心就不硬的他还是会心软,还是会欣喜于再见到他。   可恶,情字为什么这般伤人?可不可以不要?他都已经要娶回纥公主,当回纥的驸马了不是吗?那自己又何必因为看见他而乍感欣喜?   “您不是已经设阵了吗?”江慎行的话拉回他怨怼的思绪。   “阵是设了,但——”要他怎么下手?“慎行,如果你的敌人是你倾心的人,你会如何?”   “将军,这问题等以后再说吧。”   “我现在就要知道。”   江慎行侧首想了想,附耳道:“亲手杀了他或死在他手上。”   “为什么?”   “两个人都不愿对方是敌人,偏偏那又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只能那么做。末将只能想到这粗浅的答案,但是将军,再不开战,大伙儿士气会低落,说不定还会睡着。”散涣军除了因为主帅生性涣散而得名外,将士从主帅那学来的涣散性子也有关系,不可不慎。   亲手杀他或死在他手上!?   “我只能选后者吧。”风唳行望着前方敌军为首者低喃。“谁教我不会武功。”   “将军?”   “开战了,慎行。一切小心。”语罢,风唳行举起手,大军后方立刻传来急促的战鼓狂吼。   呼延律龙听闻战鼓声响,在扯开喉咙喊杀后立刻策马冲向前。   果然是身先士卒。风唳行像个没事人似地暗想,不会武功的他只能在后方观看情势,适时布阵因应攻势。   呼延律龙丝毫没有愧对突骑施武夷达之名,但招招只是点到为止,刀刀皆以刀背击退上前的大唐骑兵,完全无意取其性命,一双黑眸只锁在唐军后方观看战况的人身上,早不把周身的战况放在眼里。   只想见他!只想到他身边说他想通也看清事实。   但这一段路,何其遥远。   无论他击退多少唐兵,一个接一个涌上来根本让他动也动不了。   就在这时,要求随军上阵获准的呼延蛟,策马来到他身边开口吼道:“呼延律龙!你不乘机一箭杀了敌军主帅还在发什么愣!”这场战役虽是这个野种领军,但策划的人是他,趁两军混战时,一举冲进敌军后方以弓箭射杀敌军主帅。   如果不砍下唐兵主帅脑袋回族里,他还有什么面目去见父亲,甚至接下掌理突骑施的大权,“呼延律龙!”   首次不把兄长的话听在耳里,呼延律龙只顾着冲向唯一能入他眼的人的方向。   “该死!”呼延蛟恼怒大吼,命最近的弓箭手传来弓箭。“你不动手就由我来!”话未落,他已射出一箭。   咻咻箭弦呜声令呼延律龙回头,大刀一落,砍下飞驰半空的铁箭。   想到这箭若没来得及阻止便会刺进风唳行心口,他就无法呼吸。   “呼延蛟!再放箭别怪我不客气!”   “呼延律龙!你果然背叛我突骑施与大唐串谋!”呼延蛟气急败坏吼道,命人送箭速射三支。   “呼延蛟!”呼延律龙回头暴吼,大刀一落,同样砍下三支铁箭。   怎能让他受伤!他不会武功,只会逃命,偏偏马术不精,怎么逃得过箭?   心惊胆战下,呼延律龙浑然忘了自己身在战场,与风唳行各为其主的窘境,一心只想救他,什么亲人、什么接纳,种种以往执念的期盼远不及救风唳行一命的念头来得重要。   “你!来人!杀了这叛徒!”   命令落下,突骑施与回纥合盟的将士先是一愣,不知道是该听还是不该,一个是主帅,一个是主帅的胞兄,哪边才是对的?   “放箭!放箭杀了呼延律龙这个叛徒!”呼延蛟急吼,兄弟内讧的戏码让士气瞬间大败,也让唐军夺得先机。   然,朝呼延律龙与风唳行之间连射的箭雨并未因此稍停。   后方观战的风唳行将那一幕映入眼帘,看见一个人正朝他策马疾奔而来。   会是他吗?瞠大了黑眸,怎也想不到这一仗混乱如斯,完全失了章法,难道呼延律龙想和他一对一决胜负?   这胜负不是很明显吗?他怎么打得过他?   “真应了慎行的话。”苦笑挂上脸,风唳行等着王见王的终局。   但情况似乎有变,风唳行的眼里竟是错愕。   那些白晃晃一点一点的是什么?是箭!?“不会吧!?”“风唳行!”只差一个马步距离之际,呼延律龙突然吼出他名字,就在这时一手勾住他的腰带上自己的坐骑,就此扬长而去。   这一幕,教两方将士看得傻眼,一时间刀锋交击、箭雨直落的战况全静了下来,只剩下数万人的错愕与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彼此相看净是不解,让人无法置信的一幕顿时让两方人马忘了敌我之分,大伙儿都一样搞不清楚状况。   “请问咱们还要继续打吗?副将。”江慎行身边最近的将领讷讷问道:“咱们将军被架走了耶。”   “嗯。”还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什么事的江慎行呆呆点头。“您一点都不紧张吗?将军被突骑施的主帅给绑走。”   “嗯,被绑走了。”   “我们要不要去追?”   “不知道。”   “那是将军耶!”   “但是呼延律龙救了他啊。”眼力堪与猎鹰相比的江慎行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怔在原地,要不早早追去救回主子,问题是——“他是救将军,不是要杀将军。”   “啊!”散涣军齐声惊呼道。   “那还打吗?”   江慎行回眸,原本是战场的地方,现下因突发状况而像庙会驻足的百姓般拥挤不堪,每个人都一脸茫然。   “还打什么!主帅都跑了,有什么好打的!”江慎行吼道,率先策马往城里跑。   “那咱们到底还要不要留在营里啊?”   “留什么留,军饷都发了不是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你想一辈子留在北方不回乡是吧!”   “这怎么可以!”   “既然不想,就各自返乡!”   “是。”   以逃命堪称一绝的散涣军得令后纷纷转了马首方向,往灵州城急退,速度之快,让迟了些许回过神的突骑施兵来不及追。   这样可以了吧?将军。江慎行默然暗道,想起临行前主子的交代——   若能顺利引出呼延律龙,你可以自行返乡用不着顾忌我。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为何主子会那么说,原来有人把他护卫的工作给抢走。   ???   同一时间,在回纥与突骑施联兵中——   主帅没了,敌人也不见了,那还打什么?   回纥兵心想此事本就与他们无关,既然领兵的主帅都不见,那还留在这儿做什么?故而率先退去,同行的突骑施兵众只有看向唯一能作主的呼延蛟。   呼延蛟先是脸色一白,其次转为铁青,而后变得涨红,青筋爆裂在颈间扯开喉咙朝空疯狂大喊:“呼——延——律——龙!”   ???   “你……”惊愕不足以形容风唳行此刻的表情,指着呼延律龙老半天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呼延律龙从马鞍处取下水袋递给他。   风唳行猛地灌下一大口咽进干燥的喉间,这才说得出话:“你这个蛮子!”   “这是你要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呼延律龙挑了挑眉,似乎有些不满。   “或者说疯子好点?”风唳行笨拙地跳下马,前一刻才生死攸关,下一刻却惊愕异常,两样都让他吓得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   好不容易攀住一棵树撑住自己,风唳行已是气喘吁吁。   就在气息尚未回稳之际,树干旁出现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黑影令他直觉回头,这一转身,就被呼延律龙抱个正着,给紧紧地嵌进怀里。   “你唔——”开口欲问清楚怎么一回事的风唳行连话都来不及说,刚张口便教强压下来的炽热封缄,无法再多说一个字。   这样又是什么?半是眷恋半是恼怒,风唳行使了点力道咬痛探进自己嘴里的舌头,怎知都尝到血腥味,舌头的主人仍不放弃,灵活的舌尖深深探入他嘴里,害他又浑身失去了力气。   “嗯……”   “还气吗?”呼延律龙唇舌稍稍退开风唳行的,凝视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内疚问道。   “你——”风唳行推开他,冷言冷语道:“你不是要娶回纥公主吗?恭喜你。”   “我不会娶妻。”呼延律龙拉他重新拥入胸前。“这一辈子都不会。”   “是吗?为何不娶?娶了她,你拥有回纥王的信赖,族人也会因此畏惧你、尊敬你,你的亲爹也会碍于回纥势力而对你另眼相看不是吗?既然有这么多好处,你何苦说不会娶妻,你一直想要的不就是族人的认同和亲爹的看重?”   “但是没有你又有何用。”一句话,彻底浇熄风唳行的怒火。“失去你,就算换得天下,对我都没有用。”   “说得好听。”   “我想要的只有你,但我也一直期盼能得到族人认同与父亲的看重,在遇见你之前,这是我唯一期盼的事。”呼延律龙松开对风唳行的箝制,退了几步。“你要我如何说舍就舍?我不是你,不会轻易认命,直到与回纥联姻这事。你可知他们留我活口的原因是因为回纥公主看上的人是我,不是呼延蛟?”风唳行摇头,看到了一抹苦笑。   “直到那时我才了解到什么叫作徒劳无功,才总算学到教训。或许该学学你,很多事不能强求,也不必太过执着。”   “那么你还要回去吗?”风唳行问,知道他不可能这么轻易便舍去昔日的执着。   呼延律龙低笑,“从来就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属于我,你要我回哪里去?”非胡人亦非汉人的他能去哪里自己都不知道。“这里。”风唳行伸手将他压枕在自己肩上。“既然没有地方去,就到这里来。”   “不气了?”肩上发出问声询问。   “我没有气人的精力,再气也气不过一天。”风唳行忍不住叹息。“今后你打算如何?”

13

  “也许退隐山林,也许游遍天下。”呼延律龙离开他肩头,看见两潭闪动亮光的墨池。   “我可以去吗?”游山玩水似乎也不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有他相伴,一路上自己大可以玩得尽兴,反正有人会在后头收烂摊子。   “别忘了你是大唐将军,必须——”   “这将军我不做了!”风唳行打断他的话。“你这个突骑施的武神都能擅离职守,我只是个不会武功的没用将军,留在大唐也不会有什么建树。”   大唐智将竟指着自己说没用?他穷尽一生恐怕都无法明白为何他会妄自菲薄到这地步。   “你真的要走?”呼延律龙挑了挑眉,再次问道。“你的军饷怎么办?”   “我本就打算在此役过后,让营中将士解甲归田,各自返乡。”风唳行把拥有六万二千人之多的军营解散一事,说得好像是孩童玩腻了打仗的戏码,说声不玩,然后各自回家似的轻松。   “你私自解散军营,大唐律法作何处决你可知道?”   “我没有九族,要斩也只有我一个。”风唳行又笑道:“何况他们也得先找得到我的人才成。”   “不行。”呼延律龙摇头,同时拉他往马儿走。   “你做什么?”   “带你回大唐军营。”   “你不要我在你身边?”绕了一大圈,结果仍是一样!   呼延律龙停下脚步,认真锁住他恼怒的眼,两人互瞪许久,终于败下阵叹气。   “你知道我要你在我身边。”   “那为何——”   “你要我为你提心吊胆?”他问。“若你私自解散军营,必定成为朝廷钦犯,将来如何安然度日?你难道不了解自己是什么性子吗?当个逃命的钦犯只会让你离安稳日子愈远,总有一天你会说出‘懒得逃了,干脆把脑袋送给大唐’这样的话来。”   “呃……”风唳行讶然,呼延律龙比他所想的更了解他。   “这次换我等你。”呼延律龙倾身在他耳畔低语。“别以为我想不透,你有的是办法留住我不让我回碎叶城,可是你没有,你在等我看透、想通这一切是不?”   被看穿了吗?“你怎么知道?”   “待你辞官后,我再带你游遍天下可好?”   风唳行低头,不摇头也不说话回应。   “唳行?”呼延律龙俯首也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看我。”低垂的头终于有了动作,左右摇动。   呼延律龙伸手握住他的下颚托高,看见一张忍住笑变得古怪的表情。   “呵呵呵!”风唳行笑弯腰倒进他怀里直不起身。   “你笑什么?”   “太迟了,呵呵……”   “什么太迟?”   “我已经是钦命要犯了。”   “你是指……”   “在此役前我已告诉所有将士,不管此役是胜是败,活下来的皆可返乡;而且军册已经被我一把火烧毁,什么都不剩,朝廷除了我之外,谁也追究不了。”   “你!”   “我不会武功你是知道的。”风唳行拍拍手上的沙尘,轻松自若。“若你不带着我,恐怕我连出灵州都有困难。”   “风唳行!”那他方才说的不全都是废话,他早把一切都做了!   “我不是你。”风唳行回眸,朝他投了记顽皮孩童做坏事般被发现的笑。“我能舍的东西太多,想得到的只有一样。”   “我知道是军饷。”他已经说过许多次。   “我只想得到你。”   “你说过要拿军饷返乡……你刚说什么?”呼延律龙怔住,不敢相信传入他耳中的话。“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笨蛋。”他已经够笨,想不到还有人比他更笨。凑近他耳畔,风唳行低语:“几次我都说,我想得到你,听清楚了吗?”   呼延律龙愣愣点点头。   “所以带我走吧,否则我只能在灵州等死。”他决计逃不过朝廷的追捕,但有他在就不一样。“若担、我哪天说出干脆把脑袋送给朝廷这话,你大可以让我无暇开口不是吗?”   呼延律龙又是一愣,从震慑中回神后立刻大笑。   这会儿,面露疑色的换成风唳行,看他边笑边摇头跨上马背,伸手向自己。   “上马吧。”   风唳行立刻回以一笑,伸手握住他的,让他拉上马背。   “有什么目的地吗?朝廷钦犯。”   “哈!先去趟凉州吧。”他想先去看看居允武,不知道那只会动刀动枪的莽夫有没有被军务给逼疯。   “凉州吗?”呼延律龙立刻扯动缰绳,朝西方而行。   风唳行偷偷掂了掂暗藏在袖中的银票,心想,他还是抱了大把军饷离开战场,不是吗?呵,若让呼延律龙知道这一仗是他算好的计谋,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还是暂且别说了吧!   尾声   六个月后,长安城上下再度错愕——   被朝中其他平庸的武将讥为散涣军的灵州军瞬间消失,什么也没留下,只剩空荡荡的营帐:若不是朝廷派人欲前往表达慰问之意,到灵州却发现一个兵也没有,否则这事还不见得传入朝中。此消息一入文武百官耳中,又是一大震撼。   继幽州之后,灵州顿失六万二千余人之兵力,大唐北方屏障立时瓦解。   ——本书完      ★欲知西门独傲的缠绵炽爱,请看《绝色男奴》

芙蓉军医(烽火情缘最终回)

  主角:宫仲修,屠允武   纵使百般不愿,屠允武仍是得奉旨领军西进,而“庆善堂”的大夫宫仲修则是惟一令他挂心的人儿。他可不放心让这般天仙绝色独自“留守”长安,让觊觎他美貌的登徒子有机可乘!瞧瞧现在,就连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的模样也忒是诱人,莫怪轻易便惹人心猿意马。他要“杜绝后患”,像这样愉心悦目的“美景”只有他一个能欣赏……   随他去⺁州?!不。他一来不是朝廷命官;二来未曾投身军旅。现在的他只想远离这个无礼的莽夫专心钻研药理,偏偏他老爱拉他如影随形、充当军中大夫。此刻,不难理解他何以会在三唐名将中有“猛将”的称号,他蛮横的请求、灼人的热情的确令他难以招架。只不过,这回他打定主意不接受任何“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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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蓉军医(烽火情缘最终回)(吕希晨)   楔子   唐之盛世,首推贞观之治,后为开元盛世,其间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长安城内一片繁华荣景,国运昌隆之象令朝野礼赞大唐天运历久弥新,盛世千秋。   但自开元二十四年起,唐玄宗宠信李林甫,因而疏贤臣,不再任贤纳谏、励精图治;近小人、亲奸佞、纵情声色、渐肆暑欲、怠于政事,终至开元盛世逐渐萧条,遂使后世留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等句讥之。   所幸,当时北方赖有三位名将驻守以为屏,使强敌不致南下兴兵扰民,然即使是贤能之臣、忠义之士,无法遇明主亦无力回天。   “龙城飞将皆俱在,胡马难以度关山,东有镇远北灵武,西有威武护大唐。”等诗句盛传于民间,百姓口耳相传,孩童可歌可吟。   然,史事如镜,能臣与昏君,终究只能存在一方,孰存孰亡,且看天命如何为之……   01   这……该怎么说才好呢?屠允武来回踱步好一会儿,说什么就是跨不出那一步踏进身后那扇门,只好在种满花花草草的庭院中像个无助孩童般徘徊不已。   忽然,门被人从里头打了开来,露出一张俊美且眉目间净是气定神闲的脸孔,毫无任何惊讶之色地瞧着壮硕的屠允武在自家门前踏来踱去。   “仲修,这个……我……”   “你还打算在外头待多久?”宫仲修敞开门扉,侧身让出一条路。   这样的举动反而让屠允武有种山雨欲来的恐怖感,说出去也不怕人笑,他屠允武能在战场上以一挡百,可就是栽在眼前这看似俊美文弱的书生手上;宫仲修明明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但就是有办法让他心惊胆跳。可他虽然这么怕他,却也老爱缠着他。   “但是,我……这个……”   宫仲修叹口气。“离休已先行一步前来告知。”看来她是料准他说不出口才会先行找上门,离休果然够了解这个只懂武功的卤莽家伙。   嗄?离休已经来找过他?“那该死的多嘴娘儿们。”   多嘴娘儿们?“你的意思是你会一五一十据实以告?”宫仲修为离休抱不平。   “这个我当然是……很难……”算他孬总成了吧!他就是不敢在宫仲修面前大声说话。屠允武懊恼地搔搔头,这才放心的经过他身边进入大厅。   宫仲修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随后关上门。“你有何打算?”   “还能怎么打算?”屠允武自己倒了杯茶,一点主客之别都没有,就像在自己的将军府一样。“除了依旨行事外我又能怎样?”   “领军西进那日恕我不能送行。”离休告诉他三日后屠允武便得挥军西进,而他在那日与人有约,无法送行。   这是什么意思?“喂喂,你倒是说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得为住在城东的李大娘治病,她的痨疾沉痛多年,我已经答应要为她医治,恕我无法前去送你。”   “见鬼的送不送,难不成你不跟我一同去州?”屠允武拍桌跳起身,黝黑阳刚的一张脸盈满诧异。   “我为什么要跟你去?”宫仲修坐回矮凳,继续他之前正在进行的研药工作,冷淡反问:“我一不为朝廷命官,二未投身军旅,为什么要跟你到州?”   “你……你是我多年好友,当然要跟我去。”   多年好友?线条姣好的薄唇挑起一抹不羁的微笑,像是在问:我俩交情有像你说的那么好吗?   “仲修。”屠允武起身,将坐在墙角埋首磨药的宫仲修一把拉起,粗手粗脚的他,就像拎布袋般,一时用力过猛,害得宫仲修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要不是他习武多年反应灵敏,及时稳住他瘦削的身段,否则只怕与自己相比更形单薄的宫仲修此刻已被身形魁梧的他弹撞到墙头去。   “你做什么?”宫仲修恼火的回头,当他看见那一张苦脸时,火气立时降下。“不过是西进驻军,何必又要我陪?你每回出征都要我随行,天晓得外头的人说得有多难听,说你私心自用,说你……”   “说我什么?”屠允武拱起疑惑的浓眉,面露不解之色。   这笨蛋!“说你性喜男色!”宫仲修恼怒地道,扭动仍然被箍制而动弹不得的身子。“放开我!”   “那好啊!”屠允武嘻皮笑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整个长安城里也没有任何女子比得上你,不如就顺他们的意好了,咱们俩凑成一对,你看怎……哎哟!你怎么?”   “胡言乱语难道不该打?”宫仲修趁他双手抱头之际,退离屠允武炽热的怀抱。“回你的将军府准备行囊。”说完,他又坐回矮凳,不再搭理疯言疯语的屠允武。   “我——”他说的是真心话啊,为什么他老是不信。“我是说真的。”   “堂堂将军岂能胡言乱语?”宫仲修没有抬头,只让他看他的发顶。“回去,少来扰我清静。”   “我们相交多年,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为人?”屠允武蹲下身看着他磨药,见他那执轮的手因长年磨药而变得粗糙,现下又因为磨了许久的药而泛红,着实让人心疼。   他抢下他手中的磨具,径自接替他磨药。   “别胡说。”宫仲修起身,有意避开他的接近,躲到药柜查看药材。蝉蜕、地黄、鹿茸、马鞭草……   “你还要逃避多久?”屠允武跟进药柜去,让他明白躲进药柜无疑是自找死路,这里根本没有空间可以让他闪躲他的逼近。   宫仲修看看左右,没有一处不被他高硕的黑影笼罩,暗暗咬唇,他老是自己往死穴逃,自找死路。   “让开。”   “不让。”屠允武伸出比宫仲修更显粗糙的巨掌,长指抵住尖细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不得不瞧进他那认真的阳刚脸孔,与先前那副垂头丧气的逗趣模样完全不能相比。   认真起来的屠允武真的会让人招架不住,也只有此刻,才能清楚地知晓他何以是大唐三名将中被人称为“猛将”的个中缘由。   狠劲如鹰——西门独傲,机巧如狐——风唳行;猛惊如虎——屠允武;现下,他正被名将之一、看准目标绝不放过的屠允武缠得死紧。   这样认真的屠允武让向来淡漠待人的他也招架不住,频频游移视线闪避他灼人的目光。   “跟我到州。”屠允武压低脸贴近他,吐气如火般灼热。“我不放心留你一人在长安。”   宫仲修闻言,瘦削的身子不由得微颤,想起昔日那一幕——   ???   长安城,是历朝历代着名的名京大城,四面八方的交通往来频繁,人烟鼎盛有如终年不休的灯节。白昼的长安大街叫卖的小贩林立,夜晚的长安大街则是大红灯笼高挂,四处净是甜腻的软语温香。   白昼与夜晚,截然不同的风貌建构起长安的繁华。   宫仲修走在熟悉的长安街道,来来往往朝他直落的和善笑容暖如今日的朝阳,让鲜少为事物变换十年如一日的淡漠表情,释出一抹浅笑回应。   “哎呀呀,这不是宫大夫吗?”菜贩回过头瞧见自己的救命恩人,急忙抱了把翠绿的青江菜推到宫仲修面前。“来来来!今儿个青江菜正鲜哪,您带一把回去炒个热油便成。”   宫仲修接过手,一手从怀里掏出铜钱,立刻被热情的菜贩推回。   “这是送您的啊!不用钱、不用钱的。”   “您这是小本生意,该给的。”宫仲修执意付钱。“若不收,下回宫某就不再走这条路。”   “我说宫大夫啊!”隔壁摊卖豆腐脑的张大娘吃吃直笑,挥着肥嘟嘟的奶油酥手拍上官仲修的臂膀。“您说这话糟的可是您自个儿啊!想想,要真这样您在长安城还有哪条路能走呢?您仁心仁术救了咱们不少人,随便数数,长安城少说也有百来人上您药铺让您诊过病还没给钱的哩!”   “这——”宫仲修为之语塞,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驳这项事实才好。他只是不想为这无谓的小钱让上门的病患受这不必要的操烦才不收钱的;至于那些大富人家,他收的钱可狠了。所以,他根本说不上什么仁心仁术,只是怕收他们东凑西凑的小钱麻烦而已。   “来来来。”他话还没出口,说话的大婶便拉他硬坐上竹凳,端着一碗白玉似的豆腐脑送上他面前。“喝碗大娘的豆腐脑解解渴,咱家虎儿要不是得您所救,早被阎罗王收去当小鬼了。”   “我——”话未来得及出口,一碗溢着豆香的豆腐脑就这么被迫端在手里,让宫仲修哭笑不得,只好乖乖地一口一口饮进香甜的豆腐脑,接受这番心意。   “不是我自夸,这长安城里的豆腐脑就属我张大娘卖的最好吃,极品呵,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张大娘哼了哼,吐出几口傲气。   “是啊、是啊!又白又嫩,就像当年号称长安第一名花的张大娘是吧!”一起在街上叫卖多年的菜贩调侃道。   “你这小鼻子小眼睛的小老头说这啥话?吃老娘我的豆腐是吗?”啐!气死人了。   “谁要吃你的臭豆腐啊!我家那口子比你美得多哩!豆腐?你连豆渣都没有还豆腐。”   “哟哟哟,当年是谁娶不到我哭得死去活来的,瞧瞧,这会儿倒说起大话来了,我呸!”   “你这个疯婆子口无遮拦的,谁娶不到你是谁家的福气,我还得说声阿弥陀佛哩!”   “你这个——”   “呵呵呵……”宫仲修突兀的笑声打断斗得正热的两个人,泛起浅红的颊就像白雪地里绽放的冬梅,煞是好看。   “宫大夫,您笑起来真是好看哪。”见到这笑容,什么火气都没了。本来气得直冒烟的张大娘现下是笑了眼。“看见您的笑容可比吃什么消火的药都有效呢!”   “就是说嘛,宫大夫您应该常笑才对。”菜贩这会儿难得认同地直点头。   “我有同感。”坐在宫仲修身边一直就不被注意的客官突然冒出话:“你的笑容很吸引人。”   宫仲修回头,一张粗犷阳刚的黝黑面孔立刻映入眼帘,配上愿长壮硕的身子,着实骇了他一跳。   “哎呀呀,屠参军也这么认为是吧!瞧瞧,今儿个咱家小摊来了两位贵客呢!来来来,屠参军,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庆善堂的大夫;宫大夫,这位是名满长安的屠参军,他的功绩彪炳,将来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参军?宫仲修忍不住投出好奇的目光。   “你想问为何一名参军会坐在这里吃豆腐脑是吗?”   他怎么知道他想问什么?敛笑后的淡漠表情闪过瞬间的诧异。   “参军也是人呐,再说,咱们张大娘的豆腐脑远近驰名,是人都会忍不住想来尝尝。”屠允武笑道,从怀里取出三枚铜钱。“大娘,你的豆腐脑还是那么好吃。”   “不客气。”被捧得差点乐上天的张大娘咯咯直笑。“有您这句话,大娘我可以乐上一个月了。”   屠允武投以一笑回应,垂首注视还坐在凳子上的宫仲修。“在下屠允武,阁下是……”   “宫仲修,庆善堂的大夫。”   宫仲修?“你就是专门剥削大富人家却不收平民一分一毫的诡异大夫宫仲修?”心直口快的屠允武不假思索地道出在官场飘来荡去的谣言之一。   “失礼了,在下就是这么一个诡异的大夫。”宫仲修冷了脸,放下碗,回头对张大娘和拦下他的菜贩回以淡然一笑。“多谢老伯和大娘,仲修还有事待办,先走一步了。”   “宫大夫,要记得常来啊,大娘我的豆腐脑随您爱吃几碗都可以。”   “我也是、我也是!这菜您要全拿去都成。”   宫仲修笑笑颔首回应,刻意略过口无遮拦的屠允武,转身离去。   屠允武搔了搔头,搞不懂他干嘛突然冷下脸,还故意不看他掉头就走。   他做了什么让他动怒的事吗?眉头蹙起无法理解的困惑,大脚却自顾自的跟在宫仲修后头走。   他要跟他多久?那么高壮的身子想偷偷摸摸跟踪根本不可能,更别提这人打从一开始跟在后头,就没想过要躲起来不被人发现,要忽视这样一个突兀的巨大身影存在,除非他宫仲修是瞎子。   他停下脚步转身,却一头撞进来不及煞住脚步的屠允武怀里,力道之猛,让向来略显苍白的脸明显印上泛红又微痛的痕迹。   “痛……”宫仲修捂着鼻,低低哼出闷痛。   “你没事吧?”屠允武大手一伸,拉开他捂鼻的手紧张的看着他。   要不是他反应灵敏,立刻勾住他往后倒的身子,只怕这会儿他才没这么好运还站在这里,恐怕已跌个狗吃屎。   “想不到你这么单薄,才轻轻一撞,要是我没来得及抓住你,只怕你就这样不知道被撞飞到哪儿去,好险。”   “屠参军言下之意是我该好好谢你?”   “谢是不用了。”屠允武搔搔头,呵呵笑道:“就是别用这么冷淡的表情对我,这样会吓跑想交你这个朋友的人。”   “是吗?”宫仲修起眼斜睇着他。“那你为何在此?”   “我胆子大啊。”完全听不出他话意的屠允武笑得豪迈。“虽然你的表情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我就是想交你这朋友,我这个人向来能如愿以偿,做到我想做的事,这运气好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讶异。”   这人在他面前胡言乱语些什么啊!淡漠的性情被看来一脸傻气又行事疯癫的屠允武激乱,宫仲修恼怒地瞪着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腕从刚才便一直被他握在手中。   “放手。”   “咦?”屠允武不解地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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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仲修抿抿唇,空出的手指向自己被扣住的手腕。   “哦。”屠允武会过意,松开右手。   “还有。”   “还有?”疑惑再度涌上,屠允武盯着他。“还有什么?”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咬牙指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铁臂。“这个。”   屠允武这才恍然大悟。“哈哈,我忘了。”他边笑边收回环在他腰上的手臂。   “失礼了、失礼了。”   宫仲修忿然地掉过头去,怎料屠允武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吼道:“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宫仲修,你听清楚没有?”   他决定不搭理他,不顾肩上药箱的沉重!硬是加快脚下步伐。   “宫仲修!你听见没有?”吼声渐大,尤其是在喊他的名字时,简直巴不得让全长安城的人都听见似的。   “宫——”   “闭嘴!”疾奔回来的宫仲修及时阻止屠允武的呐喊。   “嘿嘿嘿。”屠允武笑得开心,笑起草眼的表情像是在说:看吧,我向来能做到我想做的事,现下又如愿以偿了。   “很失礼,屠参军。”宫仲修忍下火气狠狠浇了他一头冷水。“我是真心拒绝认识你这个无礼的莽夫!”   屠允武一愣,傻傻的望着转身离去的宫仲修。   头一次,他的运气落得无用武之地的下场。   02   终于摆脱难缠的屠允武,宫仲修转进长安城内名人雅士、高官显达竞相称赞的春阁坊。   而只在傍晚时分开门迎宾的春阁坊在早上自然是门可罗雀,安静许多,与夜里的喧哗相较之下自是迥然不同。   “哎呀!仲修,多日未见,你英姿依然不减。”美艳之名誉满长安的春阁坊主人,挥着青葱玉指向进门的宫仲修打招呼。“什么风把你给吹来我春阁坊的?还带了礼物?”媚眼瞟向他手里的青江菜,离休的表情是想大笑却又不得不隐忍住的古怪模样。   “菜贩陈大叔送的。”宫仲修让上前的僮仆接过菜,边解释道。   “下回记得带些肉过来。”呵呵,这样春阁坊的开支又少了一笔,真好。   “离休。”宫仲修调了调药箱,脸色一沉。   “不说笑了,你今儿个来我春阁坊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差人告诉我柳儿姑娘生病吗?”   “柳儿生病?”离休皱了巧心妆画的细眉,脑子打了一转,呵呵直笑。   “离休?”   “那丫头的确是生病了,呵呵呵……”   “离休。”宫仲修沉声唤她的名。   “不跟你打幌子了,那丫头生的是心病啊!”真笨,除了医术一流外还真找不出他哪里聪明。   心病?宫仲修凝起疑惑的眉峰,见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便猜出其中缘由。   恐怕他就是那个心药了。“告诉柳儿姑娘,宫某心领了,告辞。”   “慢着。”离休移到他跟前阻挡他的脚步。“这话你自己跟她说去,别老是要我做坏人。这祸是你闯的,自然要由你自个儿去收尾,我可没时间去替你一一拒绝爱慕者。”   “离休!”宫仲修叹口气。“我来春阁坊只为出诊不为其他,你是否该好好管束你的姑娘,请她们切勿芳心错放,我没有这么大的福分。”   “你干脆说看不起我春阁坊的姑娘!无意与残花败柳共处一室,甚至是结为连理。”   “离休!”表情淡漠的宫仲修终于抑忍不住,恼怒地失控大吼:“你不该如此说话!春阁坊在我宫某眼里与一般人家并无差异,你自该心里有数,倘若你真认为我宫某视贵坊为烟花柳巷而有所轻视,今后也不必差人到庆善堂了,在下不会再到贵坊看诊。”   “别生气。”离休摇着手中圆扇为他去怒火。“奴家只是说笑,你千万别在意。”   “就算是说笑也不成。”性情严谨的宫仲修哪能接受她这番解释。“这种话多伤人你可知道?伤我事小,但对坊里的姑娘该怎么说,她们听了作何感想,你这样口无遮拦的,要她们如何自处?”   离休黯了笑的眼,轻叹口气。“就是你这态度,才让我春阁坊里的姑娘芳心暗许!”   宫仲修愣了愣,有些了解方才她突然说些浑话的用意。   “你在试探我?”   “谁教我坊里的姑娘泰半倾心于你,不过看来她们得心碎了,你是正人君子,未对坊里哪位姑娘动过心。”看来是没得玩了,那票姑娘只有心碎的份。“她们真傻啊,对你宫大夫而言,药草恐怕比任何一个天仙绝色都要来得吸引你。”   “失礼,这是在下的错,请向——”   “何必为不是自己铸成的过错道歉?”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断宫仲修要对离休说的话,从厅后厢房里走出一个人,身上的绸缎告知这名男子出身富贵。   “鸿翼,你出来作啥?”   “看看哪一个人胆大包天,竟敢指着你的鼻子骂。”西门独傲挑了挑眉,冷冽的气势中带有几分嘲讽。“而你,竟未加以反驳。”   “我也是会看人的。”这家伙就只会冷言冷语轰她。“仲修,既然你对柳儿无意,这事我自会帮你解决,毕竟柳儿是我春阁坊的姑娘。”   “劳你费心了。”宫仲修微微倾身作揖。“告辞。”   “慢着。”开口拦住他的是西门独傲。   宫仲修回过头,终于望见介入他和离休谈话的男子有着什么样的面孔。   那是一张俊邪兼具的脸,冷硬的轮廓足以教人在看第一眼时便察觉他周身自然散发的冷冽气息,禁不住的人恐怕还会暗暗发颤。   “有事?”淡漠依然挂在宫仲修脸上,虽心知这人不是泛泛之辈,还是以平常心待之,只因以不同的心思待人这种事他向来觉得麻烦也累人;久而久之,也就不把什么高官显贵和平民百姓差别看待。   被人说面无表情和倨傲冷淡恐怕就是因为他这样的心思。   “你是大夫?”   “正是。”宫仲修不卑不亢的回应,丝毫不将问话者的强势放在眼底。   “那就过来。”西门独傲伸手扣住他手腕,回头就往厢房里带。   “你放手!”今日是怎么回事?一连两次被不知名的人扣住,而他都无法动弹。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   “鸿翼!”不明就里的离休只得跟着走进这老是不按牌理出牌的友人房里。   西门独傲拉起袖口至手臂,让人看见他臂上一大片血红。   “喂!这是何时受的伤?”离休瞠大眼瞪着西门独傲手臂上的伤口。   他会早上来串门子这事本就古怪,原先就是要问明他来意,却被官仲修的到访打断,现下终于明白他的用意。   “今早。”西门独傲脸色未变,彷佛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明白自己为何被强拉进房的宫仲修立刻打开药箱,取出一个白瓷制的瓶子,从桌上拿起茶杯,倒出些许与水调和,端到西门独傲面前。“喝下。”   “这是什么?”   “麻沸散,你的刀伤太深需要缝合,除非你能忍下痛楚,否则最好喝下。”   “我不需要。”西门独傲推开他的手,脸色并未因受伤而有所变化,所以才让人看不出来他身受重伤。“你只管做你的事。”   宫仲修点头。喝与不喝端看病者意愿,他不愿意他也没有话说。“就请你忍着点。”语毕,他取出银针开始缝起血淋淋的伤口。   “你这家伙!”气不过的离休哪管时机对不对,开口直轰西门独傲:“受伤也不说,你以为这样才算真英雄吗?要不是仲修正巧来到,难不成你要血流满地,脏了我春阁坊的地板不成!”   “正有此意。”被缝着皮肉的西门独傲竟还能心平气和地顶回她的话。   “你……”   “可以了。”   两人的斗嘴——其实只是离休一个人在大吼大叫,在这时间里,宫仲修也将伤口处理完善,拿出一只陶制瓶子,撒了些许在伤口上。“这是天青地白,对止血生肌非常有疗效,再过三日,你的伤口便能愈合结痂,这段期间切记不得沾水。”   西门独傲点头,连声谢都懒得说,伸手探进怀里,取出一锭银元宝欲打发人走。   宫仲修微笑,推开他伸向自己的手。   这举动让西门独傲稍稍感到讶然,“你不收?”   “不,是你给的太少。”看他身上的穿着便可猜出他非富即贵。“难道阁下的命只值这些?”   西门独傲闻言,颇有兴味地扯开一记淡笑。   “喂。”离休突然紧张地暗扯宫仲修的衣摆,“你快点收下离开,他会笑就表示事情诡异,你还是快走的好。”   “离休。”冷冷的音调让离休倏地收口,鹰般的利眸定定锁住只差几步就被拉离厢房的宫仲修。“你退下。”   “鸿翼,可别在我这儿闹事。”   “我是这种人吗?”   是!你就是!离休只敢吼在心里,表面上还是乖乖摇头。   “开个价码。”敢在他面前放肆,西门独傲觉得今日倒有趣极了,先是走在路上杀出四名刺客,现下是遇见个古怪的大夫,有意思,今日不会无聊了。   尽管嗅出异常的氛围,宫仲修依然不怕死地开口:“一百两。”   一百两?西门独傲先是低头,而后仰首狂笑。   宫仲修皱眉看向离休。“我看错了吗?”难道他只是虚有其表而不是真的达官贵人。   完了!离休叹口气。“他不是付不出,而是你要倒大霉。”惹上西门独傲还妄想全身而退的……唉,就她所知,到目前为止用一只手算还有剩哩。   “我付你一千两。”西门独傲用未受伤的手撑额在桌上,漆黑的眸子蒙上刺探的讯息。   “多谢,但我只要一百两,开出的价码既定就不会更改,这是我的规矩。”宫仲修边收拾药箱边道,忙碌的手再度被扣进有力的虎口。“你做什么?”   “没有人能让我守他的规矩。”连大唐天子都不放在眼里,他还会在意这小老百姓的规矩吗?“我出一千两,买你的医术!”   “仲修,你就收下吧,难得这家伙……”   “和你的人。”未竟的话落下,断了离休的劝告。   “什……什么?”离休瞪大杏眼,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话。   这家伙疯归疯,可都还有个章法;但这次……未免疯过头了吧!   “我是男人。”宫仲修沉下脸,冷静以对的态度表明这事他不只遇过一次,是以才能如此镇定。   “那又如何?”够冷静!西门独傲眼里的兴味愈来愈浓了。   “你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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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都说我异于常人。”西门独傲对他的质问颇不以为意。   倒是离休,紧张得像与西门独傲对峙的人是她一样。“别再说了,仲修。”   “请你放手。”淡漠的神情终于闪过一抹气愤,显然,今日动的气是他生平最多的一次。   先是个叫屠允武的参军,现下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子,这两个人都扣住他做出古怪的要求。   “若我说不放呢?”   “休怪我失礼。”宫仲修一拂袖,西门独傲的虎口立刻传来一阵灼热痛楚,痛得他松手直挥。   “该死的你做了什么?”灼热似火焚的痛让西门独傲直咬牙。   “赤蝎粉,用茶水清洗即可,一百两先交由离休,在下会择日来取。”   宫仲修提起药箱离开,不到两步的时间,瓷器摔裂的声音及西门独傲的吼声和人同时挡在他面前。   “鸿翼,你——”离休追上前。   “住口!”不饶他,敢惹恼他的人向来没有好下场,气极恼极的西门独傲邪笑的唇让俊美的轮廓变得狰狞。“你今日恐怕走不出春阁坊。”   “你想做什么?”   “大唐开明是开明,可也有它污秽不堪的地方不是吗?”眷养嬖童在高官富人眼里只是一时风行,他无意跟进,但这人意外地让他觉得有趣,想逗逗他,摧毁这张淡漠的嘴脸,他要看看这人淡漠之外的表情。   为此,他的手背滑过那张略嫌苍白的脸颊。   “鸿翼,你可别当真啊!”离休紧张大叫。天老爷,这人玩起来真的跟疯子没两样呀!会这样笑就表示他气过头,惨了惨了惨了,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仲修也真是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他没听过吗?   “你说呢?”利眸锁住宫仲修。   宫仲修躲过再一次的轻薄,严厉回视那张邪气的脸,显然的,他的怒气已被他挑了起来。   而依然镇定的脑袋却还有一丝疑惑,这人虽然一举一动净是危险气息,可是却没有真的要伤他的意思,到底是为什么?   “离休!我今天……啊,鸿翼你也在这里,正好一起听听,我今天遇到……”   突然闯进这团诡异气氛外加轰天似的话声,让房内三人各有各的思绪。   离休在心里直呼好险好险,西门独傲则因有人打扰游戏,不满地抿抿唇。   而宫仲修则是又气又恼,为何今日出门诸事不顺?不过他很庆幸有人闯进而救了他。   虽然这人正是今早惹他不快的屠允武。   一个人叽喳个没完的屠允武见到房内第三人,煞是讶异。   “你怎么在这里?”方才一直找不到的人现下竟出现在他想都想不到的地方,一抹复杂的情绪莫名涌上心头。   春阁坊是什么样的地方,他一名大夫怎么会在这里流连?再看向被扣在西门独傲虎口的手,这情景似曾相识。   今早他好像也是这么钳制他的吧?“鸿翼,你又在做什么?”   “呆子……”离休将脸埋进双掌叹息。   西门独傲则是看着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的屠允武,半带笑意。“你认识他?”   “宫仲修嘛!我才要说哩,今早我碰到个有趣的人,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屠允武朝他挤眉弄眼。“你到底还是普通男人。”   “白痴啊!”离休又叹了口气,她春阁坊有大清早就开门做生意过吗?   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任谁都听得出话意,宫仲修乘隙挣脱西门独傲钳制的手,想也不想地轰上屠允武的脸颊。   “喂!你干嘛打我?”屠允武冤枉地露出无辜的表情。   “因为你出言无状!”宫仲修气急败坏地回敬他一句,淡漠表情轻而易举地被屠允武一句傻话击溃。   看到自己想看的,西门独傲索性退到一旁继续看戏。   “要不你上春阁坊作啥?”屠允武自认没错地继续问:“男人到春阁坊还会有什么事?”   “你……你……”   “我什么?”仗着自己没错的屠允武憨直地道:“你会说不出话不就是因为我说对了吗?男人嘛,到烟花柳巷玩玩谁没有,可是,难道你不知道春阁坊傍晚才开门做生意吗?你来早——喂,别想打我第二次!”他抬手扣住又往脸上袭来的掌,屠允武仗着理直,所以气更壮。   可挡得了这招,却阻不了下一招。   “哇!”他竟然踩他的脚,脚趾传来一股强烈的痛教他不得不在原地直跳脚。“你……你这个……”“离休,银两烦你代收,我择日来取。”宫仲修落下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他踩我!”屠允武看向旁边两人。“你们怎么都不吭声?算什么朋友!”   西门独傲慵懒地拨动方才被他以内劲震碎的茶壶残片,似笑非笑地欣赏屠允武难得的狼狈样,离休则是涨红一张俏脸憋住笑。   “你们算哪门子朋友,连两肋插刀都不会,真是气死我————痛!”   “哈哈哈……”不行了,受不了了!离休笑得花枝乱颤,趁吸气的空档困难地向他说明:“仲修是来……来看诊的,不是……哈哈哈……呵呵呵……”   嗄?他误会他了,屠允武脸色顿时一沉。“你们故意不告诉我?”   “喂,你一进门就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谁有机会告诉你啊!”傻子就是傻子,只有一身憨胆。   “还不去追?”西门独傲淡然扫过脸红脖子粗的友人,难得好心的提醒。   啊,对哦!不说还没想到,屠允武当下拔腿追去。   “啧啧啧。”离休摇头,对西门独傲的用心实感疑惑。“你会去搭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着实令人起疑,鸿翼。”唤着他名字的红艳娇唇吐出语带刺探的芬芳。   “你怕我别有用心?”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我是担心你当真看上仲修。”大咧咧地坐上他的腿,离休一双媚眼犀利地瞪视着他,试图看出端倪。   “是看上,但并非属于我。”西门独傲扬起高深莫测的微笑。   这笑容温柔得让离休直打寒颤,这样的笑容只有诡谲两字可以形容。“此话何解?”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西门独傲突然收紧箍在她腰上的掌。“你可知道坐在一个男人身上会有什么后果?”   离休闻言大惊,很快的,又收回失色的花容,回以柔媚一笑,素手反扣在腰上的巨掌。“若您不介意一个堂堂大唐将军窝囊地死在春阁坊,离休也不介意。”   西门独傲甩动被施以内力震痛的掌,低声呵出笑意。“春阁坊的主人果然有两下子。”   离休退出他的怀抱,躬身一福。“过奖了,西门将军。”   “朝中若有更多消息,记得差人通知。”西门独傲起身,已有离去之意。   “我知道。”离休娇笑送客。   谁也想不到,春阁坊明的是间花楼,暗地里则是各路消息的汇集地,而她,自然是当家主。   然,之所以会有春阁坊,并非为了谋生,而是为了找一个人的行踪。   03   若今日出门他肯难得地翻翻黄历,想必今日黄历上必注明“忌出门”三个字。   宫仲修叹口气,不知面对这恼人的情况该如何是好。这已经是第三次有人拦住他去路,且语带威胁。   前两次是凌人的气势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这回,是仗势凌人,让他只觉得可笑且无趣。   “何少爷,在下还有要事,请你与你的手下退开。”被强拉到鲜少人至的荒屋,又被五个人包围,宫仲修还是冷静如常。   “别这样,仲修。”何达手握摺扇上前。“只要你答应做我的人,我包准让你的庆善堂从此货源充足,你也就不用天天走个大老远上山采药是不?”   “原来近日各家药铺货源短少就是因为你在背后操纵。”   “我是为了你啊!”何达笑着辩解:“我太想太想得到你了,放眼这长安城谁有这本事垄断南北药材流通,也只有我才做得到啊!哈哈哈……”   “无耻。”宫仲修的冷言打断何达得意洋洋的话。   “你尽管骂,俗话说:打是情骂是爱,可见你是爱我的,嘻嘻。”   宫仲修噤口,拍开他伸向自己的扇子,退到墙边。   “别这样,从你到何府治好那行将就本的老头,我就中意你了,啧啧,这样一张秀丽的容貌竟然是男儿身,我着实为你感到可惜啊!虽然如此,可我还是对你朝思暮想得不得了,做不得妻,当个妾总成。”   “下流!”   “下流?怎么会呢?这年头哪个高官贵人不玩嬖童的?我还算对你有心,让你做妾而非嬖童。想想,我对你可说是仁至义尽。”   “你——”宫仲修气红了脸,拂袖甩出白色粉末。   有于数次中毒的经验,这回何达眼明手快扬起摺扇将粉末煽回给他。   糟!误中自己撒出的迷药,宫仲修心中一惊,这下真是自找死路了。   自知药性发作之快的他双脚立时一软,跌坐在地,狼狈的模样教何达看了心痒难耐。   “你们到屋外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四名打手应声,心里对主子的癖好有数,但为了生计只好聪明地避口不谈,乖乖听令退出。“你……放……放开我。”这句话今日成了他的口头禅,但只有此刻他当真害怕起来,因为他再也无力护住自己。   不该轻忽的,同样的招数总有被反扑的一天,他不该把何达想得太愚蠢,太低估他了。   “不要!”抬手抵抗,误中迷药的他软弱无力地几近昏厥,仅剩的神智只能维持他的清醒并无法帮他更多,眼睁睁看着自己腰间的带子被慢慢解开,襟口同时被何达的贼手侵入,露出大片白皙,转眼间已衣不蔽体。   “果然。”何达像是见到什么天大的宝物似的睁大眼,盯着纤细的身段赞叹连连。“和我想的一样完美,仲修啊仲修,你果然就像出污泥而不染的莲花,如今你将成为我何达专有的莲,任我把玩了。”   “放开我!”   他用力大吼,虚张声势的模样逗笑了何达。   “何必呢?”手掌抚上朝思暮想的身子,何达只觉下腹一阵难耐的骚痒。“成为我的人不好吗?我爹可是长安首富,而且和当今宰相李林甫交情深厚,当我的人!今后你想要几家庆善堂我都会弄给你,这样有什么不好?”   “放开我……”眼见令人作呕的唇离自己的胸膛愈来愈近,心慌的宫仲修吃力嘶吼做最后挣扎。   “今天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何达咽了咽垂涎的唾沫,低头欲吻住自己向往良久的身子,不料竟吻上一层灰。   “他要你放开他,难道你没听见?”清朗的声音透出疑问,突兀地在荒屋内响起。   “呸、呸、呸!”吓得退身吐出满嘴的灰,何达气急败坏地吼道:“来人啊!”吼完,却不见屋外有人回应,心里更是一沉。   他……他的人呢?“你把我的人怎么样了?”   “你的人?”屠允武丢开随手取来挡住何达狼吻的木板,盯着狼狈的宫仲修直瞧,连回头看何达一眼都懒。“你是说外头那些打两拳就晕过去不省人事的三脚猫?”   昏过去?   “你是谁?”   “你常遇到这种事?”屠允武连理都不理,一心只放在神智逐渐涣散的宫仲修身上。   “你快带我走。”天,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兴致聊天。   “你这模样也难怪会让人心猿意马。”屠允武蹲在他身边,一手撑颚抵在屈起的膝上评头论足。“比女子还美上百倍。”   “你……住口!”这人到底是不是来救他的?宫仲修颤着身子,有预感自己再也撑不了多久,而这个叫屠允武的人竟然还故意让他气昏头。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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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到底是谁?”受不了被冷落,何达气得直咬牙。   “我?”好不容易从狼狈却也美丽的景象回神,屠允武终于意识到这荒屋里还有一个人。“你问我?”“就是问你!”   “屠允武。”   “屠允武?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屠允武顺着他意思问道,一点紧张感都没有,毫不在意自己正蹲在人家面前,仿佛自知即使如此,自己的气势也不输给对方。   而事实上,汗流浃背的正是笔直站着、看似居高临下的何达。   “我爹是长安第一首富,当今宰相李林甫正是我世伯,你……这样你还敢坏我的好事吗?还不快走!”   “是该走了。”屠允武搔搔后脑勺,同意地点了点头。   “快走!”原来不过是个傻子。何达得意地笑了,背上的冷汗也跟着停止,但随即又因他的举动大喊:“你、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要我走吗?”这人真是奇怪耶!听他的话要走,他还一副要把他留下来的样子。   “我叫你一个人走,你干嘛动我的人?”   “你的人?”屠允武停住为宫仲修整衣的手盯着他。“你是他的人吗?”   宫仲修吃力地摇头,握着为自己合衣的手。“带、带我走。”   “听听,他都说不是了。”屠允武笑嘻嘻地为他整好衣裳,轻易的便将官仲修打横抱在胸前。   “放开他!”该死!这个疯子是打哪儿来的?屠允武?听都没听过的名号竟敢坏他好事!“我要你放开他,听见没有?”   “听是听见了,不过——”黑白分明的眼望向怀中仍然努力强迫自己清醒的宫仲修。“你要我放开你吗?”   苍白的脸左右晃了晃。   “怪了,今儿个早上你还一直要我放开你的。”真是奇怪的人,一会儿要他放开,一会又不要他放开。   “你……你到底救不救我?”他想吼叫,却逸出如丝般的气息。他救人的方式之奇连被救的人都感到不耐烦。   “救,怎么不救!”   屠允武点头如捣蒜,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宫仲修只觉一片茫然,就快撑不住而合上眼。   不能闭上眼……他频频在心里念道,抱着自己的人能不能顺利救他还是个问题;或者他只是第二个何达,那他的下场不过是从一个危险又跳入另一个陷阱,所以他一定要撑回到庆善堂才成。   “你还要撑多久?”真是爱逞强的男人。“你中了自己的迷药不是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药能救你也能害你,现下算是得到教训了吧!”   “你……你到底走不走?”被激得想吼出“干脆一刀杀了我省事”的宫仲修,苍白的脸气出两抹淡淡的红晕。   “走是要走,不过——”   “还、还不过什么?”天,干脆杀了他吧,被这样一个古怪的人所救,他不如死了算了。   “抱紧了。”箍在宫仲修身上的手臂忽地一紧,一阵天旋地转让他混沌的脑袋直打转,闭上眼忍过这阵晕眩,谁知就再也睁不开。   晕过去前,他依稀听见何达惨叫的哀鸣声。   ???   宫仲修后悔极了求屠允武帮助自己的这一档事。   因为在被屠允武救了之后,他不得不让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又非病者的人,日日踩进他原本便嫌狭隘的药堂,还不只一次被强拉入军营南征北讨当起军中大夫,这对不善与人接近的他来说无疑是种让他疲累的麻烦。   一日复一日,想不到竟也四年有余,当年的一个参军如今已是大唐名将,带兵七万……   “仲修,你傻了吗?”怀里的人不若以往像被坏人捉住一样拼命想离开他,安分得像只小羊,反而让他觉得怪怪的。   虽然说他挺喜欢他意外的温顺,可是,哈哈,该怎么说,早习惯他的挣扎就很难相信这个脾气拗的家伙会有温驯的时候。   “还是你决定同我一块去州?”   听到这话,宫仲修才恍如从梦中惊醒。“不去。”他双手立刻恢复知觉的抵住贴近的胸口使劲推开。   屠允武作势被他一把推开,退了步,双手开启他逃生的路,阳刚黝黑的脸上挂着笑意。“对嘛,这才像你。”   宫仲修一愣,懊恼地越过他走出药柜。   屠允武自然是像苍蝇似的紧跟在后。“你当真不和我去州?”   “不去就是不去。”   “没有我的长安对你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又问,心知依他的性情绝不可能会有什么令人雀跃的回应,却还是傻傻地希望能听见自己想听的答案。   “……”   “仲修?”这样迟疑的态度……难道他不打算再逃了?屠允武欣喜地暗自在心里叫喝。   但,他似乎高兴得太早了。   “以后耳根清静多了,少了杂音,我更能专心钻研药理。”   呜……屠允武颓丧的身影倏地一缩蹲在地上,两手抵着下颚,一前一后的微晃。“不该想得太美,是我太笨。”好哀怨,为什么他老是拒他于千里之外,对前来求治的病患的温和就不能分一些些给他吗?   多希望哪日自己能生场病得到他的细心医治,偏偏他这人啥本事都没,就是身体好这事要不得,就连在大雪纷飞的寒冬光着上衣在外头任雪吹袭也不会有事,反而是出来骂他、逼他进屋的宫仲修病了好些天没法子开门做生意,他还因为这事被他挡在庆善堂门外好一阵子。没良心的离休一连笑了他半月有余,就连那个傻呼呼却运气极好的风唳行也笑了十数日,真气煞人!   鸿翼就更别说了,有事没事就拿这件蠢行冷言讥他。   “你要在这里蹲多久?”捧着晒药材的筛网,宫仲修用脚踢了踢他弓起的后背。   屠允武回头,仰首看进俯下的平淡眸光,更是一叹,“我堂堂大唐将军,竟然连一个人都摆不平,还任他在我背上踩来踩去,实在是……唉,看来我这将军干得实在没有什么威严。”   “君子不重则不威。”见他不让路,宫仲修只好多走几步绕过他,冷言以对。   “人必自重而后人重之。”   这家伙……屠允武暗暗咬牙,一下子说他不够威严,一下子又说他不够稳重,他嘲讽人的技巧跟鸿翼学得可真彻底啊。   “你说话的口吻愈来愈像鸿翼。”他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   宫仲修从外头走进屋,听见这一句话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想被叮得满头包,你大可回府准备举兵移师州。”   “我要你跟我一起去。”   “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有他的事要做,虽说现在有了屠将军的名号替庆善堂撑腰,但就因为这样,才让他无法坦率面对他。   孤倨的傲气怎容自己因为旁人的强权而在长安占有一席之地?就算那人是屠允武也不成。   “仲修……”铁臂再次毫无预警地挂上瘦削的肩头。   宫仲修皱眉承受始终无法习惯的重担,他一直不善与人亲近,更不喜欢与人接触,自知淡漠的表情惟有在看诊时才会为了病者而稍微纡解。平日他总是一张冷硬的脸孔,偏这屠允武像没知觉似的,总爱接近他,缠着他不放,又骂又打甚至用毒他还是死性不改,真气人。   “收回你的手。”   “除非你点头答应跟我去州。”屠允武不怕死的开出条件。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和你去南征北讨?”宫仲修在他松开的双臂里转身。“我不懂武功,更不会兵法布阵,上战场无疑是死路一条,你老是要把我送上死路是为了什么?”   浓黑的眉堆起不悦的高峰。“我哪次派你上战场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军营后方,差人谨慎保护着,只差没把他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哪次将他往死路上送了?   “你总要我救人。”   “你是大夫啊!”大夫救人不是再天经地义也不过的事吗?瞧瞧他说的是什么浑话。   “可我又不是你旗下所属的大夫,既然不是,为何老要我随军离开长安,我根本不想离开。”   “因为有你在,我才会心安。”   屠允武突然沉下的语调让宫仲修为之一震。   心安?粗糙更甚于自己的掌抚上他的颊,震开顿时的恍惚。   “战场上的生离死别我理当习以为常,可是为了从未曾上过战场却始终主战的文官打仗,心里一直不甘又不得不依旨行事,我的心情你可懂得?”   “你……”宫仲修退了步。“你大可辞官退隐不是吗?”   “风唳行先我一步辞官,结果呢?”向来把笑容挂在脸上的屠允武,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有拉下脸正经的时候,好比是现在。“你也看到了,明明是他辞了官,可朝中奸臣把他说成什么?就连尚未提出辞官的我都难逃李林甫的摆弄,你要我怎么做呢?违抗圣命遭斩首示众?”   “你怕死?”   说他怕死?屠允武先是不信他会说出这种话地扬了扬眉,而后微笑。“或许是怕死,怕旗下七万兵卒因我而死。”   因他而死?主将抗旨与兵卒何关?宫仲修迷惑地看着他。   “我们三人为何能成为大唐名将,若非朝中武官个个不济事,我们三个哪有出头的一日?”屠允武笑道。“而战胜败主因在领军的人,再者是士气。倘若我死,以大唐武官人材的庸碌来看,我手下七万兵卒在战场上能保命的机会就更渺茫,不是吗?”   啊!原来他的“怕死”是指这回事。宫仲修了悟地点头,因为他三不五时上门来叨扰,朝中纷争他略有所闻,却从没听他说这些话;如今乍听之下,说不震撼是骗人的,只是习惯无所变化的表情没法子显现出他心里此刻的错愕罢了。   “所以你必须跟我去。”   怎么又兜回这话题上?“这和我去不去州有何关联?”宫仲修皱眉,这才发现自己又被他分散注意力的伎俩蒙骗而落进他胸前,他再次退开。“别再上前一步,否则今后不准你到庆善堂。”   屠允武抿抿嘴,只有按捺住不跟上去。   “有你这名医在,因伤而死的兵卒就能减少,不是在奉承你的医术,而是你确有这本事。”   对自己的医术深具信心的宫仲修哪需要别人的奉承。“就因为这样你才屡次拉我随军而行?”   他点头。   就因为他能救更多人的命才要他随行!终于知道他真正用意的宫仲修心里有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松了口气又有股不明所以的郁闷似的,矛盾得紧。   只是因为这样才要他随行……   “我说了原因,那你可不可以跟我去?”   “不成。”断然拒绝他不知第几次的要求,宫仲修低头筛出劣质的药材,连看都不看他。   “你在气什么?”他又说错什么话了吗?屠允武懊恼地沉思,搞不懂啊!被人扣上诡异二字的确名副其实,这么难捉摸的性子实在教人伤透脑筋,他、永远不懂什么话会让他生气,什么话又会让他开心。   “什么都没气。”宫仲修懊恼地别开脸不去看那张近在自己眼前的男子面容。“你走吧,我开业的时辰到了。”   “我帮你。”他说着往门板走去准备帮他开门。   “用不着。”宫仲修顺势推他往门外走,门一开,立刻加重力道推他出去,随即砰的一声,将门板合了起来。   “喂!”砰砰砰的声响从屠允武的拳头和门板间传出,伴随着疑问:“你不是要开业了吗?那还关上门作啥?”   “要你管!”可恶,一早的心情全教他给搞坏。背压在门板上承受震力的宫仲修恼火的气焰未消,说什么就是不理门外那个用蛮力敲门的莽夫。   不一会儿,敲门声消失,他听见一道轻微的叹息。   “算了,我三日后校兵离京,你就——别来送了。”免得他捺不住强架他上马,押他同往州。屠允武明白自个儿的性子一定会这么做。   “我已经说过无法为你送行了。”宫仲修隔着门板回道。   “是啊!”他忘了。“那就好。”对着门板点了点头,高壮的身躯旋了半圈离去。   渐去渐远的脚步声让官仲修就这么发着呆,等到想起开门看诊,已是日过中天后的事。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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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怜哪——”娇柔的尖呼声像箭矢般从外头笔直射入屋内,顿住正忙着清除地黄须根的双手。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敢这样在外头无视礼范喳呼喳呼的女子恐怕找不出第二人。   “离休,你病了吗?”宫仲修将腿上的藤盘放到桌上,起身到门口相迎。   “呸呸呸,我离休才没那么娇弱。”素手挥开他没好意的霉话,离休越过门槛和宫仲修,玉臀落座于上门求诊的病人才坐的木椅,双腿不合仪地交叠,一手托颊抵在扶把上,似笑非笑地睇凝着请她进门后、又回头做自个儿事连杯茶都没给的宫仲修。   “不问我的来意?”捺不住性子的离休首先发难。   “既然不是病,我何必问。”   “啧啧,敢情只有病和药草才能让你宫大夫、宫名医看进眼里?”   宫仲修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这样想来,屠允武那小子还真是可怜透了。”完全没有一丝同情的笑语逸出绯唇。“现下他八成躲在将军府的棉被里抱头痛哭哩。”   躲在棉被里痛哭?宫仲修顿了顿手,凝眉一想,说什么也无法想象那么高壮的屠允武会躲在棉被里痛哭。“你在说笑。”   “那小子的性情你还不了解吗?”媚眼打量药堂一圈,呵呵,风唳行说这里新添的药柜全出自屠允武那小子之手,还真看不出那傻里傻气、粗手粗脚的莽夫会有这么出色的木工天分。“啧啧,那小子就算不做将军也可以当个木匠。”   宫仲修被她的话吸引,双眸忍不住跟着望向出自屠允武之手的药柜,那是因为他一句无力更新腐朽的药柜,更不想拿他的银两添购下,他索性自己动手的结果。   如果自己动手做,你只需付材料的银两而已,你总该买得起木材吧?就是这么句出自他口中的挑衅话,让他一气之下买进木材,也给了屠允武天天来串门子的机会。   想了想,他真不知道是该为新添的药柜高兴,还是要对蠢到让他逮到机会天天上门打扰的自己气恼。   “他之所以要我随他到州是因为军营里缺个大夫。”宫仲修瞥见药柜上突起歪斜的木钉,愣愣地走向前,伸手碰触,想起这根歪斜的木钉是屠允武敲下的第一根钉;篇此,那莽夫还不小心敲到手指痛了两天。   “很好啊,你不就是个大夫。”   “是啊!”宫仲修心里老大不高兴地回应,可却连自己为什么突然感到不悦都不知道,语气透出酸味:“我就是个大夫。”   “你是大夫,他营里缺个大夫,那不正好,真不懂你为何拒绝跟他一块儿到凉州去?”   “离休。”宫仲修突然转身,黑眸认真地盯着她。“你可有亲人奉命到战场上杀敌?”   “没有。”   “那你如何能懂希冀亲人安全归来的心情。”认真的眸光流转,随即又闪过一抹黯然。“在战场上非生即死,然而在后方为战场上的人担心受怕也不好过,他只知道营里少了个大夫需要有人来代替,却不知道这种担心受怕的感觉有多噬人,而我——”   “你的意思是你会为他担心受怕?”离休瞪大媚眼,乖乖,她还以为他没啥感情哩,原来……“呵呵,屠家小子竟然能让你挂心,了不起、了不起。”   “我担心的是上战场的兵卒!”宫仲修急嚷辩道:“他根本就用不着被担心,该担心是面对他的敌人。”   “说的是、说的是。”慑于他难得的气势,离休颇有同感的点了头。   宫仲修瞟了她一眼,美丽的脸孔根本看不出有任何赞同的意味,他索性不理她,继续之前摘除地黄须根的动作。   “那小子回将军府哭前还到我春阁坊来过。”啧啧,她瞧见宫仲修的手突然顿了一下。“放心,他才不是那些个到我春阁坊只想着浑事的臭男人,那家伙只是来找我诉苦。”   诉苦?宫仲修不悦地蹙起眉。他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老是被他冷言冷语一激就跑到春阁坊向离休诉苦,好像自己有多委屈,他宫仲修有多恶劣一样,根本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童。   不,论个儿,他的确长得够大而且高壮;但那心性……唉,实在是十成十的孩子心性,真要不得。   “他到你那儿诉什么苦?又说我欺负他?”他宫仲修哪来的能耐去欺负大唐将军哪,唉!   “他说啊……呵呵呵……”   “你别光是笑,有话就快说。”   “你想听吗?”玩心大起,突然想吊吊人家胃口的离休移坐到宫仲修身边,纤手爬上他臂膀。   “离休!”宫仲修以袖拂开她的手,厉声提醒:“男女有别,请自重。”   “长安城里有多少人想要我离休亲近,只有你这傻呆的正人君子才会守什么礼仪把我隔在天边远,当我是毒蛇猛兽似的。”   “他人作何想我管不着,你若再如此无状,我立刻扫你出门。”   “是,宫大圣人。”离休调侃似地一躬身,坐到最角落那张木凳上。“这样可以了吧?”   宫仲修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拿她故意小题大做的调侃没辙。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也没做什么,只是来说屠小子的糗事而已。”   糗事?“他哪回不干些糗事娱人。”   真毒。“你嘲讽人的功力快和鸿翼不相上下了!”   “他在幽州好吗?”一年多前奉命驻守幽州,临行前两人彻夜相谈甚欢,却因为同属性情淡漠而少有联系,就此断了音讯。现下听她提起,才想到三个月前她曾向大家辞行说是要到幽州一趟,想必是见到鸿翼。   “很好。”只要她帮他让治宁公主香消玉殒,他就会更好。离休暗想,并未将这事告诉任何人,她与西门独傲的关系是彼此的秘密,没有道出的必要。   “那就好。”宫仲修点头,为友人的安然感到庆幸。   他的朋友不多,一是因为天生淡漠,二是因为无心交友;多年前与他们相遇,意外成为朋友已是难得。   说到底,还是由屠允武起的头,强拉他与他们认识。   “看来鸿翼倒比屠小子还得你关注。”这下子屠允武又得吃醋了。   “那又如何?”宫仲修摆明无意与她谈及西门独傲与屠允武在他心里孰轻孰重的问题。   “算了,废话也不多说,还是老实告诉你那莽夫在我春阁坊说了些什么浑话。他啊——说他执意要你跟着去州其实是他私心自用,不想把你留在长安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州跟长安城相隔百里,不是说想回来看你就可以回来的,所以一定要把你带在身边才能天天见到。   更有趣的是,那小子说一日没被你骂就像一日没练过兵似的,会浑身不舒服。呵呵呵,你说屠小子是不是疯了?这么喜欢挨你的骂。”   宫仲修抿紧唇不语。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什么一天不挨骂就不舒服。疯子一个!   “不过——”柔媚的面容上泛出一抹狡诈的诡笑,在他就要看见的瞬间藏回娇丽的容颜之后。“他到底还是希望你与他同去州,一来有你在可救回更多人的命,二来看见你他才能安心上战场杀敌制胜;他可真缠你,像蚌壳似的,一咬紧就不松口。”   俊冷的面具被敲下一角成了破绽,面无表情之后是一张复杂难以厘清是何情绪的脸色。   “刀剑无眼哪,万一哪天那个笨小子就这么呜呼哀哉的往生,想再见上一面就真的是天人永隔。”   “离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少胡说八道。”   “还是劝你一句,跟他去州,长安城里有太多人想得到你,现下他们因为屠小子的名号不敢妄动,但他一走,那些人恐怕没这么简单就放过你。这几年下来,你难道不明白你的太平日是因为有他在吗?”   “回去告诉他,我的安全不劳他费心!”他当然知道这几年的安适生活全赖他替他撑腰,于情于理,他该答应跟他一起去州作为报答;但是,这保护并非他所想要或向他要求的,他为何要回报?是他自己多事,他根本不欠他什么。   “敢情你在怪他多事。”   “他的确多此一举。”   “啧啧啧!”好一个固执的宫仲修,难怪把那小子整得死去活来、叫苦连天的。“这话要是被他听见,他一定会哭给你看的。”   宫仲修按着发疼的额角,不愿去想屠允武孩子心性极重的性情——聒噪、冲动、死缠烂打、说话不经大脑……唉,愈想头愈痛。“别告诉他我说过这话。”   “你是决意不去州了?”   “不去。”宫仲修绝然地道。   “唉。”离休重重叹了口气,起身往门外走,嘴里喃喃自语:“真可惜,我前阵子听人说州有种药草名为蛇总管,能除各种蛇毒;谁知道你竟不到州,真是太可惜。”   “离休!”宫仲修突然喊住她。   “嗄?有啥事?”离休倏地转身,诡计得逞的愉悦被藏在茫然神情之下。“叫我作啥?”   “你确定州有蛇总管这味药草?”   “哎呀呀,我春阁坊的消息还会有假吗?这么信不过我啊?”难不成还要她拍胸脯保证不成?“不过你又不去州是不?就算知道有这药草,没得摘还不是一样。所幸你医术精湛,各种毒物在你眼里必定是不当一回事儿的,听听就算,别在意。”   语罢,心知这趟路没有白走的离休莲步轻移地离开庆善堂,徒留宫仲修一人垂首默念她方才提到的药草名。   “蛇总管……”   ???   唉,果然真的不来送他,唉!   虽然他之前说过他可以不用来,但也别真的就不来啊!就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不让他再多挨几回骂,好抵过以后不知道有多少时日的分别,真是无情无义的家伙!   “将军。”副将林进策马接近主子附耳道:“您振作点,别教城里的百姓看了还以为咱们大唐威武军虚有其名,根本就是气若游丝的颓兵。”   “什么气什么丝,我管他个什么气,别打扰我闹脾气。”   “这……”能把这种话说出口的人还真少,偏他主子就是一个。“您别任性了,堂堂威武将军,哪能在百姓面前使性子呢,咱们正要出城到州去哪。”   “将军就不是人,就不能使性子是吗?”屠允武白他一眼。“那将军换你当,我不干了。”   “这怎么成!”林进急叫出声,让在街上左右两侧排成列送行的百姓狐疑之外,还对这七万大军的主帅此刻的一张臭脸很感兴趣,私下议论纷纷。   “您到底是怎么了嘛?”唉,三岁孩童都没他麻烦。   屠允武抬眼看向副将,“说了你也不会懂。”双脚一夹,拉开与下属的距离一个马身有余。   他不说不就更不懂了吗?林进忍不住摇头叹气,到底该拿主子怎么办?他一个人不高兴,可全军上下都看见他那张臭脸,怎么会开心?瞧瞧,手上有矛的,那矛柄都在地上拖来拖去,颓丧的气势快和散涣军有得比,未上战场就一脸打了败仗的模样,要真上到战场怎么办?   见鬼的,他们可是向来威风凛凛的威武军啊!猛鹜如虎的气势正是为他们独有,现在却是奄奄一息,全因为主帅在闹脾气,唉!   浩浩荡荡的军队跨出整齐一致的步伐出城,七万大军人数之多,险些将长安城大街挤得水泄不通。   无精打采的眉目在人群中梭巡熟悉的身影,可惜……唉,别提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队伍转出弯口,直抵城门前,一顶四人扛的锦轿笔直地朝他们优闲走来,完全不把壮观的军伍放在眼里。   眼看锦轿就要撞上领军的屠允武那一刻,两方同时迅速停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闲来无事只能拿趣闻打发时间的百姓们好奇地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轿内何人?竟敢挡我大唐威武军去路!”林进上前叫唤,没一会儿,轿中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让林进错愕地瞪大眼。   乖乖,春阁坊的主人挡住他们的路做什么?   提到春阁坊,哪个人不知道,那是朝廷官员个个趋之若骛的地方,进得了春阁坊的不是高官便是达人,能让春阁坊的当家主离休姑娘亲自会晤,那标准更是高上一层;他身为副将连进入都不够格,更别提那昂贵的花费。可他们将军就不同,是离休姑娘亲自接待的人哪,虽然他挺不懂为何她会中意他们孩子气重的主子。   “你来送我?”坐在马背上的屠允武俯首看着站在坐骑前头的离休。   “瞧你这张是什么脸,活像打了败仗似的,教你手下兵卒如何自处。”不过是宫仲修不跟着一块儿去州而已,看看他这是什么样子,笑死人了。   没错、没错,林进点头暗自在心里附和。人美见识又广,不愧是春阁坊的主人。他感动涕零地想着,莫怪文武百官以得到她青睐为荣,果真是名奇女子。   “要你管。”他已经够愁云惨雾,她还出现在他面前做什么,故意要提醒他昨儿个她从庆善堂带回来的话不成。“让开,我要出长安城。”   “出城就出城有啥好了不得的,不过可别直的出去横的回来呵。”离休移身到马侧,招手要他弯腰,待屠允武照做后,她附耳道:“旁的兵卒死光都不干我事,就你得给我活着回来听清楚没?”   “你这是哪门子的要挟法啊?”屠允武大嗓门的直嚷,还未直起身,正好让离休动手拧着他耳朵直叫疼。“喂、喂!离休!痛、痛啊!”   “大男人怕什么痛。”哼,要他活着回来他当是要挟,分明是皮痒欠揍。“要是敢出什么事,就算是鞭尸,我离休也照做不误,听清楚没?”   “听……听清楚了啦!”痛啊!要他小心点就说凡事小心就好了嘛,干嘛一副母老虎吃人样。屠允武抚着发红的耳朵想着,一脸招谁惹谁的无辜样,看了就好笑。   “回春阁坊。”离休转身入轿前交代四名轿夫,不一会儿,锦轿消失在行伍前头,让屠允武得以策马再度上路。   出了城门不过几步,一抹伫立在驰道树旁的人影吸引住屠允武的目光,再定睛一看,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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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林进急嚷,不知道主子因何突然驱策着坐骑往路边冲去。   “仲修!”马未至声先到,屠允武连让马停下来都等不及,脚一跨便飞跳下马冲到宫仲修面前。“你来送我了!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嘴里说的是无情无义、冷血难听又没心肝的话,可心里还是舍不得我对不?我就说嘛,你不可能不来送行,不过我仍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州,嗯……算了,这段期间有离休照应我也比较放心,但你还是得小心何达那家伙,这几年有我在他不敢放肆,之后的日子就——”   “我要去州。”真吵,为什么他一开口就吵个没完?能不能静一静听别人说话?宫仲修不悦地暗想在心里。   “你一个人要特别小心,不管是什么事,大事还是小事都要——”叽叽喳喳的话被压挤双颊的掌终结。“唔……”干嘛不让他说完?   “屠允武!”真是吵!心中的怒火被叽喳个不停的话语点燃,直到确定他不能再说话,他才缓下不悦的脸色。“我说,我要去州。”   屠允武拉下他的手直点头。“我知道你要去州,所以要——什么?你说什么?”   天,真是笨。   “我要去州,唉!”宫仲修将脸埋在一掌里深深叹息。   “你……你要去、去……”喜形于色的屠允武反倒说不出话来。   “去州。”   “太好了!”屠允武兴奋地一拳轰上身旁大树发出巨响。   “屠允!”骂人的话来不及出口,翠绿的叶片因他的撞击自两人头顶直落下,夏绿的树木顷刻间只剩三三两两的绿叶还死撑在枝芽上坚持不落地。“你这笨蛋!”   “我又怎么了?”屠允武点着自己鼻头,表情很是无辜。   不过,嘻嘻,又被骂了,真好!   05   州,为扼守中原与西域的重要关口,钳制东西两方往来的咽喉,系大唐抑守吐蕃东侵的军事重地。   初唐时,由于大唐气势正盛,四方蛮夷服膺天可汗,故而不曾有重兵防守;然历经数十年后,大唐气势中衰,使得南戎北狄、东蛮西夷各个妄想侵唐夺取江山,使各方关口不得不加派兵力进驻。过去一直被认为与大唐交情最好的吐蕃见势哪会安分如以往,自然也跟着蠢蠢欲动,使得州一地更为重要。   是以,大唐天子派来七万大军,而且是人称猛鸷如虎的大唐威武军,一来足以定人心,二来更可遏止吐蕃的狼子野心。   只是威武军的军营怎么这么像花园,种满了花花草草,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后院哪?   来往巡逻的兵士行进间发出铿锵交杂的盔甲碰撞声,威风凛凛的气势着实教人为之一颤;但,雄赳赳气昂昂的军伍穿梭在红红绿绿、各色交杂的百花千草之间,这画面还真让人有说不出的矛盾。   轮班的十来个兵卒每人脸上皆是严肃谨慎的表情,凌厉地扫视行经的每一处,生怕有什么奸细趁他们不注意时混进来,锐利的视线像一把把利刃般,只差没真的连自家营帐都切开来看看里头有没有藏着吐蕃奸细。   “啊!宫大夫。”为首的校尉先叫出声,瞬间,像是被下道命令似的,全部十几个人的眼睛全紧跟在校尉声音后头看向前方。   啊,真的是宫大夫耶!锐利如冰的视线立时化成水般迷漾,严谨的表情也跟着柔化成醉汉似的酣样,所有的注意力全教前方那抹白色间或衬点鲜绿的身影给吸引住,什么奸细、什么巡逻,全都丢到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营里的花花草草哪比得上宫大夫啊!”校尉忍不住赞美,当下获得大伙儿的认同。   “就是说嘛!”唉,想当初要不是宫大夫,他们威武军里的弟兄哪能活得这么健全,死的死、伤的伤,不早全挂了,多亏他高明的医术,把他们弟兄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救了好多人。   “更可贵的是他连敌人都救,还要咱们将军放了那些俘虏以示我大唐君子之风,有不少吐蕃人敬他像神一样。”   “就是说啊,这样的仁心仁术,可说是我大唐第一名医。”   “而且长得一表人才,待人处事又极好,真的是——”   “如果他是名女子那该有多好。”一名兵卒道出军伍里泰半人心中所想。   “要是宫大夫真是个女人,哪还能在我们营里走来走去,不早被人订下终身了;说真格的,咱们营里就是因为有宫大夫才不会无聊!”   “说的是、说的是啊!”他怎么没想到。   “对嘛,这么出众的人才外貌,咱们能一饱眼福就不错了;如果他真是个女人,咱们哪一个配得上他?”   “有道理,还好宫大夫是个男人,好险、好险。”   “就是嘛……”   ???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狮吼惊天地、泣鬼神,当场吓醒做着美梦喃喃自语的士兵们。   “参见将军!”   “要你们巡视军营内外,你们在巡什么?一对对贼眼像什么?死盯在宫大夫身上是什么意思?给我从实招来!”   “启、启禀将、将军,我们、我们大伙儿只是佩服宫大夫的医术,没什么其他想法。”   “你们敢有什么其他想法?”见鬼的!他的仲修是拿来给他们有其他想法的吗?搞不清楚状况!   “不、不敢!”众人噤若寒蝉,在将军狮吼的威力下,除了被吓傻就是被吓破胆,哪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还不去给我巡视全营!”该死的!竟敢把眼睛锁在“他的”仲修身上不放!敢情是不要命了。   “是!”十数名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大唐兵卒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往各处营帐绕圈,紧张得像是后头有老虎在追一样。   “真是不要命了!哼!”重重喷出火气,屠允武转身。“仲修?你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明明记得他距他还有二、三十步远,怎么一下子就绕到他后头来了?   “张嘴。”宫仲修理都不理他的询问,没头没脑地吐出命令。   怪异的是,屠允武当真乖乖的张开嘴巴。   瞬间,一个不明的东西自宫仲修手里飞脱而出,神准地落进屠允武嘴里。   “这是……”好苦,屠允武皱紧脸,就像长安城那李大婶卖的麻花卷一样,整张脸又是扭曲又是涨红,偏偏嘴里的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任由那非常人所能忍的苦味苦得他直打哆嗦。“这……这是什么?”   “黄连,给你降火气用。”宫仲修冷冷地道:“你那大嗓门几时才改得掉,对部下威声厉喝算什么?想必你是心火上升,给你个黄连吃吃,让你消消火。”   黄连?恶——他又不是哑巴。“好……好苦!”他是为了他才动肝火的耶,哪有这样恩将仇报的?屠允武觉得自己好委屈。   “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已受了多少伤,难道你这个大将军还要给他们委屈受?体恤下属是在上者的责任,难道你要像那些个不知民间疾苦的贪官污吏?”   我没有!屠允武死命摇头,一张嘴苦涩得吐不出任何辩解的话语,天老爷啊!这黄连怎么这么苦?   “火气消了吗?”   不消也得消!屠允武拼命点头,生怕再吃进黄连。   “还会大声喝责下属吗?”   “不、不会,再也不会!”至少不会在你面前,下回我会先看好左右,确定你不在以后再吼。屠允武在心中告诉自己,黑眸扫视左右。嗯,不错,还知道要把眼睛放到其他的地方去,这票兵卒还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是啥意思。   “很好。”宫仲修满意地点头,转身欲回临时以营帐搭起的药堂。   屠允武突然出手拉住他。   “还有事?”   屠允武指着嘴,可怜兮兮地说:“好苦!”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苦。”宫仲修淡漠一哼。“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没听说过吗?”   “我不当人上人可不可以?”人上人?那是仙哩,除了驾鹤西归的人可以当之外,活人能做吗?“真的好苦。”   这样也能当上大唐将军?宫仲修翻翻白眼,一边摇头暗叹大唐真的没人材,才会让他这种人当上将军,但他还是伸手探进衣襟取出随身药材。“张嘴。”   似曾相识的情景教屠允武死命摇头不依。   “这是甘草,生津止渴用的。”   “苦的?”   “既名为甘草,何来苦味?”说他笨还真不是普通的笨。   屠允武仍是有些怀疑。   “你吃是不吃?”   “我……”大手接过他掌中药草,不得不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将它丢进嘴里一嚼,甘甜之味立刻在嘴里化开,取代原先的苦涩,阳刚气浓重强硬的脸总算回复生气。   “我曾骗过你吗?”宫仲修白他一眼嗤哼他无谓的怀疑猜忌,转身往药堂方向走去。   ???   “你跟来作啥?”将刚采到的蛇总管放在桌上,连回头都不用也知道是谁跟在他身后进来。   “帮忙的药僮说好几天没见你合眼,你老实说,是不是自上回和吐蕃兵一战后,就忙着照顾伤兵因而没回帐里休息?”   “少管我的事。”   看来是真的。“你这样会累垮的。”屠允武走上前,双眼锁住近日瘦了些许的身影。“不要再逞强。”“我的事……屠允武!”忽然悬空的身子重心全失,逼得他慌忙之下只好抱住屠允武的颈子。“放我下来!”   “不要,我要你回帐里休息。”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累出病来,他要他来州可不是要他没日没夜地救治兵卒,把自己的身体弄坏。   “你怎么这么霸道,放我下来。”敌不过他好比猛虎般的蛮力,宫仲修不停捶打他肩膀。“你这混帐,放我下来!”   “唔……”该死!屠允武凝眉咬唇忍住肩上痛楚。运气真背啊他,好死不死被捶到受伤的地方,痛死人了。   听见他忍痛闷哼的声音,宫仲修这才想起上回和吐蕃一战他肩上有刀伤。“放我下来,不然我立刻回长安。”   呜……老拿这事要挟他。屠允武不平地抿紧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他。“你要答应我回营帐休息。”   “这事先别提。”宫仲修回身到桌前捣药。   “那还有啥事好提的?”   “脱下战甲。”   “嗄?”要他脱衣?屠允武顿时傻眼。“为什么?”   “要你脱战甲哪来那么多废话!”怎会有这么唆的男人!多嘴不是女人家才有的事吗?怎么女人的嘴巴会长在他这个大男人身上。   “喔!”   待钵中的药被捣成烂泥状,他才回头,淡然的眼倏地大睁。“你在做什么?”   衬衣才脱到一半的屠允武反问:“你不是要我脱衣服吗?”   “我要你脱战甲!战、甲!”天老爷,这人耳背啊?宫仲修险些眼前一黑倒下,当真被他的举动给激昏头。“你要我开副明目利耳的药方给你吗?屠大将军!”   “那倒不必。”屠允武煞有其事地回答。   宫仲修哼出无奈重气,拉他坐上炕,扯开衬衣,只见两寸长的黝黑伤口上果然溢出斗大血珠。   随手拿起方巾压上淌血的伤口,歉然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忘了你有伤在身。”宫仲修暗责自己怎会这么胡涂?忘了他是受伤的人。   “这点小伤不碍事的。”屠允武动动受伤的左肩,豪气地笑道:“你看,不是啥事都没有吗?”   “你这笨蛋!”宫仲修边斥责,边拿方巾重新压上伤口。“你看,伤口又裂开了。”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现下又露出鲜红渗血的皮肉,全拜他愚蠢的举止所致。   “我只是不想看你懊恼的样子,哪里知道……”贴附在执巾手背上的头颅骇住屠允武接下来的话语,傻愣愣地盯着眼前那朵如白玉般的耳,听进低低的叹息。   “别再胡闹。”这人要粗心大意到什么时候?就是因为粗心大意才会被敌人砍了一刀。“就算我是华佗再世也不能起死回生,你要我担心多久才高兴?”   所以他才不要跟着他南征北讨,他身上的伤有多少处是他医治的数都数不清,伤痕累累的身体,再怎么壮硕到底还是个人,是人哪有不会死的?再这么粗心大意下去,迟早有天会把自己的命送掉。   “我的医术虽然高明,却也是救活不救死,若一个人真的伤重不治,任凭我怎么救还是活不了。偏偏你好像把我当成连死人都救得活似的,就连你手下的兵卒也跟着你胡闹,在我手上还是有救不活的……”   “那不是你的错。”巨掌贴上宫仲修脑后,是意外也不算意外地听懂他吐出的懊恼,轻声低语安抚因为无法救回重伤不治的兵卒、暗地里总是自责不已的宫仲修。“别把他们的死怪罪在自己身上,战场上生死有命各凭天命,是死是活由不得人。”

7

  “话不能这样说!”宫仲修抬头,一双眼恼怒地瞪着他。“若我医术能再更好些,他们就不会——”炽热的掌心这回扣在他腰间,压他坐在他结实的腿上。“屠允武——”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谁说他无情来着?虽然平日是一脸淡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然实际上他是个把所有人生死放在自己肩上的人,长安城里的人看错了他,仲修比谁都有情得多。   “要不是谁的错?”   屠允武一愣,坦然地道:“这时候再问谁的错有用吗?人死都死、伤也伤了,就算知道是谁的错,仍旧改变不了事实。战场上死伤乃是常事,你要怪谁?”   “怪你!”长指点上他胸膛。“都怪你!如果能有更好一点的兵法,如果能让大伙儿武功再好些,就不会——”   “如果怪我能让你高兴,就算是我的错好了。”屠允武叹口气道,空出的手握住他不断戳着他胸膛的手。唉,这么执拗的性子到底是谁养成的!不觉得养出这么拗的性子很累吗?他有些埋怨宫仲修往生的爹,庆善堂上一个当家主。   何苦教养出这么执拗的宫仲修,存心要跟他过不去嘛!   “本来就是你的错!”要不是他,他也不会在军营里天天眼见死伤无数,看着重伤无药可治的兵卒慢慢死去,或者截去肢体被调返乡……若不是他强拉他入营当大夫,这些景象他不会看见。   眼不见为净,他没机会看,就不会去想,偏偏他硬是拉他入军营,不是他的错是谁的?宫仲修任性想道。   许久以前就知道自己并不是什么宅心仁厚的大夫,什么悬壶济世之于他只不过是糊口饭吃而已,可以开天价治大户人家怎会去在乎小老百姓的几个铜钱,所以他不收;而偏执的性子让他遇到求诊的病者,就一定要治好他,不是因为仁心,只是固执地抱着“既然动手救人就要救活”的念头,旁人说他什么仁心仁术,其实根本就不懂他在想什么。   而在战场上无可避免的死伤,让他觉得挫败,高傲的脾性受到接二连三的打击,哪能这么快平复。   “一切都是你的错!”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唉,这么任性。屠允武暗叹,就只会在他面前使性子。“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现在,回帐里休息。”   “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宫仲修起身,瞥见尚在溢血的伤口。天,他甚至还没替他上药。“都是你!害我忘了正事。”   “嗄?”屠允武一脸茫然,直到凉冷袭上肩头才了悟。   宫仲修忙着为他包裹伤口,并落下警告:“不准再让伤口裂开,否则我会一针一针慢慢缝给你看,听清楚没?”   缝……黝黑的脸顿时一白,频频点头。“听、听清楚了!”深知他从来不说玩笑话,屠允武甚至举手发誓:“我绝对不会再扯开伤口,如果伤口裂开——”   “怎样?”宫仲修气定神闲地等着他落下誓言。   “就让你再帮我上一次药。”   “你——”火气立时窜上心头,瞬间,宫仲修只觉眼前一黑,毫无预警地便向前倒去。   “仲修!”屠允武急叫,出手抱住他拥进自己怀里安顿,又摸又看了好半天,粗糙的指触及沉稳呼出的热气才定下心。“就说你太过劳累还不信我,硬是要逞强,要是连你这个大夫都病倒,那要整营的人怎么办才好?”   “嗯……真吵……”昏睡入眠的宫仲修吟哦出心中不悦,动了动身子调个舒服的位置便又静静睡去。   “好,不吵你。”屠允武拍拍他的颊,见他皱眉咕哝后又沉沉睡去的模样!忍不住自胸口震出低低笑声。   “累就说累,真搞不懂你干啥跟自己过不去,硬是要逞强,难不成这样就能将注定要死的人给救活吗?”生死本就有命,在战场多年,他早就看开,不管是下属或自己的生死,除了本事就是天命;阎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难不成他要跟阎王抢人?   “要你跟我到州可不是要你累坏身子,而是要你在我身边,你知不知道啊?傻瓜。”见他睡熟,他才敢道出真心话。“若见不到你,心里会觉得怪怪的,这种感觉可比吃黄连还苦上百倍,我宁可吃黄连也不要你离开我,更何况——”温热的唇压吻光洁的额角,“只有战时你才会露出担心我的模样,被你担心可是很舒服的一件事,你可知道?仲修。”   “宫大夫,我药磨——”药僮冲进营帐大声嚷着。   “嘘!”屠允武以食指抵住唇示意他消声,眼光瞟向在自己怀里沉睡的人,要他别吵。   破天大吼的声音当下消失在嘴里。“将军您……”   “先退下,宫大夫有我照应。”   “是。”药僮双手抱拳一揖,迅速退离。   屠允武将怀里的人抱上卧炕,他可不想让外头的人看见这一张睡脸,虽然他很想就这样抱他到自己营帐里休憩。   06   “启禀将军,镇远将军来访。”   “哪个什么见鬼的镇——镇远将军?”正在边搔头烦恼下场仗要如何攻防的屠允武倏地站起身,大掌拍上案桌。“鸿翼?”那见鬼的家伙不好好待在他的范阳,跑来州作啥?   “鸿翼?”林进疑惑地皱眉。“谁是鸿翼?”   “见鬼的,我是说来人是西门独傲吗?”   “是的,正是西门将军。”   “让他进来。”   “呃,将军,这个……”林进敲敲头盔,有点迟疑。   “有屁快放,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镇远将军说他不是来找您的,他人现在正——”   不是来找他的?“那他是来找谁的?”   “他现在就在宫大夫的——”咦?怎么突然一阵风吹过?“将军?将军?”回头看不见人影,林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   见鬼天杀的鸿翼,干什么到他地头上不先来见他反而跑到仲修那儿去!混帐东西!他以为他屠允武不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吗?那年要不是他及时冲进春阁坊,仲修早被他那个冷傲的家伙给吃了。   “要是你敢对我的仲修怎样,我一定不让你好过。”他咬牙低喃,巨掌拨开帐帘。“西门独傲,你这个好色冷血没有朋友道义的天杀大混————”   帐里三人六目直往他瞧,一双是冷然讥讽的眸子,一双是淡漠轻睨,还有一双是翠绿如碧玉。   “呃……”这是怎么回事?屠允武茫茫然走进帐里,疑惑地猛搔头,目光直落在帐里一头金发碧眸的人身上。“他是谁?”   “鸿翼?”金发碧眸的男子伸长手立刻让西门独傲迎上握住,轻声问:“是谁进来?”   “我跟你提过的,凡事不经大脑、作风冲动如牛、卤莽如熊的该死蠢人屠允武。”说他好色冷血没有朋友道义?哼哼,敢情是不想活了。   噗哧一声,金发碧眸的男子忍不住笑出声,原来他这么会记仇。“幸会,在下夏侯焰。”   屠允武愣愣地走近夏侯焰,弯低身子凑近他,还不到算得上近的距离便教一把剑挡在眼前。   “你做什么?”西门独傲以拇指弹了下剑锋,语气如寒冰。   “他——是人耶!”金色的头发和碧玉般的眼,好特别、好漂亮!“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屠允武看傻了,不过那双碧绿的眼珠子根本没放在他身上过,就像不知道他正在看他一样。“你的眼睛看不见吗?”   夏侯焰回以淡然一笑。“是的,我的眼睛看不见。”   “会说咱们的话哩。”屠允武像是见到新奇的玩物般很是感兴趣地说。   “你以为刚才听见的是什么?”这笨蛋,都几年了也不见脑子有所长进!西门独傲看向宫仲修。“难不成你没开补脑的药方给他?”   “药石罔效。”在桌边整理药草的宫仲修头也不回地道。   “可想而知。”对屠允武驽钝到没药救的脑子!西门独傲很能理解。   偏偏,被同情的人浑然不觉他们俩在说他,仍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夏侯焰直瞧。“好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却看不见。”   “是吗?”冷锋从宫仲修两潭墨池射出,随后大脚一踹,把屠允武踹到旁边去。   “哎哟喂呀!”痛啊!他的屁股……“你干嘛踹我?”   “挡到路了。”宫仲修不悦地道,连抬眼看他都嫌懒。   “到底如何?”西门独傲锁起眉头问,这已是他第十三次的询问。   “鸿翼,我说过千万别太当真,我的眼不一定能治好。”   “一定能。”西门独傲断然道,黑眸凝在宫仲修身上。“我说了就算。”   “鸿翼,你这样会让宫大夫难做人。”若好不了怎么办?早知道就别说他的眼有治愈的可能。“宫大夫,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宫仲修淡淡回道,诊断的手压按于夏侯焰后脑。“果然。”   “如何?能治好吗?”他说希望能用这双眼看他,他就要让他的眼看得见他,这是早就做下的决定,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不可能发生。   宫仲修抬眼看向西门独傲。“他对你很重要?”   “最重要。”西门独傲毫不避讳地回答。   “鸿翼!”夏侯焰紧张地扯住他,在别人面前他怎么也——   “好,我医。”宫仲修扯开一抹笑,从怀里取出深蓝色布巾,一摊开,布巾里净是长短不一的银针。   “你们在做什么?”他们在说些什么话?他听都听不懂。   “闭嘴!”   西门独傲冷哼,外加宫仲修一记白眼,果然成功地让屠允武闭上嘴。   “这痛难忍,你忍得住吗?”   “不能忍也得忍。”   西门独傲绝然的话让夏侯焰不由得苦笑。   “只有忍了。”执意要让他重见光明,他怎能因为一点痛让他的辛苦白费。   “好。”宫仲修抽出三寸长的银针毫无预警地迅速对准脑穴扎入。   “啊……”夏侯焰痛呼出声,皓齿紧咬下唇。   西门独傲见状,立刻伸手捏住他下颚逼他开口,以自己的手背替代夏侯焰的下唇。   就在这同时,宫仲修扎下第二针。   “唔!”一阵剧痛迫使夏侯焰失去意识咬紧齿间之物,力道之强连牙根都渗出血丝。   加剧的痛楚数番袭来!一而再、再而三,他只觉自己尝尽腥涩的血味和宁可一死的痛楚,禁不住晕了过去。   “焰!”西门独傲心急吼道,同时出手稳住他往后倒的身子,冷漠的眸子闪烁不定。“他到底——”   “没事。”宫仲修拭去额上凉冷的汗珠。“一个时辰后,他脑里的瘀血便可化开,到时取出银针即可。”   “之后便会复明?”   “还需一段时日调养。”   “喂喂,难不成你是带人来治病的?”总算知道他们在作啥的屠允武,因为后知后觉而被两双冷眼瞪住。   可怜!宫仲修忍不住叹息,这么蠢的人也能当上大唐将军,唐朝天运当真是颓废不振。他取出金创药,没有忘记西门独傲手上被夏侯焰咬的伤。   西门独傲安顿好夏侯焰躺在炕上后才落座于桌旁让他裹伤,冷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屠允武。“以你这脑子怎还能在战场上安然存活?”   “喂喂,你这是啥话?我的脑子可好得很,聪明得不得了。”   “是吗?”宫仲修冷言反讽。“你来做什么?”   “我是——”要说吗?听到鸿翼来又想起以前的事,以为他又来欺负他的仲修,是以才丢下军务冲过来。   “要我替你说吗?”邪气笑容一扬,西门独傲浑然不觉手上的痛楚,泰然自若地笑道:“以为我来是为了对你的仲修下手,才急忙从主营冲来是吗?”   “谁是他的仲修。”宫仲修起眼,双眸危险地扫向西门独傲,使劲绑紧裹伤的白绫,直到西门独傲因痛微皱起居才罢手。“我记得你向来不说浑话。”   西门独傲耸肩,难得会甘心地吃下这记问亏。   被识破了,屠允武只好认栽,摆出一副“就算是你也拿我没辙”的姿态。“喂,你好好的范阳不待,跑到我这里来作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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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阳?“哼哼。”西门独傲冷哼两声道:“大唐版图恐怕再也没有范阳。”   嗄?“没有范阳?”啥意思?   “范阳十万大军已在两个多月前溃散,你没听说?”呵,军情传递如此之慢,也难怪大唐运势衰落,这是天命。   “嗄!”不只是屠允武,连官仲修都忍不住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   “反正就是这样。”懒得多说的西门独傲一言以蔽之,反客为主挥手要两人退开。“下去,我自己看顾他。”   心思灵敏的宫仲修立刻了悟两人的关系,难怪夏侯焰能直唤他的名字。“走了。”   “可是我话还没——”   “走了。”宫仲修微拧起恼怒的眉,果然有效地让屠允武封住嘴,乖乖跟着退出帐外。   ???   “怎么回事嘛?”被强拉出帐外的屠允武扯开大嗓门直嚷嚷。“我话还没问完,你干嘛拉我出来?要知道十万大军一瞬间说消失就消失是多大的事,更何况这是军务,少了十万大军还私自离开范阳,依大唐律法——唔、唔唔……”   “你闭嘴。”一张嘴叽喳个没完,他怎么不累啊?“夏侯焰就是鸿翼这么做的原因,所以你闭嘴,别再追问了,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鸿翼已非将军而是朝廷钦犯吧!”   “可是……”屠允武吐了口气。“一辈子亡命天涯有啥好的?”   “至少比每日送人上战场来得问心无愧。”宫仲修冷言道。   倏地,屠允武眼睛一亮。“你是说如果我也像鸿翼那样,你会跟我一块亡命天涯喽?”   “谁跟你?”宫仲修看他的眼像看疯子一样。“我可不想终日耳根子不得清静。”   “这意思是只要我少说话你就会跟我走喽?”   “屠、大、将、军。”这个男人脑子真的出了毛病。“世上无奇不有,鸿翼和夏侯焰是一则,可不代表我和你会是另外一则,恕不奉陪,告辞。”语毕即转身,不料竟被扣住手腕,半步都跨不出。   连恼怒都还未出口,瞬间,宫仲修只觉一阵风吹过,再回神已来到马房。来不及反应,已经被他带上马疾驰到二十余里外的林径小道。   “你做什么?”天,再过半个时辰他要为夏侯焰拔出银针,片刻耽搁不得,他在这时候发什么疯?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才肯用心面对我!”天生的大嗓门显示怒气不亚于他地暴吼:“该死天杀的,为什么你的性子就是这么拗,要躲我到何时?”   “你少自作多情,自始至终都是你一厢情愿,我宫仲修从未躲过任何事物,仰不愧天、俯不作地,我躲了什么?”这疯子!难得和鸿翼见面也要惹他发火。   “从未躲过事情?”骗谁啊!“你没躲?是谁在我受伤时夜夜潜入我寝帐探看?是谁陪我到天露白才偷偷离开?又是谁在我耳畔说不准我死的话?又是谁在我身旁掉泪?你随我南征北讨了数年,那样的场景不只一次,难道你要说那些都是我在做梦?”若不是几年下来被他的行止震慑,他怎会对一名男子动心?真是气死他了,这不坦率的家伙到底是怎生的人啊?可恶透顶!   “你……”宫仲修吓得脸色苍白,频频后退。   屠允武当然不让他退却,大步跨上前钳制住他的双臂,不让他再动分毫,灼热的眸子锁住难得失措的他。“你还想说是我一厢情愿?”最先动情的人不是他屠允武,而是他宫仲修!偏偏他死不承认。“你住口!”怎能这么卑鄙!宫仲修愤怒地瞪红双眼,熊熊烈火蒸散两潭墨池,只剩气愤。“你、你竟敢——”   “是你怎么能那么做!”老是把该死不必要的罪名扣在他头上,这次该轮到他了吧!屠允武握紧他的手强压在胸前。“听听这里的声音,也听听你自己的,鸿翼能不在乎虚名浮利,我也能!自始至终我就不曾恋栈什么威名,更没想过要扬名立万,我只要——”急嚷的口倏地停住,左手将宫仲修拉至身后,右手拔出腰间大刀。   “屠——”   该死天杀的!他正忙着谈情说爱,这些吐蕃兵是来搞啥鬼?屠允武恼火地瞪着约二十步远的前方!三名吐蕃骑兵和十数名步兵正像盯住青蛙的蛇般看着他们两人。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会点骑术吧?”屠允武侧首低语。   “谁跟你这么多年。”连这时候说话都惹人生气。“我会。”   “很好,这里交给我,你先回营。”   “不。”   不?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跟他闹脾气。“听话。”   “不。”   “仲修!”   仲修?坐在马背上的三名吐蕃兵之一突然下马走向两人,口出汉语:“宫大夫?”   宫仲修从高壮的内墙后探出头,“你是沙耶?”   “正是。”   “王子!”十数名吐蕃兵不懂汉语,紧张地提醒主子离敌人太近有危险。   “你是吐蕃王子?”懂蕃语的宫仲修不免诧异。   “我就说吧,你老是敌我不分地救人,现在可好,连吐蕃王子都救了。”屠允武忍不住抱怨。   “你闭嘴!”他救人干他何事。   “喂,我说什么沙的……”   “沙耶。”这就是大唐将军?唉,怎么脑子这么不灵光,跟上回在战场上见到的那个威武将军全然不同。   “我管你什么沙,我问你,你想怎么样?”   “我感谢宫大夫出手相救,所以让他安全离开,至于你……”沙耶拔出弯刀与屠允武的银刀相对。“唐朝将军,怨我无法放过。”   “嗯,还算懂得知恩图报。”屠允武点头。“仲修,你先走,我随后就到。”   “不。”   “别忘了鸿翼带来的人等着你治。”   “我——”可恶!宫仲修恼怒地拂袖,忿然转身往屠允武的坐骑走去。   才走两步,立刻被一股力道强拉住,整个人不得已旋了半圈,再回神时,屠允武灼热的唇已压上自己的。   他竟然在敌人面前做出这种事!   “好好保重。”嘿嘿,总算偷到一吻,死也值得。他满意地想。抱他上马后,立刻拍了马臀让坐骑往唐营方向飞奔。   “屠允武!”回过神来的宫仲修侧身向后,这才看见方才他们所处之地是一处悬崖。   他勒住缰绳,喝令马匹停下,扯缰回头疾奔而去。   ???   真该死!这个什么沙的功夫竟然这么好。屠允武以刀震开冲上前的蕃兵,退步闪过另一波攻势。要是一对一,他还不至于迎击得这么累,偏偏这些个蕃兵好像不懂什么叫英雄对英雄,一窝蜂冲上来,让他疲于应付。   不知不觉间,他已被逼至崖边。   “该死!竟然被风唳行那家伙的霉运给扫到。”瞥了眼身后的悬崖,他忍不住叹了声。屠允武啊屠允武,是你自找死路还是天欲绝你?   恐怕两者都有吧,唉!   “屠允武!”   乖乖!仲修不是回营了吗?屠允武分神回吼:“你回头作啥?”   “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别再退后!”宫仲修跳下马冲向他。   “别过来!”这笨蛋难道不知刀枪无眼?真是!屠允武以内劲震开上前的蕃兵,沙耶的刀势却同时攻来。   心急一闪,不料右脚向后竟踩了个空,壮硕的身子顿时后跌,倏地,他消失在众人眼前。   这……宫仲修缓缓走向方才还攻守激烈的战场,不怕死地拉开围在崖边的蕃兵,双眼始终盯着屠允武消失前所站的地界。   “宫、宫大夫?”一样被拉开的沙耶骇然感受到他手腕上的异常冰冷。   “滚!都给我滚!”神智呆茫的宫仲修嘴里不断重复低喃。   沙耶见状,只有依言照做。唐朝将军已坠崖身亡,对付一名大夫同时是他的救命恩人就显多余,他亦无意再杀人。   他真的掉下去了?宫仲修恍惚想着,瞬间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视线所及之处是崖下一片分不清是草是树的绿意,目测至少有数十尺之高。   数十尺……能活命吗?宫仲修愣愣心想。   别忘了鸿翼带来的人等着你治……脑子里突地闪过的一句话顿住他呆茫不自觉移向崖边的脚步。   他还得回营拔出夏侯焰六处脑穴的银针。想起自己该做还未做的事,宫仲修往崖边的相反方向走。   “等我……”干燥的唇间迸出微弱的低语,在前一刻刀光剑影,后一刻静谧死寂的崖边回荡。“一会儿我再来陪你,等我……”   宫仲修绝然旋身跳上马,扯缰朝营地疾奔。   07   “屠允武到哪儿去了?”西门独傲一见进来的人只有宫仲修,开口问道。   “死了。”宫仲修面无表情地应道。   死了?“你在说笑?”那家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死,就算天下人全都死光,他也绝不会是其中一个。更何况若是他死了,宫仲修绝不会冷静如斯。   “我从不说笑。”宫仲修伏首桌上,执笔写了好一会儿才放下,走到一直抱着夏侯焰不会变过姿势的西门独傲面前。   这一点他没有说错。“怎么死的?”   宫仲修诊了夏侯焰的脉搏,再探他眼色,这才开始取出银针,表情仍然木然。“外出遇上蕃兵,一时不察坠崖而死。”   “很粗心大意的死法。”不得不承认,这种死法很适合他。“你和他在一起?”军营外安静如常,可见这消息尚未外传,况且屠允武缠他死紧在长安已是人尽皆知,由此想来他所猜离事实不远。   “亲眼所见。”   “而你还活着?”惟一较易察觉宫仲修心思的只有性情相近的西门独傲,是以,他挑眉质疑,近似责问:“他死了,你却活着?”   “我会死,但不是现在。”宫仲修抬眸,让他瞧见自己苦涩的逞强。“我必须忍着不死,才能救他不是吗?”银针取尽,他移身到药台捣药。   是为他才折回来?西门独傲忍不住哼笑出声。多偏执的性子呵!屠允武啊屠允武,为这样的人动心可是你的福气,想必死也值得。“难为你了。”   “我不想让你和我一样。”说话的同时,宫仲修已捣出药泥,连钵带药走向他,敷上夏侯焰的眼。“况且他也交代我务必治好你带来的人。”   “所以你忍着不死折回营?”   “如果我能早些坦白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盯着西门独傲搂抱夏侯焰的姿态,一抹酸楚涌上心头。“为什么我不早点……”   “事情已发生,说再多都没有用。”西门独傲实话实说,心下早明了他将会选择怎样的路走。   “所以只有羡慕你们俩的份是吗?”扎好裹眼的白布,宫仲修将方才写好的药方交给西门独傲。“按这药方以先武火后温火煎,每日三帖,服满七七四十九日,这药巾十日后取下,但需切记,四十九日未过千万别让他睁开眼。”   “保证他能重见光明?”   “我已无力保证。”他还能保证吗?“只有信我的医术和他的运了。”   “我不信天命,我要他能看见我。”   “会的。”宫仲修叹气。“以我的性命担保,虽然这命不长。”   “你要去找他?”   “陪他。”宫仲修释然一笑,“这回是我去缠他了。”可以算是风水轮流转吧!他在心里苦笑。   西门独傲默然颔首,目送他离去后也抱着夏侯焰离开。   大唐国运可以算是绝尽了,他冷哼一声。全然不在乎众人的讶异目光,从容离开威武军营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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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在躲避他,即便自认性情淡漠,不在乎世间一切虚名浮利,但他还是在意人言可畏,所以始终在躲他、避他。   虽常做出粗鲁举动、说些驽钝话语,却能细心看出他的闪躲,也知道他的倨傲逞强,所以暗地护他却不让他知道,他实在笨拙得教人无法不摇头叹息。   可是……这样才是屠允武啊!   偏偏固执的他要在失去之后,才了悟人言可畏跟“失去”两字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而一切早已无法挽回。瞪着崖下一片翠绿,宫仲修嘲笑着自己,眼底的翠绿于他只是苍白的死然。   只差这一步就能去陪他,闭起眼,他毅然决然纵身跳下。   “仲修!”熟悉的暴吼声让宫仲修错愕地睁开眼,悬空的身子瞥见攀在崖壁上的身影,而这道身影早在这声音暴吼之前便飞跃向他,铁臂缠在他腰上。“该死的!你跳下来做什么?”天杀该死的!他正在想办法爬上去,却见他跳下来送死,常说他是笨蛋,现下谁是笨蛋总该清楚了吧!   “你……”   “别说话!”眼见就要坠入树海,屠允武使劲转了身势改上为下,用全身护住怀里脸色苍白如纸的宫仲修,咬牙欲迎接即将来袭的剧痛。   幸好底下是一大片绿树丛,多多少少减轻痛楚,一切还在他能忍受的范围内,直到感觉身子不再向下坠,屠允武才睁开眼,吐出积在胸口的闷气。   “咳!咳咳咳……”痛呀!皱眉撑过令他全身发麻的痛楚,不得不庆幸他们离崖底没有多远,幸好这底下有树丛,更庆幸他们没有直向地上坠,虽然挂在树上的模样是狼狈了点。   吃力地低头探看,呼,幸好仲修没啥事,不过他怎么一直在发抖啊?   以为他还在害怕的屠允武拍抚怀里颤抖不已的宫仲修,口里直嚷着:“没事了、没事了。”   这是他的声音?   宫仲修脑子里乱成一团直嗡嗡作响,背上圈住自己的双臂依然健壮有力,身下的怀抱依然如记忆中炽热如火,这是——屠允武!   攀在屠允武胸前的手勉强撑起自己,呆滞的黑眸因为遇上居允武的视线而错愕,发紫的唇仍掩不去颤抖。   哇呜!全身发冷哪!屠允武收紧铁臂,想用自己的身子暖和他,很单纯的念头,很像是会从他脑子蹦出来的单纯想法。“冷吗?见鬼了,太阳这么大,你怎么身子冷成这样,该不会是伤到哪里了吧?天老爷,我已经……”   还是那一直改不过来的唆!泛紫的唇憨憨地绽开笑容,兀中日低声轻喃:“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不是我还有谁……”天下红雨了吗?屠允武瞬间分神瞄向天幕。乖乖,大太阳啊!那眼前压在他唇上的是什么?   然而,他已无力再细想更多,难得耶!除非天降红雨、日出西山才能见到拘束的仲修主动亲近他;如今就在什么都搞不清楚的状况下,仲修竟做出他一直冀望的举止,要他理智未免太强人所难。   何况,他向来不是理智挂帅的人。   按下宫仲修的头加深这个吻,生死攸关时回味的是刀光剑影前蜻蜓点水般的吻,轻得像做梦一样,现下可是真实的。   宫仲修忍不住颤抖,与之前不同,这回是因为发软的身子藏不住情潮的激现,便教一切抑制在心底的悸动现了形,只能一味承受,无法再做其他想法。   这下真的是死也值得!屠允武混沌的脑子还有余力东想西想,也不过是瞬间的事,一直压抑的情愫被他无措谈不上技巧的挑逗勾起,连周遭空气唤起来都觉得炽热湿闷。   方才还苍紫冰冷的唇如今已变得红肿湿润,苍白冰冷的颊微红,回神的黑眸直直凝视着身下护住自己的人,那模样教屠允武顿觉呼吸困难。   “你活着?没死?”   “就算没死也会被你吓死。”屠允武喑哑的嗓音犹带叹息。见到他向下掉时的绝然表情他简直吓傻,要不是脑子里还知道自己要保护他,恐怕现下就换他陪他一起死。“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如果你死,我也……要死。”   “傻瓜。”屠允武拍拍他后脑勺。“我命硬得很,不会这么简单就死。”他也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定了,要不是及时抓住崖壁上凸出的石块,他的确早就坠崖而死。   “况且,就算我死,你也用不着陪我一起死,你又不欠我什么。”真笨。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失去才知道曾拥有过的东西有多重要,幸好他并没有真正失去,他还活着,还活生生地在和自己说话。   天啊!这比任何话都要迷人。宫仲修生涩的低喃赢得屠允武激赏的一吻,不过现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得做,只好让愈演愈烈的激情到此暂告一段落。   将宫仲修抱下树,屠允武看看左右。“惨了,不知道天南地北,恐怕得赌个方向走碰运气了。”   宫仲修盯着树上青苔好半天,手指向一处。“那是北方。”   “咦?”屠允武看向他所指的绿林。“你怎么知道?”   “苔藓向来倚北傍生于树干,不要小看长年累月在山中采药的大夫。”   又回复平日的宫仲修了!心知他已收拾好方才起伏不定的情绪,屠允武放心地笑眼,直盯着他频点头。   “你盯着我瞧做什么?”他的话有错吗?   “你好看啊。”身上没什么大伤大痛,他又开始嘻皮笑脸起来。   然,宫仲修脸上乍起的酡红却让他看傻了眼。   以往说他好看只会得到他面无表情的冷冷一瞪,现下——嘿嘿嘿,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你脸红的模样更好看!”   “你、你闭嘴!”不该冲动地道出自己心意,宫仲修开始觉得后悔。“走了啦。”   “别这样嘛!”屠允武跟在后面,度过生死大关后仍不改聒噪的本性。“从认识你到现在,这可是我第一次看见你脸红耶,说你好看是真心的,可一点都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你本来就很好看,但是现在脸红的样子更好看,我——”   “你闭嘴!”天,这像是刚从鬼门关前历劫归来的人吗?   “你真的要我闭嘴吗?”   宫仲修顿住脚步回头。“你……你的手臂!”这笨蛋!他立即冲上前卷起他的袖口,果然见到上臂裂开一道血口。“你这笨蛋,受伤也不说一声!”说话的同时,他拉他往旁边石块上一坐,连忙撕下衣摆为他拭血,另一手探进襟口。幸好,随身携带的药还完好如初。   他拿出金创药往他伤口倒了些。“将就点,等找到水再替你清洗伤口。”扎好临时充当裹布的衣襟,宫仲修放软双脚就地而坐。“幸好只是点小伤。”   “有你在,我不会死的。”头顶传来笑意难忍的声音。“我现在更舍不得死了。”啊,好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让他永远属于他,可惜现下不是什么好时机,啧,天公不作美。屠允武暗想在心里,还没胆让宫仲修知道他压抑已久的企图。   “胡说!”宫仲修白他一眼,身心俱疲得不想再站起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吗?”   屠允武看看天色,点了点头。“我去找水,看看有没有野果野菜什么的可以果腹。”   “我……我也一起去。”   宫仲修拉住他欲起的身子,想也不想地将那份可能失去他的恐惧感表露得彻底,让屠允武舍不得说要他留在原地等的话。   他弯身将他打横抱起。   “屠——”   “要不就我抱你走,要不就留在这里,二选一。”屠允武截断他的话,道出选择。   别怪他小人作怪,逮到他把柄就开始蚕食鲸吞,其实他对怀中人的身子是再清楚也不过,心知他早体力不支,不这么强硬只怕固执的宫仲修又会坚持自己走,到最后只累坏身子急坏他。   盯着炯炯有神的黑眸好一会儿,宫仲修终于将双手环上他颈背,将脸埋在他胸前,无言地做出决定。   “这才乖。”屠允武满意地在他额角落下一吻,以还不算差却也说不上好的轻功飞跃林间寻找水源。   ???   不知不觉在屠允武怀里沉睡的宫仲修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山洞里,外头闪烁的火光和鱼香味吸引他移动脚步。   “你醒了。”屠允武转过身,顺手将串着热呼呼烤鱼的树枝交给他。   宫仲修接过手,坐在他身边。“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连现在是什么时候都不晓得,哪还知道他睡了多久。“看天色是不晚了。”   “这山洞有人住过的痕迹,我想明儿个咱们顺河而下,应该可以走出这山谷。”探了半天路,他大概摸清楚这是个山谷,有河流就表示不会是座绝谷,只要有路就不用担心走不出去,乐天的他是这么想的。   “走不走得出去倒是无妨。”宫仲修收回仰望夜幕的目光,落到身边的人脸上。“怎么了?这样看着我。”   “你……”手背贴上他额头,屠允武担忧地问:“你是不是病了?”   宫仲修拉下他的手。“何出此言?”   “愈来愈不像我认识的仲修。”愈想愈觉得不对劲。“怪,实在怪。”会不会是中邪,还是摔坏脑子?“我只是不想再躲,我躲累了。”身子左倾正好靠在屠允武身侧,认命的叹息声幽幽传来。“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我不想再尝,所以决定不躲了。”短短几句话,对官仲修长年淡泊的性子来说已属难以启齿。   但他的真心话却让屠允武品味到其中难掩的激动。“我也以为天欲绝我。”想来还有点心惊胆战。“若不是死撑着要回去找你这个念头,我不会及时抓住崖壁上的石块,停住下坠的身势,所以可以说是你救了我。”   “也是我害你坠崖。”   “我倒不觉得是你害我。”屠允武哈哈大笑。“若不是这样,你怎会泄露对我的感情,还要陪我一同赴死;若非如此,恐怕我追了你一辈子,你也会打定主意躲我一辈子,两相比较之下,我宁可选择坠崖。”   “你……”宫仲修别开脸,气闷地吃起手上的鱼。屠允武率直不拘的说话方式,有时会让人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就和他的人一样,无意间就会卤莽地将足以灼人的热情表露无遗,让人完全招架不住,又无法指责。   “好了,吃完后再进去休息,我们明儿个一大早就起程。”   “那你呢?”   “我在这里守着。”他可没笨到以为这山里头没有毒蛇猛兽。   “不休息吗?”   “我……嗯……我知道该怎么……”   “换人了。”宫仲修抢过他拨弄柴火的树枝,催他进山洞。“休想在我面前说谎。”打算守整夜吗?“别忘记你有伤在身,进去。”   “但是……”   “没有但是。”   “你不会武……”   “有些事不一定需要武功。”   驱散猛兽难道不需要?骗谁啊!屠允武伸出手,立刻被打回。“仲修!”   宫仲修按住想跟他抢树枝的巨掌,低声问:“我也想保护你,难道不能吗?”语毕,他缓缓抬起头。“我难道没有资格保护你?”   哀怨的眼瞅得他好一会儿不能呼吸,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只好愣愣点头,但还是不忘叮咛:“有事千万要叫醒我,别逞强。”   宫仲修点头回应,才让屠允武放心地走进暂时栖身的山洞里休息。   仲修啊仲修,你未免太轻瞧自己。躺在洞里的屠允武还真的无法安心入眠,一是出自对外头人儿的担心,一是对仲修益见坦直的情感感到莫名的兴奋所以无法成眠。   没有资格保护他?这话他说错了。屠允武双手枕在头下,脑里不断思索,自己难道做错了吗?才会让他有这种错觉?错以为一直受保护的是他宫仲修而不是他屠允武?   真是傻瓜啊!一直笑他笨,到头来笨的原来是笑他笨的人。   是谁有本事把濒死的他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又是谁有办法把他身上的伤治愈,就像没受伤前的样子?   难不成他能自己救自己?真是!也不想想,一直忙着救人的是他宫仲修而非他屠允武,这样子还敢质疑自己有没有资格保护他?他比谁都有资格说保护两字啊!   “恐怕真是我做错了。”倏地起身,脑海中难得一闪的灵光让他顿悟。   保护二字何解?若以仲修偏执的脑子来解,定是指守护一人免于受伤之意,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确是没保护过他,老是为了见他而粗心大意受伤的自己还真的没办法让他保护到。   也难怪每回受伤他就摆出一张臭脸给他看。   “你还没睡?”   “你进来作啥?”   “记得我说过的,许多事不一定需要武功。”宫仲修落座于洞内一处。“我在外头设了机关,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启动机关告知待在洞里的我们;另外也在洞口撒下雄黄粉避免蛇类爬进洞来,所以就没有守夜的必要。”   屠允武哑然张口,终于明白他看上的人有多厉害。   “不简单!真的不简单!”   “是你太笨了。”喟然叹息,想到他待人的方式永远是那么直接毫不做作的憨傻豪迈,禁不住又是笑又是叹气。“动动脑子会省下许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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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这种事就交给你,我只要出力就好。”   “你就不曾想过要用脑子吗?”   “反正我就是笨嘛!”屠允武终于安心躺回原位,闭上眼。“反正动脑子的事交给你便成,我何必由自找苦吃。”   该说他是聪明还是笨?宫仲修一时间倒因为他的话而感到迷惑。   他虽说自己笨,却能看得出他深沉的心思,要说聪明却常干些蠢事;如今仔细一想,他并不算了解屠允武。   相反的,是屠允武比较了解他。   这样说来,到底笨的人是谁?   他,还是他?   亦或是——两人各有千秋?   08   “哈哈哈……仲、仲修我……哈哈哈……到底怎、怎么……我……我不想……哈哈哈……”怎么回事?他不想笑啊!为什么会无法控制地笑个不停,见鬼了!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哈哈哈……我、我不想……哈哈哈……”屠允武笑得嗓子都快干哑,颈子青筋浮现,怪异得不得了。   宫仲修好不容易抽出他笑得发颤的手把脉,无奈地问:“你之前吃了什么东西?”   “哈哈……呵呵呵……”吃了什么东西?“哈哈哈……”发颤的手从怀里拿出菇类的野菜。   天老爷!宫仲修真想一脚踹死他。“你难道看不出笑菇和普通菇类的不同吗?”难怪会大笑不止。“你这个笨蛋!”   “我……哈哈哈……怎么知……哈哈哈……”   不知道不会先问吗?哼!宫仲修摇了摇头。“你吃了多少?”   颤巍巍的手吃力的比出三根手指。   “就让你笑上一个时辰算是教训,一个时辰过后自然没事。”   “好……哈哈……难受……哈哈哈……”该死!现在才知道笑也会很痛苦,可恶,这什么该死的笑什么菇,下回再见到就一把火烧它个精光!“快……哈哈哈……快没气……哈哈哈……”   真是!宫仲修拉起蜷曲在地上的屠允武,取出随身的三寸银针,迅速往他檀中穴扎入,止住狂笑。“就这样待一个时辰,等笑菇的毒尽失后再动身。”   “嗯。”终于停了!屠允武吐出一口重气,累瘫在地上。“差点笑死。”今儿个才知道笑真的也会笑死人。   “若这样死,才真的笑死人。”宫仲修白他一眼。“不懂如何辨识毒物就别看见东西就往嘴里塞,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会有下次。”屠允武保证道,扯动宫仲修的衣摆。   “做什么?”余气未平的宫仲修头也不低的应声。   “躺在我身边。”他拍拍身旁空出的地方。“难得这么悠哉,不尽情享受的人是笨蛋。”   “现在是要在这山谷里找路出去,可不是出游。”他提醒着。   “是谁说出不去也无所谓的?”   “我后悔曾说这话,出不去我是可以活,但你……恐怕会死于非命。”   “怎么说?”屠允武一脸茫然。   “因为误食毒物而死。”   “呃,大不了以后我看见啥都先问你再吃不就得了。”   “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命这么轻忽?”他到底要他担心到什么程度才甘心?他懂不懂提心吊胆是很难受的一件事?“难道你就不了解若这世上没有你屠允武就不会有——”   “有什么?”他欲言又止的话尾让屠允武好奇地站起身。   宫仲修别开脸。“没什么。”   “明明就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你又在逞强,我明明听见你说这世上没有我屠允武你就不想活。”   “胡说,我说的是世上没有你屠允武就不会有我宫仲修……”啊。可恶!竟然中他圈套。   “嘿嘿!”没有他就没有他,嘻!“是你亲口说的,可别又不承认。”   宫仲修气红了脸,手往他檀中穴探去,立刻抽出银针。   “仲——哈哈哈……”怎么又开始了?当瞥见宫仲修手中细长的银针,屠处武才知道他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哈哈哈……是我的错……哈哈……”   “罚你笑半个时辰。”宫仲修冷声道:“我先到前头,等你笑够再赶上来。”   “我……哈哈哈哈……”   该死!应该等一个时辰过后再逗他的!屠允武懊恼地想着,可惜他领悟得太晚,来不及了。   ???   潺潺的河流声响间或夹杂水声,河中笔直站立的身影,在月光照映下有说不出的瘦削纤细。   皎洁的月光下,发亮的水面上染着大片醒目的暗红,宫仲修正小心翼翼用左手清洗右上臂至肩头的伤口。   “这才是你为何执意守夜的真正原因。”   夜里突兀的声音让宫仲修吓得顿住伸进河水洗涤布巾的左手,回头就见一张与夜色同等黯沉的怒容。“你……你还醒着?”不是睡着了吗?   “想了四天始终想不透为什么你执意守夜,今天又见你用左手扎针,虽然知道你左右手都能运用自如,但是你向来不轻易用左手,所以才决定今晚看你在玩什么把戏。”一句话一个步伐,话未竟,他已走进河里站到宫仲修面前,衬着月色探看他伤势。“是坠崖时受的伤?”   “不是你的错。”宫仲修叹口气,让他抢走手中布巾,接下清洗伤口的工作。“是坠崖前不小心摔下马受的伤,我不希望让你看见。”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好过?”屠允武藏不住怒气的眼忿忿地瞪住他。“该死的你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知不知道提心吊胆是件很难受的事!”   “你为我提心吊胆?”他也会提心吊胆?宫仲修被这意外的消息震愣住。   “从认识你开始,没有一天不提心吊胆!”他沉声道:“天晓得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子,啥都不说,受伤生病只会暗忍。你是大夫啊!偏偏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你以为我跟前跟后是为了什么?除了爱缠着你,也是因为你从不顾自己,所以只好由我来顾你。”轻触逐渐结痂的伤口,怒气被心疼取代。“你受伤向来得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复元,痛吗?”   宫仲修愣了愣,险些陷进两潭映着皎月的墨池不可自拔,本想摇头说不,却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地点了头。   他的示弱让屠允武大感意外,怒气也因为他的坦率而减低不少,只是余怒难消。“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让我提心吊胆好几年,我可没这么简单就放过你。”话虽凶,可手上的动作是小心谨慎且轻柔,任谁都听得出来他不过是虚张声势。   宫仲修垂首枕在他胸前,噗哧笑出声。“你的衣裳湿透了。”   “看见你受伤哪还记得要先脱衣服再下水。”担心他而直接下水还被他笑!屠允武重重哼出心中不满。   正因如此,提醒了两人目前的处境。   “不准低头!”宫仲修吃力地吼道,急着想回岸上,偏偏腰上灼热的钳制让他走不得。“你放手!”   “我也想放,可是……”屠允武瞪着夜幕的脸挂上懊恼。“我放不开。”惨了,忍到极限无法再忍,粗糙温热的双掌舍不得离开扣住的光裸腰身。   “你……”壮实胸膛沉重的起伏骇住他浮上咽喉的话语,哽咽地吞回肚里。   “我知道你现下有伤在身,但是……”俯下的热吻化去未完的话,宫仲修骇然地倒抽口气反而让他有机可乘,将灼热的舌钻入微启的嘴中。   “我要你,好早以前就想要你。”屠允武在深吻他的空隙间模糊地道出多年的压抑。   在炽人的体热下,与黝黑相对的白皙肌肤频频颤抖如秋时风中萧瑟的柳叶。   “你还要我等吗?”屠允武的声音比平日喑哑许多,“若要我等,只要你开口,我也一定放手。”   还要他再等吗?他等了多久?有比他久吗?   谁动心得较早?谁渴望对方较深?   种种疑问一时间全涌进宫仲修心头,怔忡间,他的手抢先一步做出选择。   他的双手选择搂住屠允武的腰。   屠允武先是一愣,随即抬高他下颚,将欣喜的低吼尽数吻进他嘴里。   “唔……慢着,唔……”喘不过气的宫仲修想挣出些空隙呼吸,那热切的灼吻让他混沌的脑子更加混淆不清,冰凉的河水早像煮沸的水般滚热,他的热足以燎烧一切。   收回放肆的唇舌,屠允武俯身舔舐自宫仲修唇角滑下的银丝,一手移至他脑后,挑开束发的黑缎;顷刻间,乌亮的黑发如瀑布般滑落在他掌上,顺势滑过掌间。   另一只空着的手则一路探索,上臂压贴在宫仲修裸裎的背后,手掌落在他腿侧,让彼此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你……”因为这样紧紧相贴,无可避免地感触到他灼热的亢奋欲望,黑幽的瞳眸闪过一抹讶然,久久无法成言。   当然,再度压下的唇舌也是让他无法顺利成言的主因。   “痛……”右肩的疼痛唤回他的神智,但很快的又被霸气的热吻给迷失心性,可下一瞬间,屠允武的脸埋在他未受伤的左肩。“你……咳,你怎么突然停住?”   “我错了。”闷闷的低语道出歉意,温温热热的气息吐在宫仲修肩上,热了他一身。“你有伤在身我不该……”   敏感的身子微微扭动,立刻被巨掌压制住。“别乱动,再等一会儿,等我冷静下来,否则……”   宫仲修被他拉长尾音的迟疑惹红双颊,闭上眼等他体贴的冷却自己的欲望。   在无数次深沉的呼吸之后,屠允武总算抬起头,强迫自己扯开双臂,移动脚步先行回到岸上。“我先回去,有事喊一声便成。”   “嗯。”仍在水里的宫仲修目送他消失在草丛另一端,这才开始准备上岸裹伤。   虽然裹伤的手始终颤动无法顺利扎好布巾,但他也明白不该叫屠允武帮忙,免得毁了他自制的苦心。   ???   坐在颓倒树干上的屠允武为逐渐熄灭的火堆添进新的柴火,以便烘干他晾在一旁的外褂,随手拿了树枝拨弄着,好半天没吭声,就连听见宫仲修的脚步声也不曾抬眼。由此可见,之前无意燃起的欲望仍旧方兴未艾,强烈到让他得全心与自己对抗,才能避免饿虎扑羊的场面发生。   就因为他太专心与自己对抗,所以浑然不知宫仲修的脚步声在走到他身后时便停住不动,仿佛在等着他反应似的。   最后,是他弯身从后头搂住他的动作唤回他的知觉,同时也再度点燃他欲望,粉碎之前所有的努力。   “你让我努力的自制全都白费了。”唉,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自制的人,好不容易克制住碰他的冲动,他还故意跑到面前来诱惑他。“要知道我不是善于控制自己的人。”   “就是清楚才会这么做。”宫仲修艰困地强迫自己开口:“不是只有你才想,我也……”在河中时的悸动在四肢百骸间窜动不休,那种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仿佛有什么东西急着要窜离他身子,偏偏又找不到门径。   “你也想?”   “我也想要你。”他怀疑自己的声音是不是被人夺走,否则怎会这么小声,差点连自己都听不见。   “你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吗?”自肩膀垂到胸前的黑发上下晃了晃告知他答案,这让屠允武差点忘了如何呼吸。   瞬间的天旋地转,快得让官仲修连惊叫都来不及便坐在屠允武一侧大腿,压下的阳刚气息罩住宫仲修的视野,只看见一双锁着自己的黑眸。   “不准你中途喊停。”屠允武落下警告。“这次死都不放手了。”   “我不会喊停。”困难地在吐纳气息间回答,一个恍惚,上身已感到周身微凉的空气,令他忍不住畏寒地颤抖。   一双手掌仿佛夹带一波波火浪,一上一下抚过他光裸凉冷的上半身,为他拂去凉意,换上难耐的火热。   才一眨眼工夫,宫仲修觉得自己快烧了起来,双手无力地放在他双肩上,因难掩的情潮而频频发颤。   轻而易举便可燎原的热吻一路延伸至他喉间凸起处,邪恶地启齿轻咬,还不时伸舌舔吻,逼得宫仲修仰长颈子想闪躲,却又无意识地迎合出琐碎的呻吟。   他说他想要他!啮吻着宫仲修锁骨的屠允武带着浓烈笑意,仿佛找到天下人皆觊觎的宝藏般得意洋洋,满足地听着头顶上时有时无的吟哦。   屠允武将他转了半个身,让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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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说他后悔自己毁了他辛苦的自制,想让一切回到之前的相安无事,但身体却诚实地偎近他,弓身承受屠允武给予的热情探索;尤其当他灵活的唇舌一路滑至他胸前舔吻轻啮时,宫仲修浑身一软,倒进屠允武的手臂上,如瀑的黑发无力垂在地上,他觉得自己像把被拉满的弓。   “仲修,天晓得我有多想要你。”屠允武模模糊糊地道出他的欲望,他压抑得有多辛苦,小心翼翼地扶他躺卧在柔软的草地上,撑起上半身在他耳畔轻诉曾想过要对他身子所做的每一件事,以及自己每个夜里的遐想。   这让宫仲修因情欲洗刷的颤抖身体更加火热。   小腹上湿热的舔吻让他忍不住呻吟,伸手欲抓住屠允武要他停止这噬人的折磨,却只抓握住他的头发,无力地握在掌中,同时捂住口,偏偏控制不住的呻吟声从缠发的手指缝隙间逸出:“嗯……啊……”   他喜欢他的声音。屠允武的唇扬起一抹自得,凝视着身下人儿迷涣的表情,逸出的低语像酒般醉人。“你的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美妙。”   “别……唔……”抗辩的话被强吻回嘴里,宫仲修忘情地捧住他的脸,启嘴探出舌尖,立刻被强硬地逮住,在彼此的唇间来回交缠,难以容忍的快感令他不自觉地屈起双膝。   屠允武乘机屈腿探入突来的空隙间,硬生生介入他两腿之间,让惊觉有异的他想并拢双腿也来不及,睁开的眼迷中夹带一丝恳求,脆弱的神情足以把人逼得发疯。   觉得自己就快溺死在他噙泪的水漾眸子里,屠允武叹息一声,忍不住又压下身子吻他。   右手在意乱情迷间仍执意护住他的肩,左手则不老实地带着火般的威力,一路烧灼至他腰上,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开腰带,扯开裤头,随即让宫仲修裸裎在他身下,双眸炯炯有神地膜拜眼前瘦削纤细却令他发狂的身躯。   光是他的目光就足以教他窒息。宫仲修屏住气息,闭紧着眼不敢看他,一直到异物如蛇般钻进体内,他才愕然睁大眼,屠允武沉重的呼吸正在自己唇边起伏。   “你、你在做什么?”体内异样的钻动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地扭动起身子。   “别乱动。”扣住他腰的手阻止他不停的挣动。“当心你的伤。”   屠允武猛甩头,甩不开进入他体内冲刺的欲念,更甩离此刻最需要的理智,适得其反地让硬挺的亢奋炽热得差点失去自制。   “痛,好痛!放开……”   “放轻松些。”该死!屠允武咬牙忍住冲刺的欲望。天!他的体内是这么紧窒,再这样下去他会自焚而死。“别绷着身子,那会更难受。”   强抑的声音听来分外痛苦,宫仲修睁开眼,望见一张强忍着某种痛苦而汗湿的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他点的火,就不该有临阵逃脱的念头。“我……我没事,所、所以……啊!”   屠允武毫无预警的一个挺身阻断他的话,疼痛与快意夹击得他无所适从,不知道是该要他停还是要他继续,几乎要昏厥的脑子乱成一团,耳边净是怎么也止不住的喘息声,分不清是他还是自己的。   在他不断地冲刺下,快意逐渐取代疼痛,带领他攀上一层又一层仿佛爬也爬不完的高峰,就在他忍不住痉挛地颤抖快要抽搐时,一只手满怀恶意将他逼回原点,无法释放的痛苦与快感交杂成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晕眩,他跟不上屠允武带来的激越,连换口气都很困难,只能无助地搂住他颈项,任由他夺走呼吸。   一次又一次,直到无法释放的痛苦累积至最高极限,体内无法想象的火热冲击令他闪神,阵阵强烈的晕眩直向他袭来;就在眼前全然一黑的同时,他感觉钳制自己的紧握消失,压抑的痛苦无可避免地宣泄而出。   黑幕就此将他裹得死紧,让他来不及听见屠允武低沉满足的嘶吼。   ???   “这未免太……”夜风凉如水,一名男子盘腿坐在危险的崖边,随时都有被突来的强风吹落崖底的危险,教身后随行的人心惊胆战。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上前勾住这名男子腰身,将他拉离危险的悬崖边。   “你确定他们都跳下去了?”被搂抱住的男子指着断崖方向质问最后一名、也是领他们前来的男人。   “仲修从不说笑,他说要死就不会苟活。”西门独傲挑了挑浓眉,衬着月色打量出手勾回风唳行的男人。   真有意思,改日定要和他较量较量,看得出对方是个练家子的西门独傲颇有兴趣地想着。   “他要寻死你就让他去死?”这算什么朋友啊!丝毫不觉他企图的风唳行急叫,懊恼地直搔头。“你不会拉着他吗?屠允武这笨蛋也真是的,没事坠什么崖,要也等和我见过面再掉下去也不晚啊,真是个混蛋。”   “唳行。”呼延律龙晃了晃手臂,连带震动怀中的人,震回他的冷静。   “我不相信他命这么短。”风唳行挣开钳制,坚持道:“那家伙不怎么聪明,配不上‘英年早逝’四个字,他定是还活着。”   “这崖高数十尺,想活命极难。”呼延律龙虽不忍心,但不得不点出事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道理和霉运纠缠最久的他都没死了,他们俩怎会死!“我要下去找,找不到人也要找到尸体。”   “恕不奉陪。”西门独傲冷淡说道。他还有事要办,没时间陪他瞎忙。   “我才不奢望你陪。”风唳行不屑地哼了哼,拉着注定得陪他一块儿疯的人胡乱抓了方向便走。   呼延律龙出乎他意料之外地在原地不动。   “你不去吗?”不会吧!说好要一辈子帮他收拾麻烦的,不是吗?   “冷静点。”大掌拍上显然是急得方寸大乱的脑门。“现在是深夜,要找人也得白天找才成,还有就是——”   “什么?”风唳行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毛病改掉?呼延律龙叹了声,“你又走错方向。”   风唳行先是一愣,随后西门独傲轻讽的笑声让他大动肝火。   不过在大骂他几句后,怒气便没头没尾地消失无踪,终究还是气不久。   09   尾随在后头的脚步蹒跚到有一下没一下地撞上他后背,屠允武回头,这才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正边走边打盹。   什么时候他练出这边走边睡的本事来了?他讶然地停下步伐转身,正好接住宫仲修向前倾倒的身子。   “仲修,仲修。”巨掌轻柔地拍上他的颊,好一会儿,他才见宫仲修睁开迷迷的眼。“你累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息好不好?”   尚未彻底清醒的宫仲修迷地甩了甩头。“不行,还得赶路,要早点走出这里才行……”   “你累了,需要休息。”屠允武抱他靠坐在树干下,他怀疑神智已经涣散的他会知道现在他们已经待在原地休息。“好好睡一觉,明日才上路。”   “不行……”   “我说行就行。”拍拍宫仲修的背脊,屠允武强硬地道:“我可不要你累坏。”   “都是你害的。”神智尚不清明的宫仲修恼怒地道:“要不是你昨夜太……我也不会……”   尴尬地摸摸鼻子,黝黑的脸立时飞上两朵不轻易看见的浅红。“你知道我不是个懂得自制的人,何况你又什么都没穿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   “谁在你面前走来走去?”疲累让宫仲修的吼叫像猫似的虚弱,抗议他的个法。“是你,明明叫你别到河边……你还……”   “我怕你被河水冲走嘛!”担心他有什么不对。屠允武觉得自己应该要理直气壮。“昨晚可是涨潮啊!你又不谙水性,要是……”   “胡说,你明明就是偷看,哪来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宫仲修说着,沉重的眼皮硬是不听使唤地垂下,怎么都无法振作。“这几天脚程缓慢,都是你的错……”   “我——”屠允武不得不吃下这亏,他指控的事让他没有反驳的余地。“谁教你这么诱人,我哪忍得住。”   “闭、闭嘴。”他话就一定要说得这么白吗?宫仲修困窘难当地闭紧着眼,不一会儿便进入黑甜的梦乡。   知道他已入睡,屠允武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继续寻找出口。他再清楚也不过,心高气傲的仲修决计不会同意让他抱着他走,只好等他睡饱再这么做。   的确,这些个夜里真的累坏他了,明明知道他身子不堪负荷过多的激情,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强迫他,屠允武对自己皱眉,怎么自制力愈来愈差了呢?以前被隔离在外尚还能克制,现在被接受了反而无法抑忍住对他的渴求。其糟糕,再这样下去,恐怕以后每个夜晚仲修都不能睡得安稳。   “屠允武——”远远的,一阵模糊的呼喝声让屠允武以为连自己也和仲修一样睡着了还做起白日梦来。   “大笨蛋屠允武,听见我的话就回个音给我!”   大笨蛋屠允武?是他在做梦吗?这声音怎会那么熟悉?   “没脑子的莽夫,你在哪里啊?”   没脑子的莽夫?黝黑的脸愈来愈沉。捏捏自己的脸,会痛,那就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来找他们,但是——   该死的!那个混帐在山谷里乱吼乱叫个什么劲儿!竟然叫他笨蛋、叫他莽夫!天杀的,他要是出现不就承认他屠允武是个笨蛋、是个莽夫了吗?抱妥宫仲修以轻功纵身跃上树顶,居高临下的张望,试图找出声音来源,他会先毒打那混帐一顿再感谢他前来寻他们。   ???   “你确定要这么寻人?”呼延律龙拉住风唳行,怀疑地问道。   “激怒他才能快点找到他。”风唳行回以顽劣的奸笑。“那家伙只要一动怒,就冲得比马匹都快;要是不这样做,咱们就得花更多时间往深山里走才能找到他,我可不想花这么多时间和气力走进山里。”要是到时换他们迷了路,那可就真的哭笑不得。   呼延律龙闻言不由得叹气。“你生性懒散又想亲自动身找人,要到何时你才会知道这两者不可兼得?”因为懒所以扯破喉咙用激将法找人,可他有没有想过大吼大叫也要花力气,唉!   “放心、放心,这山里的回音会帮得上忙的。”风唳行不改乐观个性地说着,脚下移动的步伐可没因此有所减少。   呼延律龙一边挥剑斩断跟前的芒草开路,一边谨慎巡视四周有无毒蛇猛兽。   “咳、咳咳。”风唳行清了清喉咙,深吸口气,双手圈在嘴边朝山的另一头大喊:“该死的混帐,你到底在——”   “该死的混帐,原来是是你!”原来是那个办事永远不牢靠、只会出错的傻子风唳行!飞跃过数十株树木,屠允武终于循声找到那个在山里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的混帐。“你是跟我有仇吗?”   风唳行才没心思理那么多。“你们果然没死!我就知道你跟‘英年早逝’这四个字扯不上边,不可能那么早死,我就说嘛——哎哟!”话未说完,便教屠允武一脚踹倒在地,他无辜地瞪着他。“你干嘛踹我?”   “你说的话能听吗?”屠允武连瞪他都懒,视线回到怀里的宫仲修身上,生怕方才这一闹惊醒熟睡的他。   幸好,他的眼还是紧闭着,脸埋在他肩窝睡得很熟。   “你怎么不扶我?”风唳行回头指责理当助他一臂之力的人。   “你罪有应得,活该祸从口出。”呼延律龙忍笑回应,对他的纵容可不能完全没有条件,得寸进尺这话对风唳行着实适用。   “你是谁?”屠允武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不曾见过面的人身上。   “呼延律龙。”一边伸手拉起风唳行,呼延律龙一边回答屠允武的问题。   屠允武颔首,回头问风唳行:“你不是该在灵州,怎么跑到我州来了?”   “我不干了。”风唳行搔播头,像说笑话似地一语带过。“我辞官了。”   “皇上答应让你辞官?”   “先别说这些,离开这山谷才是最要紧的事。”无意在荒山野岭久待,风唳行和呼延律龙并肩走在前头。   屠允武耸耸肩,举步跟在后头。   反正总会有机会问个清楚的。   ???   前一刻还在深山峻谷里,没想到醒来竟是在地牢,地点的错换让宫仲修一时之间还无法适应,眨了许久的眼才确信自己并非在做梦。   “我怎么会在地牢?”握拳轻捶着紧抱他不放的屠允武胸口,他出声问道。   “因为被逮。”屠允武耸耸肩,对身陷囹圄丝毫不以为意。   被逮?宫仲修挣开他怀抱,皱紧疑惑的眉。“什么罪名?”   “通敌叛国。”他说得好像是谈及今儿个天气如何似的轻松。   可听在宫仲修耳里却是相当震撼。“你通敌叛国?”   “至少名目上是这样没错。”他边说边点头,啧啧出声:“似乎武将最容易被斩立决的都是因为这项罪名。”   “你还说得这么轻松!”天老爷,他知不知道现下被扣上这罪名的人是他屠允武,不是旁人。   “冷静点。”屠允武拉他入怀安抚。“没事、没事,别担心我。”   “谁担心你!”宫仲修推开他。“我担心的是我自己,何苦受你连累至此!”   “说得好!”   第三人的声音引得两人同时看向铁牢外。   “你是……”很陌生但似曾相识的容貌,让宫仲修皱眉思索。   倒是屠允武很快便认出他,同时将宫仲修拉到身后护着。“何达,你没事跑到州作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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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达?!视线越过屠允武肩膀确认,果然是他。“他到州做什么?”宫仲修悄声问着屠允武。   “我也想知道。”浓眉大眼露出一副凶恶样瞪人别具效果,明明知道铁牢难以挣脱,被他一瞪,何达还是缩了缩身子,惊觉失态,又走上前喝斥。   “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官?屠允武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哪门子官,凭你也当得了官吗?”   “大胆!本官官位仍当今圣上所赐,官拜兵部侍郎,今日奉旨到州视察,途中得一密报说你屠允武通敌叛国,本官——”   “慢慢慢!”屠允武出声打断他的话。“啧啧,你官腔倒是说得有模有样,就不知道这兵部侍郎你是花多少银两打通关系买到的。”买官风气之盛就连他这个身在官场却懒得搭理官场动向的人都知道,这个何达还装什么忠君爱国的样子,也不怕笑死人。   “放肆!”被说中事实的何达恼羞成怒地大吼:“来人啊!把居允武这叛贼捉出来,本官要严刑逼供!”   “是拷打报复吧!”屠允武神色自若,在两名狱卒合力开锁的同时好心警告:“别说我没提醒你,何达,你确信这两个人就能制住我?”   “你!”   “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制住我?”   “我……”思前想后,何达突然惊叫:“住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你……你给我等着!”该死的屠允武,竟然敢让他难堪。“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就在这儿等你。”屠允武笑着目送狼狈的何达离开。   “何必激怒他。”真是孩子心性,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有恃无恐。   “他活该,谁教他要扣个莫须有的罪名在我头上。”屠允武乐得坐回稻草堆中,跷脚哼笑。   “我们怎么走出山谷的?”宫仲修坐到他身边问道。   “风唳行那傻小子跑到崖底找我们,走回军营才发现何达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到了州,还坐在我的位置上。这该死的家伙真是缠人!以为自己买到兵部侍郎这官位就了不起,我呸!充其量只不过……”   “屠允武,我不听废话。”唉,要到什么时候他才改得了爱说话的脾性!宫仲修忍不住在心里叹息。“说重点。”   他点头。“然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这算什么重点?宫仲修听了直皱眉。“风唳行人呢?”   “他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大的本事就是逃命,一看苗头不对跑得比谁都快,当然没事喽。”   “难道是我拖累你,让你被——”   “别多想,是何达使了诡计,我不得不就范。”屠允武搔搔头,表情很是困窘。   诡计?“什么诡计?”   “他拿营里兵卒的性命要挟,若我不乖乖束手就擒,他会先对营里士兵下手,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无辜受死吗?”   “若你真这么做我就毒死你。”   “我就知道。”明白自己的作法得到赞同,屠允武咧开嘴朝他直笑。   “他是趁我们跌落山谷这段期间造谣安排这些事的吗?”   “恐怕就是这样没错。”他赞同地颔首,心下正思索着将来的事。“嗯,看样子我这将军是做不久,这州也不用待了。”   “你确定能逃出这牢笼?”   “会有人来救。”屠允武笑眼睇凝着他,疑惑的神色给了答案:“那傻瓜会回头来救人的。”   好端端一个大唐智将被他称作傻瓜。宫仲修白了他一眼又问:“出去后你有何打算?”   “你又有什么打算?”他反问。   “我既非官亦非兵,大可自由来去。”宫仲修低头想了想。“我可以回庆善堂。”   “那我就跟你回庆善堂。”   “别忘了你现在是朝廷钦犯,哪能出现在长安。”   “别忘了长安城里觊觎你的豺狼虎豹到处皆是,这样子你还能待在长安吗?”他提醒道。   “这……”知道他说得没错,但是除了庆善堂还能到哪儿去。“天下之大难道没有我容身之处?”   屠允武突然将他搂进自己胸前。“这里不就是你容身之处吗?”   宫仲修推开他,双颊染上绯红。“你……”   “我怎么?”   “没事。”真服了他。宫仲修发出没辙的低叹,他把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仲修啊仲修,你该有所觉悟才是。”屠允武的声音自宫仲修头顶上响起。“今后我是不可能再放开你,这点你心里要有数。”他说着,同时加重圈住他的力道,让他用身子感受他的真心。   宫仲修无言,默然地承受他誓言里的认真;随后,暗暗扬起一抹浅笑。   ???   夜半,一阵若有似无的痛苦呻吟声惊醒沉睡中的宫仲修。   睁开眼,屠允武发白的脸色教人看得触目惊心。   “屠允武!”宫仲修跳起身,抓起他的手把脉,跟着骇白了脸色。“怎、怎么可能!”   “唔……痛……该死的,痛……”千刀万剐似的剧痛蔓延至全身,教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最后只能蜷曲着身子,任由冷汗直冒,咬牙忍着痛。   怎么会突然间中毒?难道……   “哈哈哈!”何达的笑声适时切入,宫仲修忙中强迫由自己冷静下来,一回头,就见何达趾高气扬地站在铁牢之外,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屠允武,这滋味好受吧?哈哈哈!”   今晚送来的食物!宫仲修倏地想起晚上送来的饭菜。“你在他的饭里下了什么毒?”可恶!他不该大意,应该先试毒才对!   “何达……”屠允武吃力地撑起身子,朝牢外的人嘿嘿直笑。“你只能……用这种伎俩来对付我吗?”   “你……你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何达以眼神示意手下打开牢门。哼!现在他用不着怕那莽夫了。“来人!把屠允武给我架起来!”   “你休想!”宫仲修挺身挡在狱卒前方,冷眼瞪视着何达。“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蛇咬。”居于优势,何达自然气焰高张,无所顾忌。“告诉你,这毒不是你宫仲修一名小小的大夫能解的,这解药只有我有,若你想要他活命,就答应成为我的人。”   当他的人,“你……这色胚……果然还在打这主——唔……”剧痛让屠允武说不全话便倒在草堆上吃力喘息着。   宫仲修回头才想要蹲下去查看屠允武的情况,何达已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反方向拉。   “放手!”   “你要他痛上一天一夜,最后饱尝噬心之苦而死吗?”   “你——”   “只要你答应成为我的人,我马上给他解药,也不计较他通敌叛国之罪,让他安全离开州,你觉得怎样?”   宫仲修正要开口,被扯向何达的身子忽然一顿,回头看才知道是屠允武扣住他另一只手腕,目光愤怒如火焰。   “不……不准,”这笨蛋该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救他吧?“我不准,听见没有!仲修,你只能是我的,不准离开我……”   “可是你……”   “你能陪我死一次就不能陪我死第二次吗?”吃力的吐出想说的话,屠允武痛得躺在草堆里不停喘出重气,即便痛苦如斯,他还是固执的不肯放手。   陪他死第二次……   “宫仲修,这毒只有我能解,你——”钳制住他的手突然被宫仲修甩开,何达一愣,倒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就见宫仲修扬起冷笑,淡漠的表情里净是了悟后的释然。“若他死,我绝不独活。”   “说得好!”   随着话声一落,瞬即有两道人影不知从何方落下。   10   “屠允武这笨蛋恐怕是被瘟神给缠上,才会倒霉成这个样子。”风唳行端详着躺在床上一脸痛苦样的屠允武,同情地说着。   房里众人的视线不由得全有志一同地落在兀自侃侃而谈的他身上,仿佛他就是那尊瘟神一样。   风唳行回头,终于瞧见众人的目光。“喂,你们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敢情还是我把霉运带给他的?”   “不可否认,从你提出辞官害他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升官之后,他的确一直在走霉运。”   “离休,现下你不是个娘儿们,别以为我还会对你客气。”听听,他说的话能听吗?   “若自认武功高于我,尽管来试。”   “离休。”   “唳行。”   可以牵制这两人的最佳人选各自开口,平息这团乍起的火气。   远坐在一旁充当没事人的西门独傲和夏侯焰,相视低笑。   “喂喂,别把我们当戏看在一旁偷笑。”离休指向西门独傲,气愤不平。   这算哪门子朋友,只会看他们笑话。   “失礼了,请见谅。”夏侯焰起身欲作揖陪罪,却被西门独傲揽进怀里,绿眸不解地望向他。“鸿翼?”“不必道歉。”西门独傲扯住他,要他将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别浪费眼力看这些人。”要看就看他。这句话,他放在心里没说。   但夏侯焰仿佛看穿他心中的想法,碧绿的瞳眸先是愕然一瞠,而后理解地笑起眼。   “喂喂,鸿翼,你说的‘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啊?”离休双手擦腰,气呼呼等着他解释。   “离休。”怵言拉住他,摇头叹息。   谈话间,房门被人推开,宫仲修正端着一盆水走进来。   “你们还在?”   “最起码也得等他醒来,确定他活着才能离开。”风唳行环视房内所有人。“大伙儿都是这样想的。”“是吗?”宫仲修抬眼打量众人一眼。“恐怕没这么简单。”   “当然没这么简单。”离休首先发难,踱到床边,一个弹指打上屠允武的鼻梁。“要我费尽力气把他从牢里拖出来,这笔帐不算我就不叫离休。”   “容我提醒,拖他出来的人是我。”怵言淡然开口,不在乎是不是会让他找不到台阶可下。   “你真可恶。”果然,找不到台阶下的离休最后只有将话咕哝在嘴里,双眼不甘心地瞪着突然变得多嘴的怵言。   风唳行毫不客气地送上笑声,大笑他活该。   “你们真吵。”西门独傲拉起夏侯焰,淡淡落下这话后转身就走。   “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受不得激的离休立刻追出去,怵言先是叹气,最后还是跟了出去。   风唳行当然不放过看热闹的机会,拉着呼延律龙亦夺门而出。   宫仲修放下水盆,关起房门,着实感谢西门独傲适时的相助,让他耳根得以清静;天晓得这几日下来,周遭嘈杂的声音扰得他有多心烦意乱。   拧干布巾伸长手正要擦拭屠允武的脸,却被抓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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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   “嘘。”屠允武以食指抵住他的双唇示意他降声。“我可不想又把他们招进来。”他边说边起身扭扭筋骨。“我昏睡多久?”   “三日。”总算醒了。宫仲修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擦拭的动作未停。   “你解的毒?”   “当然。”不是他还会有谁。“只要是毒就有解药,你该庆幸蛇总管这味药草正好能解此毒。”   “呵呵,何达小看你了。”屠允武满意地直笑,跳下床,伸了伸多日未伸展的筋骨,舒服地叹了声。“还以为这回死定了哩。”他笑道,口气着实像刚睡醒般抱怨床太硬似的轻松。   可宫仲修就没他这般轻松自若,三天来所受的煎熬好比当初目睹他坠崖的心情,坐在床沿动也不动的;直到屠允武叽哩呱啦好半天,发现没有回应转头看他时,才发现他竟靠在床帐边睡着了。   屠允武走近床边,小心翼翼、努力不惊醒他地悄悄将他移到床内侧,自己跟着躺到他身边。   屠允武拉起被子盖住两人,正要伸手搂住他的腰替他调个舒服的睡姿时,宫仲修的动作更快。他侧翻过身子挨向他,直到脸埋进他胸口,模模糊糊咕哝一声后便沉沉睡去。   “难为你了。”屠允武低声轻喃,不介意抱着他再睡上一回。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更鼓罢。吵醒屠允武等人的不是报更声,而是照照火焰吞噬万物的声响。   “这到底是……”屠允武牵着宫仲修冲出屋外,还没问出话,同样冲到中庭的其他人给了答案。   “吐蕃兵夜袭,现下州陷入一片火海。”得到手下送来消息的离休简短地道:“这里已非久留之地。可恶,竟然连我的绿柳庄都烧!”该死的蕃兵!他离休不找人算帐才怪,   “城外七万大军难道一点动静都没有?”怪了,他的兵有那么不济事吗?   “那七万大军现下群龙无首,还被何达的人把主将通敌叛国的消息传得全城上下皆知,士气之差可想而知。这种时候,小小的调虎离山计就能让整个军营大乱。”熟谙兵法的风唳行解说道。“攻心为上,想不到蕃兵也有这种脑袋。”   “快走,此地不宜久留。”怵言踢开压倒下来的横木,提醒众人:“要说话等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大伙儿相视得到默契,立刻由离休带路逃出绿柳庄。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火光四起的景象已在他们背后数十尺远。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得做。”屠允武将宫仲修推向众人。“仲修就请你们照顾,我去去就来。”   “你还想当英雄。”西门独傲边拍除夏侯焰身上的烟灰边说:“就算救了州百姓,你通敌叛国的罪名也不会撤去。”   “鸿翼!”宫仲修先一步怒斥:“你离开幽州前尚记得安排十万大军的去处,难道你要屠允武只顾自己离开?”   “我只是提醒他别做无谓之事。”西门独傲淡然以对,无视宫仲修的怒气。   “鸿翼不是有意说这些。”夏侯焰试图缓和气氛,可脚上的伤让他频频皱眉。   宫仲修察觉到他的异状,来到他跟前。“找个地方坐下。”   “你太细心了。”夏侯焰微叹了声,被迫扶坐到大石块上,露出染血的脚踝。   西门独傲立刻怒声大吼:“该死!你受伤为何不说?”   “只是小伤。”拉下他,指尖触上高耸的眉峰,夏侯焰试图安抚盛怒中的西门独傲。“不碍事的。”   啊!风唳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击掌。“该不会是在冲出蕃兵追杀的时候受的伤吧?”   “他们休想这么就算了!”西门独傲晃了晃剑身,任由杀气染上双瞳。   呼延律龙在风唳行耳畔悄声道:“我们根本没遇到任何蕃兵,你为何……”   “遇上这事能不帮吗?”风唳行同样悄悄附耳回应:“若不这么说,鸿翼这个冷血的家伙哪会出手相助。嘻嘻,大唐三位名将可从来没有一同作战过,我想见见那会是怎生有趣的画面。”   “你——”真是败给他了。呼延律龙摇头,再一次输给他机巧狡诈的脑袋,却也心折于他的仁义心肠;否则他大可啥事都不管就离开,偏偏自愿这淌浑水。   “给我两万兵马。”西门独傲握住屠允武的肩强硬地道。   “若我还能发号施令一定给。”屠允武笑答,立刻奔往营地。   西门独傲亦纵身跟在后头。   无意让西门独傲专美于前的怵言马上急起直追,他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公子的人!   “喂!”他又怎能放过好戏不看。“你们在这里等着。”看戏意味浓厚的离休奋力追上怵言。   “不愧为智将。”看出端倪的宫仲修淡淡扯开一笑。   “好说、好说。”不能怪他,实在是鸿翼太容易被激起怒气,他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我只是被芒草划伤,却让你渲染成被蕃兵所伤,间接逼他出手救助州百姓,鸿翼若是知道实情定不会饶你。”深知西门独傲不好管闲事的冷淡性情,夏侯焰好意提醒。   “反正他早想和他斗上一回,不怕、不怕。”风唳行扯扯身边注定一生得收拾他闯下之祸的人,心可安得很。   呼延律龙则是无语问苍天,他是不是动错情了。   “走吧!”浑然不知呼延律龙正在懊恼后悔的风唳行,拉他往前走边说:“总得有人负责打仗,有人负责出主意。”   “唉。”呼延律龙扯住他,替他转了个身。“要到何时你才能找对方向。”   “有你在担心什么。”   再一次,呼延津龙翻翻眼,真的是无语问苍天哪!   ???   战况果然急转直下,一阵激战之后,吐蕃兵节节败退,已无先前高张的气焰。   首先,是东边乍起的反扑,不知怎地,唐军突然士气大振,本往四处逃窜的唐军突然回头不要命地直攻,随后,南边突袭的兵马让他们顿时措手不及;再来是城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偷袭,教他们分不出谁是兵谁是民,仿佛故意乔装成平民百姓暗中偷袭似的。   如此三方并进,不过片刻,州城里吐蕃兵腾腾嘶吼的杀气已弱,反倒是逃命流窜的呼救声渐强。   待东方天空初露鱼肚白时,战事已息,留下满目疮痍的州城和死伤横卧街头的平民百姓、蕃兵和唐朝兵卒,袅袅四起的尘烟无言的诉着战后的空虚哀戚。   “所以才说讨厌打仗。”屠允武下马踢开挡路的木块,气得咬牙。“那票狗官只会逃命!”本想趁乱宰了何达那混帐,却从副将口中得知战事乍起,他人早已逃离州的消息,更让他觉得火大。   “张嘴。”宫仲修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屠允武不疑有他,直觉就是张嘴。   等到某物掉进自己嘴里,才想起过去曾有相同的经历。   “天,不会是……”   “红花草。”被他紧皱的怪表情逗笑,宫仲修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是黄连,你尽管放心。”   呼——屠允武闻言,这才放心地咀嚼起来,任微凉的甜味沁入心肺,降了些许肝火。   “你在怕什么?”不明就里的风唳行瞪着他,直呼大惊小怪、恶人没胆。   “风、唳、行!”   “喝!”这才可怕!风唳行心惊胆战地看向四周,还好,只闻声音尚不见人。“哪个家伙多嘴告诉他的?”   “被芒草划伤和刀伤迥然不同,你以为鸿翼是傻子吗?”宫仲修提醒他。   “风、唳、行!”   不行!声音愈来愈近了。“我先走,后会有期!”虽说有呼延律龙在不用怕,可要是他打不过西门独傲怎么办?之前没想过这问题,现下想起还不算太晚。   心念一起,风唳行拉起呼延律龙拔腿就跑。   “那傻子连听音辨位的功夫都没有吗?”屠允武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疑惑地说道:“他知不知道鸿翼的声音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啊?”   他困惑的语调让宫仲修抑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我们也走吧!”州虽然守住,但何达定会回京告他一状,反正他早想辞官,不如趁此时机离去。“嗯。”宫仲修颔首,他先前已召集城里的大夫为伤者医治,这里也没有他的事,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将军请留步!”林进的声音喊住他们的脚步。   屠允武回头。“你怎么喘成这个样子,真是丢脸。”   哪……哪管得了丢不丢脸!“将、将军……那个……大伙儿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呼呼……”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屠允武挥手直笑,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   “现在我可是钦命要犯,什么军务啊、边防的都跟我无关。”   “哪能这样啊!”林进惊愕直呼:“咱们一同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您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都这节骨眼还这么任性!说话的口气像小孩子一样,说不玩就不玩,他把他们七万大军当啥?“不能这样啦!将军,我们——”   “都说我不是将军了。”屠允武拍上昔日副将肩膀。“如果你想当就给你当好了。”   他当将军!“我……哪能这样?”林进几乎是尖叫出声。“将军!您好歹也要把弟兄们发落好才成啊!”   “你那么想要打仗?”奇怪,他怎么不知道这副将这么爱打仗。   “谁爱打仗啊!”说这是什么话!“我林进上有高堂父母、下有妻小儿女,我爱打仗个鬼!谁不想回乡一家团圆。”   “那就回乡啊!”   “天晓得我多想回去看看妻儿,不知道……什么?您说什么?”他有没有听错?刚才主子说回乡两字!   “若你还当我是将军,那好!我最后一个命令是——回营烧毁军册,让大伙儿解甲归田。”   “烧……烧军册?!解甲归田?”他是不是在做梦啊?“您是说大家可以回乡去?”   “我说了算,只要军册烧毁,兵部绝对查不到人,也找不到人算帐不是吗?”   “真的可以?”可以离开战场,可以回他家乡,回到日夜挂念的妻儿身边共享天伦?“将军?”   “天老爷!”屠允武困窘地叫出声:“堂堂男子汉掉什么眼泪!去去去,快去办我交代的事!”   “是!将军!”林进粗鲁地擦干眼泪,兴高采烈地往营地奔去。   “这样好吗?”宫仲修不免心生疑问。“撤离边防,那大唐——”   “大唐国运与我们何干,看看这四周,不停的征战带来什么?大唐国运有因此而强盛吗?”   “但是——”   “我不在乎大唐天命如何,我说过虚名浮利在我眼里不值一文。”   “但生活总需要银两。”宫仲修点出事实。“别忘了,我们身上连一文钱都没有。”   “呃……”屠允武瞪着他好半晌,不得不点头。“这倒也是。”语毕,立刻转了方向。   “你干嘛又回军营?”   “总得拿点军饷吧!”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军饷有多重要。   难怪傻子风唳行老是把军饷挂在嘴上。   尾声   三个月后,长安城再逢民心浮动。   何达带回河西节度使屠允武通敌叛国的消息让唐玄宗为之震怒,正要下旨派人捉拿时,又传威武军与吐蕃战后兵败如山倒,完全瓦解。   文武百官个个脸色惨白,呆茫互望良久。   直到金銮殿上咚的一声。   “皇、皇上!”   大唐西方屏障,就此彻底崩解。      史末   昔日——   龙城飞将皆俱在,胡马难以渡关山,东有镂远北灵武,西有威武护大唐。   今日——   龙城飞将已不在,安能不使胡马渡关山。   终至,天宝十四年——   安史之乱起……   —本书完—      

老大的会长情人 (禁忌情话之四)

  父亲的外遇让夏杰执意变坏,   痞子装扮却惹来混混围殴、扔入大海。   还好,让飙车族老大朱炎救回一命。   管他有没有侵犯自己,难得遇上个够分量的老大,   说啥也得誓死追随,先完成超高难度的入会挑战再说。   岂料,却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他差点就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项崇恩,   一切只因这不知死活的小鬼!?   他明明可以不甩他、任他自生自灭,   可望着单纯可爱的夏杰,   向来冷酷的他却一再失控……      两年前立志当混混的夏杰,   因一时任性差点害死项崇恩,   如今已摇身一变成为平成高中的学生会长。   当他再度与那两人相遇,项崇恩依旧对他疼爱有加,   可原该恨他入骨的朱炎怎会老是借机接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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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的会长情人][猫子]   01   宁静的午后,夏家豪华的巨宅里,女主人发出恐慌的惊叫声。   出身名门,行为举止永远优雅如斯的贺筱薇,难以保持既往的形象,花容失色地跌坐于地,只能瞠目结舌地瞪着眼前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儿子。   不,这是骗人的!   否则……否则她一定是在作梦。   她那个可爱、斯文、有教养、像小王子般俊俏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染一头金发,梳个流里流气的飞机头,还穿着像混混才会穿的松垮衬衫和喇叭裤,站姿活像个痞子。   噢,老天!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虽然很像,也只是很像而已,她的夏杰不可能像个小痞子!   可是——   “妈,我决定从今天起开始变坏。”   纵使因为母亲的反应而有些动摇,夏杰依旧态度坚定无比地宣告着他的决心。这是他努力思考三天的结果,当然不可能说变就变。   “为……为什么呢?你对这个家有何不满吗?”让佣人从地上扶起来,贺筱薇即使无奈也得面对一夕之间完全变了模样的儿子。   呜……谁还她那个原本可爱秀气的儿子来?   听说小孩都有所谓的叛逆期,她却无法想象儿子也会骤然丕变。才国三而已,叛逆期会不会来得太早一点?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没有。”皱起眉,夏杰回答得很干脆。   “那……是不是在学校里被欺负?”想了想,她不禁怀疑。   很多拒绝上学的孩子,不都是在学校里头受人欺负、排挤、勒索之类的吗?夏杰的个性温和,外表又斯文好欺负,一定是被坏同学给盯上,才导致心理上的偏差。虽然没有拒绝上学,但他肯定是认为变成坏孩子的同伴才不会被欺负。   “没有。”夏杰开始觉得母亲的想法有些荒谬。   听不进儿子的话,贺筱薇认定自己的想法没错,拉起儿子的手便道:“小杰,别怕那些坏孩子,先去把衣服换一换、头发洗一洗。来,告诉我那些坏孩子的名字,妈替你去学校告诉老师,一定把他们统统都退学。”   想她身为学校家长委员会的会长,如果连这点权力都没有,他们这几年来还捐那么多钱给学校干嘛?总之,她要赶紧到学校走一趟才行。   “妈,没有人欺负我!”甩开母亲的手,夏杰有点火了。   “可是你明明……”被儿子的举动吓一跳,贺筱薇暗自怨怼起常不在家的丈夫,百般无辜的黑眸不禁泛起薄雾。   早知道她不该太早嫁人的。   她现在才三十三岁而已,没有足够的人生经验去面对叛逆期的孩子。   何况,她是那种生长在温室里的娇贵花朵,向来都是倍受呵护怜爱的,哪堪儿子的疾言厉色。   “你是哪只耳朵聋了?跟你说没有就是没有,少*唆!”心一横,夏杰不客气地对母亲悻悻然大叫,转身即往大门外走去。   他突然很厌恶母亲的娇弱单纯。   如果母亲够聪明机警,又怎么会没发现父亲他……可恶!这个狗屁倒灶的世界,每个人最好都烂到极点,谁也不用管谁。   看着儿子砰然关上门,贺筱薇的表情变得落寞。   难道连儿子都要弃她而去了吗?***   几十辆急速而行的重型机车奔驰在海岸线弯曲的公路上。   这群轻狂的飙车族,完全无视警车在后头追捕。   逐渐地,追捕他们的警车愈来愈多,为了分散群力追上的警车,为首的重型机车车主,举手发出暗号。   几辆摩托车立即分道扬镳,默契十足地往不同方向散开,准备各凭本事摆脱警车的追捕。   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的,是和着疾风的畅快笑意。   飙车族中为首的那辆蓝黑色摩托车,急速中再加油门。   炫毙的车影以飞速往地平线的那一端驰扬而去。   另一辆炫蓝间白色的机体,始终保持着一辆车距的高速,紧紧跟在蓝黑色机体的后头。   警车发出的刺耳警笛声,在疾风中离他们耳边愈来愈远。   摆脱追捕之后,蓝黑色机车慢下车速,停在一望无际的海岸线旁。   一道潇洒的身影以利落之姿跳下车。   摘下纯黑色的安全帽,朱炎率性地甩了甩一头黑色短发。将安全帽往车上一挂,轻松的跳上堤防,迎着海风伸展手脚。   “差点被你害死。”   跟着停妥车之后,项崇恩摘下炫蓝色的安全帽,站在他那辆YAMAHA出厂、炫蓝间白色的FJ-1200机车旁,忍不住瞥一眼堤防上瘦削的身影抱怨:“要是明早上头条,不哭死一堆人才怪!”   明明说好车速不超过一百八,这混帐家伙却快飙到两百三,直逼破表的速度!害他犹豫了一下,差点给警察伯伯们逮着请回警局里吃点心、喝下午茶。   老实说,他真的很佩服自己,竟能跟得上朱炎不要命似的狂飙速度。   “婆婆妈妈什么,没人会哭的。”眺望着无垠的海平面,朱炎头也不回地答道。   只要项崇恩的机车没出问题,他们是不可能被警察逮到的;以他们的飙车技术,绝对没有一辆警车追得上。   “你也太有自信了吧!”项崇恩啐了声。   “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就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   “谁说的?”放好安全帽,项崇恩也跳上堤防,斜眼睨着朱炎似真非真道:“我是不相信自己,不过——我可是很相信你喔。”   有点呕是难免的,他却很肯定,就算警车紧盯在后,朱炎只要发现他没跟上,依然会放慢车速,不会丢下他而自己逃跑。   否则,他怎么敢瞒着所有的人,偷偷跟朱炎到处玩。   两人从国中同学到现在,他已十分了解朱炎的个性。   “那是你的事。”朱炎很干脆地道。   “我当然知道,只要是别人的事,你老大不会有兴趣管啦……”象征性哀怨地咕哝两声,项崇恩终于发现朱炎的视线停在某个角度都没动过,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忍不住好奇地问:“喂喂,你一直在看什么呀?”   项崇恩往朱炎的方向梭巡着,倏地,他愣住了。   “无聊的消遣。”朱炎双臂环胸,凉凉地回了句。   “有没有搞错——”瞪大双眼,项崇恩不可思议地道:“有个小子被人围殴得差不多快死了,你还说那是无聊的消遣?”   “不然怎么样,你要我去救他吗?”朱炎的态度依旧冷淡。   “有何不可?你没看到那个小子都快被打死了……”凭朱炎的身手,要打跑几个混混绝对没有问题。   “我认识那个家伙吗?”朱炎突然问道。   “呃……看你的样子,应该不认识。”   朱炎若是认识那个被人殴打的小子的话,岂有袖手旁观而不肯见义勇为的道理?   微挑起黑眉,朱炎瞥向项崇恩,又凉凉地问:“既是如此,那些人是我派去打他的*?”他可不记得有这回事。   “也不是……唉,算了算了,算我白痴,你当我什么都没问!”听出朱炎准备见死不救的语气,项崇恩只能暗自感慨。   唉,可怜的家伙,没人能去救他了。   别问他怎么不去救人,跟着朱炎飙飙车还不成问题;要说拳脚功夫,凭他根本无法与朱炎并驾其驱。   对方只有一两个人就罢,偏偏却有十几个人,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救不到人,去了没被打个鼻青脸肿才怪。   睇他一眼,朱炎便收回视线改望向远处。   半晌过后——   “啊,他被扔到海里去了!”   目睹眼前的“谋杀案”,项崇恩呆呆地瞪着。光天化日之下,那些小混混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他们竟然把人丢进海里,当那昏死的家伙是鱼还是虾啊?更夸张的是,目睹这一切的朱炎还能悠哉地看着他所谓的“无聊消遣”。   “叫什么,去捞起他来不就好了。”   “你……要去救他?”终于良心发现了吗?   “你以为呢?”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朱炎的眸底漾起嘲弄。   答案很清楚——NO!   “你不捞……那谁要去捞他?”   朱炎慢慢转头看向他,让项崇恩开始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那群混混把人丢下海之后,现在人全都走光,这里除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朱炎外——不就只剩他这个穷紧张的倒霉鬼。对于陌生人,朱炎从来不浪费好心。   此刻,那对冷漠的黑瞳里连一丝人类的热度都没有。   “同情心过剩的人吧。”朱炎讪笑,随口应着。   “喂,炎,你该不会指望我去救他吧?”项崇恩发出不满的抗议声。   明知道他的泳技说啥也比飙车技术逊了几十倍,怎么跳进海里去救人?万一海龙王看他帅气又可爱,直接抓他去当女婿还得了!   “随你高兴。”朱炎淡漠的视线再度回到海面上那道正随海浪急遽推高又坠下的人影,难得大发好心地提醒:“不过,要是还想救人,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否则……人就要被海浪给吞了。”   瞥一眼快不见人影的海平面,项崇恩只能利落地跳下堤防,边往海边跑、边脱掉身上多余的累赘,丢下满嘴悻悻然的诅咒——   “你真他妈的冷血!”***   不知花了多少时间,项崇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溺水的夏杰从死神手中抢回来。蹒跚地将人拖上沙滩,项崇恩浑身无力地一倒,躺在起起落落的海潮中,整个人已虚脱无力。天,累死他了。   海水拍过他们身体,又缓缓退去。   此时,朱炎也踱步到了他们面前,淡漠地俯视躺在沙滩上的两人。   “咳咳……我好不容易……把……把人救回来了……咳……算我……拜托你……浪费你一点点同情心……替他做做人工呼吸,救救他吧……”躺在沙滩上,项崇恩因为鼻子呛入海水不停地咳着,但仍费力断断续续请求朱炎。   经过一番折腾,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救人。   “你真是个烂好人!”   朱炎讪讽地冷嗤,猛然将狼狈的项崇恩扶起,顺着他的气拍抚着他的背部——先将他积在胸口的海水一古脑儿拍出。   就算要救人,他也会选择对象。   被他一拍,项崇恩猛力咳着,又吐出不少咸湿的海水。   “炎,救他吧——”气稍顺后,项崇恩还是为昏迷的人请求。   一旦错过时机,只怕想救他也回天乏术了。   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下海救人。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开骂,只好先拐朱炎救人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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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他,我有何好处?”朱炎有点老大不情愿。   自己又不欠那家伙什么东西。隐藏起看清那家伙面貌时眼中所透露出的古怪,他还是坚持不管他人闲事的本性。   崇恩要当烂好人是他的事!要他救人,得看有无利益可图。   “你要什么好处,我都答应总可以了吧?”   人都快死了,他还跟他讨价还价?项崇恩第一次怀疑,朱炎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你又不是他。”睨着怀中的项崇恩,朱炎显得不以为然。   “我的意思是说——任何我做得到的事,OK?”项崇恩瘫软在朱炎的胸膛有气无力地解释。天知道,他为何得做到这种地步。   这被扔到海里的小子只是个陌生人,他却无法见死不救,不但如此,如今竟然还要低声下气地求朱炎救人。   “任何事?”朱炎迟疑的口吻终于有了商量的余地。   “任何事……”项崇恩迷糊地应允朱炎,只觉得身子好累。   “这是你说的。”朱炎扬起眉,不客气地接受交换条件。盯着怀中渐渐疲惫、缓缓闭上眼的项崇恩,他的心中自有一番评量。   将项崇恩轻放在地上后,朱炎走近呈现昏死状态的夏杰身旁,替他检测生命迹象,旋即熟练地替他做起人工呼吸。   他想救活的人,死神最好别想插手!   02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呛咳中,夏杰吐出不少海水。从鬼门关绕一圈回来的人,其一身狼狈不堪是可想而知,对于自己身在何处也有几许的茫然。   “命真大。”结束人工呼吸,朱炎仿佛很意外地嗤了声。   救活了人,朱炎还拿人家当怪物看,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人家不该活下来才对……做了将近三十分钟的人工呼吸,要是救不回人,他会很呕倒是实话。   没人喜欢做白工、白费力气的吧。   这时,他倒是能够有些体会项崇恩求他救人的理由了。   咳了半天,呼吸好不容易顺畅些,脸色苍白的夏杰才茫然问道:“请问你们是谁?”望着眼前酷酷的男生,再瞥一眼沙滩上躺平的人,他的脑袋只是一片混乱。他很确定,他不认识这两个守在他身边的人。   他记得——   他好像得罪了一些看自己不顺眼的小流氓。那些可恶的臭流氓,不等他说完想要加入的意愿,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出手,最后……   他似乎是被丢进了海里。   “我们是谁还轮不到你问。”朱炎看看项崇恩,冷酷地拒绝回答·。就算要问,也是他们问他才对!瞧他一身滑稽的打扮,反让自己没兴趣知道他是谁。看他还能说话的样子,应该用不着他们送他到医院,刚好省去麻烦。   “我死了吗?”夏杰突然问道。   不友善的朱炎在他眼中成了讨命的死神。   “还没,不过我可以成全你。”   朱炎二话不说地将夏杰从背后拎起,直接要将他拖回海里送给龙王。他这条小命是他们救的,只有他们有权力可以不要……既然这小子有所怀疑,他何不干脆成全他。   “炎……”听见朱炎的话,项崇恩无力地喊。   项崇恩休息了三十分钟,其实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大半。不过依他对朱炎的了解,太健康的他是绝对博取不了什么同情心,所以只好勉为其难再假装“虚弱”一下。   顿了几秒,朱炎果然拎着人走回他身边。   “干嘛?”他居高临下地问着。   用余光瞥了一眼呆掉的夏杰,项崇恩才清了清嗓子。   “我口渴。”   听见项崇恩充满暗示的要求,朱炎和他充满祈求的眼神交会。好一会儿,朱炎终于啪地丢下拎在手中的夏杰,不情不愿地去找有无卖喝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项崇恩以外,大概也没有人能叫他老大跑腿。   吃了豹子胆的人,大可试试会有什么结果。   “咳咳……他好可怕。”直到朱炎的背影走远,跌在沙滩上的夏杰,抚着脖子又呛了好几口气,才勉强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会再死一次。被朱炎从后头揪起的那一刻,他很肯定自己还没有死,否则,颈子不会被衣领勒得那么痛。   “你的一条小命,可是他向阎罗王要回来的喔。”项崇恩爬坐起来,并没有居功的意思,只想解决自己一身黏腻的海沙。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清水可冲洗?他不想弄脏车子。   “他救我的?”夏杰显然有点意外,那个差点没拎他去喂海龙王的家伙,竟然会是他的救命恩人!顿时,他对朱炎的观感有了大转变。   他想,对方大概是个面恶心善的人。   “没错。”项崇恩拍着身上的海沙,突然黑眸一转,神情诡测地道:“趁他没回来前先提醒你一点,你最好记住你是他救回来的人,命就是他的了,想死也得要他老大同意,不可以再莽撞轻生了喔!否则……”   “怎样?”整段话里,夏杰的注意力只放在“老大”两个字。   原来他们也是出来混的……   “他会很生气。”面对大海的项崇恩回头冲着他一笑。   朱炎连人影都走得看不见了,他就不必继续装那要死不死的鬼样子。   一瞬间,那张回头的笑脸让夏杰错愣不已,害他只能怔怔地盯着项崇恩看。项崇恩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而湿渌渌地沾满海沙的黑发,则被他顺手拨到脑后,可是他那张牲畜无害的笑脸,仍是好看得震了夏杰的心一下。   他现在才注意到项崇恩有张清俊帅气的脸庞。   “嘿,你怎么了?”收起笑容,项崇恩伸手朝他晃了晃。   小男生看他看到呆掉耶。看来,他并非魅力不足嘛!原来是他身边的人都太没眼光,才没发现他这块宝。不过嘛,这个小男生虽然染了一头怪怪的发色,还穿着一身有够像痞子逛大街的打扮,那张稚气的脸倒是可爱得不得了。   总算不枉他下海救他了。   “没……没有。”猛一回神,夏杰涨红着尴尬的秀气脸蛋,在慌乱的思绪中力图转移话题:“其实我会在海里溺水,不是自己跳下去的。”   “单枪匹马找人挑衅跟轻生差没多少哟。”   连朱炎都很少做这种蠢事。项崇恩顺手拍了拍他的头,突然觉得自己舍命救回来的生物,看起来就是特别可爱。   被他拍着头,夏杰不满的脸更红了,却不忘为自己辩驳:“我才没找人挑衅,是他们抢了我的钱,还……”   自己又不是小狗,眼前这个人干嘛拍他的头拍得那么顺手?   “小朋友,你穿成这副德行,不管走到哪儿都很容易有人找你麻烦喔。”项崇恩对他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打断他的话。   就算是小流氓,也没有人会穿得这么土。真不知他是从哪儿学来的穿着,该不会是那些没营养的连续剧和综艺节目吧?啧啧,仔细看还真像是电视连续剧里小混混的翻版,难怪连当地的混混看了也觉得惹人嫌。   被丢进海里幸好让他和朱炎当场目睹,算他福大命大。   注定他命不该绝吧!   夏杰想说什么,却不由自主地打量起项崇恩那身虽然已有些凌乱却难掩率性而潇洒的穿着。也许现在的混混痞子不再流行穿得很丑?想想……刚刚那人的打扮,不但没有土里土气,还挺有几分雅痞的味道。   再想到朱炎,他突然觉得是自己选错模仿的对象。   难怪,他打扮好的时候,看镜子里的自己也有几分不太顺眼。   他应该当个有格调的坏人才对!   决定了,他要跟着他们。***   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偏偏某人的脸色却很难看——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压抑着快要发飙的情绪,朱炎瞪着正任由伙伴们围住打量的夏杰,一肚子火地质问项崇恩。   不管别人怎么以为,他都没想过会再见到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那小子应该留在三天前的海边才对!   “他说想跟着我们嘛!”耸耸肩,项崇恩的表情很无辜。   “你有没有搞清楚他多大?”   说要跟就让他跟,他们又不是在开连锁店!有时候,朱炎真的很怀疑项崇恩这家伙有没有在用大脑想事情,竟然告诉一个陌生人他们集合的地点和时间。   “小杰有说啊,他今年刚念国三;不过,他好像不打算念书了。”项崇恩有问必答的态度,不知不觉变本加厉地惹恼朱炎,但他却依旧那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国三!断奶还没几年,你要让他跟着我们混!?”朱炎快气炸了,声音却是森冷得吓人。不过,吓不了早就习惯的项崇恩。   “有何不可?我们又不做坏事。”他轻松地道。   虽然成群结队很容易成为警车追捕的目标,也让一般人将他们归类为不良少年;可是,除了畅快地飙车驰骋,他们从来也不做坏事,遇上有地痞流氓挑衅,不小心在交战之后传出名声,那些又不能怪他们。   总不能都犯到他们头上了,他们还任人宰割吧!   “可是,难道你以为他跟得上我们吗?”那辆九十西西的YAMAH要是追得上他们二百五十西西的重型摩托车,他朱炎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不用说,用眼睛看也知道,他有多鄙视夏杰所骑的机车。   虽然以未成年、不满十六岁的夏杰来说,父母肯买机车给他骑就不错了。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团队里有那么小的成员,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年纪过轻的小孩,往往缺乏判断和独当一面的能力。   “大不了让他坐后头跟嘛。”   其实说到年纪,他们再怎么计较,也不过比夏杰大个三、四岁。再说他们还不是从高一开始就玩车玩到现在,当时也只不过比现在的夏杰大一、两岁。   而且,他总觉得朱炎对夏杰的排斥有点反常。   反应过度了吧!愈是这样,他愈要将夏杰留下来。   “你要载他?”朱炎眯起眼望向项崇恩。   瞥见他眼底的青焰,项崇恩不置可否地淡淡说道:“谁都可以呀,你愿意载他的话,那当然是最好。”整个团队里本来就属朱炎的飙车技术最好。后头载个人,状况难免会比较多,他肯负责自然是最安全。   何况,夏杰经过他和其他团员的洗脑,好像真的崇拜起炎来了。   “别想,我不载!”头一撇,朱炎断然拒绝。   哼,谁要载个身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的矮冬瓜!   “若要我载也是可以,不过,看他和其他人混得也不错;你不肯,说不定还有人自愿呢。”项崇恩一副无所谓的口气,眼神落在不远处的夏杰身上。   夏杰换掉可笑的痞子装,他今天的打扮几乎和朱炎同个调调。虽然他的头发还是略带金黄色,不过颜色好像淡了一点,多看几眼就顺眼许多。至于他清秀可爱的长相,没了痞子装也遮不了几分,自然会受那些家伙青睐。   呵呵,孺子可教也。   “我没说要让他加入我们!”这才是重点。   “唉,难得有那么可爱的新伙伴要加入,你别那么不通人情嘛。”项崇恩轻叹口气,继续说着:“不过话说回来,别以为我不尊重你这领队的身份;我可是有告诉他,要加入必须先获得你的同意才行。”   “专心喜欢你的黎*,你别管别人可不可爱!”朱炎丢下话朝夏杰走去。   “啧,哪壶不开提哪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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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有些发白,项崇恩却只是瞪着他的背影咕哝。要是黎*眼底除了邡圣攸还容得下别人的影子,他岂会在这儿跟他混!   不得不死了心,他才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啊!   死炎,明明知道的……***   当朱炎一走近,所有的人便安静下来。   大伙纵使对朱炎冷凝的视线略感畏惧,夏杰还是鼓起勇气站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请求:“老大,请让我加入你们的行列。”   “谁准你叫我老大?”朱炎一开口即不友善。   这群人老是笑谑称他老大没错,却不代表谁都可以这样叫他。他没义务要照顾一个小鬼,更不想莫名其妙被人赖上,引来整天心烦懊恼。   “可是大家都……”夏杰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他们怎么叫是他们的事,我没有允许你这样叫我!”冷眼一瞪,朱炎绝然打断他的话,态度傲然得不可一世。   “炎,你把小家伙吓坏了。”   “别这样嘛!让他叫你老大又不会少块肉。”   “他的资质看起来不错,让他加入我们不是很好吗?”   “老大,别欺负小孩嘛!我记得你的心胸可是最最宽大的哟。人家还在发育期,你别嫌他个头小,过个两天他就长大了啦!”   “对呀,好歹他是崇恩带来的人,应该素质不错的。”   “你仔细看看他,很不错的耶!”   “老大——”   看见夏杰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替他说起话,企图让朱炎僵冷的表情缓和下来,以免把夏杰给吓跑。嘿嘿,难得有新玩具送上门来,岂能因为朱炎一个人龙心不悦便白白错过。   “够了,那么爱管闲事,你们都是吃饱没事做不成!”   这矮冬瓜矮归矮,招揽人心的动作倒是很快。   项崇恩从后头靠近朱炎,搭上他的肩笑道:“他很可爱呀,难免讨人喜欢;你改不了冷性子,就别太嫉妒他人缘比你好。”   朱炎岂会听不出来项崇恩暗讽他脾气不好,所以不讨人喜欢。   “老大,你别生气,我是真的很想跟着你当混混……”发现朱炎的脸色益发难看,夏杰更加紧张不已,像个军人一样站得笔直的夏杰,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老实说,他真的很羡慕朱炎那股表现于外却不用多说话、站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高人一等的天生傲然霸气。   基于崇拜心理,朱炎对他再不客气,他都不会放丁点在心上。   毕竟,他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呢!只要朱炎不讨厌他,肯让他跟在边“学习”,他绝对不会有丝毫马虎怠情,一定努力学好混混本色。   “我说过,没准你叫我老大。”朱炎几乎想缝住他的嘴。   妈的!谁说他是混混来着?低智商儿童!   莫名其妙的矮冬瓜,把当混混讲成好像多么荣耀的事一样。真不知道他从小受的是什么教育、接受什么歪曲的观念——简直是莫名其妙!   听见夏杰的用词,其他人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在一旁窃笑起来。   真够冤枉。还好他没有把所有的人都给指名道姓说进去;否则大家一定很郁卒,脸色不会比朱炎好看多少。让人搞不懂哩,他们的打扮一个比一个帅气,哪有半点混混的流里流气。夏杰那颗脑袋,怎么会把他们归类成混混一族?   令人乱心痛一把的!亏他们还觉得他很可爱。   “可是我……”   “小朋友——当混混不是穿得像就可以。”突然间,朱炎揪起夏杰的领子,不客气地嘲弄着他一身浪子打扮里还摆脱不去的稚气和富家子弟的味道。   “那要怎么样才会像?”没听出他的讽刺,夏杰还兴致勃勃地追问。   只要朱炎肯教他,他一定有办法像个小混混。   有志者事竟成,夏杰一直如此相信。   此时,所有的人都盯着朱炎瞧,大感兴趣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算夏杰有愚胆,竟然还能有一脸期待的表情,完全无法理解朱炎的讽刺。   当混混很了不起吗?让人很怀疑就是了。   看出其他人袖手旁观纳凉的态度,朱炎心中的火气不知不觉也降下,松手放掉夏杰的衣领,带着冷漠的眼神,不知说真说假地冷言道:   “想有混混的痞子味,穿回你那天跳海的衣服去街头晃荡,被人糟蹋够了、看够了白眼,你自然会像,运气好时说不定有哪个老痞子看上你,愿意收你当小弟,成全你当小痞子的愿望。”   其中有多少嘲弄,除了当事者,大概谁都听得出来。   项崇恩同情起夏杰,不由得凝视朱炎睥睨人世的侧脸。要加入他们,不一定要身为领队的朱炎同意;但只要朱炎开口反对,就不太可能顺利加入。   其实朱炎的自制力还算不错,脾气说差倒也不是多差。认识到目前为止,能有幸被他吼的人就不多。问题在于他时冷时热,让人很难抓到他的思考模式,每次眼看他就要大发雷霆,下一秒他的态度却又凉得可以。   当他态度冷静的时候,通常是他最清楚如何作决定的时候。   所以,项崇恩开始同情起夏杰。   “不,我不跟老痞子,我要跟着你!”夏杰着急地表态。   噗哧!一旁的人迅速掩住嘴,全都差点挡不住呼之欲出的笑意。   哈,朱老大和老痞子的魅力之战,朱老大目前略胜一筹,朱老大脸上却无半点欣喜之意。挺妙的、有趣到了极点。   “我不是你想跟就可以跟的人!”要是谁敢笑出来,他就剥了谁的皮。朱炎扫视众人的眼神,一清二楚地传达他所给的讯息。   撇下话,朱炎便走向自己那辆SUZUKI出厂的GSXR-1100。   看见他的动作,其他人便知道出发的时间到了,也就各自散开,跨上他们的宝贝机车。   没有任何理由,他们就是相信下回集会,还是会见到夏杰。   无论如何,总会有喜欢夏杰的项崇恩站在他那一边嘛!   03   在朱炎戴好安全帽帅气地跨上机车后,夏杰以众人没想到的速度张开双臂,以身体挡在已经发动且正在热车的机车前,一脸不服输的望着朱炎。在朱炎和夏杰之间对流的空气闷重到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大!这是我一生的请求,请让我跟着你!”不管别人怎么担心,夏杰的姿态都绝不妥协,硬是不肯挪动双脚半步。   看到朱炎的表情,所有的人都不禁替夏杰捏了把冷汗。   窒闷啊!明明许多辆车都已发动,这个世界却显得好安静。   那个傻小子,到底是哪来的勇气挑衅?   让人不由得为他捏了把冷汗。   深沉的眸光一闪,机车上身形挺直潇洒的朱炎,终于掀开安全帽的护目镜,一字一字清楚地道:“既然是你‘一生的请求’,就该让我考验你的勇气够不够。”   这小子挡了他的车,就该有所觉悟。   看见朱炎的眼神,还没跨上机车的项崇恩,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炎该不会是想……   “只要你肯让我跟着你,什么考验我都愿意接受!”   “纵使是有危险性?”朱炎的眼神犀利。   “对!”夏杰毫不考虑地点头。   听见他们的对话,众人不禁面而相觑。   “炎,你该不会忘了,他只是个国中生?若有闪失,会出事的!”几乎肯定朱炎想做的事,项崇恩不得不像个老妈子出声阻止。   那个考验胆子的游戏,常作新成员加入前的挑战是不错。   可是他们也必须考量到夏杰的状况呀!   他还太小,不适合冒险。   “出了事,我也没要你负责,你怕什么?”回他一眼,朱炎凉凉地讽道。他自有担下问题的决心,跟他玩车那么久,崇恩的胆子还是小得像粒老鼠屎,老是杞人忧天,真没用!   “可是他……”   “我不怕,我愿意接受考验。”骤然打断项崇恩的话,夏杰坚定不移地道。   为了达成所愿,不管是什么样的考验他都要接受。   “好,这是你说的。”   不管项崇恩抛给他的眼神有多不赞同,朱炎都接下了话。对于有骨气的家伙,他减少了几分排斥。   选择——没有人逼,是矮冬瓜自己作主的。***   在朱炎所带领的车队里,有种充满危险性而不常玩的游戏——   双方骑上机车将油门催到最高的底限,在相对五百公尺的直线上同时放开煞车往前冲,最先偏离跑道的人便是输家。如果错开的时机不够恰当,不是硬碰硬两败俱伤,也有一方会有极大的危险。   通常,一般人在车距剩下五十公尺的地方,为安全着想就会偏开车头。   这种要命的游戏,最怕遇到两个牛脾气又死要面子的人。毫无疑问,朱炎已是死硬派的最佳代表——夏杰最好不要也是。   否则,结果会很惨。   莫可奈何之下,项崇恩将机车借给夏杰,让他练习好一会儿。   朱炎要骑自己的GSXR,谁也没把握不会出事。熟悉车子的性能,也是飙车前很重要的功课。   在这种非常时候他也只能庆幸自己没把机车当老婆看。否则,让个国中生骑上他老婆,不紧张到胃抽筋才怪!   幸好夏杰的情况好像还不错……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不要多考虑看看?”   当夏杰结束练习,项崇恩还是忍不住多问一次。以夏杰目前的状况,绝对没有人会笑他临阵退缩,大家都希望这次的游戏能马上停止。   眼皮不断地乱跳,让项崇恩有种不吉利的预感,所以很不希望他们比赛。   “不,这是老大肯给我的唯一机会!”夏杰坚决地摇头。   望着他未脱稚气的脸庞几秒后,项崇恩禁不住叹了口气,兀自咕哝:“啧,已经认定老大了呀……该不会是炎的人工呼吸吸走了你的魂?”   救人他也有份,就不见小家伙这么感激。   喔,对了,他好像没说过是他将他从海里捞起来的。   “你说什么?”夏杰诧异地瞪圆了眼。   “那天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对他的诧异感到不解,项崇恩还是笑谑地道:“没用嘴替你做人工呼吸,他怎么救?”虽然把机会让给炎很可惜,可是为了和海龙王抢回他的命,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救人不能等,他只有把大好机会让人*。   “老大……用嘴?”夏杰结结巴巴地道,整张脸都红透了。   “不然哩?”项崇恩对他的反应感到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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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工呼吸不用嘴,难道用脚来做不成?   用力地摇完头,夏杰顶着像煮熟虾子的脸蛋,再也没有说话。他的俊眸忍不住偷偷瞄向不远处,靠在机车旁叼着烟的朱炎。   将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看在眼底,项崇恩只能暗笑在心底。***   双方暖车之后,游戏准备正式上场。   当朱炎刚跨坐在机车上扣好安全帽防护带之后,便看到项崇恩以冷不防的动作,突然跳上夏杰那辆机车的后座,吓了前头正在热车的夏杰一大跳。夏杰愕然转头,不解地望着适才跳上车、此刻一脸笑意的项崇恩,不懂他跳上来想做什么。   “你做什么?”朱炎青了脸问。   “暂时充当他的监护人*!相信老大你不会反对吧?”项崇恩抱住夏杰的腰轻松地笑。按照游戏规则,团员中谁都有权利这么做。只是以通常的情况来说,要是对骑车的人不够信任,谁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他知道自己的决定在朱炎的预料之外。   “你为什么要为他这么做?”朱炎的口气渐渐不悦。   “他可爱,讨我喜欢哪!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怎么老忘记呀!”腾出一手攀在夏杰的肩头,项崇恩不甚在乎地笑答。   “你不怕他害死你?”朱炎一脸酷容地直言。   “不会的,我信任你。”他笑。   “信任我?载你的人又不是我!”朱炎差点咆哮起来。   睁眼说瞎话,笨蛋一个!坐在别人的车上,他根本顾不了他!朱炎几乎想剖开他装笨的脑袋,看里头还有没有叫理智的东西。   “我知道,可是我相信你。”冲着朱炎挤眉弄眼一笑,项崇恩拍拍夏杰头上的安全帽,还是吊儿郎当地笑谑道:“相信你那么爱我——凭你的技术,当然不会让这小家伙害我有事。对吧?亲爱的炎。”   换句话说,他要朱炎顾忌他的存在,不要“玩得太认真”。   让夏杰加入他们,本来就不是了不起的大事。   “随便你!”   暗自调整差点爆发的怒气,朱炎烦躁地丢下话。   “那就随便我了。”无视朱炎浮躁起来的情绪,项崇恩还很高兴地继续笑,又对夏杰道:“我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可要好好爱惜。”   “你不怕吗?”夏杰忍不住问。   易身而处,他怀疑自己会像他一样,能够如此相信自己的技术。   “怕呀,所以才要你‘好好爱惜’不是吗?”有了定论,项崇恩朝他眨了眨眼,也戴上拿在手上的安全帽。谁教他怕他们固执过头,不小心就玉石俱焚。   顿了口气,夏杰还是道:“我没打算让步。”   果然被他猜中了。听见他准备豁出去的口吻,项崇恩没有打算改变主意,只能叹道:“既然如此,你就别当有人坐你后头吧!”   免得分心后更危险。   固执有什么好处呢?真搞不懂他们这些拗脾气的人。   确定项崇恩没有下车的打算,夏杰只好载着他就出发位置,远远和朱炎对望着。这是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很快地,在众人的注目中,两辆机车同时驰骋而出——   两辆车即将交会,夏杰骑的机车直驶而来,完全没有要煞车的意思。   “该死!”即将撞上的那一刻,朱炎眯了眼诅咒。   那小子不想活了吗?   出自本能,朱炎敏捷地将身体偏向空旷的另一边,使出蛮力转开机车头。   听到轮胎磨地的刺耳声,两辆高速行驶的机车,在众人的惊愕中,依旧还是在车子相交接的地方发生擦撞。朱炎差点被车子的震动弹出去,他很有技巧地硬生生稳住双手,以最大的控制力掌控机车体,身体几乎贴地又强拉回来。   夏杰经验不足,人小力道也不够,情况霎时显得危急。   当场失控的机车毫无方向地冲出去,眼看就要往一棵大树撞去。在众人的尖叫声中,项崇恩横身抱住夏杰的身体,奋力地往外一跳。   砰!砰!砰!   转眼间,爆炸声响起,那辆机车与老树同归于尽,引来巨大的声响和火花。所有的人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一时之间全都失去反应。   烟雾弥漫,让人难以分辨现场的情况,亦无法上前查看。   “崇恩!”车毁了,人呢?脑中闪过可怕的念头,让朱炎当场刷白了脸,跳下机车便要冲上前,却被其他伙伴拉住。   该死的!   “炎,危险,现在不可以过去。”   “你们放手,我要去看崇恩有没有事。”   “可是那边——”   “混帐!你们再不放手,我就先砍了你们。”回头扫瞪拉住他的人,朱炎激动得眼都红了。一想到崇恩可能就这么完蛋,教他哪里还顾得了危险。   不可以!崇恩不可以有事!   从没看过朱炎如此激动愤怒的模样,其他人被吓得当场松手。   反应比较快的人,已拿起手机叫救护车。   不再受阻拦,朱炎立即往前冲去。   很快地,他在难闻的气味中,找到他们远远摔落的身影。   项崇恩将夏杰瘦小的身体好好地护在怀中,自己却跌了个头破血流。   发现他们的状况后,朱炎原本青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个呆子,紧要关头之际却还只记得保护别人。   趋上前,小心翼翼地查探他们的情况。朱炎的整颗心顿时凉了大半,只能将项崇恩扶在怀中,着急地唤着:“崇恩,你醒醒,算我求你……醒醒……”毫不在意弄脏衣服,朱炎用袖口轻轻抹去他脸上的血迹和尘土。   眉头皱了皱,项崇恩总算如他所愿,勉强地微张开眼。   “崇恩,救护车马上来了,你要撑下去,不准给我有事!”一见他有反应,朱炎霸道的口吻几乎是在下命令。   “小杰他……”   “要是他害死你,我会砍了他给你陪葬!”朱炎完全是说到做到的口气,恫吓着要是他敢撒手不管,黄泉路上肯定不会太寂寞。他不在乎任何人,夏杰死了也无所谓,就是不准项崇恩有个三长两短。   此刻,只要项崇恩没事,他可以再也不碰机车。   “炎,你的眼睛里好像……好像……有水喔!”   头痛得仿佛快裂了,项崇恩还是挤出一丝不成形的苦笑。他从没想过一向冷血无情至极的炎会这么在乎他的死活,不枉结交那么多年。   “那是汗水,关你什么事!”朱炎没好气地道。   “是吗?原来是误会一场,害我还……感动了一下……”项崇恩的视线逐渐朦胧,声音也愈来愈微弱。   唔!他的头好痛……   “崇恩!”   看他又快闭上眼,朱炎担心地大叫着。   “炎……我再也不玩……车了。”   艰涩中吐出话后,项崇恩便再度陷入昏迷状态。在他脑中唯一闪过的想法是——他救了夏杰两次,真该叫他跪拜感激一下,让他过过恩人瘾的。   这个……应该不算过分吧。***   医院加护病房外。   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的夏杰真是福大命大,检查后并无大碍。至于项崇恩就没他如此幸运了,手术后仍情况不佳,被送入加护病房观察看护。   意外发生后几个小时,夏杰便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急忙查探他们的状况。   不顾护士的阻止,夏杰硬是来到加护病房外。   朱炎坐在加护病房外,将整张脸埋在双膝上,模样净是憔悴担心。   要是崇恩有个三长两短,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愚蠢;如果他能像平常的自己,不和那个小鬼赌气,不玩那么危险的比赛,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可恶,一切都是他的错,为什么里头躺的人不是他!   “老……老大……”走到朱炎面前,夏杰不确定地喊着。看到朱炎没事让他松口气,可是朱炎紧绷的姿态,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别叫我老大。”没将脸抬起,朱炎闷闷地道。   其实,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这个小鬼的存在。要不是过分在意,他也不会拒绝这小鬼的加入,大可对他采取不理不睬的态度。   心底的波涛汹涌,懊恼了朱炎。   脸色青了青,夏杰还是挤出声音问:“崇恩大哥他……怎么样了?”   “托你之福,还没死!”没心情应付别人的问题,朱炎抬头睨他一眼,随口哼出几个字,烦得用十指将黑发往后一梳。要是能知道崇恩的情况到底怎样,他还用得着在这儿烦吗?心情糟透了,这小鬼最好别再来烦他。   谁知,他瞥向夏杰的那一眼,反而让自己更烦。   “都……都是我害的……”此时夏杰的黑眸蒙上泪光,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如果不是我硬要加入,就不会有那场比赛;如果没有那场比赛,崇恩大哥也不会为了帮我而坐上我的后座,都是我害的……”   闯下的大祸,让他后悔极了一时的鲁莽固执。   朱炎震撼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大男生会说哭就哭,更糟的是,他竟然会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不禁在心底自责起来。   “别说了!”突然间朱炎站起来,打断他的话。   夏杰先揽下了错,反而让朱炎有种说不出的沉闷感觉。   这次的事情,不单是一方的错。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只要有我能替崇恩大哥做的事,就让我做吧!”擦去脸上不争气的泪水,夏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赎罪。   不能哭,否则朱炎一定会觉得他没用。   “这里没有你可以做的事。”对他挥了挥手,朱炎瞥向走廊的另一端,刻意不带感情地道:“想要为我们做什么?就乖乖回家去,当个上进的好孩子。”   他实在受不了夏杰像小狗般无辜的眼神。   太单纯……也太可爱了!   看着夏杰的眼睛,他总能隐隐察觉出内心的失控。   表面的冷漠,能误导众人却误导不了他自己。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不希望夏杰有机会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要是遇到有恋童癖的变态,他相信夏杰三两下就会成为对方的目标。突然发现自己想得太多,朱炎的感觉更差了。崇恩此时躺在加护病床上还生死未卜,他干嘛担心这小鬼可能被变态玷污,自己简直像个白痴一样。   “回家去?”   “没错,回家去。这是你唯一能做的事。”这样他就不用再思考为什么这小鬼老让他的情绪失常,惹出一堆不该有的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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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崇恩大哥他……”还没确定项崇恩是否无恙,夏杰无法放心。   “你又不是医生,就算崇恩快死了,你留下来有用吗?何况……”听出他的忧心,朱炎残忍地道:“他的事有我在打理,不用你这外人操心。”   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这么做似乎对他不利,所以他更加坚定不移。   “噢,说的也是……”一瞬间,夏杰脸上浮起几分落寞之色,除了祈祷,他的确帮不上忙,只能跟着干着急罢了。   朱炎肯定认为他一点用也没有,只会找麻烦而已。   这下子,朱炎一定更讨厌他了……   听见夏杰沮丧的声音,朱炎忍不住瞥了夏杰一眼,仓促间又转开眼眸,不太自然地道:“如果你已经没事,就回家去吧!”   感觉乱七八糟!   早知道就不看夏杰,这样也不会发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遑论那落寞里有藏不住的伤痛。夏杰眼底的落寞,让他的心麻了一下,这滋味不是很好受。明明该担心的人是崇恩,他却莫名地在意起夏杰。   该死极了!   04   国中毕业以后,夏杰考上平成高中。   顺利地升上高二,在师长和同学眼中,他一直都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俊秀的外表,亦让他成为学校里女学生倾慕的对象。   他的优雅、风度、才华、个人魅力在在吸引着所有人。   对平成高中的女生来说,夏杰无疑是个完美的恋爱对象。   在他人生中唯一出轨过的一小段岁月,已驻留在升上国三的那年。因为察觉父亲的外遇,对人生意义产生强烈质疑的他,曾下过那么坚决的决定,要以当个混混为毕生志业。最后,因为差点害死人,才杜绝了他想学坏的决心。   父母离异之后,他学会用自己的步调过日子。   锁在回忆里的那些人,从那天以后,他就没有再接触过。他很清楚自己的任性差点害死项崇恩,朱炎为此厌恶他极了。   所以,他再也不敢去找、去问他们的下落和后来的事。   既然要重新过生活,他选择恢复好学生的形象,努力用功免得母亲又担心他变坏。然而表现得太好,却冒出让他不乐意接手的麻烦。   人怕出名猪怕肥,这句话好像怎么说怎么有理。   行事再怎么低调,他还是被提名学生会会长,且还高票当选了。   奇怪的是,高中部的学生会长,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必须一个月前往大学部实习一次。明明是高中生,却要进大学部的学生会见习,真不知道是哪一代秀逗的学长们制定这条没道理的烂规定。   高中的课业和学生会的工作,想想就足够让他忙到焦头烂额,他竟然还要浪费时间在大学里的学生会。该不会是去当免费小弟,让那些大学学长指使的吧?   踏入平大的校区里,就算副会长一同来,他的情绪还是没有放松过。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夏杰和副会长谢真仪敲了门,走入平大的学生会。   一尘不染的学生会——给他们的第一眼感觉是窗明几净。流动的空气里有种祥和宁谧的气氛,让他们不由自主先把视线落在室内简单舒服的设备上。   “嗨,欢迎光临,有事吗?”   见到有人进来,项惠紫微笑地走上前,打量着眼前这对身穿制服、模样青涩的高中生。   “呃,我们是平成高中的……”突然发现室内的人大多把焦点放在他们身上,夏杰和谢真仪立即回神,不好意思地望向项惠紫。正眼看到项惠紫时,那张美丽出尘的容颜,又让他们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在平成高中里,他们还没见过如此气质优雅的美女。   “夏杰和谢真仪对吧?”项惠紫后头突然有人出声。   夏杰的视线离开项惠紫,落在旁边突然压在她肩头露脸的人。有一秒的错愕,下一秒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怎么可能?   “嗨,不认得我啦?亲爱的小杰。”项崇恩满脸笑容地开口。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也有两三年没见。除了变得更清秀可爱,夏杰的身高明显拉长不少,不再只是个矮冬瓜。看见高中部送来的新会长名单时,他不否认有过短暂的惊愕,还猜想会不会只是同名同姓的人而已。   摆脱掉国中生的青涩,夏杰少了许多稚气,他却不可能认错人。   “会长,你们认识?”谢真仪不解地望着夏杰。平大学生会里,几乎都是学生如数家珍的名人,项崇恩在高中部也很有名气。   可是,夏杰从来没提过,他和项崇恩原本就是旧识。   “项崇……崇……”夏杰仍然不敢相信。   “项崇恩。”项惠紫好心地替他接下话,再转头看自己的双胞哥哥。“你认识也不早说,人就给你招呼了吧。”   “这样说不对吧!”拉住转身就要走的妹妹,项崇恩用嘴撇了撇位置上连头都不转的朱炎,不同意地抗议:“朱炎也认识小杰呀,你怎么不叫他来招呼?”招呼高中部学生会来的人,本来就是副会长的工作,又不关他这执行长的事。   “这个嘛……你们可以自己去协调。”   项惠紫抽回玉手露出甜美的笑容,还是将麻烦丢了出去。她今天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哪像他们悠哉游哉的,看起来就闲闲没事做。   听见朱炎的名字,夏杰震惊地随着项崇恩的视线一看。   果然,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   看到那张久违的侧脸,夏杰整个人都处于难以相信的状态。到最后,怎么结束初次拜访平大学生会过程的,他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朱炎没有正眼看过他。***   一屁股坐进车子里,项崇恩将手上的东西全往后座扔。   没得救了,牛牵到北京还是牛。习惯了他的粗鲁,充当好几年司机的朱炎,懒得再去指正他的行为,兀自启动引擎,开车离开学校。   “你对他会不会太冷淡了?”   盯着朱炎专心开车的侧脸,项崇恩突然问道。这几年,愈来愈难从朱炎的表情看出他在想什么。甭说是其他人,连他都猜不透朱炎的想法。   停顿几秒后,朱炎才反问:“对谁?”   “装傻啊?”挑了个白眼,项崇恩还是懒洋洋地回道:“不就是好不容易和我们欢喜重逢,人家直盯着你犯相思,你却赏都不赏人家一眼的小杰*!”   语气轻浮,他却觉得自己没有半点夸张。   “他哪有盯着我犯相思,你少胡说八道。”   朱炎侧头白了他一眼。   其实,表面虽然无动于衷,看见夏杰踏入学生会的那一瞬间,他的胃部却涌起一阵久违的热潮。在夏杰发现之前,他就移开了视线。   不是他不肯看夏杰一眼,而是仅以余光就可感觉夏杰的视线太灼人。   本以为早已忘记,乍见他却又悄悄怦然心动。   这感觉……过于不妥。   “唷,笃定我没有让时光倒转的能力,就硬是想赖掉事实呀?”不满朱炎的否认,项崇恩整个人越过排档趴过去。“别以为我会拿你没辙,当时还有一堆人在,圣攸和惠紫他们都可以当见证人。”“小命不要了吗?我在开车。”朱炎不悦,空出右手将项崇恩的脸推开。   “人要死了,天王老子也留不住;老天爷不收,谁都上不了天堂。”从没爱惜过小命一条,项崇恩当然继续不识相的动作,硬是朝着朱炎挤过去。“你瞧,我就是老天爷怎么都不收的,走几次鬼门关都能绕回来。”   不是他要臭屁,像他这样福大命大的人,肯定长命百岁。   “别太得意,小心总有绕不回来的一次。”一手掌控方向盘,一手挡着项崇恩故意趴过来的身体,朱炎的驾驶技术的确是在水准之上。   就是笃定他技术优良,项崇恩才敢这样和他闹着玩。   “那无所谓,只要有你陪,阴曹地府都值得去。”项崇恩张开双手向前扑去,存心考验他的驾驶技术,轻浮的口气里真有几分心甘情愿的味道。   “哦,你舍得黎*吗?”讲得像真的一样。   简简单单的一句实话,朱炎便给了项崇恩一记当头棒喝。   愣了几秒,项崇恩旋即气呼呼地坐回原位,直视前方,双手交叉在胸前怒骂:“你这超级烂痞子!”   明知他介意,却老是在紧要关头又狠又准地踩他痛脚。   “好说。”收回手,朱炎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不是故意要刺伤项崇恩的心,然而为了转移项崇恩的注意力,他没有别的办法。他庆幸话题到此为止,项崇恩忙着生闷气,所以不再追究关于夏杰的问题。   理清自己的感觉之前,朱炎宁愿将所有的疑问放在心底。   对夏杰的心情,他总有办法弄清楚的。***   很快地,夏杰习惯了一个月前往一次大学部。   大学部的人都对他既亲切又热于指导,让他很快融入其中。   从刚开始完全不敢正眼看朱炎;到后来,他慢慢有很大的进步,甚至敢暗自评估起记忆中难以磨灭的亲近人影。   除了多点成熟味,朱炎和项崇恩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并没有太大的落差,一样是那般抢眼而炫目。   不同的是,朱炎给人的冷漠感觉不变,少的是两年前的霸气和狂傲不羁,仿佛更加内敛、沉默、难懂。   更加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除了学生会的公事,夏杰几乎不曾看见身为总务的朱炎在会议上发言。从没预想过与朱炎会是这样的重逢方式,他更没想到朱炎会有如此的改变。当然,虽然朱炎还是比他高一个头左右,身高却没有太大变化,在他记忆中如神祗般高大的印象,随着现实淡化不少。   “学长,其他人都不在吗?”   走进大学部的学生会之后,夏杰才发现除了在写东西的朱炎以外,学生会里头竟然没有别人在。打开门后,朱炎并没有多看他一眼,夏杰在考虑许久之后,才鼓起勇气开口询问,这是他在平大学生会实习之后第一次主动和朱炎说话。   像是刚意识到他的存在,朱炎纳闷地从报告中抬起脸。   似有琢磨后,他才直直盯着夏杰有些不自在的脸,淡淡地回答:“如果你的视力还够用,相信你和我看到的结果都该一样。”   这家伙……终于敢和他说话,在他耐心等了三个月之后。   “喔……”突然紧张起来,夏杰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还有别的问题吗?”等不到他的下文,朱炎不甚耐烦地敲着手中的笔杆。   从再见到夏杰开始,他未曾像现在这样仔细打量过他的改变。   夏杰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很明显地相差十万八千里。   矮冬瓜长大了,眼中不再有当年想当小混混时那股稚气的叛逆神采。   现在的他,怎么看都像品学兼优的高中生。   其实夏杰只是想知道,人都到哪里去了?原本想问出心中的疑问,他终究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猜不透朱炎的想法,他怕朱炎会露出更不耐烦的脸色。   在夏杰的内心深处,他着实不想惹朱炎讨厌。   将他诚惶诚恐的模样尽收眼底,朱炎收敛下不耐烦的神色,用冷冷的态度问道:“人都没来,是因为他们不用来。今天的学生会会议改期,你没收到通知吗?”真是胆小鬼一个,这样待他的态度还算是温和,应该不会吓到他吧!   至于他此时仍待在学生会里,只因为他今天轮到留守而已。   “改期?”夏杰愣了愣,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回事。   他竟然彻彻底底给忘了。   “好歹你是平高学生会的会长,不要只会重复我的话,让我怀疑你的智商。”凉凉一嘲,朱炎便继续写起报告,不愿意太去注意他的存在与否。发现自己越在意,他就有种会益加郁卒的预感。   那强烈的预感——怪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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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杰红着脸僵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高中部,他向来辩才无碍,谁知只要一到朱炎面前,他的舌头就跟打结没两样,老是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要说不懊恼,自然是假的。   沉默许久之后,夏杰忍不住问:“学长……你还是很恨我吗?”一定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才会对他一直都爱理不理吧。   对于两年前发生的意外,他始终耿耿于怀。   如果他没忘记,朱炎和项崇恩更不可能忘记他曾带给他们的麻烦。   两年前,报上曾大幅报导那次的意外,甚至造成社会舆论的一阵热炒喧腾。听说那个车队因此而解散,团员也从此四分五散。就算项崇恩在意外之下保住了命,他想朱炎还是不会原谅他。   还在呀?要是他走掉就好。朱炎顿住手中的笔,再度将注意力放在还没离开的夏杰身上。“你很闲吗?”不像回答,他问个不相干的问题。   算了,还有两年要相处,老是不理这家伙也不是办法。   “不是的,我……”夏杰想要反驳。   他算很闲的话,就找不出比他更忙的人了。   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朱炎弹了弹手又问:“听说你的成绩不错?”   “呃,应该算是……差强人意吧。”夏杰只能选择乖乖回答。学年成绩永远拿下第一,他的成绩当然不错,而且是不错到了极点。   可是,他还不能理解朱炎话中的意思。   虽然成绩好,可惜再聪明也无益于他多加了解朱炎的想法。   “电脑部分呢?”朱炎又问。   叹了口气,夏杰还是据实以告:“平高的网站今年是我负责架设。”   “那就好。”看来,夏杰把他当年要他上进的话听进去了。   朱炎满意地点点头,却让夏杰更加摸不着思绪。不过,朱炎眼中闪过的眸光,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感觉不太对劲……   这一天——   一整个下午,夏杰都没有回到高中部。***   “哇,你好低级喔!竟然要小杰替你打报告。”   来找朱炎一起回家的项崇恩,刚好撞见夏杰替朱炎用电脑打报告的这一幕。翻着完成的报告内容时,他不由得发出大大的鄙夷之声。   “黎*还不是常帮圣攸写报告,何况那也是他自愿的。”无动于衷地耸耸肩,朱炎淡淡地瞥向夏杰问:“对不?”   没有别的选择,夏杰当然只能乖乖点头。   话说回来,他很乐意为朱炎做事倒是真的,打报告根本不算什么。   相处了一下午,他才发现朱炎并未记恨,可能是对人不主动而较冷淡。对于两年前的意外,朱炎和项崇恩一样不曾对他提过只字片语。就算他有意提起,他们顶多怪异地看他一眼,便主动转移话题。   “那不一样。”不管夏杰点头,项崇恩快速反驳。   “怎么不一样?”微微挑起冷眉,朱炎以一贯凉凉的态度回应。   “黎*他对圣攸是……”突然意识到夏杰的存在,项崇恩硬生生把话吞下,有些闷地再度强调:“总之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不用挑明黎*对圣攸的感情,炎也该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毫无理由,让人难以接受。”朱炎假装不懂,用一记冷笑驳回。   “你……”小人行为!   “学长,我是自愿帮忙的。”眼见他们就要起冲突,夏杰急得向项崇恩解释。“是真的,我很高兴能有机会替学长分忧解劳。”   似乎愣了一下,项崇恩便笑了出来,忍不住伸出掌心,拍拍夏杰的肩道:“放心,我们不会打起来,不要露出这么担心的表情。”   从国中认识到现在,朱炎从来没有为任何事对他动过手。   一直以来,朱炎算是很照顾他,是他老喜欢找朱炎斗嘴而已。   “谁会那么无聊。”朱炎凉凉补上一句。   瞥向朱炎,项崇恩开朗地笑。“我是有点无聊,可惜你不肯和我动手,否则我们之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哩。”他的手还摆在夏杰的肩头上。   “老想些有的没的,你吃饱太撑,嫌力气过剩吗?”朱炎冷淡地嘲弄道。走上前浏览着夏杰替他打好的报告,顺便一手挥开项崇恩放在夏杰肩头的手。   没来由地,那手所摆的位置让他看了不顺眼。   “喂,你对我这纤纤玉手有何不满?”项崇恩夸张地抱怨。   缓慢翻着手中的报告,不去瞧项崇恩满脸的抗议,朱炎清楚地表达:“没太大的不满,不过有些时候看它不太顺眼而已。”   “哇!你还真敢说。”项崇恩当场瞪大双眼嚷嚷。   扬扬眉,朱炎照实回答:“是你要我说的。”   感到自己不受重视,项崇恩骤然抢走他拿在手中的报告。   “你想找麻烦吗?”凉凉瞥他一眼,朱炎的视线便落在那份报告上头。那份报告明天要送到教授手上,他已经没有时间重打一份。   “是又怎么样?有本事你K我啊!”将那叠报告藏到身后,项崇恩高高昂起下巴,露出一脸挑畔的表情,他敢笃定朱炎不会动手。   “好,是你要我K你的。”   “呃?”   “没时间跟你玩,报告还我。”看项崇恩充满疑问的双眼,朱炎突然握紧右手,不重不轻地敲他的额头。在他愣住的时候,不急不缓地将他忘记反抗的手拉到前头,不费吹灰之力便抽回那份报告。   好一会儿,项崇恩才回神喊着:“你竟然真的动手!”   “不痛不痒,有什么好叫。”朱炎很确定,自己的手劲下得不重。   “什么叫不痛不痒,这事关男人的面子问题,你让我敲敲看……”又不是小孩子还被人敲头,那感觉可不能说有多愉快,而且还很可耻。   “学长——”听了半天,不知该如何自处,夏杰忍不住又出声。   有些时候,他真怀疑这两人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坏。   “别管他。”没理会项崇恩的抱怨,朱炎直接对夏杰道,将他按回电脑前。“把剩下的东西打完,待会儿我请你吃晚饭。”   既然和夏杰相处没有他想象中麻烦,他也就不避讳。   一听到有人要请客,项崇恩马上趴到朱炎的背上,像只嘴馋讨食物的小狗,厚着脸皮道:“既然你如此有诚意,就让你破费请‘我们’吃晚餐*。”有人要请吃饭,任何争议都不重要,赶紧想想要吃什么才是重点。   更不用说,他刻意把“我们”加重音,是免得有人没听出暗示。   朱炎侧过头,淡淡瞥了趴在肩膀上的那张赖皮的脸,却没有反驳他的意思。   打量着他们,夏杰突然发现——他是真的很喜欢眼前总是一副哥俩好模样的两位学长。那种喜欢的感觉,甚至超出常理的范围,似乎已不只是崇拜情结而已。他羡慕他们仿佛感情永远都这么好。   他们如此理所当然地存在于彼此的生命之中。   几乎没有外人介入的空间……   包括他。   05   夏杰升上高三。   在与朱炎和项崇恩重逢之后,不知不觉也过了一年。基本上,有项崇恩居中充当完美的润滑剂,再加上他常常替朱炎打报告,朱炎给他的感觉友善多了。虽然从来没有说出口,但他的确对这渐入佳境的情况感到窃喜。   不知是否经过岁月洗礼,朱炎比他想象中平易近人。   现下,夏杰因为高中部有事,就要赶不上大学部每个月一次的见习。由高中部绕到正门去大学部,肯定会赶不上这次的会议。抬头瞥了一眼隔开高中部和大学部的矮墙,夏杰不由得深呼吸,拉起袖子准备翻墙而过。   运动细胞不错的他纵身往上用力一跳,双手即攀上矮墙。   就像吊单杠,双臂使力朝上一撑,他轻而易举便见着大学部的景色。跨上矮墙,当他正准备往另一头跳时,却发现墙下有两个人影。   停在矮墙上,夏杰不知是该上还是该下好。   唉,他都快迟到了。   “学长,我真的好喜欢你!”   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发出告白声。这下子,无法动弹的夏杰更下去了,好奇地偷瞥了一眼,愕然发现更教他震惊的一件事。   项……项崇恩!?   “谢谢,我很高兴。”   双手插在裤袋里,项崇恩淡淡一笑,好整以暇地面对学弟的告白。他温柔的神态里,少了夏杰平常所见的轻佻随便。那充满包容的眼神加上温柔的表情,不知足以迷死多少的女学生,但他却从来不曾见过项崇恩用这种表情看过女孩子。   “那……学长可以和我交往吗?”仿佛受了鼓励,侯咏明红着脸问。   “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嘴角牵起一抹苦笑,项崇恩也只能摇头,回以千篇一律的答案,据实以告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了解单恋有多苦涩,他不愿伤害喜欢自己的人。   似乎受到莫大的伤害,不死心的侯咏明还是艰涩地问:“学长,请告诉我你喜欢的人是谁,否则我无法对学长死心。”   言下之意,他要知道项崇恩是不是骗他。   “抱歉,我必须顾虑他的立场。”项崇恩拒绝回答,眼神却很真诚。一如未曾隐瞒过自己是同性恋,若可以将心上人公诸于世,他又何尝不想。   问题是——这是一段他无法如愿的感情。   “好,我不问。”将项崇恩保护对方的心意看在眼底,侯咏明咬了咬牙,在局促不安中改变要求:“学长,只要一次就好,你可不可以吻我?”得不到项崇恩的感情,他也希望能拥有宝贵的回忆。   “这样好吗?”项崇恩叹了口气,怕他会更加难以自拔。   要不是心中早有人,或许他会接受这么一个可爱的大男孩吧!进大学以来,他不知道拒绝了多少爱慕者。有时候,他也怀疑。自己在执着什么,只怪他的心早给了另一个人。   可惜的是,黎*的感情世界,根本没有他介入的余地。   也许,他就和黎*一样固执于感情,注定一样的傻。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侯咏明微微颤抖,苦涩而确定地凝视项崇恩,眸中带着深深的冀求。原本他就是为了项崇恩而考平大,甚至不惜闹家庭革命、放弃念医学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他不希望留下任何的遗憾。看他如此坚决,项崇恩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轻轻覆上他的嘴唇,给他一个轻如飞羽的触吻。在移开嘴唇之后,他便看见泪水滚落侯咏明的脸。   “何必哭呢?这不是你要求的愿望吗?”   太了解没人能满足于一个吻,项崇恩轻嘲地扬起嘴角,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却不愿再给他更多的安慰。浓眉大眼,有着清秀可爱的外貌——像他如此条件好的男孩,大概还没有被人拒绝过,肯定更加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没有法定的约束,所以有些同性恋者缺乏保障的心充满不安,并不和单一固定对象交往;然而,项崇恩实在做不到这一点,甚至无法在心有所属的时候接受别人。   “可是我……不甘心。”用手臂抹去泪水,侯咏明却不得不承认。   这一吻,一如他所想要的温柔,可却不能得到所想爱的人。   “啊——”当项崇恩正想说话的时候,早已双腿发麻的夏杰没站稳,一不小心就从矮墙上跌了下来,当场狼狈的压在项崇恩身上。   “学长,你没事吧?”被吓了一跳,侯咏明还是急忙趋前查问。   “没事,我约好的小亲亲来了,你先走吧。”疼痛中看清楚掉下来的人是谁以后,项崇恩对侯咏明挥挥手,等到他犹豫不决的离开以后,才对压在他身上的夏杰道:“亲爱的小杰啊,说冒就冒出来,你害我不得不想到那个卖粽子却被跳楼的自杀者所压死的倒霉鬼。”

7

  “我不是故意的……”红透了脸,夏杰还是趴在他身上。   “除了道歉,也该给我一个解释吧?”项崇恩失笑,不是很在意眼前的姿势。   “我赶时间过来,所以……”   “所以抄捷径,顺便偷窥我们?”   夏杰原本就红的脸,一被调侃,涨得更像煮熟的红螃蟹。他无法反驳,自己的确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差不多从头到尾看尽了。   照理说,感到不妥时他就该跳回高中部那边才对。   “你看到什么吗?”兴起捉弄人的念头,项崇恩突然拉下脸。   无法反抗的夏杰只能僵硬地道:“一点点……那个吧。”想到刚才项崇恩吻那个男生的画面,他不由得又脸红心跳、呼吸急促起来。   “哪个?”项崇恩故意追问。   “就……你吻了……那个人……”涨红着脸,夏杰几乎快语不成句,不敢直视项崇恩的眼神。老天,他的心跳更快了。   “像这样吗?”坏坏一笑,项崇恩突然啄上他的唇。   夏杰受惊过度地当场傻愣住。   突然觉得他这模样很可爱,项崇恩忍不住又偷了个吻,甚至舔起他的唇线,将舌头深入他的嘴里逗弄,顿时草地上呈现一幅暧昧至极的画面。   夏杰没有拒绝,但当然不是因为乐于接受。   几乎吓傻了,他根本忘记该如何反应,完全无法回神。不会吧!这不是在作梦吧?项崇恩他竟然……竟然吻他!那温热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不!这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别这样。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夏杰突然往后一退,用力推开他。刚才还跟别人说得冠冕堂皇,那他现在在对他做什么。太过分了,他分明是在戏弄人,拿别人当玩具耍。   “你都听到了?”项崇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话是你说的,难道你还能否认吗?”往后退得老远,夏杰一脸防备的表情。狂乱的心静不下来,让他心慌意乱而难以思考,全凭本能找话反驳。本来就喜欢朱炎和项崇恩,他实在没办法处理眼前的情况。   好笑地望着他猛往后退,坐起身的项崇恩只是微笑。等到夏杰离得够远,他才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你?”   听见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夏杰再度陷入错愕的反应。   上一秒他还确定项崇恩喜欢的人绝对是朱炎没错!可现在……他不由得有些迟疑了。***学生会会议刚进行一半,大门却突然被打开来。   “唷,会都快开完了,两个大牌才姗姗来迟。”难得没在会议中打瞌睡的邡圣攸,冲着一起进来的夏杰和项崇恩调侃道。   “我们有点事耽搁。”耸耸肩,项崇恩不在乎地笑。   “我们?”聪慧的眸光一闪,项惠紫挑起眉笑问:“刚刚你不是被一年级有名的资优生侯咏明挡去,怎么又会和夏杰搭上?”   “因缘际会,有缘天涯海角都相逢*。”项崇恩朝夏杰眨了眨眼。   “感觉挺芭乐的,有鬼。”葛朝平一脸狐疑。   “是我的错觉吗?夏杰的脸好像很红。”黎*突然冒出一句。没有任何猜臆,身为学生会会长的他只是关心夏杰是不是生病,看要不要让他回去休息。   “好像有点……”扇君恒也注意到夏杰的异样。   没有开口说话,朱炎精锐的眼神在项崇恩与夏杰之间往返梭巡着。   “我没事。”紧张不已的夏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下意识地看了项崇恩一眼。   项崇恩朝他温柔一笑,给他一个尽管安心的眼神。   “你确定?”朱炎突然问。   随着他低沉的声音,一股诡异的气氛在学生会里渐渐弥漫。其他人也注意到夏杰眼中的恍惚,及那副站在项崇恩身边的不自在模样。   “他说没事就没事,又不是拷问犯人,你们要问几遍才甘愿?”项崇恩微微失笑,又习惯性地拍拍夏杰的头。   所有的人都看见夏杰突然震了一下,以前的他只会略显无奈。   局势有变!学生会里变得沉默,众人多少都能猜到发生何事。   发生意外了——兔子八成吃了窝边草。***   整理完所有的资料,被朱炎留下来打报告的夏杰抬头才发现朱炎站在学生会的窗边,目光落在夕阳余晖中校园内的景色。   朱炎俊酷的侧脸,让他感觉有些缥缈。仿佛只要他一低头,窗边那道孤寂的人影就会消失在寂静的空间。压下冲上前拉住他的冲动,夏杰连呼吸都刻意地放轻,只怕打扰朱炎的沉思。   意识到夏杰的视线,朱炎缓缓地转过头,直接和他四目相对。   “打完了?”   “嗯。”像是偷窥被抓个正着,夏杰尴尬僵硬地点头。不知为何,他和朱炎在一起的时候,比和项崇恩在一起的时候紧张了百倍。   这一年来,朱炎对他明明就很和颜悦色,几乎不曾对他大声说过话。   可是……他就是会不由自主地紧张。   “东西收一收,我们也该回去了。”朱炎照往常吩咐他,旋即走回自己的位置,准备将要带回家的东西整理好。   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来不及多想的夏杰已脱口问道:“学长,你知道崇恩学长喜欢的人是谁吗?”除了朱炎,他不知道还可以问谁。   有那么一秒,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却不能否认想确定的欲望。   顿了会儿,朱炎慢慢地打量起他,眸光仿佛变得有点清冷。   “你问这做什么?”   “因为……我……”夏杰眼神飘移,开始局促不安起来,不知该从何说起,更不知道能不能说出今天自己所撞见和发生的事。   “你喜欢上他了?”压抑下胸口的紧迫感,朱炎的口气还算平常。   “不,不是这样的。”直觉地否认,夏杰却又犹豫起来。   他本来就喜欢项崇恩,根本没有否认的理由,可是他也喜欢朱炎啊!对他的那种喜欢,应该有所不同吧。有时候,他自己也很迷惘。   “既然不是,你何必在意他喜欢谁?”朱炎的态度突然变冷,口气亦然。   光是假想,那感觉已教人透不过气来。   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我……”夏杰愣了一下。   被朱炎不善的眼神看得浑身不对劲,夏杰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能感觉到朱炎认真的程度,他不禁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也许……朱炎喜欢着项崇恩,而项崇恩喜欢的却另有其人?愈想愈有可能。   看他呆住,朱炎才缓和些道:“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呃……也不会……只是有点……”怕怎么回答都不对,夏杰变得更紧张。   “他喜欢谁还用问吗?”瞥他一眼,朱炎突然凉凉地道。   原来夏杰真的察觉不出他现在的心意;否则,又怎会来问他这样尴尬的问题。   既然他啥都不懂,又何必挑明呢!   “是吗?”就是不知道,所以才要问。   “他很喜欢你,不是吗?”冷眸一闪,朱炎以好笑的语气问道。好像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情,他又何必装作不知道。谁知脱口而出的话,却教他的呼吸几乎紧窒起来。   出卖心的滋味,果真是不怎么好受。   因为这么做,等于是将夏杰推进项崇恩的怀抱里。   “我?我不要!”夏杰愣了会儿,旋即露出恐惧的表情。   项崇恩跟他说的是真的?不可能!那个谁都可以吻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他?虽然项崇恩一直对他很好。   “那是他的感觉,不是你说不要就可以不要的。”没有后悔的余地,朱炎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却没有他期待中的反应。   他的心底净是失落。   “但……但是……怎么可能是我呢?”他还是难以相信。   “一见钟情你没听过吗?”朱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嘲弄。嘴上反驳,他却看出夏杰已经相信,黑眸里甚至有丝喜悦。   “我……我才不相信哩!像他那种滥情到谁都可以吻的人,不可能会对我一见钟情的,他……”无法在朱炎面前说出真心话,夏杰本能地反驳起来。   他怕,怕被朱炎听到他狂猛的心跳声。   “谁准你批评他?”冷眼一瞪,朱炎骤然打断他的反驳,步步逼近,最后掌心不客气地推上他的胸膛,强忍着心伤,将他粗鲁地压在墙上。   “那一年,你被那些混混丢进海里,要不是他拼死下海救你,你以为你能有命在这儿说他的不是?再加上他明知有高度危险,还义无反顾地坐上你的摩托车,甚至在紧要关头舍身救你,因此重伤而住院三个多月。两度不自量力救你脱险,你还能说他不可能对你一见钟情吗?”这些都是事实。朱炎自认已没有后退之路,忍痛地一步步将夏杰逼向项崇恩。   就算他真的喜欢夏杰又怎样?他为夏杰做过的事,比不上崇恩做的十分之一。   不可否认地,朱炎并不认为自己有拥有夏杰的资格。当然,如果对方不是项崇恩,他就不会顾忌那么多。项崇恩是喜欢黎*没错,可是他相信他对夏杰也有感情。只要是项崇恩喜欢的人,朱炎绝对不会动手去碰。   除非项崇恩有其他选择,否则他不会改变心意。   这也是为什么当他发现了自己对夏杰的感情时,他却从来不主动的原因。   倏地,朱炎尖锐的一字一句,都深深震入夏杰的四肢百骸里。   “救我的……不是你吗?”夏杰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与你非亲非故,干嘛冒生命危险救个陌生人?只有那个多事的烂好人,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嘴角一撇,朱炎摆出不以为然又冷漠的脸色。“当年要不是他用交换条件求我,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浪费力气救你?”   没有一丝虚假,他的话已够清楚明白。   够清楚明白,却也狠狠割舍了藏在心中的一份情感。   朱炎对夏杰的情感日益加深,夏杰早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若不是为了项崇恩,他绝不会将一部分的心,割舍下来送给别人。那感觉——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   身体因被压制住而难以动弹、也不敢反抗的夏杰,此刻领悟到朱炎冷血的本性,突然感到一阵心凉意寒。他认知多年的事实,竟在一眨眼间被推翻。   原来他真正的救命恩人竟是项崇恩。想不到那次意外他为了自己受那么重的伤,还因此住院三个多月,却不曾在重逢之后提起只字片语。   此刻,夏杰还鲜明记得重逢那天挂在项崇恩脸上的愉快笑容。   曾为他受过那么重的伤,项崇恩竟然能够不怨他、也不气恼他的愚昧,还当作不曾发生过那次的意外。让人想不透任何理由,为何他从来不说?夏杰甚至有种感觉,项崇恩这辈子似乎都没打算重提救他的那件事。   到底是为什么?   项崇恩他……甚至误导了他的认知。   即使无意要他的感激、回报,他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   谁来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06   猝不及防地,朱炎放开了夏杰,却仍僵在原地。   不再看他,朱炎回到位置整理东西,继续未完成的动作,将要带回家整理的东西收入袋子,几乎已经当夏杰不存在。   狠心割舍之后,就不该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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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喜欢崇恩学长对吧?”不知过了多久,夏杰突然迸出一句。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滞住。   “你凭什么这样以为?”朱炎缓缓停下动作,眼神冷冷、声音淡淡地道。这一年多以来,他自问对夏杰的态度尚称友善,并没有任何欺压他的地方;而他,却一再试图侵犯他的领域,挖掘他心中的秘密。   过剩的好奇心,足以杀死一只猫。   或许重逢后,他对待他的方式太过友善,友善到足以让人忘记他的本性,他绝不是个温和的善类,而是原本那副习惯冷睨别人的高傲本性。   夏杰错得如此离谱,将他心中的愤怒逼了出来。   “我想我可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知哪来的勇气,夏杰勇敢地道。   本来没有放在心上,如今仔细回想,夏杰却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绝对没有错。凡事冷漠不在乎,总是一副无所谓神态的朱炎,唯有扯到有关项崇恩的事,他冷淡少变的眼神才会有所牵动。事实明显摆在眼前,他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宁愿出卖自己,也容不得别人批评项崇恩一句不是。   不是存有特别的情愫,谁会如此极端?   是他太笨,才会到今天才彻底顿悟。   可夏杰怎么也没想到,还有一个人可以让朱炎变脸——那就是夏杰他自己。所以,他不懂这样的误会,会激起朱炎多少的心痛沉怒。   “没错,你大可以相信你的眼睛。”   将背包过肩一挂,朱炎准备丢下他离开学生会,头也不回地浅讽:“顺便让我认清你凭眼所见的肤浅。”   太多人只用眼睛去凭断事物,往往只得到错误的讯息。   他在意项崇恩,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但未必代表他曾对项崇恩有过任何非分之想的情愫。人类的感情若真复杂,谁又能单纯评断感情的种类?如果对项崇恩怀有遐想,天知道他会有多厌恶自己。可惜,这些感觉没有人会懂。   “难道不是这样吗?”决心要弄清楚真相,夏杰来不及多想已冲上前,张开双臂挡住朱炎的去路。如果所有的谜题都有个答案,该是他知道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他等了足足两年,不是吗?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闻出什么?”朱炎逐步往前,眸光凛冽地直视着他问:“崇恩的感情,还是我的感情?问出结果又如何?想耻笑我们与众不同的性向,好去宣告天下吗?”真是令人恼怒的迟钝!“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不这样想又是怎么想?难道你奢想得到崇恩的爱,还是我的?”朱炎毫不放松地追问,几乎快把夏炎逼到死角,凌厉的眼神愈来愈冷冽。   以前,敢猜测他对崇恩感情的人,没有一个不进医院的。   若非此刻的笨蛋名叫夏杰,下场必然相同。   该死的笨小孩!   “我不是!”夏杰被逼得往后退,终于毫无选择地抵上背后突起的门把,他突然有股一走了之的冲动,想干脆选择转身开门逃逸。但终究不敢那么做,只因他是高中部的学生会长,迟早会再见到朱炎。到时候,可想而知会有多尴尬。   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不想害修自己。   “还是你根本排斥喜欢男人?”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朱炎又是一记当头棒喝,这个问题对他似乎也有不同的意义。   相信夏杰能懂,他说的喜欢不是普通的喜欢,而是别具意义。   他说的是那种会让人想接近的喜欢。   “我……”近距离直视着那对冷冽却美丽的黑眸,夏杰愣住了。   他几乎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朱炎怎么可能问得如此直截了当。朱炎的眼神让他怀疑他是不是开始恨起他来。   初识时,朱炎看他的眼神顶多是冷酷而已,然而今日……   “不敢说?就算你说排斥,也不会改变我们什么。”   话虽如此,朱炎的话却一字比一字更冷漠,突然让夏杰觉得好难过。   “我没有排斥,绝对没有!”   一激动,他连眼眶都红起来。   朱炎眯起眼,以要求他证明的口气道:“光说何用?”   嘴上说不排斥,心底却鄙夷的人多的是;接纳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   “可是我……”不知道如何证明,夏杰真的被考倒了。   不排斥就是不排斥,还有什么方法能证明呢?他也很清楚光说是无法证明什么,但要他用行动证明,既不知道从何做起,自然是感到为难。   让人几乎怀疑,朱炎只是存心刁难罢了。   唉,感觉好是无奈。   “只要你不排斥,自然有办法证明。”朱炎的眸光深沉如海,冷淡的声音仿佛在嘲弄他的想法早已被看穿。很多事非不能,而是不为也。   人类长了张嘴,要说借口多的是。   唯一不会说谎的人——只有哑巴。   可笑的是,就算是哑巴,你也不能保证他不会欺骗别人。人的心藏在肉里、思想藏在脑里,谁也无法从外表百分之百确定真假,一句话从人嘴里出口,真假能有几分。所谓善意的谎言,只是让谎言镀金、理直气壮的说法,很多时候却伤人更甚。   “学长你要我怎么做?”咽了下口水,夏杰倏然紧张不已,隐约冒起冷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朱炎此刻的眼神好邪恶。那眼神让他想起去年朱炎和他经过文学院和理学院的交界时,不到十分钟内所发生的事——   一群女学生包围着还是新生的葛朝平,吸引了朱炎的注意力。   像是看出葛朝平的不耐烦和厌恶,朱炎当场排开女生走上前,在众女生的讶异和不满中拖出错愕的葛朝平,闪着众家魔女,用他那皮笑肉不笑的帅气笑容道:请让让,别吓坏我们学生会重要的“新书记”。   没错,当时的学生会处于交接期,的确“刚好”少了一名书记。   大一就进入学生会,让外型原本就抢眼的葛朝平,名声更因此一炮而红。   若问及当时错愕不已、到后来被朱炎强迫带回学生会,没得选择被迫签下“入会同意书”的葛朝平,感不感激朱炎救他脱离女祸?有兴趣的人,大可去问那个被陷害的当事人。   那个时候朱炎就是先用现在这种眼神,带着诡异锁住葛朝平。   大学时代的朱炎,非但不似他初识记忆中的冷酷,还意外地喜欢陷害别人,行事不按牌理出牌。说起重逢后朱炎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冷漠多过冷酷,言语神态总是有些不在乎。若非他今天追问过了界,恐怕也儿不到朱炎冷酷的态度。   所以不难理解当时曾在场目睹一切的夏杰,此刻会有多不安。   “该怎么做,你应该自己知道。”朱炎不动声色地将双臂撑在门上,限制住夏杰的活动范围,有意将问题丢给他自个儿去想。   或许吧,让他成全自己一次就好。   “我不知道……”朱炎的目光灼热,让夏杰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连想都不想,说不知道未免太过敷衍草率。”朱炎几乎快和他脸贴脸,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往他的眼前靠近。   “学长——”夏杰有些呼吸困难,心也跳得好快。   老天!朱炎要对他做什么?   眸光一闪,朱炎讪笑着问:“不推开我吗?”   “我……推开?”   老天,他的脸好热,烫得他都快忘了怎么正常呼吸。   “别告诉我,你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正准备侵犯你。”朱炎温热的气息缓缓往夏杰脸上吹弄着。   吞了吞口水,夏杰无措地咬着下唇,却不知道他那模样有多诱人。   “如……如果那是学长要的证明,我……”   “可以牺牲是吗?”不知该说他是个单纯还是愚蠢的家伙。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朱炎注意到夏杰的皮肤竟然细致得可以和女孩子媲美。   莫怪崇恩老是动不动对他说,夏杰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一瞬间,夏杰红透了脸。***   像落叶随风着地般,朱炎倾身轻轻吻过夏杰的唇。   夏杰有些僵硬,身体不由自主一阵战栗。   完全没有重量的吻,能带给人的感觉其实有限,然而他却打从心底感受到每个细胞都发热悸动起来的身体,产生他想象不到的化学变化。   所以,他渐渐失神了。   “好,你合格了。”身体往后一退,朱炎一副完成测试的神态。   朱炎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勉强拉回心神,不让自己失陷太深。   “你……你说合格是……”如一场大梦初醒,夏杰受到不小的打击,声音几不可闻地抖了起来。被他玩弄了吗?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对他?哈,是他自己同意的,他竟然忘了。   苦涩的感觉无尽蔓延,夏杰甚至没有怨恨的权利。   朱炎,依旧残忍冷酷。   “我是指你有权利去跟崇恩告白了;你大可放心,他一定会接受你的表白。”冷眸一扫,朱炎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提醒着:“不过,一旦接受他对你的好,你的义务是让他快乐,懂吗?”   必须对自己残忍,朱炎一步步封起感情的门。   “你对他的感情若不是爱情,为什么会如此在乎他快不快乐?”   夏杰突然很想明白这一点,否则永远不会去对项崇恩告白。   其实,他仍无法明确地分别,究竟是喜欢朱炎来得多或是喜欢项崇恩来得多。   唯一确定的是,项崇恩对他的好,足以他用真心回报。   推开挡在门口的夏杰,朱炎伸出的手停在门把上好一会儿。在夏杰的等待中,他仅是冷冷地丢下回答:“因为他救过你,也救过我,是个笨透的行动派家伙。”   没有解释原委,他离开了学生会。   夏杰却在隐约中懂了。***   回到家,发现夏杰站在项家门口等他,项崇恩有些意外。   “突然来找我,怎么了?”虽然有些意外,他仍是露出温柔和善的笑脸,毫不考虑地朝夏杰迎上去,一贯地笑谑:“想我想到我家来了吗?”   他没想到夏杰知道他家在哪儿倒是真的。   “学长,你真的喜欢我吗?”一开口,夏杰就直捣重心。   时间似乎就此停格,项崇恩显然被他突兀的问题给吓一跳。一时之间,他只能怔怔地望着满脸认真的夏杰,难不成他还挂记着在学校撞见的事?   “当然喜欢哪!为何不呢?”收回心神,项崇恩还是微笑以对。   “多于对别人的喜欢,甚至朱炎学长?”夏杰再度确认。   “小杰,你怎么了?”项崇恩感到不对劲。   “学长,请你告诉我实话!”他坚决要个回答。   思索好一会儿,项崇恩的笑容也收敛些,较认真的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多于谁很重要吗?为什么会扯上炎呢?”   啧,该不会炎又使坏心眼,对夏杰胡说八道些什么吧?   不过话说起来,既然夏杰如此认真,他不严肃点就有些说不过去。   已在项家门前站岗两个小时,夏杰的决定想得也够清楚了,一旦确定便一鼓作气地要求道:“学长,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请你和我交往吧!”他低下头,求爱似地伸出手,仿佛在学电视里的告白节目,等着是否被淘汰出局。

9

  看夏杰像是抱着必死决心的模样,项崇恩呆愣住。   隐约中,他也受到不小感动,觉得眼前向他告白的夏杰好可爱。一股暖流滑过他的心头,让他有种想直接答应的冲动。   可是他终究还是想起了黎*。   “小杰,我……”   “学长刚才说的话,不是骗我的吧?”听见项崇恩犹豫的声音,夏杰突然快速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问。不只从双颊红到耳根,他伸出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那是一种真心害怕,透露着担心被拒绝的紧张不安。   看在眼底,项崇恩要拒绝的话哽住了。   从以前到现在,他不知道伤过多少颗心,难免感到抱歉也无奈,可是,那些心的主人,毕竟不是他真正在乎的人。然而他无法用同样的方式去伤害夏杰。   认识以来,他几乎将夏杰当成亲弟弟在看待照顾。   无关爱情成分,他仍是关心、在乎着夏杰。   “学长?”   “当然不是。”项崇恩摇头,握起他的手笑,也呵宠地摸摸他的头。   “学长的意思是……”心跳漏了一拍,夏杰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脑中闪过朱炎的脸,却又很快被他刻意扫出脑海。他喜欢的人应该是救过他两次的项崇恩才对!夏杰心里有个底,自己迟早会深深爱上温柔的项崇恩,更不会被别人所动摇,而他也期待着他们的未来。   “你不嫌弃我,我还能说什么?”项崇恩轻笑。   也许,这么做也好吧……夏杰或许可以让他有所改变。   该锁住的情感,早该尘封在最角落的地方。   再多的,他管不了了。至少,他很确定自己不愿意伤害夏杰,就算要伪装一辈子也永远不会。就当是对自己发誓,他绝对不会让夏杰难过。   这么效应该可以吧……   07   交往近一个月,夏杰不能否认项崇恩是个体贴完美的情人。   两人一如往常的交往,没有将这段恋情搬上台面,他依旧能感受幸福的甜蜜。如同自己的预测,他也愈来愈在意项崇恩的一切,一点一滴地将培养起来的感情放在心底。毕竟,爱情本可日久见浓,谁又抵抗得了项崇恩甜入人心的温柔攻势。   经过相处,他对项崇恩的喜欢愈来愈深。   然而,夏杰能明显感觉到项崇恩近日来的情绪突然变得不好。不管他怎么做,项崇恩和他私下约会的时候,老是会发起呆甚至严重失神。虽然问了,他只说是学校的园游会迫近,所以精神上有些不济,夏杰还是觉得不对劲。   并非他多疑,只是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直到园游会结束之后,学生会的成员竟然撞见了——   走在最前头的夏杰,理所当然地打开学生会大门,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让走在他后头的朱炎撞了个满怀。顺着他的眼光,所有人都呆愣于眼前所见的画面。   学生会里只有项崇恩和邡圣攸两个人。   而他们正在——接吻!?   深爱邡圣攸的黎*抓狂了,发了狠地将所有的人吼离学生会。   除了朱炎之外,没有人发现夏杰几乎傻眼,所受到的打击亦不小。   麻木地退出学生会,受了刺激的夏杰再也无法留下来,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有事要回高中部便走了。也不知是妒忌还是其他情绪,他只觉得整颗心揪紧。对手是漂亮到男女都爱,甚至在平大男女族群里拥有后援会的邡圣攸……   他比得上吗?自己真是不自量力,事实都已摆在眼前。   刚才,眼神扫过他的项崇恩,不到一秒就撇开了眼神。   是心虚吗?还是有些内疚?   他们在接吻,那他在项崇恩的心中到底算是什么?这一个月以来,项崇恩对他的好和温柔,以及那些说过的甜言蜜语,都不代表任何意义吗?黎*将他们赶出来,可是他也好想问问,项崇恩到底为什么要吻别人呀!   学长喜欢的人……不是只有他吗?***   平成高中的校门口,停了一辆引人注目的轿车。车子很普通,引人注目的是戴了副墨镜、双手环胸斜倚在车边的朱炎。   放学后,准备回家的学生都忍不住偷瞄着那道出众的身影。平常,他们几乎不可能见到大学部的朱炎,好运的人也不过凑巧见过一两次。   车子里仿佛还有人,可是没有人敢走近去打量。   有些迷恋崇拜他的女学生流连不去,朱炎墨镜底下无情无绪的眼神,只盯着平成高中的校门口,从头到尾看也没看旁人一眼。   朱炎在高中部之所以出名,是因为许多年少轻狂的传闻,和他那股与众不同的冷漠气质:绝不是出自他的亲切温柔。自然,没人在意他漠视人的神态。反正除了熟人,他会正眼去看的人不多。朱炎的身体微微一动,立即牵引了许多驻足不去的心。   须臾,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冷冽的眸光定格在某个方向,锁住了正前方走出校门的学生。许多学生都随着他的视线寻找目标。   身为学生会长,夏杰早习惯了学生们会多看他一眼。   所以直到跨出门口,他才发现异常的注目。疑惑地往某个方向望去,对上朱炎的眼神,他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迟疑了会儿,他还是走上前。   “上车。”没给他选择的余地,朱炎直接打开前车门。   瞥见后座的人,夏杰的身形僵住,并没有听话的上车。深吸一口气,他只是摇着头道:“学长,对不起,我今天有事。”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项崇恩。   朱炎拧了眉,直截了当地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什么意思?”   夏杰苦涩一笑,明知道朱炎所指何意却还是如此问。   “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就上车。”朱炎只给他一个选择。   周围的声音好杂,夏杰的思绪也愈来愈乱。   “炎……走了……嗝……快点……我要去看海……”   车里突然传出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让夏杰的神经猛然紧绷。他不确定地往车里望去,也在此时嗅到车里飘出来的酒味。   催喊着朱炎上车,项崇恩的身体却颓然倒在后座。   “他喝酒了?”夏杰皱起了眉,不太确定地问。   “你何不自己确定?”撇了唇角,朱炎的神态还是不在意。   和朱炎交换一眼,夏杰终于坐进车子前座。无论如何,他还是没办法不管项崇恩。   留下好奇不已的学生们,他们迅速驱车离去。***   不论前座或后座,满车都是凌乱的酒瓶,车里更充斥着浓厚的酒味。身为车主兼司机的朱炎毫不在意,专注的神态只管开车,视线一直落在正前方的马路。   项崇恩是喝酒了,喝的量还不少。   此时,夏杰不免有点佩服朱炎,在这么怪异的状态下,还能如此镇静。他不断从后照镜瞥着脸色通红,还断断续续开啤酒喝着的项崇恩。从他上车以后,项崇恩就没有开口说过话,神智是不是清醒都不知道,完全烂醉于他自己的世界。   “不管他……行吗?”夏杰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草率地回答后,朱炎仿佛感觉到夏杰他对一个字的答案并不满意,才不冷不热地补说道:“他要醉,就让他醉个彻底。”   往后座看了一眼,夏杰叹道:“既然他都醉了,为什么还找我来?”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陪他吗?”   耳边传来朱炎冷冷的话语,突然让夏杰感到心虚。姑且不论受了什么打击,在项崇恩如此低潮的时候,他这个情人好像是该陪在他的身边。   至少,项崇恩还没有跟他说要分手。   行驶了一段路,朱炎将车子开到了海边,停在他们很熟悉的堤防边熄火,转头对后头的项崇恩道:“崇恩,海边到了。”   听到朱炎的话,项崇恩整个人趴在窗上往外看。   眯了眯眼,摇摇晃晃的他拿着一罐啤酒,还是开了车门下车。下车以后,他在他们两人各有所思的眼中,吃力地往海边走,就和酒鬼走路没两样。   跟着项崇恩下车,朱炎面无表情地留在堤防上,没有继续跟着项崇恩往海边走。   犹豫了一会,夏杰不放心地跟上去,却突然听见项崇恩对着大海呐喊。   “开什么玩笑!我不是圣人,干嘛那么伟大?嗝,没有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付出再多都是假的,没有人你他妈的懂,没有人会感动!哈哈——谁都不会在乎!自作多情的人注定活该痛苦!活该、活该……”   喊出心中的痛苦,仿佛亦用尽项崇恩所有精神,教他整个人泄了气。   好傻……好傻……他真的觉得自己好傻、好傻,傻得几乎无药可救。“我是笨蛋……哈哈……我终究是个笨蛋。”   “学长……”被他的话震撼住,夏杰只能喃喃地喊着。   “明知道……我明知道他爱的是圣攸……”摇摇晃晃的身影走在海边,仰头猛灌着手中的酒,已有七分醉意的项崇恩自言自语着:“多少年了……为什么我仍看不透……为什么?为什么我永远如此执迷不悟?”   听见他的话,夏杰心底的谜团浮上脑海,一个个有了答案。   夏杰恐慌得不知所措。   真相,出乎他意料之外,却教人更无法接受。   在他以为好不容易和项崇恩的感情走向稳定时,老天爷才突然开了他这么一个可悲的玩笑,教他情何以堪?老天……老天哪……他的竞争对手不是邡圣攸……复杂的情况,已让他无法理出头绪。   “我好蠢……好蠢……”   一步一拐、步步踉跄的项崇恩,还是一直沿着海岸线往前走。   失神地哭哭笑笑,项崇恩仰天自嘲着:“为何呀……为何非要等到绝望的地步……才能不再欺骗自己!项……崇……恩……你真是个无药可救、彻底彻底的……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蛋……哈哈……大蠢蛋……没人比得上的大蠢蛋……”   跟在他身后,夏杰不免随着他的情绪痛彻心扉。   那话里自嘲的悲哀,让他连和项崇恩说话的勇气都失去。   表现出成全别人的气度,他却来到海边喝个烂醉如泥。直到今天,夏杰才明白,那个一直摆在崇恩心底的人,不是朱炎、不是圣攸、不是他——而是黎*。   心就像被撕裂般,他亦不知该如何疗治那颗受伤害的心。   彻底绝望的难过,让项崇恩喝了酒在海边大哭大叫,夏杰却只能看着他,默默走在他身后,无言地陪着他掉眼泪。看见这样的项崇恩,他为他感到难过、心疼、心底更不好受。正因他知道项崇恩是个专情的好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自己受伤就好,也要老天爷成全项崇恩的苦恋。   本不让别人看见一滴泪,他却在他们面前崩溃了。   最后,项崇恩跌坐在海滩上,任凭海水不断拍打着他的身体。   突然之间,他吃吃笑起来,整个人朝下往海水中扑去。   夏杰快吓坏了,急忙上前将他的身体拉回来,猛力将他往沙滩上拖,害怕地叫着:“学长,回去吧……求求你,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好怕他想不开,会出事的。   冰冷的海水让项崇恩的酒意退了几分,神智也清醒了些。   头疼欲裂的抬起头,项崇恩看见夏杰眼底的担忧害怕,知道自己吓坏了他,不由得哑着嗓音低喃:“小杰,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连自己的感情都处理不了……我差劲……差劲透了!”   可以的话,他多希望自己爱的人是夏杰。   不单是喜欢,而是像对黎*一般,能付出很多很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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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偏,爱不由人作主,他控制不了诚实的心情。   “不是这样的,你一点都不差劲。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发现他涣散的眼神集中了些,夏杰急忙擦干眼泪,忧心请求着:“别说对不起了,我们回去好不好?”冷冽的海风,让浑身打颤的他益发不安。   “求你……别管我好吗?给我一点时间……”摇摇头,项崇恩摊开醉软的四肢,背朝沙滩上倒了下去,闭上双眸再也不看他一眼。此刻,他多希望自己是无心、无泪、完全没有感觉的木偶人。如此一来,他不会痛得如此刻骨铭心,几乎要窒息。   他知道,他伤害了夏杰。   可是,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顾忌这些。   “可是……”   “不会跳海、不会想不开……我只是想静一静。”几乎酒醒了,项崇恩不用张眼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他真的需要静一静——   一天,只要一天就好,让他放纵自己痛到底吧!***   眼见无能为力,夏杰只好走回堤防,让疲惫的身影停在朱炎面前。   他掉着眼泪,拉着朱炎的手臂,顺着他的身体跪了下来,痛苦嘶哑地求救:“学长,我该怎么办?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不难过?求你……告诉我……”他真的感到好无助,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你什么也不用做。”揪紧了心,朱炎只是冷静地回答。   领悟到当项崇恩心痛的时候,谁也不能为他做什么。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只有像现在这样陪着他,防备他在最痛苦的时候出意外。   “连你都不愿意帮我……”夏杰露出绝望的神色。他都可以不顾自己的感觉了,为什么朱炎还是不肯帮帮他。   叹了口气,朱炎拉起他。   “你看不出来吗?不是不帮,是帮不了。”   “既然我帮不上忙,你还找我来做什么!?”夏杰突然甩开朱炎的手,满脸泪痕地朝他怒吼。如果什么都没看见,他只管恨项崇恩的花心就好,何必承受现在因为看见项崇恩自暴自弃,继而产生心痛悲哀的感觉。   所以,这一切都是朱炎的错!   是朱炎根本不该让他看见这一切!   “你想逃避所看见的事实吗?”朱炎冷言道。   “是,难道想逃避不行吗?”猛冲上前,夏杰扯住朱炎的衣服,瞪着红眼咆哮:“帮不上任何忙,让自己少些难过是罪过吗?你说,我哪里得罪过你,犯了什么该死的罪,你要这么讨厌我、这么害我!非让我痛苦不可!?”   任他发泄着情绪,朱炎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也许,看见了夏杰无助的眼泪,他是感到有些后悔。   那后悔——深深揪紧了他冷漠的心。   不是没有顾虑到夏杰的感受,朱炎只是自私想着,有他陪在崇恩身旁,或许能减轻崇恩的痛苦。或许他是真的太自私……更做错了选择。   他很肯定并不想看到夏杰心碎无助的模样。   “说啊,我和你有仇吗?”夏杰激动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不是。”朱炎顿了口气,给不了其他答案。   “那么——你是真的讨厌我*?”他不死心地问。   “不是。”相处了一年多,不知何时起,朱炎早就接纳了夏杰存在他的生活中。无法接纳的人,他根本不会在乎对方是死是活。   “你骗人、你骗人!你明明是讨厌我,才会这么对我。”夏杰捶着他的胸膛哭喊,不知不觉力气小了,声音也渐渐减弱。   仿佛已疲惫也哭累了,他趴在朱炎的胸口,改为闷哭起来。   瞥向还躺在海边的项崇恩,朱炎忍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抱住夏杰颤抖的身体,安抚地将他搂紧在怀中。   倏地,他难得温柔的动作,让夏杰的泪水再度泛滥。   “我最讨厌你了。”他哭道。   静静眺望着海平线,朱炎只是回答:“我知道。”   无心的话能造成伤害,何况是有心的直言不讳?那声讨厌,猛然让朱炎的心抽痛,他却没有表现出来,一如以往。   顿住一秒,夏杰便埋在朱炎的怀里,彻底解放而痛哭。   这个灰色的夏天,一点都不灿烂……   08   人心中纵有再大的痛,也阻止不了时间的流逝。   差别在于痛过之后的人,是否能够重拾一个方向。   隔天,双眼微微青肿的项崇恩照常上学,完全像个没事人。   对于青肿的双眼,他只笑说是为了赶报告熬夜的关系。   在学生会里,他有事没事还会揶揄黎*和邡圣攸,几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让人完全看不出异样。嘻皮笑脸的他,整天下来精神状况还算不错。   除了朱炎以外,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私底下交往过一个多月。   所以,当项崇恩在放学时突然从背后搭上夏杰的肩,要他陪他留下来谈情说爱一会儿的时候,还引来其他人报以嘘声的调侃。   直到没有其他人在,项崇恩脸上挂了整天的笑容才褪去。   夏杰知道他整天都在强颜欢笑,只是技巧得没让人发现。   “对不起。”这是项崇恩劈头的第一句话。   苦涩一笑,夏杰摇头。“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何必说对不起呢?”   深深望着夏杰好一会儿,项崇恩由衷地道:“谢谢你。”   “谢我?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事嘛。”为了掩饰心底的酸涩,夏杰刻意表现出开朗的样子,挤出一副莫名所以的笑脸。   “谢谢。”轻轻扬起嘴角,项崇恩还是由衷地重复心中的感谢。   “都说我没做什么了,你不用一直说谢谢。”他真诚的态度,反而让故作轻松的夏杰脸红。事实上,昨天他的确什么忙都没帮上,只会帮着哭而已。   “你为我做的够多了。”摇摇头,项崇恩感动于他的体贴善良,更坚持说出心中的话:“小杰,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惜弄成这样,再也没有办法和你继续交往。”   “我知道。”强忍下心头发酸的感觉,夏杰还是挤出笑容。   “唉,你是个值得爱的人。”他感叹着自己爱错人。   扬起眉,夏杰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惜你不爱我。”   “是我不够资格。”其实他们可以继续交往,可是经过昨天以后,他知道自己不能如此自私,用夏杰去替代他心中的影子。   他昨天已经伤害过夏杰一次,不能再重蹈覆辙。   尤其在他发现朱炎……天知道他做错多少决定,害过多少人。   “其实我——”咬了咬牙,夏杰突然道:“我真的不在乎当个替身……”   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嘴唇,项崇恩轻轻摇头,阻止他说下去。“别糟蹋自己,你是个善良的男孩子,值得比我好一百倍的人去爱你,我真的不够资格让你这么做、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不,我不在乎,没有人可以评断你够不够资格。”难以认同他的话,夏杰几乎立即反驳。在他的心中认为没有谁能评断项崇恩的不好。   “我很喜欢你,真的。”露出感动的笑容,项崇恩深深凝视着他。   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半分。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为什么不能——”   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我不能伤害你。”碰碰他的脸,项崇恩嘴角的笑意,让人感觉有些苦涩,带着没有人能够懂的歉意。   他不想让夏杰步入他苦恋的后尘。   如果自私点,他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像交往的一个月里,好好疼爱、照顾着夏杰,让他永远以为自己爱的人就是他。   然而,他却失控了。   永永远远,夏杰都会牢牢记得,他只是他心中的替代品,存有难以磨灭的心结。无法认为自己值得被爱的人,又怎么敢祈求从爱情中获得幸福?   一开始谁都以为自己可以忍耐,但残酷的事实是——人的忍耐性永远有极限。硬撑到最后,谁都不会幸福。   明明早就知道他们不会有快乐的结局,他何苦害人?   “你这么做,难道我就不会受伤吗?”知道已无法挽回,夏杰何尝不难过。只因他不曾对项崇恩抱着玩玩的心态,而是确确实实地投入了感情。   他曾以为这段感情会走得久。   “你爱上我了吗?”项崇恩突然轻声问。   “我……”肯定的话哽在嘴边,夏杰有些迟疑。   项崇恩对黎*的爱,深刻到让他无法忘怀,也让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对他付出过真爱。喜欢是毋庸置疑的,可是爱……   “没有对吧?你只是喜欢我而已。”露出了然的眼神,项崇恩的声音里亦有一丝落寞。“等你爱上我,那我就真的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了。”   无法强辩,夏杰选择沉默。   项崇恩几乎表明永远都不会爱上他,他还能说什么。只有一头热的恋爱,是多么悲哀的事,谁看了都会嘲笑吧!   “嘿,别一脸伤心的表情,我看了会难过。”在他的沉默中,项崇恩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温柔地摸着他的脸。“你应该很清楚,在我们无法挽回之前,最好的方式是让一切重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意思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尽管努力压抑,夏杰还是流露出伤心的表情。   既然认真过,他永远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知道不是这样。”尽管有些无奈,项崇恩却始终很温柔。若从来没喜欢过夏杰,他根本不会去在意伤了他多重,更不会狠下心和他分手。   面对不喜欢的人,他大可以更自私些。   他曾经很自私,以为夏杰会是一个可以救赎他的人;然而这份自私,很快就得到了报应。除了自己,他还伤了不该伤害的人,一个他真心喜欢的人。   “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说不是这样,却一直在做这样的事。”强忍下眼眶中的灼热,夏杰有些怨怼地指控。   他知道他们之间已没有挽回的余地,真的要分手了。   是否早注定这样的恋情必定无疾而终。   “是我不好,你可以怪我、恨我。”他愿意承担一切的责难。对于夏杰,项崇恩心底有太多抱歉,然而却无法一一补偿。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夏杰突然要求。   他认真的眼神,让项崇恩点了头。   深呼吸之后,夏杰一字一句清楚地道:“我不喜欢你的谦恭,如果不想让我变得更可怜,请不要再说是你的错了。”   不要项崇恩自责,他也不要成了他心头的遗憾。   在不曝光的前提之下,项崇恩曾给过每一个不经意和他交会的眼神,每一抹只有他能懂的笑容,每一次瞒过众人而让他悸动的接触,每一场费尽心思安排的约会,都曾经让他感动而觉得新鲜有趣。就算是场错误的恋情,夏杰宁愿只记得这段感情甜蜜的部分,不愿让悲伤的结局抹煞一切。至少他很清楚项崇恩对他的好没有虚假。   有那么一刻,项崇恩深深凝视着夏杰,最后叹息出声。   “好,我答应你。”从最初到最后,他都没有看错人。或许夏杰真的救赎了他的心——因为有夏杰在身边,他心底的伤痛仿佛也消减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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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醉得彻底,他却依然清晰记得夏杰陪着他流泪的脸庞。   “不给我一个分手之吻吗?”知道他们的讨论已到尾声,夏杰苦涩一笑。   项崇恩愣了会儿,上前给了他一个吻。   一如往常温柔的吻。***   将夏杰留在学生会里头,项崇恩走出学生会外。没有去看倚在门外的人,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我把他交给你了。”   “别说这种话。”倚在门边的朱炎皱起眉。   项崇恩的说法听起来令人很不安。   “别想太多,我只是没有权利。”听出朱炎声音里的担心,项崇恩终于回头,露出疲惫的笑容打趣道:“所以,以后就请你照顾他了。”   再怎么样难过,他也不会想不开。   地球上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失恋过,要是失恋的人都想不开,地球上也不会有人口过剩的问题。他也没有权利因为一时的伤心,害身边爱他的人跟着难过。   “什么都讲权利,坏人打哪儿来?”朱炎很不赞同他的论调。   “那就是我不够坏了。”做了好人不该做的事,坏又坏得不够自私彻底,想想他还真是有点可悲,连做人都没有自己的风格。   甚至于他连隐藏感情的功夫,都比不上朱炎。   失败得够彻底,或许是他唯一胜人一筹的地方吧!   “别太低估自己的能力。”不知怎么说才好,朱炎闷闷低哼了句。   “我没事了。”对于他的关怀了然于心,项崇恩笑了,反倒以促狭的口吻道:“不要老担心我的问题,多想想你自己的如何?”   “我没你那么多愁善感。”听出他的暗示,朱炎有些僵直。   贼贼地挑起眉,项崇恩无畏直言:“你可别告诉我,某人和小杰相处的时间比谁都多,心底却对小杰一点感觉都没有;说没有的话,那个某人就不知有多假仙了。”据他所知,那个老要夏杰打报告的某人,不可能和讨厌的人单独相处。   “你该不会是……”朱炎突然怀疑起项崇恩要和夏杰分手的主要原因。   “炎,我没有你想的伟大。”项崇恩失笑。   少了点领悟,他只是觉醒得太晚。很多事实的真相,他比谁都接近,却因为种种缘故没及早发现,结果是一次又一次做错选择。   虽察觉真相晚了一点,不代表他不能更正错误。   “你确定?”朱炎感到狐疑。   “炎,身为朋友,有些话不得不说。”几乎要替夏杰感到可悲,项崇恩却只能深深望着朱炎,寓意深远地道:“有些‘东西’,你不应该让给别人。”   刹那间,朱炎整个人僵住。   “你再大方,也要有个限度。”项崇恩沉沉地叹了声。如果不是他太了解朱炎,他极可能认为那是一种侮辱。   “你真的没喜欢过他吗?”朱炎是死心眼。就算是现在,他还是认为那只是多寡的问题,否则他当初不会毅然决然做出决定。   结果不如他预期,也没有因此改变他心中的看法。   顿了几秒,项崇恩转过身,离去前丢下了一句话——   “别和他问一样傻的问题。”***   走出平大校门,夏杰便看见跨坐在摩托车上的朱炎。   当他走近,朱炎便把手中的安全帽抛给他。   稳稳接住安全帽,夏杰不禁打量起眼前这部尘封在他记忆中的GSXR,狐疑地问:“学长,你不是不骑它了吗?”   印象中,他只见过这部GSXR两次。   后来曾听项崇恩说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他不再骑摩托车,不知为何朱炎也跟着不骑了,他们的交通工具也就改成了汽车。几年来,朱炎原本最宝贝的GSXR,一直被他冷落在车库里;所以他在和他们重逢之后,就不曾见过这部摩托车。   久违重逢,夏杰专注的眼光几乎离不开眼前依旧炫毙了的摩托车。   熟悉的车子,让他的记忆如海潮般泉涌而回。   朱炎骑在摩托车上的模样有多潇洒、帅气他几乎都快忘了。想想,他当年还那般沉迷于朱炎这股风采,对他崇拜得快要五体投地。   那时的他一心只想跟在朱炎的身边。   仔细回想起来,若不是因为遇见当年的朱炎和项崇恩,他脱轨的思想和生命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即修正回来。没有遇见他们,今天的他或许早已不知沉沦在哪条暗巷里,成了向人恐吓勒索的小混混也不一定。   所以到了今天,不管他们怎么对他,他还是应该感谢他们。   “只是很少骑,我没说过不骑。”不用问,想也知道是谁告诉夏杰这档事,所以朱炎懒得多解释。用手比着要夏杰上车的姿势,“上车吧!有个家伙要我今天骑车载他来,回家的时候却自己先跑了。”   “意思是后座空下来了?”夏杰略感失望。   说的也是,只有项崇恩让后座空下来的时候,才轮得到他来补位。一如在朱炎开车时,不管他们有多熟,只要有项崇恩在,驾驶座旁的位子就只有他能坐,就算是自己先上车也得让位,那似乎是永恒不变的原则。   一年下来,他并不是太在意,甚至也早已习惯。   只是有点……难以言喻。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朱炎眼神变得有些犀利,态度也冷了下来。他在校门口做出这么引人注目的事,夏杰还不给面子就太伤人了。   所以,就算夏杰不想上车,他也会把他拖上车。   “没有,我怎么敢呢。”心中一阵涩然,夏杰却不卑不亢地笑着。   重逢以后,观察朱炎和人应对相处的方式,不是热络且趋向冷淡;唯一不变的是依旧耐心不足,讨厌人家明讽暗刺。所以,他是真的不敢。   眯了眯眼,朱炎丢了句话:“上车吧。”   犹豫不到一秒,夏杰便戴上安全帽,跨上机车后座。   在项崇恩对他摊牌之后,其实他只想独处,找个地方去抚平心中伤口。偏偏对方是朱炎,所以他没有其他选择,也只能照朱炎的话做。   “抱紧了,否则摔下去我不管。”发现他的手放在后面,朱炎粗鲁地将他双手往前拉,交叉环住自己的腰部。哼,这样的感觉好多了。   虽然有些僵硬,夏杰还是乖乖顺从朱炎的指示。   当朱炎发动引擎,他更牢牢抱住朱炎的腰,一点都不敢放松。不全然是怕朱炎生气,而是从他猛加油门的声音听得出来久未上场的摩托车,今天准备畅驰一番的打算。他怕没好好抓牢,一闪神真的会被甩出去。   很满意他配合的态度,朱炎也只是兀自扬眉,加快速度飙离校门。   猛然的冲离,让夏杰将双手收得更紧,脑中直觉朱炎是故意的。   腹部被勒得有些难受,可是朱炎却未吭一声,反而自虐似地加快车速。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让人回想起那段追风的青春时代,总觉得心情也畅快起来。   紧紧抱着朱炎,夏杰突然有种感觉——   坏心情渐渐随风远扬,他连朱炎曾骗他项崇恩喜欢的人是他的事,似乎也可以完全忘怀、不去计较了。明天,应该会拥有全新的心情吧!   09   从依依不舍的骊歌中毕业,顺利被保送的夏杰进入了平成大学就读。   高中时代,夏杰在平大里即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他只是从高中名人变成了大学名人。不能避免的是和葛朝平一样——   刚成为大一新鲜人,就正式成了平大学生会的一份子。   因为某人的缘故,他三不五时就被某人的仰慕逮去单挑。   “学长,你又做同样缺德的事了!”   三天两头受到骚扰,夏杰真的觉得厌烦,一进入学生会就对着项崇恩猛抱怨,脸色真是臭得可以。   “我做了什么呢?”面对突如其来的埋怨,项崇恩好整以暇地笑问。   一如往常,他早养成了习惯,等着夏杰掷地有声的讨伐。夏杰今天来得晚,看来是被找了不少麻烦,心中也堆积了不少闷气。学生会里其他成员只是以满是趣味的目光观察着经常上演的戏码,等着瞧今天会有何不同。   “做了你常在做的事!”陷害别人的人,自己心中会没个底?存心的,项崇恩绝对是存心的,存心要他死得难看。“你竟然又告诉别人,你喜欢的人是我,害我刚刚走出教室没几步,就被人逮去单挑!”   多亏项崇恩的“大力帮忙”,自他进入平大以后,知名度可说是扶摇直上。   陷害他的人,若不是叫项崇恩,他肯定会扑上前去算总帐。到底被他陷害了几次?老实说,夏杰早就已经数不清。一而再、再而三,拥有再大的度量,他的耐心也会告罄。不是怀疑,他觉得项崇恩根本是在考验他的极限。   拿起手中的笔记本当扇子摇,项崇恩很无辜地耸耸肩。   “我说的是实话呀。”   “谁不知道你说的是实话。”夏杰翻着白眼,没好气地道:“实话就是——你喜欢副会长、喜欢大家、喜欢小狗、喜欢小猫、喜欢我!”   自诩博爱,天知道他有没有不喜欢的东西。   “那……也是实话呀。”露出不变的微笑,项崇恩再度耸了下肩。无辜嘛,就要无辜到底,才不会让人有气却没有对象可发泄。   “是实话,你怎么不拿别人当替死鬼?”被气够了,夏杰就快口不择言。   “我‘最’喜欢你嘛。”是事实,项崇恩的话例接得很顺口。   “蒙你垂青,所以活该我倒霉?”啧,老用这种教他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让人真有点不平衡的说法。倒霉够了!夏杰宁愿他去喜欢别人多些。   项崇恩走上前,几乎要巴在夏杰身上,讨好地道:“唉唉,就当是好心替我‘分忧解劳’,别和我计较这种小事啦,也不是我自己要这么受人欢迎的嘛!”   “亏你好意思说,老把甩掉的人拿来当挡箭牌。”白了他一眼,夏杰以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咕哝。“想当初,对不起说得那么好听,一脸抱歉像真的一样,没过个半年就只会利用我,完全不顾我的死活了。”   刚分手的那几个月,项崇恩对他的态度的确比交往的时候更好。   “怎么这么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耶。”听见夏杰的埋怨,项崇恩整个人攀在他背上,附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逗着他道:“和你分手也是为你好,你竟然还耿耿于怀?如果还对我念念不忘,不如我们干脆复合?”   “不能负责任,就不要说得这么容易。”蓦地红了脸,夏杰皱着眉。   真有意愿复合的人,不会等到他彻底死心的今天才说。说起来,其实他有点佩服项崇恩,就像从陷害他的那一天开始,永远都抓准了他想开的时机。   “我有说得很容易吗?”眸中闪过一丝苦涩,项崇恩却仍是笑着。   他是真的愈相处愈喜欢夏杰!   可惜送给了朱炎,他就不能将夏杰收回。   何况,这个没良心的小杰,早就堂而皇之变了心。   “就有。”还用问?要是他回答——好,就复合吧!项崇恩肯定当场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届时又会露出一脸抱歉的眼神。   那种抱歉的眼神,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次。   大家早就习惯项崇恩时常黏上夏杰、喜欢逗他脸红的事,学生会成员大惊小怪的人并不多。不过,听不见不远处的悄悄话,心底觉得有点郁卒的邡圣攸,可没打算装聋作哑。   “崇恩,你这样不行啦!老是黏在夏杰的背上,炎会吃醋的喔。”邡圣攸唯恐天下不乱地出言挑衅,准备挑起战火般轻笑调侃。   “关我什么事?”从书中抬头,朱炎凉凉地瞥向邡圣攸。   要是这种醋能吃上一年,他不早被醋意给酸死。无法否认自己介意,他有时的确不喜欢那两个人过于亲密,可是朱炎也有一套自我调适的方法——不问、不看。   他只以自己的方式表达感情。   “别做多事佬了吧,炎可是根、本、不、在、意。”刻意放慢尾音,不知要说给谁听的项崇恩,冲着邡圣攸得意一笑,随即又露出小弃妇般的哀怨脸色,瞅着纳凉神态的朱炎埋怨:“再说,炎改骑摩托车上下学以后,几乎每天都送小杰回家,被人放鸽子的我都没吃醋,他有啥权利吃醋?”   以前朱炎开车时,可是亲自接送了他三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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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崇恩也不想想是谁出的主意,他还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有谁对不起自己。   听见项崇恩和朱炎的话,夏杰的心突然感到有些沉闷。   虽然夏杰知道朱炎每天接送他上下学,极可能只是不知何时养成的习惯,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可是听到本人冷漠直接的表态,从心底泛开的不对劲滋味,却牢牢窜入他的心。   一年了,连夏杰都不免自问——   朱炎大四了,其实一周有好几天都没课,但不管有没有课都会接送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朱炎比他还清楚他的课表。不爱管别人的事,朱炎只对他有许多霸道的行为,甚至替他做了许多霸道的决定,难道那些在朱炎的心中,都不代表什么?他们这样每天相处,他和朱炎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一直以来,他不否认自己对朱炎有不同的感觉;不过,纵使心中有所疑惑,在经过和项崇恩的那段感情后,他不会再自作多情了。   谁会傻第二次呢!   “你这么说,是吃炎的醋、还是夏杰的?”诡谲的眸光一闪,项惠紫出声道。意喻不明的话,总是让人可以多方猜想。   “是谁都一样,总之我就是被放鸽子了,这不是事实吗?”仿佛没注意到夏杰脸上的红潮,项崇恩放开了他,还是那副受委屈的嘴脸。   啧,又想把话题岔开呀?   他们可没夏杰好拐,当然没那么容易被唬过去。项惠紫和邡圣攸交换一个眼神,露出有默契的笑容,理所当然地道:“当然不一样!”   对于“当事者”来说,怎么可能会一样呢?***   站在摩托车旁,夏杰对于是否上车显得有点犹豫。   “干嘛杵在那不上来?”热好摩托车,朱炎不解地凝视着他。   “我……”深呼吸一口气,夏杰决定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学长,你最近几乎都没课了不是吗?以后让我自己上下学就好了。”   也免得学校里的人闲言闲语,老说他脚踏两条船。   不管怎么说,夏杰都不能怪到朱炎头上,也无法真的去生项崇恩的气。   说起来,其他人会一直误会,也许该怪他没有解释清楚吧!就算被项崇恩陷害了,他向来也只记得找本人算帐,从来不跟那些项派的仰慕者多废话。   反正,那些人永远只会质问——他怎么可以独占朱炎,又和项崇恩在一起?或许,他是有一点沉醉在让众人羡慕的满足感里。   就算只是假象,今年朱炎和项崇恩最照顾的新生,无疑就是他了。   谁能让对人不热络的朱炎,除了大风大雨的天气外,每天用摩托车接送?谁又能让项崇恩三不五时,亲自到教室去送点心饮料和午餐?入学不到几个月,连高中时代总是不在意受人注目的夏杰,都感觉到在别人的眼中,他的地位有多特别。   沉默了会儿,朱炎冷冷地问:“你被我载烦了?”   “不是的!”在朱炎的沉默中,夏杰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被吓得马上否认。“我只是想,其他学长不是都在找工作了吗?我怕学长老是载我上下学,会浪费了很多宝贵时间,耽误找好工作的机会。”   听见他的解释,朱炎冷青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只要夏杰不是讨厌他就好。   “上车吧,我找工作的事不用你担心。”瞥了紧张不已的夏杰一眼,朱炎不冷不热地道:“除非你说这些只是想摆脱我的借口。”他没办法改变,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和态度表达对夏杰的感情,可惜有人就是不懂。   夏杰猛烈地摇头。   沉思了会儿,朱炎突然问:“还是那些闲言闲语对你造成困扰?”   耳朵没有聋,加上学生会里有邡圣攸那张广播名嘴,关于他们三人之间那些传闻,他自然不会没有听过;只是项崇恩不予理会,他亦然。   “这个……”夏杰不敢否认事实。   只要他一说谎,朱炎一定会马上看得出来,还会很生气。   可怜他就是没有说谎的本领。   “原来你在乎。”朱炎扬起眉,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嘲弄他的自寻烦恼。就和学生会里的成员一样,他以为夏杰早该学会无动于衷才是。   “也不是那么在乎,可是……”夏杰的目光落在地上,最后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几乎是嗫嚅出口:“学长就不曾觉得麻烦?”   “不曾。”朱炎的答案直接果断。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一样肯定的口气,朱炎高傲地睨着他。“我又不是为了在意别人的闲言闲语,才特地来到这个世界的。”   “别人说我们三个……很乱……你也不在乎吗?”闪避朱炎的眼神,夏杰几乎说不下去了。如今的传闻,甚至已经到了有点夸张的地步。   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还有人说他们时兴搞三人行什么的哩。   “那你自己呢?”朱炎突然问道。   “我?”   “没错,你在乎吗?”一旦认真起来,朱炎的眼眸便转为犀利,紧迫盯人地问:“怕不怕别人说你和我们乱搞?怕不怕你的名声毁在我们手中?”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他绝对掉头就走。   “不怕。”气息虽微弱,不过夏杰没有说谎。   长久下来,难免是会有点厌烦了那些不实的传闻;可是和他传闻的对象是朱炎和项崇恩,他并不怕为了他们毁了声誉,更不在乎因为他们被人投以异样眼光。   “那不就好了。”朱炎挑起眉,将他的手臂往前一拉,指示他上摩托车。   无疑地,要是他和项崇恩在乎,绝对是因为夏杰在乎。   讨论不出结果,夏杰只好乖乖上车。   “要不要去我家?”朱炎头也不回地突然问了一句。加快油门,没给夏杰任何回答的机会,摩托车已朝自家的方向奔去。   抱紧朱炎的腰,夏杰难免有些错愕。   长久以来,这还是朱炎第一次说要找他去他家玩。   为什么?***   朱家位在某高地价的高级社区,一栋七层楼高的公寓里。从外面看上去,就和社区里其他的公寓没两样;不过,几户人家在白色阳台上,种了垂藤之类的盆栽,倒也让人感觉到一股朴实的生机和朝气,让公寓看上去多了几分绿意盎然。   朱炎停好摩托车,夏杰跟在他后头搭上了公寓的电梯。   第一次造访,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夏杰显得很不自然。   盯着楼层灯缓缓跳到七楼,他的心跳仿佛也骤然停下。走出电梯,夏杰看着朱炎直接掏出家里的钥匙,走到自家大门口。   “放心,里面没养狮子也没养老虎,更没请食人族来住。”开门之前,看到夏杰紧张的模样,朱炎颇觉好笑,抬手勾了下他的脸。   被他一糗,夏杰不禁红了脸。   当然,他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没见过世面;可是,一想到马上要见到朱炎的家人,教他不紧张似乎是有点困难。   朱炎一开门进屋,就有个穿着蓝色围裙的中年妇人闻声迎了上来。   “你回来了。”何嫂边招呼边替他准备拖鞋。   “嗯,我带了个朋友。”换上室内拖鞋,朱炎指了指身后的夏杰。   准备好另一双拖鞋,何嫂才抬起头来,因为不是看见预期中的脸孔,而发出微微讶异的声音:“咦?不是崇恩同学呀?”   除了项崇恩以外,她还不曾见朱炎带别的同学回家。   有些尴尬,夏杰只能向何嫂点头示意。   不知何故,他突然有点嫉妒起项崇恩。人家连看都没看,就以为他应该是项崇恩,不正代表朱炎只让项崇恩来过吗?让人无法怀疑他们的感情之好。   矛盾的感觉让他有些厌恶自己的嫉妒心。   他们两个对他,已经好到没有话说,甚至让他们男男女女的仰慕者不甘心到一再逼他做出莫须有的选择。觉得不够,是他太不知足了吧!   挑起眉,朱炎不由得轻笑。“崇恩那家伙,要是知道何嫂这么想着他,一定会很感动的,要不要我叫他来给何嫂看看呢?”   “小孩子别开大人玩笑,我先去准备你们的晚餐。”不好意思地笑笑,何嫂便往厨房走,边走边叮咛:“再半小时就可以洗手吃饭,你们先去坐坐聊聊天吧。”   “知道了。”朱炎带着换好拖鞋的夏杰进屋。   走到一半,何嫂又突然回头。   “对了,你爸爸说他今天晚上会加班,不回来吃晚饭。”   “嗯,我知道了。”瞬间,朱炎即变得面无表情。   听到他的回应,何嫂走进了厨房。   夏杰似乎瞥见朱炎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不熟悉的朱炎,活生生站在眼前,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触。莫名地,他想抹去朱炎心中不为人知的孤独感。   回过头,发现夏杰还直直站在原地,朱炎好笑地问:“怎么不进来,想杵在我家门口当免费的门僮吗?”   “学长,我……”   眼神一掠,朱炎沉静地道:“不想进来了吗?”   “也许,我还是回去比较好……”没注意到朱炎的脸色,夏杰低头自言自语着。他现在的心情真的有点复杂,也许是该好好理清一下。   否则,他会愈来愈不了解自己。10   “你没听到吗?”   沉思中听见声音,夏杰因而疑惑抬头,不解地问:“听到什么?”糟糕!是不是他一时分心,没听到朱炎对他说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他生气?   “我爸爸今天不回家吃晚饭。”没有生气,朱炎只是陈述着事实。   “所以呢?”他还是不懂他的意思。   轻轻扬眉,朱炎锁住了夏杰的清澄瞳眸,以一种深切的眼神凝视着他。“何嫂煮完饭就会回去,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吃饭?”   夏杰愣了一秒,从没想过朱炎也会对他使用哀兵政策。   这根本不像朱炎会说的话,更不像他会做的事。   好诡异喔!   “你不愿意陪我吗?”朱炎又问。   突然想到一件事,夏杰紧张地开口:“你……你妈呢?”从头到尾,朱炎都好像当作没有母亲这个人,以前也不曾听他提过母亲的事。   朱炎突然拧起了眉,不发一言地转身进屋。   被他的举动吓到,夏杰赶紧跟进屋里。   “学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走进设计师精心装璜过的客厅,夏杰无心去注意周遭典雅的环境,只管直直走到朱炎面前。   走到酒柜前头,朱炎拿了瓶XO出来,沉默地打开瓶盖。   在夏杰的错愕中,他又找出一只水晶酒杯。   “学长,如果我说错话我道歉,你不要不说话吓我,我——”看着朱炎缓缓倒着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夏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拿酒杯去碰他的唇,朱炎打断了他的话,摇着头苦笑。“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人。”   本以为尘封在记忆中的人,如今竟跃进他脑海里。   “不该想起的人……是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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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很久以前,他就觉得酒这东西是全天下最难喝的饮料,老搞不清楚怎么有人那么爱喝。   从未见过朱炎喝酒,夏杰还以为他的看法也是一样。   又苦又涩,酒只适合伤心人喝;然而,酒喝多了,也未必能够一醉解千愁。话说回来,这还是他首次见到朱炎喝酒,而且还喝得那么猛。   那次项崇恩喝得酩酊大醉,也不见朱炎奉陪过半口。   莫非,现在他和当时的项崇恩一样心里觉得很苦?不然,怎么会像在灌水一样地灌酒,XO又不是喝多无碍、免费不要钱的白开水。   清冷的目光变得朦胧,朱炎用鄙夷的口吻道:“生我的那个女人。”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喊那个女人母亲或妈!   “生你的女人不就是你的……”   “别说,我不承认她是!”朱炎骤然打断夏杰未竟的话。“那个女人只是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而已,除此之外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话说完,他又灌了一大口酒,沉着脸往自己房间走。   夏杰突然了解到朱炎的冷漠或许正是来自那个他不承认的女人。第一次打量所在的空间,他也发现了这个家里没有一点女人在的柔色调。   很显然的事实,这个家没有所谓的女主人。   所有的设备,家具、装璜、连墙壁都是冷漠的颜色。   夏杰仿佛听见了这个家在偷偷哭泣。***   静静走入朱炎的房间,夏杰的感觉突然好了许多。   虽然还是冷色系的空间,可是书桌和书柜上多了几帧生活照,缓和着房间内死气沉沉的感觉。就算照片里和朱炎合照的人,毫无疑问是项崇恩,他也不在乎了。此刻,他谁的醋也不吃。   有一张照片,差不多是在他们国中时代所拍。   照片中的朱炎很显然是被项崇恩拖着入镜,一张臭脸也就酷得可以。只是从一张照片,夏杰就能想象着他们当时相处的模式。   “我曾经很叛逆,是他救了我。”发现他盯着那张照片,坐在床边喝酒的朱炎突然开了口。“那些照片是他一年一年硬摆上去的,说敢拿下就和我翻脸;不过,要不是他当年死缠着我,现在的我就不一样了。”   知道夏杰当年想当小混混的理由时,他仿佛曾看到过去的自己。   身为可造之材,加上不少帮派老大本来就想吸收他,没有遇到项崇恩,他比夏杰还有可能混成帮派老大。一念之间,差点让他沉沦。   “你说他救过你就是……”   “在我国二那年,生我的那个女人跟别的男人私奔。”想起国中时不堪回首的往事,朱炎还是感到一阵椎心之痛。“从此,我父亲每天埋在工作里,靠着庞大的工作压力去纾解他的痛,却也……忘了我这个儿子的存在。”有一度,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不好,才让他的母亲遗弃了他们。   将痛苦和孤独埋藏,不代表他能彻底遗忘当年的无助伤心。他只是习惯了,不再去在乎那个女人的事,不再让她影响他的生命。   “你想,我会不自暴自弃吗?”自嘲一笑,朱炎继续说着:“那时和我同班的崇恩,在我逃学不去上课的时候,在街上遇到正和辍学生混在一起的我,竟不由分说地抓着我不放,被那些辍学生打个半死还是不走,很可笑吧?”对他而言,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几乎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朱炎嘴上说着可笑,可是夏杰却却看见了他眼底的感动。   “到最后我没办法了,只好先跟着他回家,满身是伤的他还傻傻对我笑,简直跟个白痴没两样。后来,有好长一段时间,他不但变本加厉缠住我,还每天到我家接我上下学,放学也赖在我家混到十点才走,我这才恢复了去学校上课的生活。”   夏杰懂了,为什么朱炎会比谁都在乎项崇恩。   在他沉沦的时候,是项崇恩拉了他一把,没让他自甘堕落。   就像自己被他们拉了一把一样,他也是打从心底感谢着他们,感谢老天爷没有遗弃自己,才让他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里。   “记得我说过吗?他是个笨透的行动派!”猛然灌了一口酒,朱炎笑了起来。“最可笑的是,不管经过多少年,他还是一点也没有变。”   项崇恩平常嘻嘻哈哈,在紧要关头时却是个很牢靠的人,多事得要命。   表面功夫做得好,大概也是那家伙的本领之一。   “因为如此,才有人救了我们。”他当然记得项崇恩的相救,而且他心存感谢。因为太清楚项崇恩的好,所以就算埋怨他老是陷害人,夏杰还是无法记恨。现在,连他的醋都不能吃了。   “哈哈,也对……”朱炎笑了笑,似乎有几分醉意。   觉得不对劲,夏杰靠近他问:“学长,你是不是喝太多了?”   “怎么……怕我酒醉乱性?”朱炎举起酒杯,隔着酒杯对他微笑。透过褐色的液体望着夏杰的脸庞,意外地有种迷离之美。   或许是酒精发效吧,他觉得视线有些朦胧,身体也发涨发热。   他的头……比平常重了些。   “学长,你不能再喝了,真的会醉。”朱炎脸都喝得红了。   再让朱炎继续喝下去,待会出事还得了。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夏杰知道他是真的有些醉意,自作主张抢走他手中的酒杯和酒瓶。   平常,朱炎才不会一直对他笑哩!哪有那么好的事。   “醉了又如何?又不会死人。”不在意夏杰的举动,朱炎还是对着他笑。他好想紧紧抱住夏杰,管他醉还是不醉,只要不是梦就好。   将酒瓶和酒杯放在一旁,夏杰叹着气道:“是不会死人,可是到了明天你会因为宿醉头痛得要命;然后,怪我这个该死的胆小鬼没有阻止你喝酒。”   无可奈何地,他试着将朱炎的双脚抬上床,好让他躺下休息。   “我才不会……”朱炎吃吃笑着。   “不会不会,你醉了你知不知道?”夏杰忍不住问,真不知道自己来干嘛。自从看过项崇恩喝醉以后,他就不想再看别人的醉态了。   “有吗?”朱炎还是笑。   “没有醉,你会对着我猛笑吗?”见他摇头,夏杰又叹了声。“你知不知道,算一算认识你也有五年了,欠我五年份的笑容,你今天一次就把它笑完了。”其实他很怀疑朱炎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呵,是吗?”朱炎伸出手想摸他的脸,瞳孔的焦距却始终对不准。   “你想做什么?”看他的手晃了半天,夏杰不禁疑惑。   “我想……想碰碰你的脸。”眯了眯眼,朱炎也觉得自己好像喝过量了。不然明明近在眼前,为什么他老是碰不到夏杰的脸。   他好想、好想好好碰碰他,真真实实感觉他的存在。   望着他好一会儿,夏杰直接抓住他的手往脸上贴。   “我碰到了。”朱炎又露出笑容。   翻了个白眼,夏杰不禁咕哝:“还用你说。”   托酒精之赐,从没见过朱炎这么可爱的样子,他实在有点消受不起。不过,偶尔一次也不错吧!至少让他有机会照顾他。   微微笑,朱炎突然把夏杰的身体往前一拉,将他抱个满怀。   “学……学长?”夏杰被吓了一跳。   “别动……让我抱抱你。”将沉重的头埋在夏杰肩头,朱炎闭上了酸涩的眼,含糊不清地道。脑中一片空白,他就是想抱着夏杰。   不动?可是他的心跳得像打鼓似的。   确定朱炎是喝醉了,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清醒的夏杰却脸红心跳起来,僵在他的怀里不知如何是好。可以的话,他又何尝不贪恋这份温暖。   一年多来,他的心早放在朱炎身上。   如果说他对项崇恩的感情是感激多于爱,因为感激太深所以喜欢;那么对朱炎的感情却是爱多于感激,因为崇拜心动而成了爱。渐渐地,逐渐清明成熟的思绪,让夏杰明白自己对他们的感情有何不同。   一样会脸红,心跳的频率却大不相同。   有时候,他光是看到朱炎,杂乱的心跳就已不受控制;而对项崇恩必须是有所接触之后,他才会心跳加快。对谁的感情多,答案其实很明显不是吗?他骗不了自己。   倏地,朱炎往后侧倒,将夏杰整个人拉上了床。   这下子,换成夏杰无法动弹,不由自主地埋在朱炎的肩头上。他试着想挣脱朱炎站起来,谁知朱炎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学长!我要起来啦!”夏杰期待着他还有理智。   “不,你哪里都不能去……”   不但没放手,朱炎一个转身还将他压在身下,用脸摩挲着他的脸,将身上的热度也传达给夏杰。他灼热的唇,就这么在夏杰的脖子上流连。   “学长,你清醒点!”不由自主战栗的身体,让夏杰感到十分难为情。对一个酒醉的人都有反应,他实在是太……   等朱炎清醒过来,说不定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到时候,他哭给谁听?   “我很清醒……”无力地在夏杰耳边吐气,朱炎边说边吻着他的脖子。他已经快无法思考,只能靠本能去做想做的事。   最最原始的本能,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   “才怪!”被咬了脖子,夏杰几乎翻起白眼。   要是朱炎清醒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一定会要他负起责任的!   “真的……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无法阻止他无意识的侵犯,夏杰觉得很闷。就算喜欢朱炎,他也不想在这种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失身。   朱炎捧住了他的脸,吻了吻他的唇,又断断续续地道:“知道……我喜欢……我是喜欢你的……你知道吗?我不想……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   全身起了鸡皮疙瘩,这该不会是他的错觉吧?   深吸了一口气,夏杰有些颤抖地问:“学长,你说了什么,自己真的知道吗?那些话只是醉言醉语吧?”   “我喜欢……”缓缓吐出最后三个字,朱炎就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学……学长?”   不会吧?发现朱炎真的沉沉睡去,夏杰简直不敢相信。话说到一半,他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睡着了。唉,要让人郁卒也不该用这种方法。   现在,谁来告诉他,那些告白到底是不是真心的呢?   —完—   ★<禁忌情话>系列——   1想知美形男邡圣攸的爱情,请看《美男劫》   2欲知扇君恒的纯情情事,请翻阅《狡猾猎人纯男猎物》   3想知道殷问*如何诱惑葛朝平,请看《邪诱火爆处男》阳春之恋   

帝王的皇子情人

  骆立膺在东夷国微服出游却巧遇人间绝色。翦水秋瞳、肌肤赛雪,纵使“女扮男装”也丝毫不能掩盖她的美。他要她!嗯……就来一场英雄救美好将“她”拐回南淄国……   谁是姑娘?!这名男子恁地无礼!可眼拙的他居然是南淄国国王?太好了!他得趁此机会尽情的游山玩水……什么?!要他脱去上衣?呃,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话,可从骆立膺口里说出却如此引人遐思。进了他的皇宫,他更是常惹得他手足无措。咦?他明明隐瞒中申国皇子的身份,骆立膺怎还会如此“热情”地招待他?   想不到身为国王的他生平第一次看上的不但是个男人,而且柔弱得一个吻便让他旧病复发。他的病不能受刺激?好!就将他搬到他的龙寝,除了他,别人肯定不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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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王的皇子情人(诗雅)   楔子   从前有个大国因为发生了一场大灾,而使得国家分裂成五个小国。   它们分别是——   位于中央的中申国。   位于东方的东夷国。   位于南方的南淄国。   位于西方的西臬国。   以及位于北方的北赞国。   以下便是发生在这些国家,关于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故事。   01   东夷国王都的街道一向以热闹著称,今日的街道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若真要找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今日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大人物。   那个大人物是谁呢?答案是南淄国当今的国君骆立膺。   南淄国的国君为何会出现在东夷国的王都呢?这事解释起来有点儿复杂。   总之,他是应东夷国国君之邀,前来东夷国商讨共同对付日渐强大的中申国之事。   不过老实说,骆立膺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太热衷,因为就算中申国再强大,只要它不侵犯到南淄国的领域,他都觉得无所谓。   骆立膺并不想管东夷国和中申国之间的闲事。   既然如此,骆立膺又是为了什么千里迢迢的来到东夷国呢?   简单的说,就是骆立膺贪玩。   如果骆立膺没有成为一国之君的话,他大概会成为一个云游四海、行侠仗义的侠客。   只是,既然已成为国君,他也立志当一位明君就是了。   话说回来,骆立膺之所以会出现在这条街道上,是因为他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要在回去之前逛逛这条热闹的街道。   和侍从火影偷溜出来的骆立膺,在逛了一会儿之后显得有些失望。   只因这条街道虽然热闹,但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察觉到主上的意兴阑珊,火影问道:   “王上,您是不是逛累了?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快些回去吧?”   其实,一路上火影的心是七上八下的,因为街道上人实在太多,他根本没有把握可以完全保护好骆立膺。他们在外头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所以还是快些回去才是上策。   “好吧!咱们回行馆去。”   既然没兴趣再逛下去,骆立膺也不再眷恋,他们便往行馆的方向走去。   就在火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骆立膺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骆立膺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两名男子走进一间客栈。   原本这应该看似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但问题就出在那两名男子的其中一位长得非常美,就好像是个刻意女扮男装的丽人。   “他”或“她”真的非常美,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翦水秋瞳、肌肤赛雪,骆立膺第一次看一个人看到发呆。   “王上?王上?”   就算是火影的叫唤也无法使他收回视线,直到那人从他的视线消失为止。   “呃,火影,咱们到客栈去坐坐。”骆立膺想到一个主意。   “咦?王上,您到底怎么了?”   火影正感大惑不解,骆立膺早已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进客栈里。   等他们坐定后,骆立膺的视线始终盯着某个方向目不转睛,火影顺着他视线的方向望去,终于明白令骆立膺失常的原因是什么了。   坐在他们的不远处,有两个长得非常出色的人。   “火影,朕要他!”骆立膺好不容易收回了视线,做下决定地道。   “咦?王上,您说的是哪一个他?”火影问。骆立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当然是女扮男装的那个他。”   骆立膺不相信一见钟情,也没想过会在东夷国遇见一个想和她共度一生的女子。   但是,命运是一个非常玄奇的东西,它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   “王上,您别寻我开心了,您甚至不知她的姓名和身份。”火影困扰地道。   “那又如何,总之,朕就是要她,只要她!”   听骆立膺这么一说,火影忍不住蹙紧眉头,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而这一切都只是刚开始而已。???   事实上,骆立膺以为的“她”其实是个“他”,而且他也是个大人物。   那个长相像女子般秀丽绝伦的男子,正是中申国的大皇子欧阳仪。   至于他身边的那名俊逸男子,则是欧阳仪的六皇弟欧阳劭。   他们是因为某个原因而来到了东夷国。   至于那“某个原因”实在是说来话长,总而言之,这都要从中申国和东夷国的一场战争说起……   战争失败的东夷国献上王子季枢南作为人质,谁知欧阳劭竟爱上了身为人质的季枢南。   此刻,欧阳劭便是陪着季枢南回祖国探视亲人,而欧阳仪也托他们的福到东夷国来游玩。   在客栈里,欧阳仪无视众人的目光均集中在美丽的他身上,好整以暇地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后,立刻皱起秀丽的眉。   “好难喝!这算是茶吗?”   他在皇宫里喝的可都是上等的极品茶叶泡出来的茶,所以当然喝不惯民间的茶。   “大皇兄,咱们现在可不是在宫里,你就将就着点吧!”欧阳劭道。   “我知道。”欧阳仪无奈地回应。   茶难喝他可以不喝,饭菜难吃他却是不得不吃,谁教他们现在是出门在外、身不由己呢!   “对了,大皇兄,我从刚才就注意到了,有个男人一直往咱们这边看。”欧阳劭放低声音道:“而且他看的人好像是你。”   用不着欧阳劭提起,欧阳仪早就察觉到了,因为他一直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像是要射穿他似的朝他而来。   “别理他。”欧阳仪淡淡地道。   尽管欧阳仪如此说道,欧阳劭的话题却仍然绕着那名男子打转。   “他长得器宇轩昂,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我猜他大概是看上大皇兄你了。”欧阳劭铁口直断地道。   不过这也难怪,谁教欧阳仪长得一副人间绝色的模样,他那模样比起女人更容易让男人心动,这一路上,欧阳劭不知已应付多少欧阳仪有非分之想的人了。   “那又如何?”欧阳仪早已经麻木。“如果那人真不识趣的话,顶多你再去打跑他不就得了。”   欧阳劭闻言只是无奈的苦笑,他的大皇兄说得倒是简单。   “这次我没有胜算。”   那男人看来很不好对付。   不想再继续谈论那名无聊男子的事,欧阳仪转移话题谈起欧阳劭的心上人。   “枢南到底要咱们在这儿等多久?”   一来到东夷国的王都后,季枢南表示要单独进宫面见他的王兄,也就是当今的东夷国国君,于是便约他们在这家客栈等他。   “枢南是去见他的亲人,我想今天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咱们就先在这间客栈住上一晚,我想最迟明日枢南就会回来。”   由于事关季枢南,欧阳劭也变得较有耐心。“也好。”欧阳仪无所谓地道:“趁着这个空档,我想四处逛逛,你要去吗?”   “不了,也许枢南会突然到客栈找人,这里必须有人留守才行。”   欧阳劭说的也有道理,欧阳仪不勉强他。   “那我走了。”   “大皇兄。”欧阳劭在欧阳仪转身要离去之际唤住他道:“小心一点。”   欧阳仪漾着浅浅的笑意离开,就在同一时间,欧阳劭发现那个一直注视着欧阳仪的男子不知在何时已经离开。   欧阳劭的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安。   “希望是我多心了。”欧阳劭喃喃自语。   他当然不会知道,今日和欧阳仪一别,再相见竟要经过一段非常长的时间。???   骆立膺和火影紧跟着欧阳仪之后离开客栈。接下来该怎么做?骆立膺暗自思索着,该怎么做他才能得到那个美丽的人儿呢?   干脆直接出手将她掳走吧!   不,不行!他不能太急躁,否则有可能会因此而弄巧成拙。   望着欧阳仪的身影,骆立膺突然心生一计,他低声在火影的耳畔说出他的计划。   “王上,这不太好吧!”火影迟疑地道。   闻言,骆立膺只是沉下脸道。   “这是朕的命令,如果你不依令行事,就等着朕将你撤职。”   这是非常严重的惩罚呀!为了不被撤职,火影只好昧着良心道:   “是,王上,我遵旨便是了。”   “很好,快去办!”骆立膺催促道。   骆立膺到底对火影下了什么样的命令?   此刻内情只有骆立膺和火影两人知晓,不过,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欧阳仪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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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无视于街道上许许多多惊艳的目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原本他只是抱着在有生之年要多出来看看外面世界的念头,才会与欧阳劭同行,可一路走来,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依赖了。   他好想改变现况,可又不知要从何做起。   欧阳仪没有发现自己走着走着竟已走到偏僻的巷道,而不注意的结果就是……有一名蒙面男子挡在欧阳仪的面前,手上拿着大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我是强盗,快留下你值钱的财物,否则我就杀了你。”   “值钱的东西?”这还是欧阳仪第一次碰到强盗,不过他显得相当冷静。“我的钱财一向都是由我的皇……弟弟保管,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就跟我回客栈,我一定会全数奉上。”   “啥?”强盗闻言一愣,他从来没碰过这样的事。“你耍我啊!”   说着,只见那强盗举起大刀就要往欧阳仪身上砍去。   就在此时——   “住手!”   一道声音响起之后,骆立膺赫然出现在欧阳仪的前面。   好一个英雄救美!   不过,事情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原来那名强盗正是火影假扮的。   骆立膺要火影假扮强盗,并找机会为难欧阳仪,到时火影再适时出现,来一场英雄救美。   严格说起来,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实在毫无创意可言,但是,为了在自然的情况下认识“佳人”,骆立膺也只有这么做了。   “别怕,有我在,这个恶人伤害不了你的。”骆立膺对欧阳仪保证道。   骆立膺第一次这么近看欧阳仪,他又忍不住在心里赞叹着欧阳仪无与伦比的美貌,近看之下更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这般绝色应该要养在深宫里好好疼惜才是。另一方面,假扮强盗的火影这个时候正在冒着冷汗哩!   为求逼真,火影应该要有所行动地朝着骆立膺挥刀才是。   可是,火影说什么都没有向他的主上骆立膺挥刀的勇气。   而就在火影犹豫不决之际,骆立膺已经率先挥出他的剑,并向火影使了个眼色。   “哇,饶了我吧!”   火影立即意会的丢下武器,还没有交手就吓得逃之夭夭。   “啧,这个强盗未免太没用。”骆立膺觉得火影的表现实在烂透了。   “我应该要感谢你救了我。”欧阳仪道。   虽然他始终觉得那名强盗对他并没有杀意,但骆立膺救了他却也是事实。   而且,欧阳仪也认出了他是在客栈里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男子。   “这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骆立膺第一次听到欧阳仪的声音,对一个女子而言,她的声音着实太低沉了,但低沉归低沉,却相当好听。   “姑娘,刚才我在客栈……”   “等等,谁是姑娘?”欧阳仪不悦地道:“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什么?你是男人?!”骆立膺非常吃惊。   这下可糗大了,生平第一次看上的人竟是个男子!这……太离谱了!   02   骆立膺费了好一会儿工夫才从震惊之中回复神智,也才相信眼前这个美丽的人是个男子。   即使如此,骆立膺想要他的决心仍然没有改变,管他是男是女,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抱歉,在下是骆立膺,请问公子尊姓大名?”骆立膺有礼的问道。   “我……”   欧阳仪考虑着该不该告诉骆立膺自己的名字,天下之大,姓欧阳的大有人在,就算是说出了真名,应该也不会让人联想到他和中申国皇室有关吧!   “不方便告诉我吧?”骆立膺再次问道。   “不,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叫欧阳仪。”欧阳仪回道。   “真是个好名字。”骆立膺接着又道:“我刚才在客栈曾见过你,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嗯,没错,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欧阳仪有所保留地回答。   “方才在客栈里的男人是你的朋友吗?”骆立膺又提出问题。   “嗯。”   “你们一块儿出来旅行?”问出这些话的骆立膺心里有些吃味。   一再的被问东问西,即使欧阳仪有再好的脾气也会不高兴。   “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抱歉。”骆立膺太想知道有关欧阳仪的事情,所以问得有点急切。“我并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抱歉,我的朋友还在等我,我要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等等。”   不想和这个奇怪的男子再打交道,欧阳仪不理会骆立膺的叫唤转身就走。   就在这个时候,欧阳仪和一个人擦身而过,而那个人竟冲着骆立膺大喊:   “王上。”   “王上?”   欧阳仪猛然回头,并且以惊诧的眼神望着骆立膺,他有没有听错?刚才那个人的的确确是朝着骆立膺叫“王上”的。   “王上”这个称号可不是人人都担当得起的,骆立膺到底是何方神圣?   骆立膺没好气地对那名男子说道:   “火影,朕说过在外面不要叫朕王上,你忘记了吗?”   “啊!抱歉,请原谅我,王上。”火影心里一急,又犯了同样的错。   “你到底是谁?”欧阳仪冲到骆立膺面前,表情严肃地问。   “刚才我就说过了,我是骆立膺呀!”骆立膺有说等于没说。   “你明知道我要问什么。”欧阳仪皱眉。   “想知道的话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这个人是存心戏弄他吗?欧阳仪立刻板起脸道:“不说就算了。”说完立即打算走人。   骆立膺急忙拉住他。   “别走,我告诉你就是了,我是南淄国的国君,这一位是我的侍从火影。”   “你是南淄国的国君?”欧阳仪暗忖,南淄国的皇室似乎真是姓骆,可是……“南淄国的国君为何会在东夷国出现?”   难不成两国之间正在进行密谈吗?这件事会不会和中申国有关?   “这是个秘密,不过,若你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无妨。”   骆立膺不知道欧阳仪的真正身份,所以并未多加提防。   “我想知道。”欧阳仪道。   听他这么说,骆立膺立即回道:   “朕这次是专程来和东夷国的国君讨论对付中申国之事。”   “什么?!”欧阳仪的脸色倏地转白,“那你们双方商讨出结论了吗?”   如果东夷国和南淄国联手的话,中申国还会有胜算吗?欧阳仪一点把握也没有。   “当然,我们打算明年春天攻打中申国。”骆立膺见欧阳仪一脸认真,不禁想捉弄他。   “不行,你们不能攻打中申国。”欧阳仪紧张的抓住骆立膺的衣襟道。   “奇怪了,你为什么那么紧张?”骆立膺纳闷的问道。   “因为……”因为他是中申国的皇子呀!这种事欧阳仪当然不会说出来,他只道:“因为我曾经到中申国游玩,不希望那里被战火波及。”这个理由骆立膺还能接受,他老实说道:   “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朕也不喜欢战争,所以我绝对不会攻打中申国。”   “你能保证吗?”如果可以的话,欧阳仪还希望骆立膺能够发誓。   骆立膺不禁莞尔。   “朕保证,不过若中申国存心挑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会的。”欧阳仪立刻道。   “你怎么知道不会?”骆立膺问。   “我就是知道不会。”欧阳仪回答。   “你这人还真是有趣。”骆立膺脸上漾着笑意,“咱们一见如故,不如来结拜吧!”   “结拜?”欧阳仪从来没跟人结拜过,听起来好像满有趣的。   “是的。”既然承认了自己喜欢欧阳仪,骆立膺是要定了他,但在不知他的心意之前,骆立膺不想太急躁而吓坏他。“朕二十五岁,你呢?”   “我比你大一岁。”欧阳仪道。   骆立膺不敢相信欧阳仪竟然比自己大,他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你二十六岁了?不会吧!”   “所以我就是哥哥。”欧阳仪言词中有着一丝得意。   罢了!骆立膺只有退一步想,他既然都不在乎性别,那么年龄就更没有关系了。   “什么哥哥?朕看咱们还是叫各自的名字比较好,朕叫你仪,你就叫朕膺。”   “也好。”欧阳仪无所谓地道。   “对了,仪,你打算在东夷国待多久?之后想去哪里?”骆立膺突然问道。   “我还没决定。”欧阳仪老实说道。   闻言,欧阳仪提议道:“既然如此,你愿不愿意到南淄国游玩?”   “南淄国?”欧阳仪听说南淄国的风光明媚,如果能到南淄国一游,似乎也是不错,“你想邀请我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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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好啊!”欧阳仪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骆立膺有些意外,他没料到欧阳仪会那么爽快的答应。   “朕明天一早就要回国,既然决定了,你今晚索性住在我的行馆里,你意下如何?”   “这么快?”欧阳仪心想这样也好,“那么可否请你的侍从帮我送一封信给我的……呃,朋友。”   欧阳仪不打算回去见欧阳劭,否则若让他的皇弟知道他打算去南淄国,肯定会大发雷霆,所以他打算先斩后奏。   “没问题。”骆立膺答得非常干脆。   就这样,欧阳仪即将踏上未知的旅程,目的地南淄国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此时的他还不知道。???   回到行馆之后,欧阳仪交给骆立膺一封信,原本那一封信应该是要让火影送去给欧阳劭的,可是,骆立膺回到房间后却将那一封信给烧了。骆立膺满意的看着信被烧成了灰烬,他好不容易说服欧阳仪跟他回南淄国,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啊!   此时火影走进房间。   “王上,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安排了欧阳公子的住处,并且派人去服侍他。”   “很好。”骆立膺道,可他见火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问:“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王上,我知道说出来的话,您一定会生气,可我一定要说,您当真要带欧阳公子回南淄国吗?”   “当然,一开始我就说过,我要他!”骆立膺再一次强调。   “可是他是个男人啊!”   一开始火影不知道欧阳仪是男人,现在他知道了,当然要对。   “那又如何?”骆立膺根本不在乎这个问题。   火影闻言跪了下来。   “王上,请您考虑清楚,您的王宫有那么多美女,就算您想要再美的女子也不是不可能的,您又何必执着于一个男人?”   “火影,你的行为已经逾矩了。”骆立膺不悦地道。   “忠言逆耳,火影王上,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规劝您,但我只说这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提。”   “那么以后就别再提了,因为这件事朕已经决定,没有人可以劝阻得了。”   骆立膺的语气相当坚定,就像他所说的,没有人可以改变得了他。   火影叹了一口气,也只得接受骆立膺的决定。???   欧阳仪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踏上南淄国的土地。   南淄国的风光的确明媚,但欧阳仪对南淄国的第一印象却是——热!   欧阳仪没料到南淄国的气候会这么热,炽热的天气让他极不舒服,即使是坐在马车里,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快要中暑。   “唉!好热啊!”欧阳仪一边挥着汗水,一边忍不住抱怨。   “会吗?”自小生长在南淄国的骆立膺早已习惯了南淄国炽热的气候,所以他并不觉得此时此刻有比往常更热。“因为这里是南方嘛!当然会比较热一点。”   “我可不觉得这里只是比较热一点而已。”欧阳仪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谁知骆立膺竟然道:“如果真觉得太热受不了的话,你干脆就将衣服脱下来。”   其实,说这些话的骆立膺并没有任何邪恶的念头,他只不过是提出建议罢了!   然而,欧阳仪却不这么认为,他翻着白眼,有些恼怒地道:“不用,我可没有赤身露体的习惯。”   欧阳仪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人渣似的,骆立膺却是一脸无辜。   “你似乎误会朕的意思了,朕要你脱下衣服,然后改换上南淄国的服饰,因为南淄国的服饰是为了因应这般炽热的气候而制,所以自然会比一般的衣服来得凉爽些。”骆立膺解释。   “或许我真的误会你的好意了,不过,我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欧阳仪有自己的坚持。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我的王宫快到了,你只要再忍耐一会儿,王宫里不会那么热。”   骆立膺说得没错,他们所坐的马车很快就进入南淄国的王都。   得知国君要归来的南淄国人民,在他们经过的道路两旁夹道欢迎,那场面令欧阳仪大为震惊。   “你还满受人民欢迎的嘛!”   “其实,只要凡事都站在人民的立场想,他们自己就会拥戴你。”   “说得也是。”   道理很简单,但真正做得到的帝王又有几人呢?至少,就欧阳仪所知,他的父王就做不到这一点。   在人民的簇拥声中,他们进入了南淄国的王宫,和宫外一样,五宫内也有很多人欢迎骆立膺归来,而且大部分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王上,您总算是回来了,您不在的这些天,臣妾真是无聊死了。”   那些女人之中有个较大胆的,竟冲过来抱住骆立膺,并在他的脸颊印上一个鲜红的唇印。   欧阳仪吓了一跳地问:“她们是谁?”   “她们是……”骆立膺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欧阳仪恍然大悟地道:   “我知道了,她们全是你的老婆,对不对?”   这种事欧阳仪也不是不了解,他的父王就有许多嫔妃,刚才他是突然被吓住才一时反应不过来,可是有件事却令他不解,为何此刻的骆立膺一脸不高兴?   难道她们不是他的老婆吗?   其实是欧阳仪有所不知,她们全是几位大臣硬塞给骆立膺的美女,他一点也不喜欢她们,也就是说她们没有令他怦然心动的感觉。   唯一让他有心动感觉的人是……骆立膺看向欧阳仪。   “我没有老婆。”   “是吗?”接触到骆立膺认真的眼神,欧阳仪反而有些不自在。   “王上,他是谁?”   在骆立膺的脸颊上留下胭脂印的女子,嫉妒地看着欧阳仪。她简直不敢相信,怎么有男子能生得这般绝美,连她们这些以美貌著称的女子都相形见绌。   骆立膺骄傲地望向欧阳仪,“他是朕从东夷国带回来的纪念品。”   “咦?”众人大感不解也是理所当然的。   骆立膺又进一步说:“总之,这位欧阳公子是朕的贵客,朕不许你们对他无礼。”   “是!”   因为骆立膺的一席话,欧阳仪在南淄国王宫中的地位算是被确认了。   既然是王上的贵客,当然非得好好招待不可。   骆立膺接着又道:“他要住离朕的寝宫最近的寝房,你们快去准备。”   “是!”宫廷里的总管立即吩咐下面的人去办,并且恭敬地对骆立膺道:“王上,青龙殿中已装备好筵席,请您移驾。”   “嗯。”骆立膺回头执起欧阳仪的手,“仪,咱们走吧。”???   青龙殿里大摆筵席。   “王上,请问您今晚要哪位姑娘服侍?”宫中总管郑重其事地问。   被选为服侍国君用餐代表着无上的光荣,那群美女们总是为此暗中较劲。   “朕不需要任何人服侍。”骆立膺一直没将他握着欧阳仪的手松开,他拉着欧阳仪坐上主位。“吩咐下去,可以上菜了。”   为了讨好骆立膺,宫中的厨子们莫不绞尽脑汁,只为做出各式山珍海味的佳肴。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在面前,可欧阳仪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他大概热过头。   “怎么不吃?是食物不合你胃口吗?”欧阳仪关心的看着欧阳仪,他可是无时无刻不注意着他。“这些都是宫外难得吃到的美食,你多少也捧捧场。”   “吃不下。”欧阳仪简短带过。   “莫非要朕喂你?”骆立膺似开玩笑的夹一口菜送至欧阳仪的嘴边。   欧阳仪被骆立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他还是选择吃了。“你……”欧阳仪正要破口大骂,不过,食物入口的那股美味令他住了口,老实说,食物的味道还满不错的,爽口的感觉似乎也能促进食欲。   “味道如何?”骆立膺问。   “还不错。”欧阳仪老实回答,只要是食物好吃,他是不会吝于赞美的。   闻言,骆立膺扬起嘴角。“这么说,朕的厨子及格了?”   说话的同时,骆立膺又夹了一口菜塞进欧阳仪嘴里,欧阳仪只好照单全收。   “我可以自己吃。”欧阳仪抗议道,他们这样子成何体统。   “朕觉得喂你满有趣的呀!”   虽然这么说,但在欧阳仪的坚持下,骆立膺不再喂欧阳仪,而是让他自己进食。   不过,骆立膺的举动看在其他人眼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骆立膺对欧阳仪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像是爱上了那个美丽的男人似的。   其实,不只是别人,欧阳仪的心里也觉得非常不自在,有时候他甚至还会猜想骆立膺是不是爱上他了?但他立刻又否决这个想法。   别傻了!欧阳仪,世界上又不是每个男人都会喜欢男色。   更何况,骆立膺还有那么多个如花似玉的嫔妃,所以他更不可能有断袖之癖。   骆立膺只是对他一见如故,因此才会如此热情的款待他,欧阳仪一再提醒自己不要想歪了。不过,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眼神中,以及骆立膺的热情招待下,这场筵席欧阳仪吃得非常痛苦。   好不容易筵席结束了,当菜撤走时,欧阳仪以为终于可以脱离苦海,然而,接下来竟然还有歌舞表演。   既然看的是表演,大家的目的应该都在集中在舞者身上,可是……   骆立膺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只放在欧阳仪身上,看得欧阳仪坐立难安。   “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   “那你看我干什么?你应该看的是表演。”欧阳仪道。   “朕觉得你比较赏心悦目。”骆立膺老实回道。   “你若再说笑我可要生气了。”   欧阳仪以为骆立膺是在开玩笑,其实他哪里知道,骆立膺一直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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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不同于白天的炽热,夜晚的南淄国倒是相当凉爽。   欧阳仪因为睡不着,从自己的房间步行到附近的庭院走走。   一面感受着凉风吹佛时的舒爽,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花香,这一切都让欧阳仪不再那么讨厌南淄国的气候,而且好感还在持续增加中。   此时,欧阳仪的背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欧阳仪就算没有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那习惯命令人的霸气声音,在南淄国的王宫里除了骆立膺之外,应该不会有别人。   欧阳仪回答:“睡不着。”   他有一个习惯,就是每到一个新环境,第一个晚上他都会失眠。   “想家吗?”   骆立膺担心着一件事,万一欧阳仪住不惯南淄国的话怎么办?   甩了甩头,骆立膺不再多想,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打算放弃欧阳仪。   想家?他想家吗?欧阳仪默默自问。   中申国应该是在南淄国的北方吧!北方是在哪个方向?其实不管是在哪个方向都无所谓,从前欧阳仪就觉得中申国的王宫不是他该待的地方。   欧阳仪没有直接回答。   “你自己不也还没睡。”   “朕是见你没睡才特地出来陪你的。”   骆立膺的关心欧阳仪却不领情。   “我不用人陪,你快去睡吧!”   “瞌睡虫都被赶跑了,朕现在毫无睡意,如果你也同样不想睡的话,朕可以带你四处走走。”   “呵!”欧阳仪轻笑,“南淄国的国君要亲自带我四处走走,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不过,我觉得你应该陪伴的是你那些嫔妃。”   听欧阳仪提起那些嫔妃,不知为何,骆立膺觉得甚是气恼。   “这种时候别提她们好吗?”   “为什么不提她们?你知道有多少男人羡慕你的好运吗?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如你一般左拥右抱。”欧阳仪半是调侃地道。   “别告诉朕,你也羡慕朕的‘好运’。”   “我不羡慕你。”欧阳仪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什么?你有心仪的人了吗?”   万一欧阳仪有了心仪的人,骆立膺说不定会杀了那个情敌。   有或没有,答案非常简单。   “没有。”欧阳仪坦白地道。   听到欧阳仪的答案,骆立膺心中大喜。   可是,欧阳仪随后说出的话却泼了他冷水。“我一辈子都不会有心仪的人。”   “为什么?”骆立膺问得有点急躁,因为他实在太震惊了。   欧阳仪没有立刻回答,他一辈子都不想去爱人,因为……   欧阳仪自小就体弱多病,御医说他的病一受刺激就会发作,所以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过着正常人的生活,这样的他怎么有资格爱人?   “我已经决定一辈子不去爱人。”   “那是你的决定,可不是朕的。”骆立膺直截了当地道。“你将来一定会无法自拔地爱着某人。”   而那个“某人”就是他骆立膺。   闻言,欧阳仪白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会有无法自拔的爱着某个人的一天?”   “朕就是知道。”   他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得到欧阳仪,晚风和明月都是他的见证者。???   当骆立膺一早上完早朝后,便立刻往欧阳仪的居处走去,可他在那儿却找不到欧阳仪的身影,问了人以后才知道原来是天气太热,所以欧阳仪在池子里玩水。   骆立膺往池子走去,一路上就看到许多宫女放下手边的工作不做,躲在一旁偷看欧阳仪戏水。   唉!谁教欧阳仪长得俊美无俦,所以不管男女都会被他吸引。   而且,最主要的是欧阳仪戏水的那个画面美得就像是一幅画,连骆立膺自己都看呆了。   如果以后的每一天都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象,那么他此生足矣!   “膺。”欧阳仪看见了骆立膺向自己走来,立刻朝他打招呼,并冲着他笑。   骆立膺见状不禁倒抽一口气,如果欧阳仪常常这样冲着他笑的话,骆立膺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有一天变成一头野兽。   谁知欧阳仪还做出更刺激他的事,竟从池子里爬了起来。   其实这原本也没什么,可欧阳仪全身湿渌渌的自水里起来,那湿透的薄衫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呈现半透明状,就好像是将身体袒露在骆立膺面前似的。   这对骆立膺的刺激实在太大,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伸出手假装要抚欧阳仪,却在手中加重力道,使得欧阳仪一时站不稳而整个人跌进他的怀里。   就这样,骆立膺如愿以偿的抱得美人。   “啊,对不起,把你的衣服都弄湿了。”欧阳仪不知这是骆立膺的诡计,还连忙道歉。   “朕没关系,不过,你得快点换下这身湿衣服才行。”   他和欧阳仪的脸近在咫尺,近到都可以感受到欧阳仪的气息吹拂到他脸上时的麻痒感受,而且,只要低下头就可以亲吻到他渴望的唇。   “嗯,我去换衣服,待会儿见。”   欧阳仪说着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骆立膺感觉到今日的欧阳仪心情似乎不错,索性在附近的凉亭等欧阳仪。   很快地,欧阳仪便换好衣服出来见骆立膺。“昨晚睡得好吗?”骆立膺问。   “嗯,很好。”昨晚骆立膺和欧阳仪聊到很晚才各自回房,回房后欧阳仪大概是太累,立刻就进入梦乡。   骆立膺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朕还怕你住不惯哩!”   “你的王宫很舒适,只是有个小缺点,那就是无时无刻好像都有数十双眼睛盯着我瞧似的。”欧阳仪道。   这可不是他神经过敏,就像现在,他也觉得附近的宫女、太监都把他当成稀有动物在看。   “那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骆立膺由衷地道。   “我不觉得自己长得好看,所谓的好看应该是长得像劭或者像……”   欧阳仪话都还未说完,即被骆立膺打断。   “劭是谁?”   “是我的皇……是我的弟弟啦!”欧阳仪第一次对骆立膺提到自己家里的人。   “你有一个弟弟?”他看着他问。   “不,我有许多个弟弟,可是劭是所有兄弟中和我最亲的,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欧阳仪倏地住口。   “怎么不说下去?”   “没什么好说的。”欧阳仪眼神闪烁地道。古人都说言多必失,他担心会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总之,他都没决定要告诉骆立膺关于自己的身份。   “朕想知道关于你的事。”骆立膺仔细想想,自己对欧阳仪一点也不了解。   听了他的话,欧阳仪神秘一笑。   “如果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去查啊!”   要他自己去查?   骆立膺挑起眉,莫非欧阳仪是在对他下战书吗?   “好,朕会将你的事查得一清二楚。”   他身为一国之君,查一个人的底细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如果朕查出来呢?”   “你如果查得出来……”欧阳仪顿了顿才道:“就算你厉害。”   想查出他的底细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欧阳仪相信只要自己不说,骆立膺就永远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就这样?”骆立膺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不然你还想怎样?”欧阳仪反问。   “朕不想怎么样,一切等我知道你的底细之后再说。”   骆立膺看欧阳仪的眼光满是柔情,而这一切全落入一双充满嫉妒的眼眸中。???   “气死人了!”   杨婉儿忍不住在房里猛跺脚,昨日原本是骆立膺归来的日子,她一大早就将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欢喜喜的去迎接他。结果,骆立膺却带回一个美如天仙的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她原本想到骆立膺的房里去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和骆立膺共度良宵,然而结果却令她失望透了。   骆立膺当时并不在他自己的寝宫,当她经过庭院时,竟见到骆立膺和欧阳仪坐在花前月下聊天,那情形真教人嫉恨啊!   今日她又见到了骆立膺和欧阳仪在凉亭里谈天说笑,杨婉儿再也受不了了。   杨婉儿不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男子,她发誓一定会夺得骆立膺的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   第二天,杨婉儿人趁骆立膺上早朝时去找欧阳仪。   “姑娘,你……”   乍见杨婉儿,欧阳仪甚是惊讶,他知道她是谁,她就是昨日主动去亲吻骆立膺的女子。   但是,她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   “欧阳公子,我先自我介绍,我是王上最宠爱的妃子杨婉儿。”   “婉儿姑娘,你好。”欧阳仪有礼的向她问好,心里猜想她不可能只是来作自我介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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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婉儿当然不可能只是来作自我介绍而已,她接着又问:   “公子,你住得还习惯吗?”   “还好。”欧阳仪简单的回答。   “我想也是。”杨婉儿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这个乡下人能住进王宫里就该偷笑了。”   如果杨婉儿是存心要激怒欧阳仪的话,那她就要大失所望了,因为欧阳仪非但没有被激怒,还漾着笑容回道:   “姑娘你说得对极了,我也没料到此刻会在南淄国的王宫中。”   杨婉儿没想到自己挑衅的话语会被欧阳仪以四两拨千斤的态度给避了开,这令她有些恼怒。“欧阳公子,我老实告诉你好了,这王宫不是你该待的地方,王上只是一时对你感兴趣,他很快就会对你厌倦,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早点离开,不会等到要人赶才走。”   “说完了吗?”欧阳仪打着呵欠,王宫中嫔妃之间的争风吃醋他看多了,但再怎么说,杨婉儿争风吃醋的对象也不该是他呀!他又不是骆立膺的嫔妃。   见欧阳仪不将她的话当一回事,杨婉儿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叫道:   “别太小看人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婉儿姑娘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刚才不是介绍过自己了吗?”   欧阳仪没有取笑她的意思,不过,杨婉儿却不是这么想的。   “哼!你要是知道我真正身份后就不会这么笑我了。”   “那就告诉我呀!”   她也卖够关子了吧!   “好,我这就告诉你这个土包子,我的身份乃是中申国的公主。”杨婉儿俏脸一抬,骄傲地道。   “什么?!”欧阳仪太吃惊了。   今日换作是别人,可能会被她所骗,但他这个货真价实的中申国大皇子可不会被骗。   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皇妹”。   杨婉儿见欧阳仪脸上浮现笑容,立刻不悦地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就我所知,中申国的皇室并不姓杨。”   “我当然知道中申国的皇室不姓杨。”杨婉儿白了他一眼,“众所周知,中申国的皇室姓欧阳,但就如同你姓欧阳却不是皇子一般,我虽不姓欧阳却也未必不是公主。”   “这一点倒是颇值得玩味。”   她这种似是而非的说法,或许还真的能唬住人,至于唬不唬得住他?答案是否定的。   “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是中申国皇帝的私生女,我是有一日父王微服出巡时和民间的女子所生。”   杨婉儿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说辞,却不知已犯了一个大错误。   中申国的皇帝,正是欧阳仪的父王,就欧阳仪所知父皇从没有微服出巡过,又怎会和民间的女子生下杨婉儿呢!   不过,欧阳仪也不道破。   “原来是公主殿下。”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出他语气里的嘲讽。   “现在你已知我尊贵的身份,就该知道你是无法和我比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比较。”谁会那么无聊!   “哼!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杨婉儿的话因有人进来而中断,而那进来之人正是骆立膺。   “你在这儿做什么?”骆立膺一见杨婉儿,立刻板起脸问道。   “我——”不同于对欧阳仪的耀武扬威,面对骆立膺时,杨婉儿则像是只温驯过头的小猫,“我只是来和欧阳公子聊聊天。”   “出去!”骆立膺喝道。   他不喜欢有人接近欧阳仪,能接近欧阳仪的人只能是他。   “是。”杨婉儿几乎是夺门而出。   当看不到杨婉儿的踪影时,骆立膺转头向欧阳仪问道:   “她来干什么?”   “她方才就回答你了,难道你没听清楚?”欧阳仪耸肩回答。   “朕听清楚了,下次别再单独见她。”骆立膺一脸认真。   “是请求或命令?”欧阳仪问。   “命令。”骆立膺答得干脆。   被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欧阳仪先是愣了一下之后才道:   “别告诉我,你这是嫉妒。”   “如果是嫉妒呢?”   骆立膺很清楚,他嫉妒的对象不是欧阳仪,而是杨婉儿,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独占欲那么惊人。   “这种话你若能亲自对婉儿姑娘说,她一定会很高兴。”   欧阳仪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但骆立膺嫉妒他是找错对象,他对杨婉儿一点兴趣也没有。   “朕为什么要告诉他?朕又不爱她。”骆立膺知道他是误会了。   欧阳仪不解地蹙紧眉头,“可是你刚才明明说……”   “唉!真是个迟钝的男人。”骆立膺叹息道。   不过,又有谁想得到他会迷上这个绝美的男人,从第一次见到欧阳仪时,他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过他不能急,必须慢慢得到欧阳仪的心才行。   04   在南淄国王宫中待了数天,托骆立膺之福,王宫上下都待欧阳仪如同上宾,只除了一个人之外。   杨婉儿对欧阳仪有敌意,这是连不相干的人都看得出来的事。   欧阳仪也不是不明白其中的原因,追根究柢都是为了骆立膺。   如果杨婉儿只是对他怀有敌意也就算了,但他发觉杨婉儿竟假借口中申国公主的名议在南淄国的王宫内为非作歹。   为了中申国皇室名的名誉,他必须提醒骆立膺注意此事不可。   欧阳仪在骆立膺批阅奏折时求见,而骆立膺立刻接见了他。   “仪,你来找朕是为了什么事?”   在王宫里,他们天天见面,骆立膺实在想不到欧阳仪特地来见他是为了何事。   欧阳仪请骆立膺屏退众人后才道:“我是想说杨婉儿姑娘的事。”   “她又惹你不开心啦?”   杨婉儿常常借机找欧阳仪的麻烦,这一点骆立膺也知道,但因杨婉儿背后有重臣们撑腰,他也不能因此而随意赶走她。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世吧?”欧阳仪也不知该如何启口,如果直接告诉骆立膺真相,他怕会引起怀疑。   骆立膺点头道:“她逢人便说,要不知道还真的很难。”   “那么你相信她是中申国皇帝的私生女吗?”   “不管她是不是都无所谓。”骆立膺一点也不想花心思去关心不相干的人,令骆立膺关心的是欧阳仪的态度。“你干嘛那么关心她的事?”   “因为……”欧阳仪目前还无法告诉骆立膺真正的原因。“总之,我有我的理由。”   骆立膺怀疑的看着欧阳仪,如果说到理由,他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   “你想做中申国的驸马?”骆立膺问道,同时,他的眼眸中迸射出异样的光芒。   听了骆立膺的说法,欧阳仪只觉得啼笑皆非。   “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若杨婉儿是中申国的公主,娶了她的确是平步青云的好方法,但却也必须冒着风险,让我告诉你一个没有风险的方法。”   “什么?”   骆立膺的眼神慢慢变深,欧阳仪直觉到有危险,他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做朕的情人,朕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骆立膺道。   “别开玩笑了。”欧阳仪想也没想地说。   “我不是开玩笑。”骆立膺大吼。   他一再告诉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可是他只是一想到欧阳仪对杨婉儿有兴趣,就控制不了自己心里那莫名嫉妒的情绪。   “膺,你冷静点。”   一切都失控了,欧阳仪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只是要来谈杨婉儿假冒中申国公主的事呀!   “不行,朕无法冷静。”   骆立膺抓着欧阳仪的肩,只想要发泄体内充沛的情感,他倾身覆住欧阳仪的唇。   “你……唔……”   欧阳仪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他们不该这么做,但是,他却无力拒绝。   “仪,你不会知道的,朕从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想这么做了。”   骆立膺无视欧阳仪的反应,将其压向他批阅奏摺的桌子,也不管他这么做会让奏折散落一地。   “等……等等,骆立膺。”欧阳仪不知所措的大叫。   但骆立膺并没有因此而住手,反而更加强他的决心。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得到欧阳仪。   就在骆立膺意欲拉开欧阳仪的衣襟时,一件令他意想不到的事却在此时发生。   “不行——”只见欧阳仪大叫一声,突然抱着胸口,表情痛苦万分。   “仪,你怎么了?”骆立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住。   尤其是在看到欧阳仪苍白到无任何血色的容颜时,他心里更是慌张。   “我……这是老毛病。”欧阳仪连说个说都非常痛苦。   “什么老毛病?”骆立膺没有得到任何解答,因为欧阳仪早已昏了过去。   “仪,你醒醒呀!”唤不醒欧阳仪,骆立膺只有抱着他往外冲去,还一边大叫:“来人啊!快去请御医,快!”   骆立膺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他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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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希望欧阳仪没事,否则……???   “御医,他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在御医看完欧阳仪的病情之后,骆立膺便焦急的询问,他想知道欧阳仪说的老毛病是什么意思?   面对国君的询问,御医谨慎的回答:   “欧阳公子是得了一种很难医治的病,只要一受到刺激,病情就会加重。”   “既然如此,那就快想办法治好他的病啊!”骆立膺不忍心看欧阳仪受病痛的折磨。   然而御医却摇头道:“那是一种很难医治的病,请恕微臣无能为力,微臣只能暂时控制欧阳公子的病情,而且为了公子好,今后最后避免让他受刺激。”   “你所说的刺激是什么意思?”   骆立膺没想到欧阳仪有这么严重的病,不过,如果他细心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察觉到,欧阳仪的肤色一起是那么白皙且透明,让人觉得好像随时随地都会化为空气消失不见似的。   “这……”御医想了想后道:“也就是说,欧阳公子的情绪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波动。”   “是吗?”   骆立膺终于明白为何欧阳仪说他不会爱上任何人,爱人有可能使他丧命,而自己刚才对他所做的事情更可能让他丧命。   “王上,如果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微臣想下去替欧阳公子调配药了。”   “他的病难道没有办法根治吗?”骆立膺存着一丝希望问道。   “请恕微臣才疏学浅,目前还想不出根治的法子,不过……”   御医若有所思的停顿下来,骆立膺急忙问道:“不过什么?”   “太冷或太热的气候都对欧阳公子的病情没有帮助,所以微臣认为,此地对欧阳公子来说并非是好的疗养场所。”御医道。   他当然不会知道骆立膺对欧阳仪的特殊感情,骆立膺皱着眉头道:   “你的意思是要他离开南淄国的王都。”   “离开是为他好。”   御医的话其实一点错也没有,但骆立膺却没来由的生气。   “朕不会让他离开,你若是为他好的话,就赶紧找出根治他的法子。”   “王上……”   “别说了,你退下吧!”   骆立膺手一挥,表示他们的话到此结束,御医只好行了个礼,黯然地退下。   等御医退下后,骆立膺转身走到欧阳仪的床畔,执起他的手道:   “朕会治好你的。”   在喝下御医拿来的药后,经过一个时辰,欧阳仪终于醒了。   当苏醒的欧阳仪看到骆立膺近在咫尺的脸时,不久前的记忆又涌上他的脑海。   “你……”   欧阳仪不可能忘记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晕倒的,害他现在有点不知如何面对骆立膺。   不,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该是骆立膺才对,是骆立膺强吻他,他才是受害者。   “你醒了。”骆立膺终于松了一口气,“仪,你为何没告诉朕你有这么严重的病。”   闻言,欧阳仪不悦地道:“你这是在责怪我吗?如果你不强吻我,我也不会旧疾复发,都是你的错!”   欧阳仪握拳想打骆立膺,但他的拳头却被骆立膺给抓住。   “好了,就算是朕的错,你别再生气了,待会儿再晕倒可怎么办?朕会心疼的。”   听骆立膺这么说,欧阳仪倏地挣脱他的手。骆立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对朋友的,他曾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他的六皇弟欧阳劭看季枢南时的眼神,那是……看情人的眼神啊!   骆立膺对他是真心的吗?   但是,骆立膺怎么可能会爱上他,而那些如花似玉的嫔妃又怎么解释?   总之,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前,他必须当机立断才行。   “王上,有件事我要请求你。”   “什么事你尽管说,如果我做得到的话,我一定会答应你。”   骆立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欧阳仪说得好生疏,他们之间不该这么生疏的。   “这一段日子我过得很愉快,所以,也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欧阳仪道。   “什么?你要离开?”   骆立膺好不容易才将欧阳仪“骗”来南淄国,他怎肯让欧阳仪轻言离开。   “没错,明天我就走。”欧阳仪毅然决然地道。   他不知道今后要去哪里,可若继续待在南淄国的话,他一定会后悔。   “仪,你没必要那么做。”一听到欧阳仪说要离开,骆立膺整颗心都慌了。“朕答应你,以后没经过你的同意,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任何逾矩的行为,这样总可以了吧?”   骆立膺只差没开口求他了,欧阳仪不是铁石心肠,但留下来的后果他们能承担吗?   “我要你发誓。”   骆立膺立刻举起右手,一脸认真地道:   “朕发誓,绝对不再强迫欧阳仪做他不愿意的事,否则我不得好死。”   这个誓言应该算是很重了,欧阳仪一时心软道:   “好,我就留下来,不过你若再对我不规矩,我立刻就离开。”   “一言为定。”骆立膺终于说服欧阳仪留下来,而且,欧阳仪也没察觉,在骆立膺所说的誓言里有个小小的陷阱存在。   就算他永远都无法碰触欧阳仪,就算他们注定一辈子都是属于精神上的恋爱,那都无所谓,目前他只专注于一件事,那就是——   他要夺得欧阳仪的心。???   经过了几天,欧阳仪果真遵守誓言,对欧阳仪谨遵礼法,丝毫不敢逾矩。   不过,另一方面,骆立膺也表现出他对欧阳仪的重视,现在他不论开会或上朝都会带着欧阳仪,让欧阳仪参与南淄国的国政,有时候他甚至会询问欧阳仪的意见,而每当这个时候,欧阳仪总是能给他非常好的意见,让人觉得欧阳仪说不定具有当宰相的天分。   总之,欧阳仪的能力大受肯定,不过那也是有因缘的,因为欧阳仪打小就看父王处理朝政,在耳濡目染的情况下,养成了欧阳仪过人的洞悉力。   然而,不管欧阳仪做得多好,总会有人不满,尤其是一开始就对欧阳仪妒恨有加的杨婉儿,更是见不得欧阳仪出风头。   她直接找上骆立膺表达她的不满。   “王上,您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参与国政,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杨婉儿说欧阳仪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一点骆立膺无法反驳,只因事实上他的确查不出欧阳仪的来历,但也不能因此就说欧阳仪心怀不轨。骆立膺宁愿相信,欧阳仪不说出自己的来历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所以,他对杨婉儿说道:   “朕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只要是有能力的人,朕都会重用。”   “可是,王上能说自己没有私心吗?”   闻言,骆立膺挑眉看向杨婉儿。她犯了一个错,因为她竟咄咄逼人的质问一国之君。   “就算朕有私心,那又如何呢?”   就算骆立膺真的对欧阳仪有私心,似乎也没有杨婉儿置喙的余地。   骆立膺竟然那么坦然的承认,这让欧阳仪差点因恼恨而发狂。   “您原本是个英明理智的国君,应该知道私心只会让您步向毁灭。”   “就算是这样也无所谓。”骆立膺道。   “王上……”   她还想继续劝服他,以免他被欧阳仪毁了,但他却不想听她说欧阳仪的不是。   “你别说了,应该适可而止的是你。”   “臣妾不懂。”   “你不懂朕就告诉你,朕对你已经很容忍,才会容许你在王宫中散播不实的流言。”骆立膺冷漠地道。   欧阳仪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王上似乎误会臣妾了。”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朕问你,你真是中申国的公主吗?”   骆立膺那凌厉的眼神令杨婉儿不寒而栗,杨婉儿咬着下唇道:   “当……然,臣妾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您千万别听‘奸人’胡言而怀疑臣妾。”   她所说的奸人当然是指欧阳仪。   对于她所说的话,骆立膺只是嗤之以鼻。   “如果你真的是公主的话,那么欧阳仪就是皇子了。”   当时的骆立膺还不晓得,他的一句玩笑话却说中了事实。   “王上,请您别拿那个平民和我相提并论。”对于其他人,杨婉儿充满了优越感。   骆立膺闻言,讥讽地道:“就算欧阳仪只是个平民,他所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比你高贵多了,气质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听骆立膺说出贬低她的话,杨婉儿敢怒不敢言,她在心里想着:要离间骆立膺对欧阳仪的感情,看来需要耍些计谋。   “王上,您一定是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其实欧阳仪他曾经对臣妾不规矩呢!”   “仪对你不规矩?”骆立膺狐疑的看着她,就算他曾经怀疑过欧阳仪对杨婉儿有感觉,但他不相信欧阳仪会对她不规矩。   “没错。”杨婉儿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谎言。“不可能。”骆立膺斩钉截铁地道。   “王上……”杨婉儿还想说些毁谤欧阳仪的话,但却被骆立膺阻止。   “你不用再说了,朕不相信仪会这么做,他是个正人君子。”   骆立膺是如此地相信欧阳仪,令杨婉儿忍不住跺脚。无论如何,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破坏骆立膺和欧阳仪之间的和谐关系。???   自从知道欧阳仪有病之后,骆立膺就常送一些珍贵的补品给他。   那些补品即使让欧阳仪吃一整年也吃不完,这一天,火影又奉骆立膺的命令送来一堆补品。看到那些补品,欧阳仪忍不住翻白眼道:“火影,可不可以请你去告诉骆立膺,叫他别白费力气。”   “公子,这哪叫白费工夫?这些补品可都是皇室中人才吃得到的珍贵补品啊!”   “我知道。”欧阳仪可是从小就吃这些火影口中所言的珍贵补品长大的,所以他也知道,即使天天吃这些补品,对他的身体也不会有太大的助益。

7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感谢王上的恩宠,并且欣然地收下。”   “好,请你帮我告诉他,就说我很感谢他的恩宠,不过他对我的恩宠已经够多了,我希望他能将这些药用在更有需要的人身上。”   “公子真是仁慈,不过这种事你最好自己去对王上说。”火影建议。   “嗯,就这么办。”欧阳仪对他展露微笑。其他人或许无法理解,不过火影很明白欧阳仪的魅力,他是他所见过最特别的人。明明是个平民,但举手的投足间看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高贵,而且,最重要的是,即使是面对仆人,欧阳仪仍然是温文有礼。   这或许也是主人会迷上他的原因。   就在这时候,杨婉儿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让欧阳仪和火影同感诧异。   “婉儿姑娘,你这是干什么?”欧阳仪问。   杨婉儿没有立刻回答欧阳仪,反而是板起脸孔对火影道:   “我有事和欧阳公子说,你先退下。”   对于杨婉儿这么傲慢的命令,火影假装听不见,并转头询问欧阳仪。   “火影,我相信婉儿姑娘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找我谈,所以请你先退下吧!”   “是。”得到欧阳仪的指示,火影这才恭敬地退出房间。   火影的表现已经充分显现出谁才是他尊敬的人,只是,杨婉儿大概也不屑火影的尊敬吧!   “对下人不用太客气。”杨婉儿如此告诉欧阳仪。   “你来找我,并且斥退火影,就为了告诉我这些话吗?”欧阳仪并不需要杨婉儿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当然不是的,其实我是来向你道歉的,所以我特地亲自熬了一些补品给你服用。”   “谢谢你!”欧阳仪感觉不出杨婉儿有任何歉意。   “快点趁热喝了吧!”杨婉儿将那碗仍冒着烟的药送到欧阳仪面前。   欧阳仪心里虽有些疑惑,但因杨婉儿太过于热心,在盛情难却之下,他只好在她的注视下喝光那碗药。   “这是什么药,为什么有股怪味道?”欧阳仪蹙紧眉头问道。   “呵!”只见欧阳仪掩嘴笑道:“公子尽管猜猜看,不过我敢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怎么猜得到。”   虽然他常服药,但世上的药有千百种,这一方面他可不是专家。   不过,欧阳仪的身体却在服过药之后有了异样的反应,他觉得……非常燥热。   看着欧阳仪的反应,欧阳仪又是一阵窃笑。“欧阳公子,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呢?是不是觉得燥热难耐?”   “你……你到底是让我吃了什么?”这么问的欧阳仪其实心里已经有谱。   “哦!大概是一种类似媚药的东西。”杨婉儿说出了解答。   “媚药?”欧阳仪当然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深宫内苑里常有一些嫔妃会使用媚药去赢取帝王的欢心。   既然知道媚药的厉害,欧阳仪当然不可能和杨婉儿单独处在同一个房间里,他几乎是夺门而出。   “你实在是太大意了。”   如果欧阳仪逃走的话,那她就没戏唱了,所以她挡在门口,不让他出去。   “让开!”欧阳仪的呼吸变得沉重。   “不,我不让。”   非但如此,杨婉儿还做出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她剥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一片春光。   “你……你做什么?”   欧阳仪还来不及有所反应,杨婉儿就对着门外大叫:“救命呀!”   这到底是……   05   时间算是刚刚好。   骆立膺刚好来找欧阳仪,在门外听到杨婉儿的尖叫声后便破门而入。   然后,骆立膺看到了杨婉儿衣衫不整,而欧阳仪则是呼吸沉重、脸色潮红。   这代表什么?   “王上,欧阳仪想要非礼我。”杨婉儿哭诉道。   其实,杨婉儿的心里正在偷笑哩!现在人赃俱获,要证据,证据也有了,由不得骆立膺不相信。   “滚出去!”骆立膺铁青着脸道。   “听到了没有?王上叫你滚出去呢!”此刻,杨婉儿的心里充满了胜利感。   可是她的胜利感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瞬间,她就听到骆立膺对她说:“该滚出去的人是你。”   “咦?王上,您不能这么对我……”杨婉儿抗议道。   骆立膺气急败坏的打了她一巴掌。   “朕不管是仪对你做了什么,或者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你们的行为有可能让他丧失生命,你知道吗?”   “我……”杨婉儿一阵错愕。   “滚出去!朕再也不想看到你。”   骆立膺正在气头上,她再继续留下也只是自讨没趣,只好听骆立膺的话离开。   目送杨婉儿的离开,骆立膺回头见欧阳仪一脸痛苦,立刻关心地问: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朕立刻命人去请御医。”   当骆立膺伸手想扶欧阳仪到床上休息,却被他一手拂开。   “你到底是怎么了?”欧阳仪那不对劲的表现令骆立膺纳闷。   “什么也别问,你快出去。”欧阳仪快受不了了,他将骆立膺往外推。   “仪……”   骆立膺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否则他不会安心的,谁知欧阳仪下一步却是自个儿投怀送抱,紧紧地抱住他不放。   “不,别走。”   “你……”骆立膺纳闷极了,欧阳仪的行为真的很奇怪,一下子叫他走,一下子又叫他别走,总之,欧阳仪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中了邪。   “膺,你快杀了我吧!快!”   骆立膺满是疑惑的捧住欧阳仪的脸,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何会如此反常的原因。   “告诉我,杨婉儿对你做了什么?”   “她……让我吃了媚药。”   “什么?该死!”她这么做简直是要害死欧阳仪嘛!   “你忍一忍,我立刻去叫御医来。”   骆立膺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转身想去叫御医,然而,此时欧阳仪却拉住他的衣袖。   “不,别走。”   “仪,你的身体……你会死的。”骆立膺从没感觉如此不知所措过。   欧阳仪则以行动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他在骆立膺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吻上了他的唇。   “我好痛苦,从来没有这么痛苦过,但你若离开的话,我会更痛苦。”   事实上,当欧阳仪的唇碰触到骆立膺温热的唇时,他体内那股难耐的燥热的确是舒缓了些,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更想要碰触骆立膺的身体。   “仪……”骆立膺不是柳下惠,他一把将欧阳仪压在床上,只差一点点,他的自制力几乎就要崩溃。   “不行!”   他倏地想起御医的警告,一想到欧阳仪有可能因和他的欢爱而丧生,他就仿佛被洒了冷水似的,整个人都醒了。   可是……他不能放着如此痛苦不堪的欧阳仪不管呀!   老天!他该怎么办才好?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办才好呢?   “膺……”欧阳仪实在太痛苦了,这种痛苦比他每一次发病时更甚,“求求你,让我死吧!我不会怪你的。”   “不行,朕不能让你死去。”   说着,骆立膺一咬牙,豁出去似的撕开了欧阳仪的衣裳,并且开始亲吻他的每一寸肌肤。   他不会让欧阳仪死也不忍心见欧阳仪如此痛苦,他像是对待着一件钟爱陶瓷饰品似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会就此铸下大错。   他隐忍着自己对欧阳仪的情欲,没有做到最后,只让欧阳仪得到了满足。   见欧阳仪最后没有病发,不再痛苦地沉沉睡去,骆立膺竟比他自己得到满足更加高兴。???   骆立膺全身湿淋淋的从池子里爬起来,他已不知在池子里泅了几圈。   唉!说来真悲哀,身为一国之君的他,有着成群的嫔妃可以解决他的欲望,然而当他真正需要时,他却从来没想过要找她们,只因为他的心里想的只有一个人,除了欧阳仪,他谁也不要。所以,他宁愿在半夜洗冷水澡并顺便泅水以发泄过剩的精力。   此刻,他唯一庆幸的是欧阳仪还活得好好的。   天已经开始亮了,骆立膺也该准备上朝,火影在他的寝宫里找不到他,一定很着急吧!   说人人到,因见不到骆立膺而四处找寻的火影,在池畔找到他。   “王上,您在做什么?”火影纳闷地问,他的王上从不在半夜泅水的,现下怎么……   骆立膺轻笑道:“火影,你什么也别问,去帮朕把上朝的衣服拿过来。”   “王上要在这儿换衣服吗?”   火影扬高的声音说明了他的吃惊,骆立膺斜睨着他问:   “你有意见吗?”   “不,没有,我马上去拿,请王上稍后。”火影如他的名字般火速奔向骆立膺的寝宫,没多久又奔了回来,手上已多了一套衣服。   “帮朕穿上。”   “是。”   火影先帮骆立膺脱下湿衣服,然后才熟练地帮他穿上朝服。   看着忙碌的火影,骆立膺突然说道:“火影,朕想迁都,你觉得如何?”

8

  “迁都?”火影吓了一跳,不解地问:“王上何以突然想要迁都?”   “你不觉得这里的气候太炎热、太潮湿了吗?”骆立膺说出理由。   听了骆立膺的理由之后,火影依然不懂。   “气候太炎热、太潮湿……不是从以前就是这样了吗?”   “可是,这种气候不适合病人的休养。”   “病人?”火影总算懂了,“王上迁都是为了欧阳公子?”   “朕承认有一部分是为了他,但我是经过很审慎的考虑后才做此决定,将王都迁往北方,在战略上也有其必要性。”   对于什么战略上的问题,火影是不了解啦!他只知道一点——   “迁都工程浩大,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反对。”   “朕知道,这件事你先别说出去,朕自有打算。”骆立膺当然知道迁都的事不能急于一时,但他已决定就誓在必行。   “是。”既然这是国君的命令,火影一定会守口如瓶。???   骆立膺上完早朝后就直接奔向欧阳仪的房里,而刚刚睡醒的欧阳仪则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仪,你的身体还好吧?朕看还是找御医来看看好了。”骆立膺一直很担心,怕昨晚的事会对欧阳仪的身体造成影响。   “放心,我现在的身体好得很。”欧阳仪的脸色的确比以前的红润多了,但那似乎和他健康与否无关,而是他脸红了。   “那就好。”骆立膺明显地松了口气。   “关于昨天的事……”欧阳仪欲言又止的。由于欧阳仪曾说若骆立膺再对他做出不规矩之事,他就要离开,因此听到欧阳仪提起昨天之事,骆立膺不禁紧张起来。   “仪,你该不会想离开朕吧?”   低头看着骆立膺抓住他的手,欧阳仪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你,而且……是我求你的,所以……”   “所以怎样?”骆立膺还在想着该如何挽留住欧阳仪。   “所以,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你不怪朕?”   怪他吗?对于骆立膺的问题,欧阳仪只是摇头。   “对于没发生过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怪你呢?”   听到他如此淡漠的言语,老实说,骆立膺一点也不高兴,他真的想将昨日之事以“没发生过”这一句话随便带过吗?   “告诉朕,如果你不是生着病,你会接受朕吗?”   “别要我回答假设性的问题。”欧阳仪故意不正面回答。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骆立膺,在发生了昨日之事后,他早就逃之夭夭,哪还会留在这个地方。   那是因为他早已离不开骆立膺。   为什么离不开?因为他已经……   “你很聪明。”这样的欧阳仪只会让他更加迷恋呀。“我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   看到欧阳仪的笑容,骆立膺不禁觉得心荡神驰,他以为自己可以和欧阳仪谈一场精神上的恋爱,可他发觉自己不到。   “仪,朕一定会治好你的病。”骆立膺像是发誓地道。   骆立膺也被他的决心震慑住,不过,他对自己的身体已不抱希望。   只因有期望,失望的感觉将会更大,他不想让骆立膺尝到那种滋味。   “罢了,就算一直这样也无所谓。”   事实上,欧阳仪从以前就觉得自己好像是为了等待死亡而活着,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然而,骆立膺却是一脸认真的重复说道:   “朕会治好你的病,然后,朕会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天荒地老?嗯,似乎不错。”看着骆立膺一脸严肃的神情,让欧阳仪忍不住想再期待一次。   如果能治好欧阳仪的病,他们就……   “王上。”门外突然传来火影的声音:“人已经带到。”   “什么人?”欧阳仪问。   “你马上就会知道。”骆立膺并非故意要卖关子,他对火影道:“将人带进来。”   下一刻,火影打开门,走进来的除了火影外,还有杨婉儿。   “你带她来做什么?”欧阳仪一点也不想见到这个狠毒的女人。   骆立膺答道:“她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还差一点害死你,所以,朕将她交给我,任凭你处置。”   “你要将她交给我处置?”这可难倒了欧阳仪。   杨婉儿听到欧阳仪握有对她的生杀大权,立刻咚的一声跪地求饶:   “欧阳公子,求求你,我是一时鬼迷心窃才会想要陷害你,请你一定要原谅我。”   “住口,犯了错就不该找借口。”骆立膺喝道。   “呜……”杨婉儿哭得好伤心。   在场的人都在等欧阳仪开口,欧阳仪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泪的杨婉儿,再望向同样凝视着他的骆立膺,许久之后,他终于道:“她是你的嫔妃,若真的要处罚也是该由你下命令,我相信你的判决一定是公正的。”   “既然如此,朕就判杨婉儿流放到边境去,永远都不能回来,你说可好?”   杨婉儿所犯的罪,就算是判了极刑也不过分,所以骆立膺的判决已算是手下留情。   “我没有意见。”   欧阳仪没意见,可杨婉儿却有意见,听到骆立膺对自己的判决,杨婉儿尖叫道:“不,王上,这样的处罚太重了,我不要离开这里,我不要——”   “这可由不得你,火影,快将她带下去。”骆立膺命令道。   “是。”   火影正想听命带走杨婉儿时,却发生了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   杨婉儿突然干呕了起来。   “她怎么了?”骆立膺心里在怀疑杨婉儿会不会是装出来的,因为她最喜欢耍这些小伎俩。“她会不会是……”欧阳仪的脑海中闪过好几个画面,他曾经在中申国的王宫中看过这种情形,那似乎是……不,这纯粹只是他的猜测,也许不是这样。“看来你必须去请御医了。”   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吧!骆立膺接受了欧阳仪的建议,命火影去请御医。   过没多久,火影便带来了御医,那时,骆立膺和欧阳仪已将她扶到了床上。   没想到,御医在看过杨婉儿后,说出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   “启禀王上,她没什么大碍,只是有喜了。”御医如此说。   “有……喜!?”骆立膺第一次说明结巴。   听到御医的话,欧阳仪的心口一阵刺痛,即使在他发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杨婉儿是骆立膺的嫔妃,现在她有了身孕,孩子理所当然是骆立膺的。   “呵!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啊!王上,我应该要恭喜你才对。”   他希望自己的语气能更自然点,可是他现在办不到呀!   “仪,这恐怕是一场误会。”骆立膺心急地道。他了解欧阳仪,当欧阳仪叫他王上时,即表示了疏远的意思。   “你是说御医看错了吗?”欧阳仪问,他也知道这个机率太小了。   御医不悦地道:“我不会看错,我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她的确是有喜了,而且足足有一个月的身孕。”   一个月?欧阳仪忍不住苦笑,他似乎发现了骆立膺丑恶的一面。   “仪,那孩子不是朕的。”骆立膺试图解释。   “王上,您怎么可以那么无情,这孩子当然是你的。”当杨婉儿发觉自己有身孕后,心里已经另有打算。   “抱歉,我先出去了。”若再待下去,他一定会发病的,因此,欧阳仪选择了落荒而逃。   “仪,你听朕解释。”   骆立膺根据不理会其他人,他拔腿就冲了出去。   事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06   没想到他生平第一次尝到嫉妒的滋味竟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欧阳仪一再告诉自己不该为了此事生气,可是情感的力量往往战胜理智,他只要一想到杨婉儿怀着骆立膺的骨肉,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仪,你听朕说……”骆立膺追了出来,想要对他解释。   “什么也不用说。”事实就摆在眼前不是吗?“你现在应该去陪婉儿姑娘才对。”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朕解释?杨婉儿肚里的孩子根本不是朕的。”   闻言,欧阳仪生气的打了骆立膺一巴掌,失望地道:“她肚里的孩子若不是你的,又会是谁的?我所知道的骆立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别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让人失望好吗?”   骆立膺抓起欧阳仪的手,让他的眼睛直望进自己的眼里。   “朕只再说一次,杨婉儿的孩子不是朕的,最好的证明就是她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而朕从东夷国回来后就没碰过她。”   算一算,骆立膺到南淄国已将近两个月,如果这段期间骆立膺真没碰过杨婉儿的话,她的确是不可能怀有一个月的身孕。   但是……   “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词。”   听到欧阳仪说出这种话,骆立膺因他的不能信任自己而怒道:   “如果朕真的让杨婉儿怀孕,朕根本用不着否认,除非朕是个不顾子嗣的人,更何况,在迷恋你的同时,朕怎么可能去找其他的女人。”   骆立膺的话虽有道理,不过,杨婉儿怀有身孕也是事实呀!   “照你说,婉儿姑娘肚里孩子的父亲会是谁?”欧阳仪问出心中的疑惑。   见欧阳仪已有些相信他的话,骆立膺忍不住打趣地道:   “朕还在想会不会是你的呢。”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别说他对杨婉儿没感觉,杨婉儿也未必会看上他。“想来想去,在这王宫之中还是你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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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   骆立膺正想抗议,欧阳仪紧接着又道:   “也许你真的没有主动去碰她,但或许是她向你下了媚药。”   毕竟杨婉儿有过这样的前科,但就算如此,这番假设也让骆立膺有点啼笑皆非。   “这的确是像杨婉儿会做的事,但朕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会中了她那种小伎俩。”   “反正我就是傻瓜,才会中了她的小伎俩。”欧阳仪没好气地道。   他就曾误喝杨婉儿的媚药,若非骆立膺适时出面,他早就……   “仪,你为什么脸红?”骆立膺看着欧阳仪疑问道。其实不只欧阳仪,他也想到了昨日之事。   “我哪有。”欧阳仪打死不承认自己脸红,急忙转移话题,“告诉我,对于婉儿姑娘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朕也不知道,一切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后再作打算。”   “嗯!我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不过……”欧阳仪还有话说:“杨婉儿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你要留意,说不定还会发生类似的事。”   “你说的有道理。”骆立膺似乎也很认真的想着解决之道,沉吟了一会儿之后他才说道:“朕有个办法应该可行。”   “什么办法?”欧阳仪迫不及待地问。   骆立膺露出了有点邪恶的笑容,“你干脆搬来我的寝宫,如此一来,就不怕有人会半夜潜进我的寝宫企图诱惑我。”   骆立膺简直是故意调戏他,只见欧阳仪不动声色的回应:   “这方法的确不错,不过也不一定非我不可啊!”   “仪,你该不会还在生气吧?这阵子的确是发生了许多事,而且全都是不好的,所以,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想带你去散散心。”骆立膺收起玩笑的心态道。   “散心?去哪里?”   “北方。”   事实上,他去北方是另有目的,除了带欧阳仪去散心之外,骆立膺还想寻找迁都的理想地点,不过这种事要先瞒着欧阳仪才行。   “北方?”一提到北方就令欧阳仪想到中申国,这让他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可是,咱们去散心的话,国事怎么办?”   再怎么说,骆立膺也是一国之君,怎能随便离开王都?   “放心吧!朕有许多有能力的臣子,朕不在的期间,将国事交给他们即可。”   一个明理的国君未必事必躬亲,反而要适度的信任臣子。   骆立膺决定一切。   “那就照你的计划去做吧!”欧阳仪不置可否的道。   老实说,他的确想去散散心,然后忘掉这里发生的所有不愉快。???   骆立膺要去北方的消息一下子就传遍整个宫廷,就连身在冷宫的杨婉儿也听到了风声。   虽然被软禁,杨婉儿还是希望自己有一天能从冷宫出去,并且成为一国之后。   而欧阳仪就成了她最大的阻碍,所以她必须先除掉他才行。   骆立膺和欧阳仪要去北方,那侍卫一定会减少,这正是杀欧阳仪的最佳时机。   所以,杨婉儿找来了一个男人……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男人鬼鬼祟祟的走进冷宫。   杨婉儿刻意的打扮过了,她对男人说道:“当然是有事才找你来,我要你趁着这次王上和欧阳仪北上之际,找机会杀了欧阳仪。”   “什么?!你要我杀了欧阳公子?这万万不可。”男子惊慌地道。   杨婉儿瞪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请求,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将你和我的秘密告诉王上。”   “你敢!”男人气得拔高了声音。   “我怎么不敢?反正我已经豁出去了,如果我不能走出这冷宫的话,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杨婉儿威胁地道。   男人一脸为难地说:“让我考虑看看。”   “哎呀!别考虑了。”杨婉儿突然抱住男人,“如果我能当上王后的话,咱们的儿子也能成为王太子,为了咱们儿子的将来,你非得杀了欧阳仪不可。”   男子看了一眼杨婉儿微微隆起的肚皮,颜然地把心一横说道:   “好,我会帮你除掉欧阳仪。”   杨婉儿闻言,失喜若狂地抱住男人猛亲。“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火影。”   没错,那男人正是火影,而且,他正是杨婉儿肚里孩子的爹。???几天之后,欧阳仪和骆立膺离开了南淄国的王都,朝着北方出发。   在骆立膺的坚持之下,他们的行事非常低调,只有火影一个随行侍卫。   乘坐马车欣赏着沿途风光,欧阳仪的心中始终存在一个疑问,他找了个机会问道:“没有成群的侍卫,那些大臣们怎么肯答应让你出宫?”   “朕这叫微服出巡,而且你也未免太小看火影的能力了,光他一个人就足以抵挡百人。”   “真的?”欧阳仪不可置信地望了一眼正在驾车的火影,“就算如此,你可是一国之君耶!像我父王出门的时候,都有成群的侍卫,一路上浩浩荡荡的。”   “你刚刚说了什么?你父王怎么样?”骆立膺察觉他话中的语病。   一般人应该不会叫什么“父王”的吧?   “呃!你大概是听错了,我是说‘我父亲’。”欧阳仪硬是拗过来。   “你说的是你父亲,他出门为何会有成群侍卫?他是做什么维生的?”   一提到这个,才想到他一点都不了解欧阳仪,以前他也曾经兴起调查他的念头,但后来因为发生了许多事,调查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他是个生意人,因为赚了一些钱,所以成天就怕人家来抢他的钱,才会雇用保镖保护自己。”欧阳仪编了一套故事,只因此刻他还不能泄露身份。   骆立膺相信了他的解释。“原来你是商人之子啊!朕瞧你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你有什么不能见人的身份哩!”   “因为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说的。”如果骆立膺知道了他的身份,恐怕会吓一跳。假如他想继续待在南淄国的话,最好还是迟些再告诉骆立膺真相比较好。   “对了,仪,长途跋涉你的身体承受得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其实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边境的城市,所以现在休息个一、二个时辰也没有关系,只要赶得及在天黑之前到达目的地就行了。   欧阳仪甩了甩头,看着骆立膺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自从知道他有病在身之后,骆立膺时常问起他的病情,简直比他自己还要关心。“你呀!实在太温柔了。”欧阳仪忍不住道。   “不行吗?我就是想对你温柔。”骆立膺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这样的话就太糟糕了。”欧阳仪很困扰地道。   “怎么说?”骆立膺皱着眉头问。难道欧阳仪不喜欢他的温柔吗?   “因为……这样会让我忍不住想要依赖你。”欧阳仪懊恼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你……你要朕啊?”骆立膺抓住他的双手质问。   欧阳仪只是吃吃地笑着,“我从来没有依赖过人喔!”   出宫之后,他们的心情似乎也轻松多了,骆立膺心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朕……朕想吻你。”骆立膺突然迸出这一句话。   “我……膺,还记得你曾经发过的誓吗?”其实,欧阳仪的心里也很矛盾,他觉得自己还满喜欢骆立膺的,却无法坦然接受他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的某些顾虑横亘他们之间。   他的病是最大的阻碍,如果他现在接受了骆立膺,也许就会舍不得抛下骆立膺而死;再者,他们之间不会有子嗣,身为国君的骆立膺该怎么办?而且,中申国和南淄国的关系……欧阳仪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骆立膺抚摸着欧阳仪那比女人还要柔细的脸庞道:“没错,朕发过誓没经过你的同意绝对不强迫你,所以,朕现在正在征询你的同意。”   “你简直是……”欧阳仪真是拿他没辙,前一刻他还那么温柔,下一刻却变得如此霸道,而且还有一点点耍赖。   “你同意吗?”   骆立膺的话就像催眠一样,当欧阳仪回过神时,他已经点了头。   欧阳仪一点头,骆立膺立刻攫住他的唇,吻得欲罢不能。   欧阳仪知道自己不能太激动,但当骆立膺的唇碰触到他的时,他的心不自觉的狂跳,只是这么自然的反应却可能要了他的命。   当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时,骆立膺放开了他,他立刻吸进一大口空气。   骆立膺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拥抱住欧阳仪叹息着道:   “朕明明是抱着你,为什么又觉得好像无法掌握住你似的?”   这个问题欧阳仪并没有回答他,因为此刻火影正好回头对他们说:“目的地已经到了。”???   接获消息的守城将领,亲自出城迎接骆立膺一行人。   长途跋涉之后,骆立膺和欧阳仪只想好好休息。   细心的将领立即道:“王上,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容微臣亲自为您带路。”   欧阳仪发觉那将领的神色怪异,正想开口询问,就发现了问题出在哪里。   他和骆立膺竟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所有的闲杂人等皆离去时,他挑着眉问骆立膺。   “是朕安排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安排的。”欧阳仪没好气地道。否则那将领怎敢擅自做这样的安排。“你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吗?”   “在这之前,朕会先身败名裂。可是朕一点也不在乎,拥有你这样美丽的情人,朕甚至想好好炫耀一番。”   “谁、谁是你的情人了?”欧阳仪别扭的不愿承认他们是情人关系。   骆立膺可不许他否认。“凭咱们的关系,你还能否认,莫非你想始乱终弃?”   “我说过不许提……”   “朕可是什么也没提喔!”骆立膺调侃道。   “总之,请你再多要一个房间。”欧阳仪回归正题。   “你真的决定这样?”   “真的。”   “既然如此,朕也只好别的你的,毕竟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不过……”骆立膺停顿了会儿后道:“朕记得上次来这里时,守城的将领还让他的妹妹侍寝,也许这一次也会……”   “呃,我看我还是留下来好了。”等不及骆立膺把话说完,欧阳仪就急忙打断他的话。   骆立膺在心里偷笑,他似乎愈来愈了解欧阳仪了,因此,他环抱着胸好整以暇地道:“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而已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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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欧阳仪看向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发现那张床比普通的还要大得多,足够挤两个人……唉!他在想什么呀!   “连忙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仪,咱们上床吧!”骆立膺搂着欧阳仪的腰走向那张大床。   欧阳仪的心禁不住地狂跳不已,明明是极平常的一句话,为何由骆立膺说来就是会引人遐思?亦或是他自己变得放浪了吗?   “那时候,此地将领之妹就是在这张床上接近你的恩宠吗?”欧阳仪突然冒出这一句话。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朕保证以后不会再有。”   “你向我保证做什么……啊!”   欧阳仪话还没说完,就被压向床铺,他因此而吓了一跳。   “放心,我只是要抱着你睡。”骆立膺在欧阳仪的耳畔以他那低沉的嗓音道。   只是抱着他睡?欧阳仪忍不住在心里呻吟,就算是抱着他睡,对于他那脆弱的心脏也是一大挑战啊!   欧阳仪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哩!那他有没有听到?他转头看看身旁的骆立膺,发觉他竟闭着眼睛睡着了。   骆立膺一定是累坏了。而他应该也是很累的,但是他却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大概是因为自己太接受中申国了吧!   外面是如此的宁静,看着骆立膺的睡颜,欧阳仪不自觉漾着微笑。   如果这样的时刻能够持续下去的话……   然而,一阵阵的鼓声却划破了宁静的时刻,骆立膺立即从床上跳了了起来。   老天!他该不会是听错了吧!因为他此刻听到的战鼓声。   “怎么了?”欧阳仪问道,从没待过前线的他不知道这正是战鼓声。   “发生战争了。”骆立膺铁青着脸说。   “什么?!”欧阳仪很是吃惊,“从北方攻来的敌人是……”   答案只有一个。   “是中申国。”骆立膺一脸严肃。   “中申国?!”欧阳仪倒抽了一口气,“可中申国为何要攻打南淄国?”   中申国根本没有理由这么做啊!   “朕如果知道就好了。”   骆立膺边说边往门口走去,这个时候,守城的将领也应该来向他报告了。   说人人到,骆立膺还没走到门口,守城将领就慌张的冲进来道:   “中申国的大军向此处攻来,顷刻间就会到达,请王上先去避难。”   骆立膺摇头道:“朕不避,告诉朕,中申国领军是谁?”   中申国的人不可能知道他在此处,因此这次的攻城应该是纯属巧合。   “是中申国的六皇子欧阳劭。”   是邵?!欧阳仪实在太吃惊了。   邵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攻打南淄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欧阳仪那异常的反应使得骆立膺回头看他。“你为什么听到欧阳劭的名字会那么吃惊?你认识他吗?”   “我……”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该告诉骆立膺说欧阳劭正是他的皇弟吗?   “其实你会这么吃惊也不奇怪,因为欧阳劭很有名,他和西臬国的谷勒都是难得一见的军事天才。”骆立膺兀自说道。老实说,他还满欣赏欧阳劭的。   “我知道,你也是难得一见的明君。”欧阳仪道。他以前总觉得劭是他所见过最出色的男子,可现在……他眼里只有骆立膺。   “谢谢你。”骆立膺含笑道谢,欧阳仪的这些话比他所听到的任何赞美更令他高兴。“明君也要今日能够脱险才是,否则就只能成为亡国之君。”   “王上,你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呢?”将领蹙着眉道。   骆立膺白了他一眼,“不然要朕怎么说,你有自信打得赢那个军事天才欧阳劭吗?”   “这……”事实上,守城将领一点把握也没有,所以他不禁噤口。   “话说回来,中申国为何会突然兴起打南淄国的念头?”   “其实……”将领吞吞吐吐地道:“先前欧阳劭曾发了一道声明给臣下。”   “什么声明?”骆立膺问。   “在这里。”   守城将领立刻奉上一张信笺,骆立膺在看过之后不觉嗤之以鼻。   “太荒谬了,欧阳劭竟然指控南淄国的人绑架了他的大皇兄。”   听到骆立膺的话,欧阳仪整个人愣住,原来引发事端的是自己。   看来是该公布他身份的时候了。   “我就是欧阳劭的大皇兄。”欧阳仪突如其来的迸出一句话。   “什么?!”骆立膺掏掏耳朵,以为是他听错了。   “我说我是中申国的大皇子,也就是欧阳劭的大皇兄。”欧阳仪的如同一记响雷,轰得其他二人面面相觑。   07   就在二个月前。   当时人还在东夷国的欧阳仪无故失踪,这让和他同行的欧阳劭及季枢南相当紧张。   他们调查之后,发现竟是南淄国的国君绑走了欧阳仪,欧阳劭担心南淄国的国君想以欧阳仪为人质,借以牵制中申国。   于是,欧阳劭随即结束东夷国的旅程,和季枢南赶回中申国,在禀报了他的父王之后,便带着大军直奔中申国和南淄国的边界。   在此同时,为免到头来只是误会一场,欧阳劭还修书给骆立膺想问明此事,奈何守城将领没有将他的信当一回事,因此并未将信交给骆立膺。   一连串的阴错阳差,使得局面变得随时可能一触即发,而所有解题的关键全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中申国的大皇子——欧阳仪。???   “我是中申国的大皇子,也就是欧阳劭的大皇兄。”   当欧阳仪说出这些话的同时,骆立膺只能瞪大眼珠,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别开玩笑了。”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先是杨婉儿,现在连欧阳仪也非得要和中申国皇室牵扯上关系不可吗?   不过,说实在的,欧阳仪的举止的确流露者属于皇族的贵气。   莫非他真是……   “我没有开玩笑,你要我证明也可以,只要让我去劭。”   “你真的是……”听了欧阳仪的话,骆立膺心中再无怀疑,欧阳仪真的是中申国的大皇子。然而,在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骆立膺也意识到另一件事,那就是一旦承认了他是中申国的大皇子,欧阳仪理所当然的就必须回中申国去。   骆立膺再也没有理由留下他。   “让我见劭,那么这场战争就可以消弭了,快点带路吧!”   欧阳仪心里没有其他的念头,只是纯粹想帮助骆立膺而已,可是……   “不,朕不会让你见他。”骆立膺突然用力的抓住欧阳仪的手。   欧阳仪不明白骆立膺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他蹙着眉道:   “膺,快放开手,你抓得我好痛。”   “朕不要你去见他。”骆立膺微微放松了力道,却仍抓着欧阳仪。   他那个样子简直是无理取闹。   “我必须去见劭,否则他会将此处夷为平地。”   “如果你去见了他,就会回中申国去对不对?”骆立膺凝视着欧阳仪,很认真的询问。   “这……”欧阳仪并不能保证什么。“中申国是我的故乡,可是……”   “没有任何可是,告诉朕,朕和中申国你要作何选择?”骆立膺霸道地问。   他知道,这种问题会困扰欧阳仪,更知道现在这种紧急时刻不该提起这些,但他真的很想知道欧阳仪的想法。   总归一句话,他就是太害怕失去欧阳仪。   “这……”欧阳仪不知该如何回答,外面战鼓喧天,他每慢一刻就有难以估计的百姓受苦。无论是中申国的子民,或者是南淄国的子民,他都不希望他们受苦,这是他身为皇族中人的责任。   但是,事实上,比起外面那些受苦的人,欧阳仪更在乎骆立膺。   “我选择你,膺。”   欧阳仪说着,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凑上自己的唇吻上骆立膺的。   骆立膺眨了眨眼睛,他太吃惊了。   “仪……”   骆立膺才刚想回吻他,然而欧阳仪却退后了一步道:   “我选择你,所以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一定!”   “仪?”   骆立膺一时之间难以明白欧阳仪话里的涵义,当他意会时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欧阳仪自他手中溜走。   “你一定要相信我。”语毕,欧阳仪便转身走了出去。   “仪,别出去!太危险了。”骆立膺懊恼于自己来不及阻止欧阳仪,也跟着要冲出去。   “王上,您不能出去呀!请您为南淄国的所有子民们保重。”一旁的将领死命的抱住他。   这么出去无疑是送死,骆立膺知道,欧阳仪当然也知道。   “放开朕!”骆立膺大吼。   南淄国的子民算什么?他只要欧阳仪,只要欧阳仪啊!???   外面真的是非常混乱,文弱的欧阳仪置身在这团混乱之中,难道他不害怕吗?他当然害怕,可他还是对所有的人大喊:   “你们快住手!”   说也奇怪,经他这么一喊,两队原本厮杀得你死我活的人马,竟在同时间停下来。   中申国的士兵停下来,是因为欧阳仪是他们的大皇子。   南淄国的士兵也停下来,那是因为欧阳仪是他们王上的贵宾。

11

  乍见欧阳仪的欧阳劭,又惊又喜的冲到他面前。   “大皇兄!”   “劭。”见到了亲人,欧阳仪心里也很高兴,不过他还是不免责怪欧阳劭:“你实在太冲动了。”   “我冲动?”欧阳劭觉得好无辜,但他看到欧阳仪的气色似乎比以前好,不禁疑惑地问道:“难不成你并非让他们给绑来的?”   “嗯,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先介绍你认识一个人。”   欧阳仪原本要介绍皇弟给骆立膺认识的,结果他都还没开口,骆立膺就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他们,并且立刻将欧阳仪自欧阳劭身边抢过来,他那模样好像是对欧阳劭宣示着主权似的。   “大皇兄,他是谁?”欧阳劭接收到他那充满敌意的视线,可他立刻就认出了骆立膺。“等等,我曾经在东夷国的客栈里见过他,大皇兄,莫非就是此人绑走你?”   “你说谁绑走了谁?”骆立膺不悦的问道。   欧阳仪插口:“劭,我来向你介绍,他是南淄国的国君骆立膺。”   “他就是南淄国的国君?”欧阳劭诧异的瞄了一眼骆立膺。“他不是应该在王都吗?”   “因为他陪我来这儿散心,没想到就碰上了这件大事。”   欧阳劭若有所思的看看欧阳仪后又看看骆立膺,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其实,这种事他应该是最清楚的了。   “幸会了。”欧阳劭伸出手。   “朕可是一点都不觉得幸会,我们认识的经过实在是太轰轰烈烈了。”骆立膺没有伸出手的意思。   不能怪骆立膺太冷淡,毕竟不是人人都会碰上差点掀起战争的事。   而且,就算是兄弟,欧阳仪和欧阳劭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骆立膺眼红地想着。   闻言,欧阳劭大笑,“大皇兄,你的这个‘朋友’实在太有趣了。”   听到这种话,欧阳仪只能陪着傻笑。   “有什么事进来里面再说吧!”骆立膺道。   “也好。”欧阳劭也不加以推辞。   于是,一行人便由骆立膺带路进到城里去。不过,令骆立膺气恼的是,这一路上欧阳仪和欧阳劭有说有笑的,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事情能以和平的方式落幕该是一件可贺之事,然而……   骆立膺却是怎么也无法开怀,因为他觉得欧阳仪就快被抢走了。   所以在招待欧阳劭的筵席上,骆立膺始终冷着一张脸。   坐在他身边的欧阳仪察觉到他的不快,也猜出他是因为何事不快,因此只见欧阳仪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以只有他听得到的音量道:   “邵只是我的皇弟,而且……”   “而且什么?”骆立膺也以同样的音量追问。   “他已经有了心上人,而我……我也有心上人了。”   欧阳仪说话的音量愈来愈小,不过,骆立膺一个字也没有漏听。   他没有问欧阳仪他的心上人是谁,只是紧紧反握住欧阳仪的手。   从手心传达过来的温热令欧阳仪不自觉地扬起嘴角,然后,他感觉出骆立膺在他手心上写了三个字——   我爱你。   “我知道。”欧阳仪只给了他这样的回答,不过,在他眼神中流转的情意已给了骆立膺最好的答案。   “咳!”欧阳劭发觉自己在骆立膺和欧阳仪面前已变得像空气般,便重重地咳了一声后道:“大皇兄,既然知道你没事,我想请问你,你什么时候要回中申国?父王很想你呢!”   “我……”欧阳仪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不会回去。”骆立膺替欧阳仪回答。   “大皇兄为什么不会回去?”欧阳劭装傻地问。其实他早就知道欧阳仪和骆立膺的关系,不过他就是非要骆立膺亲口承认不可。   因为欧阳仪是他重要的大皇兄,他可不能随便地将他托付给别人。   骆立膺没有让欧阳劭失望,他坦言无讳地道:   “他要跟朕在一起。”   骆立膺预料欧阳劭会反对他和欧阳仪在一起,但是,他猜错了。   欧阳劭语重心长地道:“你明白和我大皇兄在一起会受到很大的阻力吗?”   “朕知道,但是你怎么……”   骆立膺是想问欧阳劭为何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谁知他还没问完,欧阳劭早已知道他会有些一问。   “我大皇兄没告诉你吗?我的情人也是男的,他是东夷国的枢南王子。”   “你……”听他这么说,骆立膺在心底涌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对了,枢南呢?他怎么没跟你一块来?”提起季枢南,欧阳仪关心地问。   欧阳劭想起了情人,神情不自禁的放柔。   “他生了一场病,我要他待在皇城里好好休养,说到病,大皇兄,你的病还好吧?”   欧阳仪的病是另一项隐忧,欧阳劭担心他不能适应南淄国的气候。   “前些时候的确是不太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欧阳仪好实答道。   欧阳劭看向骆立膺,意有所指地道:   “我记得南淄国的王都在南方,老实说,我不觉得那里适合大皇兄生活。”   “朕会迁都。”骆立膺立即脱口而去。   “迁都?”欧阳仪第一次听到骆立膺迁都的计划,他颇为诧异。“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骆立膺原本想等到计划成形时才告诉欧阳仪,不过既然已经说出来,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朕打算将王都迁到比较靠北边的地方来。”   “这么大的事情……”欧阳仪担心迁都的事会有很多人反对。“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你反对吗?”骆立膺问。他很重视欧阳仪的意见,如果欧阳仪反对的话……   “也不是反对啦!”   骆立膺为了他想要迁都,欧阳仪怎么可能不感动,可是,就算他赞成又如何?迁都并非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啊!   “只要你不反对就行了。”骆立膺只在乎欧阳仪的想法。   欧阳劭很满意骆立膺的表现,他很郑重的对骆立膺道:   “我的大皇兄就交给你了。”   一个肯为了大皇兄做出迁都这样艰巨任务的男人,一定不会让大皇兄受苦。   “邵——”   “大皇兄,你一定要把握现在,不要等失去了才后悔。”欧阳劭道。他很幸运的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可是,欧阳仪不同,他总是顾忌这顾忌那的,这个个性真是令人担心啊!???   把握现在,把握今宵。   欧阳劭的劝告全记在欧阳仪的脑海中,他从来就不是及时行乐的奉行者,不过,欧阳劭说的也有道理,有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与其到时候后悔,不如现在就……   “仪,折腾了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早点睡吧。”骆立膺道。   “我还不想睡。”欧阳仪摇头。   “你不想睡,那么做什么好呢?两个人在房间里能做的事实在有限,若是在床上的话,朕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件事了,仪,你若不想睡的话,朕可要抱你!”   骆立膺半开玩笑的说着,谁知欧阳仪竟语出惊人的道:   “好啊!”   “咦?”欧阳仪这么听话,倒是让骆立膺吓了一大跳,他没有预料到欧阳仪会这么回答,“我是开玩笑的。”   “我是认真的。”欧阳仪直视着骆立膺。   “可是,你的身体……”骆立膺可没忘记欧阳仪有着异于常人的身体,就算他有满腔的欲火也只有忍耐,谁教他除了欧阳仪外谁也不要。   “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欧阳仪随即双手勾上骆立膺的脖子。“我现在好得很。”   欧阳仪的身体的确是没有任何异状,这让骆立膺大着胆子扶住欧阳仪的腰,索取更火热的亲吻。   一吻即罢,骆立膺喘着气问:   “你现在觉得如何?”   “好……舒服。”自从在心里打定主意要接受骆立膺以后,欧阳仪的心情反而平静多了。   骆立膺闻言如释重负。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随时可以喊停。”   “嗯!”   这一刻,欧阳仪的心中再无顾忌,而骆立膺也如愿以偿的拥有他所爱的人。   那一晚,骆立膺和欧阳仪共度了对他们而言最难忘的一夜。???   骆立膺一直担心着欧阳仪的身体,幸好经过一夜的恩爱之后,欧阳仪除了身体上的疼痛外,并没有感到其他的不适。   骆立膺一大早起来,先是给了欧阳仪一个温柔的吻,并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之后,便从身上拿出一块上好的玉给欧阳仪。   “这个送你,仪。”   “这是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是要你的任何赏赐。”欧阳仪皱着眉头。   欧阳仪似乎是误解他了,骆立膺解释道:“朕并不是想要收买你,只是这块玉对朕而言意义非凡,朕才会想要将它送给朕最重视的你。”“什么意思?”欧阳仪手中拿着那块对骆立膺而言很重要的玉,不解地问道。   “这块玉代表着一半的南淄国,拥有它你就等于拥有一半的南淄国。”   “什么?!”骆立膺的话让欧阳仪震惊到了极点,他竟然眉头皱也不皱的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转送给他!“这种东西我不能收。”   若让南淄国的人知道了骆立膺将玉送给身为中申国皇子的他,他们说不定会认为骆立膺出卖国家呢!   “仪,你非收不可。”骆立膺坚持道:“朕以前就打算将它送给朕的另一半。”   “那……我先帮你保管好了。”   欧阳仪知道推拒不掉,于是便收下代表一半南淄国的玉。   “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   “你已经送给朕非常珍贵的东西了。”骆立膺脸上漾满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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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有……”   “你将自己送给了朕呀!”   骆立膺说着,又吻上了令他眷恋不已的双唇。???   情况非常特殊。   原本欧阳仪和骆立膺打算一整个早上都待在房里休息的,可是……   欧阳劭却一大早就跑来打扰这对形同新婚的有情人,假装没发现他们住在一起的事实。“大皇兄,昨晚睡得好吗?”   “劭!”不习惯被人调侃,欧阳仪只好猛使眼色要皇弟放他一马。   欧阳劭耸了耸肩,正经地道:“大皇兄,我打算回去了。”   “回去?咱们才刚见面,干嘛这么快就要回去。”欧阳仪试着挽留。   他有好一阵子没见到劭了,原想找个机会和皇弟话话家常的,谁知劭竟然这么快就要回去。“我实在不放心枢南一个人待在皇城里。”欧阳劭说出原因。   “我了解了。”   迫不及待想见情人的心情欧阳仪非常了解,所以他也就不再挽留欧阳劭。   欧阳仪则语重心长的对骆立膺道:“我将大皇兄托付给你了,请你好好保护我大皇兄,若我知道你对他不好,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朕知道。”   这种事不用欧阳劭说他也会这么做,他可是将欧阳仪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   骆立膺原想亲自送欧阳劭出城,可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就在欧阳劭起程之际,火影前来通报,说是南淄国的王宫发生火灾,情况十分危急。   也就是说骆立膺必须尽快赶回去才行。   “这样吧!你先赶回王宫处理善后,我先送劭出城,随后再回宫。”欧阳仪提出解决之道。“可是……”骆立膺隐隐觉得不妥。   “别可是了,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欧阳仪打趣道。   “朕的确是怕你跑了。”骆立膺老实回答。“傻瓜,我才舍不得逃跑哩。”   全天下敢骂骆立膺的人,除了欧阳仪之外应该也不会再有别人。   而在场的人也都知道,骆立膺也只有对欧阳仪是特别的。   “好吧!就听你的。”   如果当时骆立膺知道他们不只是短暂的别离,他大概就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了。???08   欧阳仪带了几名侍卫送他的皇弟欧阳劭出城,欧阳劭的军队就驻札在城外十里处。   可是,就在他们出城没多久,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突然发生。   一群蒙面盗贼蓦地攻击他们,而且,他们的目的似乎是欧阳仪。   “大皇兄,小心!”欧阳劭察觉到那群盗贼的意图时,立刻命令保护他们的侍卫:“你们全力保护大皇子。”   “是。”   侍卫们当然知道欧阳仪的重要性,他不但是中申国的皇子,而且还是骆立膺最重要的人,所以他们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双方陷入苦战,那群攻击他们的盗贼似乎经过特别训练,再加上人数又多,盗贼们渐渐地占了上风。   就在这个时候,幸好援军及时赶到,盗贼们见状倏地四窜逃逸。   “快拿下那名带头的盗贼。”欧阳劭不慌不忙的下令。   那群盗贼的目标是欧阳仪,这其中必有原因。   在众多的侍卫围攻下。为首的资贼寡不敌众,只好乖乖束手就缚。   欧阳仪皱了皱眉,他觉得为首的那名盗贼非常熟悉,似乎是……   “拿下他的面巾。”欧阳劭道,他也想瞧瞧为首的盗贼是何方神圣。   “火影?!”欧阳仪简直不敢相信那名带人攻击他的盗贼竟是火影——骆立膺的心腹火影,欧阳仪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是你!”欧阳劭也难以置信,不过他比较快恢复理智,“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大皇兄?”   “为什么?”既然被擒,火影只好认了。“还会有其他原因吗?我当然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欧阳仪的脸色愈来愈苍白。“奉谁的命令?”   “哼!还会有谁?你想还会有谁可以命令我?”火影露出狰狞的脸孔。   “是骆立膺吗?”欧阳劭看看大皇兄,小心翼翼地说出这个名字。   “没错!命令我的正是王上。”火影坦然承认。   是骆立膺命令火影来杀他的?欧阳仪双脚一软,整个人立即瘫软在地。   “大皇兄!”欧阳劭急忙扶起欧阳仪,他知道这对他的大皇兄打击实在太大。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欧阳仪说什么也不相信骆立膺会派火影来狙杀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骆立膺为什么要杀我大皇兄?”欧阳劭问。   “因为王上已经对他没兴趣了。”   “什么意思?”欧阳劭铁青着脸问。   火影撇撇嘴。   “你想想看就知道了,有谁会喜欢男人?王上只是一时兴起玩玩罢了,会当真的人才是傻瓜哩!”   “不!”   欧阳仪闻言,一时气血攻心,毫无预警的吐出鲜血。   “大皇兄!你……来人啦!快将大皇子抬回营地去。”欧阳劭慌张地命令着。   他听了火影的话之后也很生气,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大皇兄的身体,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   如果骆立膺真的辜负他大皇兄的话,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膺……膺……”欧阳仪不断地发出呓语。“大皇兄,快清醒吧!”欧阳劭实在担心欧阳仪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当欧阳劭和众人将欧阳仪抬至军营时,他已呈现昏迷状态,情况相当危想。   大夫在看过欧阳仪后也是束手无策,说是只能靠欧阳仪自己的意志力。   靠自己的意志力?欧阳劭好想大吼。大皇兄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这样的情形下他又怎么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清醒过来呢?   或许他会一辈子不想清醒!   万一……   “老天爷。”欧阳劭对着上苍祈求:“你不能带走我大皇兄,他太可怜了,从小就饱受病痛的折磨,他唯一爱的人又对他如此残忍,他不该得到这样的待遇。”   也不知道是否是老天爷听到了欧阳劭的祈求,或者是可怜欧阳仪的遭遇,在昏迷了一天之后,欧阳仪终于醒了过来。   “劭……”欧阳仪醒过来后,眼神一片空洞地道:“我想回中申国。”   “大皇兄,你要不要去问问骆立膺,也许……”欧阳劭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不了。”欧阳仪摇头,他已经寒了心。“火影是膺最信赖的心腹,他想杀我一定是受到膺的指使。”   欧阳仪不想再使自己绝望一次。   “好,我们回中申国,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找骆立膺算帐。”欧阳劭之前曾经说过,如果他胆敢负了欧阳仪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骆立膺的。   然而,欧阳仪却道:“算了,是我自己太笨,我不想再多惹事端。”   “大皇兄……”   “还有,放过火影吧!他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   这是欧阳仪和骆立膺之间的事,虽然欧阳仪都已经这么决定,欧阳劭也不好再说什么,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地道:“大皇兄,你的心实在太软了。”   “心软吗?我不是心软,我的心已经死了。”说出这些话的欧阳仪,语气满是哀痛。???   骆立膺真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吗?   其实,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一天他的确是派了火影去找欧阳仪没错,不过,他是派火影去保护他最重要的欧阳仪。   骆立膺从没想过他最信赖的火影会想独立暗害自己最深爱的欧阳仪,所以,他放心地回南淄国的王都等待欧阳仪和火影回来。   可是,他等到的消息却是——   火影独自一人回来,欧阳仪却是不见踪影。“火影,仪呢?他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骆立膺说话的同时还一直往外看,深信欧阳仪会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可是……   欧阳仪始终没有出现。   “王上,欧阳公子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骆立膺皱着眉问:“他会晚一点回来吗?”   “不,他不想回来,他亲口告诉我,他要和他的皇弟回中申国。”火影撒下漫天大谎。   骆立膺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火影的意思,他猛甩着头道:   “不可能,朕不相信,这里有朕啊!仪他不可能不说一声就回中申国的。火影,快告诉朕,仪有没有留什么话给朕?”   “他说……”火影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仪到底说了什么?快告诉朕。”骆立膺急切地逼问。   “他说他根本就不爱您,一切都是您自作多情,他只是因为身在南淄国,不得已之下才和您在一起的。”火影一口气将话说完。   “什么?!”骆立膺怒吼:“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仪会这么说。”他一古脑儿向火影发脾气。火影则是很无辜地道:“王上,您不能怪我呀!那些话全都是欧阳公子亲口说的。”   “仪他怎么会……”骆立膺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戏耍过,他不相信欧阳仪会主动求去,但事实摆在眼前,否则欧阳仪为什么不和火影一块儿回来?   火影见骆立膺整个人像换了魂般,他开口劝道:   “王上,欧阳公子要走就让他走吧!您后宫还有那么多佳丽,您又何苦独恋上一个男子。”“火影,你从来没有深爱过一个人,否则你一定能够明白朕的感觉,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反对朕和仪在一块儿,朕也不在乎,朕在乎的只是、只是……”   “可那欧阳仪已背弃了王上您,不是吗?”   火影看起来像是对骆立膺一片忠诚,但谁知他却是另有打算。   “朕要去找他。”   “不可以呀!王上。”火影急道。万一骆立膺真的到中申国去找欧阳仪的话,那他的谎言不是要被拆穿了吗?“您私自到中申国去实在太危险了。”   “朕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他非要亲自走一趟不可,他要亲自会见欧阳仪,除非是欧阳仪亲口告诉他不爱他,否则他绝对不会放弃。   火影跟在骆立膺身边多年,明白只要他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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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王上,请让我跟在您的身边。”火影只好退而求其次。   “好吧!”骆立膺不置可否地道。   其实,骆立膺此时还有许多事情得做,譬如说关于王宫的大火,虽然损害有限,不过似乎是人为纵火,他必须命人尽快找出凶手,还有杨婉儿的事情也必须解决才行。   可是,在骆立膺心里,所有的事情都不及欧阳仪来得重要。   所以,他才会想也不想的抛下一切,坚决要到中申国去找欧阳仪。???   回到中申国的欧阳仪真是令人担心,因为自从他在边境受了刺激后,病情始终没有真正好转过,身子甚至一天比一天虚弱。   大夫说这是心病,心病得要有心药医才行。“心药?”季枢南困惑地问:“心药是什么东西?要到哪里去找?”   欧阳劭双手抱胸道:“在咱们中申国里恐怕找不到心药,因为心药在南淄国的王宫里。”   “那就赶紧派人去南淄国求药啊!”   “即使有了心药也治不了大皇兄。”欧阳劭道。因为问题就出在那“心药”上啊!   欧阳仪唯一的心药是骆立膺,除非骆立膺从没有背弃过欧阳仪,否则……   “唉!为什么大皇兄非得碰到这种事不可。”欧阳劭好替大皇兄抱不平。   欧阳仪会变得这么悲惨,一切全都是南淄国的骆立膺害的。???   “咳!咳!咳!”   欧阳仪自床上爬了起来,他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来。   而且,他好像染上风寒了。   连忙咳了几声,欧阳仪很明白自己的身体是愈来愈虚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很可能会死。   死?   呵!对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来说,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绝望。   所以,他只想要静静的躺着,然后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嘈杂的脚步声以及说话声打破了欧阳仪周遭的宁静,随后他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欧阳仪道。   “启禀殿下,宫中出现了刺客,陛下要属下来看看您是否安好。”宫中的侍卫队条开门进来,恭谨地道。   “我没事,你们应该保护的是父王。”   “是,那属下不打扰您了。”   侍卫队长离开后,欧阳仪又咳了一声,他总觉得有点冷,随后才发觉原来是窗户没有关好。欧阳仪走过去想关上窗子,可当他将窗子关上时,却突然被一个人自身后抱住。   “你……大胆!”   欧阳仪愤怒地回头,他想瞧瞧在王宫中是谁敢这么无礼。   欧阳仪怎么也没有想到,回头的他竟看见了他以为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的人。   “仪。”骆立膺唤道。   他可是费尽了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由于是非正式的拜访,所以骆立膺只好闯进欧阳仪的寝宫,之前他还被人当成是刺客!   欧阳仪咬着下唇,他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但在见到骆立膺的那一刻,他的心湖还是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啪!”   欧阳仪什么都没说,立刻挥手打了骆立膺一巴掌,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骆立膺原本可以闪得过的,但因为没预料到欧阳仪会这么做,所以他并没有闪躲,结结实实地让欧阳仪打了一巴掌。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骆立膺问。   欧阳仪将脸撇向一边,硬是不想看骆立膺的脸。   “我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客人。”   欧阳仪对他的态度是那么冷漠,这让骆立膺更深信火影的话,他抓住欧阳仪的手道:“告诉朕,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难不成你丧失记忆了吗?”   “如果能丧失记忆的话,那倒还好。”欧阳仪心想,人之所以会悲伤,就是因为有记忆。   骆立膺无法理解欧阳仪的话,他只知道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是将欧阳仪带回南淄国。   “无论如何,你都得和朕回南淄国。”骆立膺霸道地说着。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为什么?”欧阳仪是如此的绝情,而骆立膺甚至不明白原因何在。   “你应该最清楚为什么才是。”欧阳仪咬牙道。   他不明白的是,骆立膺既然派了火影狙击他,为何如今还有脸跑到这里来问他为什么。   “朕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你不爱朕了。”骆立膺所能想到的解释只有这一个。   “我是不爱你了。”欧阳仪想到了火影曾经说过的话,“谁会去爱一个男人。”   骆立膺闻言实在太生气了,他完全丧失理智,当他发觉时,他已打了欧阳仪一个耳光。   欧阳仪被他打得脑中嗡嗡作响,嘴角也渗出血丝,然而,这个时候他却突如其来的大笑。   “这样我们算扯平了。”   “仪……”   “你走!我永远不想再看到你。”欧阳仪指着门口大吼。   骆立膺只是看着欧阳仪,他的脚没有移动分毫。   “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欧阳仪语出威胁。   “你不会这么做的。”其实在这一刻的骆立膺一点把握也没有。   欧阳仪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他对着门外大喊:“快来人,刺客在这里!”   欧阳仪真的是铁了心肠,骆立膺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也是无济于事。   “朕还会再来的。”   留下了这一句话,骆立膺像一阵风似的消失无踪。   09   欧阳仪以为骆立膺吃了一次闭门羹后就会积压难而退,谁知他实在太低估骆立膺了。   既然暗的不行,骆立膺就只好用明的。   骆立膺以南淄国国君的名义要求拜访中申国,不疑有他的中申国皇帝还盛大欢迎他的到来,骆立膺乘机要求欧阳仪带他四处参观。   “这是怎么回事?”欧阳劭一脸不悦。“父王干嘛答应那家伙的请求?而且像那种人根本用不着欢迎他。”总之,欧阳劭就是有许多的不满。   欧阳仪无可奈何的回答:“总不能告诉父王实情吧?说骆立膺欺骗了他儿子的感情,所以罪该万死?”   他们的父王已经因为欧阳劭和季枢南的事伤透脑筋,欧阳仪不想再让他操心。   而且,欧阳仪也没有告诉欧阳劭关于骆立膺曾经闯进他寝宫的事。   “那家伙的确是罪该万死,大皇兄,你放心,就由我来对付他,他绝对无法再伤害你分毫。欧阳劭拍胸脯保证。   闻言,欧阳仪有些担心地开口:“再怎么说他都是父王的贵客,劭,你可别乱来啊!”   欧阳劭神情一凛,正色问道:“大皇兄,你该不会到现在还爱着他吧?”   “我怎么可能……”欧阳仪想否认,在骆立膺狠心伤害他之后,他怎么可能还爱着骆立膺,可是爱一个人很难,要忘掉一个人更难。   此时,有人进来通报,说是南淄国的国君骆立膺在门外求见。   “我先去会一会那家伙。”欧阳劭自告奋勇地道。   说完,欧阳劭便径自走了出去,他在欧阳仪的寝宫门外碰见了骆立膺。   “劭。”骆立膺走向欧阳劭。   然而,欧阳劭却迎面先给他一拳,骆立膺不解地望向欧阳劭。   “朕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欧阳劭由齿缝里迸出话来。“可惜在你对我大皇兄做出那么无情的事之后,咱们连朋友也当不成了。”   “朕对仪做出了什么无情的事?”骆立膺纳闷地问道。他相信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你自己心里有数。”   欧阳劭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他怕自己会气得想杀他。   老实说,骆立膺心里一点也没有数,他也不想再和欧阳劭多费唇舌,一切等他见到了欧阳仪再说。“仪呢?朕要见他。”   “我大皇兄不想见你。”   “他非见朕不可,别忘了贵国皇帝要他陪朕,他要抗旨吗?”骆立膺没有办法,只好搬出中申国皇帝,希望欧阳仪至少能见他一面。   欧阳劭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因此不慌不忙地道:   “就算是父王的命令也没用,因为大皇兄他现在正卧病在床。”   “仪病了?”骆立膺担心地问道:“他要不要紧?朕要立刻见他。”   说着,骆立膺不顾欧阳劭的阻挡打算硬闯。“来人啦!将这狂徒给我拿下。”欧阳劭对他的侍卫道。“骆立膺,这儿可不是你的南淄国,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一群侍卫好不容易制伏了骆立膺。   骆立膺一面挣扎一面对着寝宫大叫:“仪——仪——”   欧阳劭见状,心中不禁升起了怀疑。骆立膺对他大皇兄的感觉看起来不假,难不成这其中当真有什么误会吗?   骆立膺那一声声的呼唤传到了在寝宫内欧阳仪的耳里,他捂住耳朵,不想听骆立膺的呼唤声,不想让自己心软。   可是……   欧阳仪的双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外走去,他知道自己最后还是无法铁下心肠。   欧阳仪走到门外,直接问道:“骆立膺,你到底想怎么样?”   “朕要你。”骆立膺不假思索地道:“就算你不爱朕了,朕还是要你。”   “你……你真是莫明其妙。”欧阳仪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大皇兄,现在怎么办?”欧阳劭问着欧阳仪的意见,因他觉得欧阳仪似乎还无法对骆立膺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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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他赶走就是了。”欧阳仪把心一横地道。   欧阳劭知道这不是他大皇兄的真心话,他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骆立膺,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你若辜负了我大皇兄,我欧阳劭绝对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别怪我对你不留情。”   说着,欧阳劭重重的在骆立膺身上打了一拳,接着又踢了一脚。   骆立膺因为被侍卫抓住,所以毫无抵抗能力,只能任由欧阳劭出手打他。   “住手!”欧阳仪见状,忍不住出声阻止欧阳劭继续出手。他看见骆立膺挨打,心里一阵不舍,“劭,求你别再打了。”   就算骆立膺辜负了他,就算骆立膺让他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他也不要劭去伤害骆立膺,因为他还爱着骆立膺啊!   “大皇兄,这家伙根本不值得你同情。”欧阳劭早就猜到了欧阳仪会有此反应。   “我不是同情他……”欧阳仪顿了顿之后才说:“再怎么说他都是南淄国的国君,你这样打他总是不好。”   “哼!我才不怕。”欧阳劭实在不明白,骆立膺何德何能,怎能得到像他大皇兄这么好的人的青睐?   欧阳仪叹了口气,他知道六皇弟全是为了他抱不平,所以也不再说些什么,而是转向骆立膺问道:“你要不要紧?”   “朕……痛!”   “痛?哪里痛呢?”欧阳仪急忙再问。   “朕的心好痛。”   “你……”欧阳仪真是拿他没办法,但一想到他命令火影做的事,却又无法原谅他。   “大皇兄,他打都被我打过了,你就听听他的说法吧!”欧阳劭道。   “好,你就看在劭的面子上听听你的说法。”欧阳仪找了一个勉强可以原谅骆立膺的理由。“那你们进去里面说吧!”欧阳劭道,心想欧阳仪和骆立膺一定有些话是不想被其他人听到的。   “劭……”   “大皇兄,你尽管放心,我就在外面守着,如果骆立膺敢对你不利的话,我一定会立刻冲进去。”   欧阳仪最后还是接受了欧阳劭的建议,和骆立膺进入他的寝宫密谈。???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一进入欧阳仪的寝宫,他们之间净是一片沉默,两人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最后,欧阳仪再也忍不住的打破沉默。   “朕爱你。”骆立膺所能想到的只有这一句话。   “不是这个。”以前他听到骆立膺说这句话时会很感动,但如果他现在还会感动,那么他就是个大傻瓜。“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还你。”欧阳仪从床上的枕头旁拿出一个珠宝盒,并从珠宝盒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玉。   “这是……”   骆立膺并没有接过那块玉,只是一动也不动的瞪着欧阳仪,他还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送玉给欧阳仪时的情景,现在欧阳仪竟要将玉还给他。   欧阳仪道:“你冒着危险来中申国,又对我说尽甜言蜜语讨我欢心,应该是为了这块玉吧!反正这东西对我也没有用,我还给你就是了。”   没有了骆立膺,他要这块玉又有何用?   “谁说朕要这块玉了。”骆立膺火冒三丈地道。“你应该知道这块玉对朕的重要性吧?”   “就是因为知道我才要还你呀!”欧阳仪实在不明白骆立膺在生什么气?   骆立膺抓了抓头,“玉对朕很重要,而朕将玉送给你,那就表示……”   “表示什么?”   “表示你对朕而言比玉更重要。”   玉代表了一半的南淄国,他将一半的南淄国送给了欧阳仪,这难道还不能表示他的心意吗?   欧阳仪骆立膺以为欧阳仪至少会有一点感动的表情,可是,欧阳仪却只是猛摇头道:“骗人,你别再骗我了,你明明就叫火影来狙击我,还……”   “等等,仪,你刚刚说什么?”骆立膺觉得欧阳仪的话有些不对劲,“你说朕派火影去狙击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在我送劭回营的途中,你没有派火影来吗?”欧阳仪小心翼翼地问。   “朕的确有派火影去找你。”骆立膺承认,“但是,朕是派他代表朕陪着你,并且负责护送你回来。”   “不对,事情不是这样的。”   于是,欧阳仪便将那天的事说给骆立膺听,他告诉骆立膺他和欧阳劭是如何被袭击的,还有火影说他是受了骆立膺指使之事。   “真是一派胡言,火影还回来告诉朕,说你根本不爱朕,所以回中申国来了。”骆立膺怒道,他生气的对象当然是火影。   现在想着,他当时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但当时因为没见到欧阳仪,心里头一慌,一时大意就让火影有了可乘之机。   原来这一切竟是一场误会!   “莫非真是我误会你了?”欧阳仪突然觉得一切豁然开朗,心情轻松得不得了。   骆立膺的这一剂“心药”实在太有效了。   “没错,你应该更相信朕的。”骆立膺很生气,因为欧阳仪竟不相信他。“你是朕最重要的人,朕怎么可能派火影去杀你?”   “因为火影是你的心腹,我才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欧阳仪解释道:“不过话说回来,火影为什么要杀我?”   “这种事要直接问他才会知道。”骆立膺也很想知道火影为何要这么做。“先别管这个,你先将玉收起来再说。”   “嗯。”   欧阳仪又小心翼翼的将玉收妥,骆立膺见状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欧阳仪问。   “不,朕是太高兴了,因为看到你将朕送给你的玉保存得那么好,可见得你虽然生朕的气,可你的心里终究还是爱着朕的。”   欧阳仪哑口无言,因为骆立膺的确说中真相,不过,也或许是他心底的某个角落里一起相信骆立膺是无辜的缘故吧!   误会解开了,骆立膺又重新拥抱着他最心爱的人儿,他紧紧地抱住欧阳仪,生怕一放开手,欧阳仪又会离他而去似的。   “仪,你又瘦了。”骆立膺心疼地道。   以前的欧阳仪也很瘦,不过自从他回中申国之后,变得更瘦了。   “你以为是谁的?”欧阳仪白了他一眼,虽然和骆立膺没有直接的关系,他却仍难辞其咎。“是朕的责任,我一定会负责到底。”骆立膺道:“就让朕照顾你一辈子吧!”   骆立膺低下头寻找欧阳仪的唇,欧阳仪也全心全意的迎向他。   这是他们分别许久之后的吻,所以也显得更加的弥足珍贵。???   欧阳劭不知道欧阳仪和骆立膺在寝宫里谈了些什么,不过,从他们自寝宫里出来时满面春风的表情看来,他们应该进行得很顺利。   欧阳仪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的六皇弟,欧阳劭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一连串的疑惑与不解也有了答案。   “原来一切都是火影那家伙搞的鬼。”   “所以我们现在要到膺所住的驿馆去找火影问个明白。”欧阳仪现在只想知道让火影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就连骆立膺也想知道火影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一块儿去。”欧阳劭忿忿不平地道:“像那种家伙根本不需要问理由,直接捉起来处以极刑。”   “在处以极刑之前,要先逼问出原因。”火影是他所信赖的下属,他非得知道火影背叛自己的原因不可。   “喂!你们先别谈处刑的事好吗?一切等见到火影再说。”   欧阳仪当然也很气火影,但如果火影真有什么不得己的苦衷,他也许可以考虑原谅火影。   一切都等见到火影再说吧!???   骆立膺、欧阳仪和欧阳劭三人立刻飞奔到驿馆,可原本应该待在驿馆里的火影却早已不见踪影。   “火影跑到哪儿去了?”欧阳劭不悦地问着身为火影主上的骆立膺。   这一句话也正是骆立膺想问的。   “朕出门之前明明要他别乱跑的。”   “他会不会先得知消息,所以逃走了?”欧阳仪问道。   “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骆立膺道。   “如果真是这样你该怎么办?没有火影就无法证明你是无辜的。”欧阳劭指出事实。   欧阳仪闻言,立刻站出来维护骆立膺,“劭,就算没有火影,我也相信膺是无辜的。”   骆立膺听了他的话,心中一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火影没有其他地方可去,他应该是回南淄国了,所以只要在回南淄国的路上埋伏,应该可以逮到他。”   “好,就听你的。”   欧阳劭立刻派人在通往南淄国的路上设下埋伏,这一次他非逮到火影不可。   10   原以为埋伏在通往南淄国沿路的手下会捉回火影,可是几天之后却传回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火影迟迟没有现身。   如果火影没有回南淄国的话,他又会到哪里去呢?这让骆立膺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答案。   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火影去了哪里。   那一天,中申国的皇帝命人来请骆立膺和欧阳仪进宫见他。   骆立膺和欧阳仪立刻进宫,结果他们竟然在中申国皇帝的身边看到了火影。   骆立膺和欧阳仪面面相觑,都不明白火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那一天得知火影又去见欧阳仪后,生怕他狙击欧阳仪的事会曝光,于是便先躲了起来。之后,他知道欧阳劭布下天罗地网要捉他,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寻求中申国皇帝的保护。   火影告诉中申国皇帝有关于骆立膺和欧阳仪的事,而中申国皇帝想当然耳是相当震怒。   所以,他便找来两个当事人询问。   “父王,火影为什么会在这里?”欧阳仪指着火影问道。   皇帝一脸愠色地回道。   “他来告诉我一件秘密,仪儿,火影说你和南淄国国君相恋,可有这回事?”   “我……”   欧阳仪咬了咬下唇正想回答,骆立膺握住他的手,并护在他面前。   “没错,我们的确是彼此相恋,请您成全。”   骆立膺的态度坦坦荡荡,因为他并不觉爱上欧阳仪的事有什么可耻的,而且,他也不觉得畏惧,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之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中申国皇帝询问,“毕竟你是南淄国的国君,做出这种事你的子民会怎么想?”   “我根本不在乎。”骆立膺打从看到欧阳仪的那一刻起,早已豁出一切。   假如他和欧阳仪之间的爱是毒药的话,那么他也会甘之如饴。   “我在乎。”中申国皇帝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他转而对欧阳仪道:“仪儿,你的六皇弟爱上一个男人已让我伤透了心,难道你也要步上他的后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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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儿臣对不起您。”欧阳仪愧疚地道:“可是,我和膺是真心相爱。”   “够了,劭儿爱上男人之事也就罢了,而你竟然爱上了南淄国的国君,我不能再容许你们乱来。”   说着,中申国皇帝对着两旁的侍卫下令:“来人,将大皇子拿下!”   侍卫闻言立刻拿下欧阳仪。   “父王。”   “你……”   欧阳仪见状,冲动的想要上前去救欧阳仪,可是却被其他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骆立膺,你是他国的国君,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不过,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再踏上中申国的领土,你快走吧!”   既然是在中申国,中申国皇帝的话就是绝对的,骆立膺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实在不甘心啊!不甘心就此和欧阳仪分开。   他这次是为了欧阳仪而来,欧阳仪若没和他一同回去,他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等等,您不能这么做。”骆立膺大吼。   “我不能吗?”皇帝泛起冷笑,“来人,立刻将骆立膺请出王宫。”   “是。”   侍卫领命后,立刻押住骆立膺往外走。   欧阳仪见状心急如焚,他也同样不想和骆立膺分开,可现在他能怎么办?   倏地,欧阳仪心里涌现一个巧计,他在所有人面前假装昏倒。   “仪儿!”   “仪!”   皇帝和骆立膺见状,不约而同地叫道。即使他们之间再有任何对立,但在关心同一个人的情况之下,他们的对立立刻就消失无踪。   “快!快去叫御医。”   欧阳仪的这一招还真的管用,可是,之后总不能一直用这一招吧!???   看过欧阳仪的御医只说欧阳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再受到刺激。   中申国皇帝看着昏迷中的欧阳仪和守在床畔的骆立膺,他们的手紧紧的交握着,他还能怎么办?   成全他们吧?   “请你好好照顾仪儿。”在心里挣扎许久,中申国皇帝终于开口。   闻言,骆立膺迅速回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您当真……”   “如果我执意拆散你们,仪儿一定会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皇子死去。”   欧阳仪昏倒一事就像一记当头棒喝,打醒了他固执的心。   “谢谢您。”除了这句话之外,骆立膺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话。   “那么他就交给你了。”   他叹了口气走出去,将空间留给小俩口。   中申国皇帝才刚从房间走出去,欧阳仪立即张开眼。   “父王走了吗?”   “仪,你总算醒了。”骆立膺看见心爱的人儿醒过来,心里头非常高兴。“你这样无缘无故便昏迷。可让朕和你父王担心死了。”   “膺,我要老实对你招出一件事。”欧阳仪严肃地道。   “什么事?”瞧他那么认真的模样,不由得让骆立膺紧张了起来。   他到底要说什么事?   “可是,在我说出来之前,你要保证不能生气。”欧阳仪加了但书。   “好,朕保证。”见欧阳仪如此慎重其事,骆立膺更好奇了。   “我刚才是假装昏倒的。”欧阳仪低声道。“什么?!”骆立膺大声吼道。   听声音他似乎是相当生气,欧阳仪立刻开口提醒他:   “膺,别忘记了,你保证不生气的。”   “朕没有生气。”骆立膺抱着他大笑,“幸亏你当时假装昏倒。”   “我是见父王要将你赶走,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你真的不生气吗?”   “担心是有的,但朕不会因此而生气,想一想,如果你没有适时昏倒的话,咱们俩就要被硬生生的拆散,也不知要到哪时候才能相聚。”   骆立膺说的也有道理,他们真的是差一点就要被拆散了。   “如果我没有适时昏倒,你会怎么做?”欧阳仪问。   “朕会带着你私奔。”   不过,幸好一切都是往好的一面在进行,中申国皇帝已经答应他们交往之事。   “我们私奔的话,我父王一定会非常生气。”欧阳仪已能想象他父王火冒三丈的模样。   骆立膺啄了一下他的唇道:“不晓得他是不是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所以才会答应我们的事。”   刚才欧阳仪假装昏倒时,已将他父王的话听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觉得对父王非常愧疚。   “我让父王失望了。”   他不像劭能力那么强,可以助父王巩固皇权,也不像其他皇弟顺应父王的心意,与其他皇室公主通婚,如今他竟还爱上了骆立膺。   见欧阳仪如此沮丧,骆立膺忍不住拥紧他安慰道:“你没有让他失望,你父王已经有劭和其他皇子了,你只要做你自己,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着,这应该才是你父王的希望吧!”   “膺,你总是能让我振作起来,我真不知如果没有你该怎么办。”   欧阳仪甚至不晓得自己离开骆立膺的那段日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朕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也要保证永远不离开朕好吗?”骆立膺实在很害怕,怕欧阳仪有一天会一声不响的离开他。   “嗯。”欧阳仪许下承诺。   “跟朕回南淄国,火影的事我也不想计较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也是。”   于是那一天,骆立膺和欧阳仪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悄悄地离开中申国。???   一个月后,   骆立膺和欧阳仪回到南淄国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们倒是做了许多事,最主要的是骆立膺将他宫中的美女全数送走,只除了杨婉儿之外。   因为杨婉儿坚持自己所怀的是骆立膺的孩子,仗着一些大臣们的支持,说什么也不走。   为此,骆立膺伤透了脑筋。   “看来,只有找出谁是孩子真的父亲一途了。”欧阳仪道。   “杨婉儿若坚持不说的话,我们要到哪儿去找那个男人。”   “说的也是。”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悬着,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中申国使者求见的事。   “仪,该不会是你父王派人来带你回去吧?”骆立膺担心地问。   “应该不会,总之,先见见他再说。”   欧阳仪已打定主意,就算他父王反悔了而想带他回去,他也不会回去。   结果,见了使者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他们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欧阳仪的父王只是派使者送来一个“礼物”要给骆立膺。   “礼物?到底是什么礼物?”骆立膺在实在猜不出中申国的皇帝会送什么礼物给他。   当那礼物出现时,答案揭晓,原来所谓的礼物竟然是——   “火影?!”骆立膺和欧阳仪异口同声叫道。原来中申国皇帝送来的礼物竟是火影。   他还要使者转告骆立膺一句话——   “火影是你的手下,若他有什么错的话,审判他的也应该是你。”   所以他才将火影交还给骆立膺。   火影一见到骆立膺,立刻求饶道:“王上,请您饶命。”   “火影,你倒是说说看,朕为什么要饶了你?”   “我、我并无意要背叛王上您,也无意杀害欧阳公子,我是被逼的。”   闻言,骆立膺甚是惊讶。   “你是被逼的?被谁所逼?”   “杨婉儿。”   火影说出一个令骆立膺和欧阳仪都很意外的名字,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和杨婉儿有关。不过,这其中还有许多疑点。   “你怎么会和杨婉儿扯上关系?”骆立膺不解地问道。   “火影,你是不是有什么弱点被杨婉儿掌握了?”欧阳仪问出心中的猜测。   火影咬了咬牙,豁出去地道:   “杨婉儿她勾引我,我一时把持不住才和她发生了关系。”   这的确像是杨婉儿会做的事,因为他也曾经以类似的手法企图勾引欧阳仪。   “你可以来告诉朕啊,火影。”如果当初火影来告诉他的话,他和欧阳仪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误会。   “来不及了。”   “为什么?”骆立膺好奇地问。   “因为杨婉儿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还以此威胁我,要我杀了欧阳公子。”   火影的话一说出口,骆立膺立刻望向欧阳仪,两人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所以的疑点顿时豁然开朗,他们最大的问题亦迎刃而解。   原来杨婉儿肚子里孩子的父亲竟是火影!   真是意料之外的发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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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影,你真是太胡涂了,朕就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愿意做朕的证人吗?”   “我愿意。”火影不假思索,立刻答案。   “很好。”骆立膺扬起嘴角,立即命人将杨婉儿引到自己面前。   杨婉儿很快就被带到,她一听说骆立膺召见自己,还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可是,她却在那儿看见了火影。   “火影,你怎么会在这里?”   “婉儿,我已经将咱们的事告诉王上了。”火影对她说道。   “什么?”杨婉儿直摇着头,她立刻跪下来对骆立膺哭诉:“王上,您千万别听他胡说,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您的。”   “朕很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朕的,之所以拆穿你的谎言是想让你心服口服,现在火影都承认孩子是他的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婉儿紧咬着牙根,她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很惨,只是她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样样条件都比欧阳仪强,为什么您就是不多看我一眼,我是中申国的公主……”   “又说这种话。”骆立膺手搭上欧阳仪的肩,“你既是中申国的公主,怎么会不认得你的兄长?”   “他是……”杨婉儿看着欧阳仪。   “他是中申国的皇子。”骆立膺公布真相。关于欧阳仪的身份,骆立膺原本是不想公开的,但为了让杨婉儿死心,他只好说了出来。   “怎么会有这种事?怎么会有这种事?”杨婉儿歇斯底里的叫着。   她一直梦想能成为骆立膺的王妃,处心积虑的用尽计谋,结果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她发狂似的击打着自己的肚子,火影见状立刻冲上前去阻止她。   “住手!孩子是无辜的。”   “我根本不想要他。”杨婉儿发狂似的叫道。   “膺?”欧阳仪看向他,想问他打算怎么收场?   “你要朕怎么做呢?仪。”   “诚如火影所说,孩子是无辜的。”欧阳仪希望骆立膺能够放他们一马。   “仪,你实在是太善良。”骆立膺叹道,莫怪他要对欧阳仪如此痴迷。   既然受害者欧阳仪都能放过他们,骆立膺也不想拂逆自己心爱的人。   “火影,朕命你带着杨婉儿离开南淄国,永远也不准踏上南淄国的土地。”   永远的流放,这是骆立膺给他们的处罚,这个处罚对他们而言已经算是轻微的了。   “谢谢王上。”   之后,火影便带着杨婉儿离开南淄国。   “这样的判决还可以吗?仪。”骆立膺询问着欧阳仪的意见。   “我爱你,膺,我好爱好爱你。”欧阳仪的回答是投入骆立膺的怀里,给予他最深情的拥抱。   尾声   在南淄国的历史中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国君,他有许多伟大的事迹让后人津津乐道。   第一,他让南淄国成为一个泱泱大国。   第二,他以仁德来治理他的国家,使南淄国的百姓们都能够安居乐业、丰衣足食。   第三,他将首都迁往北方,使得南淄国经济发展得更快速。   那位国君的名字就叫作骆立膺。   骆立膺为何能成为一位伟大的国君呢?   其实,骆立膺之所以会这么努力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君,全都是为了他所钟爱的情人。   骆立膺有个同性情人已是公开的秘密,他为了那情人终生不娶也是众所周知的事。   而他的情人正是中申国的大皇子欧阳仪。   骆立膺曾经在神明前立下重誓,只要欧阳仪身上的病能够痊愈,他就要成为世界上最好的国君。   出乎众人意料地,奇迹发生了!   也不知是因为神明的护佑,或者是受了爱情的滋润,总之,欧阳仪的病就这样不药而愈。   然后呢?   事情的发展究竟是如何呢?   他们两人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当然就是骆立膺这个国君和欧阳仪这个皇子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全书完—      ★欲知欧阳劭和季枢南的秘密恋情,请看《皇子的秘密恋人》

皇子的秘密恋人

  中申国六皇子欧阳劭向来我行我素,但为避免落得残害人质的罪名,他排除众议将季枢南纳入羽翼下。而且,他绝不会让他“看上”的阶下囚有置喙的余地……   堂堂东夷国的王子竟沦落敌国成为人质?这完全拜残酷的六皇子所赐!那欧阳劭迫他留在他的宫殿、住进他的寝宫,更要他别妄想偷得军情——笑话!良机不可失哪……他被耍了!?寝宫根本没有机密文件可窃!而他不但落入陷阱还得受罚?被钳制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欧阳劭褪去他的衣衫,继而抚上他的胸、吻上他的……呃,他不是要“鞭打”他吗???   可恶!季枢南竟利用他的眷宠背叛他,更以逃离回报他的信任?纵使如此,他仍舍不得杀他,但他多的是方法教他“生不如死”……   

01

                第一章 “那便是东夷国的小王子吗?” 中申国的第六皇子欧劭饶富兴味地看着那道走进宫殿的身影。 他今日来见他父王,却见到防守边境原将军带着一名少年去见他的父王。 那少年看起来年纪才十四、五岁,却必须离开自己的国家到敌国来当人质, 真是可怜的王子,欧阳劭对他深表同情。 “是。”站在欧阳勒身后的太监恭敬地道:“皇上似乎要接见那位王子,您 是否要迟再见上?” “不,没必要。” 说着,欧阳劭走进皇上所在的宫殿,在那除了皇上和那位东夷国的王子外, 还有欧阳劭二皇兄欧阳磊。 “父王。”欧阳劭道。 “劝儿,你来得正好,这位是东夷国的王子季枢南,朕正和你的二皇兄讨论 该让他住哪里。”皇上说道。 欧阳劭看向季枢南,这样近距离的看,欧阳劭发觉他长得真是好看。 季枢南也好奇的打量着欧阳劭,他听过欧阳劭的名讳,据说东夷国之所以会 惨败,全拜这位六皇子所赐;因为欧阳劭在两军交战之际,献出个必胜计谋,竟 使中申国连战皆捷。 易言之,欧阳劭是他的大仇人。 一想到这里,季枢南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好。” 欧阳劭伸出友谊的手。 季枢南不理会,他,还将脸撇向一边,态度相当的倔傲典礼。 “劭,看来被讨厌了。” 欧阳磊笑道,他和欧阳劭不合,因此,看到季枢南不给欧阳劭好脸色,赆里 就非常高兴。 欧阳磊不在意耸了耸肩,迳自往皇上下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年纪小,不懂事,所以我怪他。” “我已经十八岁了,”季枢南不服气地道。 “的确,十八岁已经不算小了。想当初劭儿……”皇上回想着。 当年,欧阳劭以十八岁末及弱冠之年带兵去打仗,而且还打了生平第一次的 胜仗。 “父王,这都是陈年往事,您还提它做什么?”欧阳劭并不觉处这有什么了 不起的。 然而,皇上却不这么以为。 “你是朕的骄傲啊!” 欧阳磊不悦地想着,哼!打胜仗有什么了不起,如果给他机会的话,他同样 可以打胜。 “父王,方才儿臣建议之事,您意下如何?” “你是说让枢南王子住进你的宫殿,就这么决定。”皇上说道。 “等等,父王,我有意见。”欧阳劭插嘴道。 他非常明白欧阳磊的意图,他的二皇兄个性非常的残暴,如果季枢南落入欧 阳磊的手上,一定会非常惨。 其实,季枢南的死活一点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是不想让中申国得了个残害人 质的臭名。 “父王都已经同意了,你还有什么意见?” 欧阳劭笑了笑,话是对皇上说的:“父王,儿臣觉得,由儿臣来看管枢南王 子比较恰当。” “哦?你倒是说说看。” 皇上感兴趣地看着他向来宠爱的六皇子。 “有两个理由,第一,东夷是被儿臣的计谋所败,因此儿臣有权接管东夷国 的人质。” “你说的也有道理。”皇上点了点头。 “第二,儿臣认为东夷国还有异心,因此儿臣想从这位枢南五子的身上查出 一些线索。” 欧阳劭看向季枢南道。 听欧阳劭如此说,季枢南极度愤怒地喊着:“我国有意与贵国修好,所以才 会派我前来,你怎可以指控我国有异心?” “没有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啦!”欧阳劭道。 在他们争执的同时,后皇上也已做好决定。 “朕决定让枢南王子住进劭儿的宫殿。” “父王!” 欧阳磊还试图挽回,但皇上已摆了摆手,起身走向内院,这代表着事情就这 么决定了。 “二皇兄,抱歉了。”欧阳劭含笑道。 欧阳磊恨恨地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嫉妒我,所以什么事都有要 和我争。” 这样的指控真是无的放矢,欧阳劭很明白他的心情,因此决定原谅他。“我 无意和你竞争,你要这么想我只感到遗憾。” 欧阳磊却觉得气馁,为什么和他这位六皇弟对峙时,他总有一股失败感? 中申国的八位皇子都各自拥有属于他们的宫殿。 欧阳劭带季枢南回到自己的宫殿后,就对季枢南如此说道:“你既来到我的 宫殿,就必须遵守我的规则。” “你的规则。” “你可以在这座宫殿随意走动,不过,有个地方你千万别去。” “就是我的寝宫。” “谁要去你的寝宫?” 季枢南向欧阳劭吐了舌头,来到他的宫殿已经很倒楣,他一点也不想进他的 寝宫。 欧阳劭意有所指的凝视他道:“就当成我的警告,因为我的寝藏了许多军事 机密。” 一听到军事机密,季枢南的双眼突地一亮,如果有这些军事机密的话,他也 有话可以……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当他愈被禁止去做某件事情时,他就愈跃跃欲试。 因此,他先熟悉四周环境。 第二天,当欧阳劭去上早朝时,他便偷偷的潜进欧阳劭的寝宫。 季枢南打算偷走欧阳劭寝宫的军事机密,然后逃回东夷国。 虽然这么做对欧阳劭很过意不去,但他们各为其主,这第做可不能怪他,要 怪的话就怪欧阳劭太大意,才人超高频他有机可乘。 顺利的溜进欧阳劭的寝宫,因为不知他何时会回来,季枢南急忙着翻找东西, 希望能在欧阳劭回来之前找到“军事机密”。 可是他的寝宫哪有什么军事机密?季枢南找得满头大汗也找不到。 “辛苦你了。” 正从门外进来朝季枢南说话的是谁?除了那狡猾的六皇子之外还会有谁? 季枢南恨得咬牙道:“我是看你的寝宫很乱,所以好心帮你整理。” “哦?可是经过你的整理之后,我的寝宫好像更乱了。”欧阳劭嘲讽地看了 四周后又道:“而且,你似乎忘了我昨天的警告。” “抱歉,我立刻出去。” 季枢南立刻向门外走去。 “慢着。”欧阳劭挡住他的去路。“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吗?” “不然你想怎么样?”季枢南迎视他。 “你是为了我所说的军理机密而来的是吗?”欧阳劭问。 既然他已知道,季枢南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又如何?” “你想引起两国的战争吗?”欧阳劭满脸不赞同。 “什么战争?” 季枢南一点也没有要引发战争的意思,他只是想将机密带回去讨父王的欢心 而已。 欧阳劭以严肃的表情对他说:“你如果带军事机密回去你的父王,之后会发 生什么事你知道吗?你的父王可能会借着你给的机密再次攻打中申国,到时候又 会搞得民不聊生,这就是你所希望吗?” “我会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的。”季枢南道。 “怎么样阻止?” 如果季枢南能阻止的话,他如今也不会到中申国来当人质了。 “我……”季枢南被问倒了。 “面对现实吧!你的父亲根本不在乎你,才会送你来中申国当人质。” 欧阳劭知道这么说对季枢南很残忍,不过,他所说的全都有是事实,季枢南 必须要面对现实才行。 然而,季枢南却捂着耳朵说:“不!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非常清楚,因为你是庶出的孩子,所以你父王才会让 你来当人质,他根本不管你的死活。” “不、不!不是的。”季枢南不愿承认这个事实。“只要我拿到中申国的军 事机密,父王就会对我另眼相看。” “哼!你以为中申国的军事机密会那么容易就让你拿到吗?”欧阳劭冷笑道: “告诉你一件事,我的寝宫里没有什么军事机密。” “什么?可是你说……” “我只是想要测验你,很可惜,以一个人质来说,你太危险了。”欧阳劭擒 着一抹邪恶的笑。 季枢南毫不畏惧地看向欧阳劭。 “呵!”欧阳劭挑起他的下巴道:“要杀你非常简单,但现在杀了你只会给 东夷国一个入侵的借口,所以……” “所以怎样?”季枢南不耐烦地问。 “有许多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欧阳劭笑得更邪恶。“譬如……” “譬如?” “譬如剥光你的衣服,任意玩弄你的身体,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一边说 着,欧阳劭一边以手指划过他的胸膛,态度非常的轻挑。 季枢南没想到欧阳劭会这么说,他叫道:“你敢!我好歹也是东夷国的王子, 你应该要以礼相待。” “对于懂礼貌的人我自然会以礼相待,至于你,你只是我的人质,而且还企 图偷走我国的机密,你说我不该惩罚你吗?” 欧阳劭冷笑着将季枢南的双手反绑起来,然后戏谑地解开季枢南的衣服。 “我不服,明明是你引诱犯罪的,你怎么可以私下用刑于我?”季枢因为不 晓得欧阳劭会如何惩罚他而深感不安。 闻言,欧阳劭轻笑道:“我只是设了一个陷阱,但也要你愿意往陷阱里跳才 行呀!” 转眼之间,季枢南的上衣已被脱下,欧阳劭带着戏弄意味地啃咬他的颈项。 “你、你怎么可以……”季枢南不知所措的大叫。 欧阳劭说要玩弄他的身体,他以为是要鞭打他,但现在看来,欧阳劭似乎另 有企图。 “欧阳劭,有种你就杀死我。” 与其让欧阳劭在季枢南的脖子上留下数个吻痕在季枢南的身体,随即将推倒, 接着又往他的胸部进攻。 “嘿!想死!没那么容易。” 欧阳劭似乎是玩出了兴致,他放肆的啃吻着季枢南的身体,沿着胸部一路往 下,直到…… “住手!”季枢南叫道。 “那就求我呀!” 为了不让欧阳劭对他做出更下流的事,季枢南只好开口还求饶:“求求你, 请你饶了我。” 然而,欧阳劭并没有因为季枢南的求饶而停止暧昧的举止。 “你……我都已经求饶了。”季枢南想反抗,但却动弹不得。 他好后悔,早知道会变成这种情形,他死也不会有偷什么军事机密的念头。 “求饶是你自己愿意的,而且我实在看不出你的诚意。”欧阳劭意犹未尽。 不知为什么,欧阳劭况觉得戏弄眼前这个少年相当有趣,碰他的身体,看他 受惊的表情,竟让欧阳劭升起一股快感。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季枢南不悦地道。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什么,不过……”欧阳劭顿了顿道:“如果你答应 对我献出你的忠诚,我就饶了你。” 欧阳劭停下动作,等待季枢南的回答。 季枢南想也不想地答道:“作梦!” 他的忠诚已经献给他的父王,所以,他不可能对其他人献出他的忠诚。 “看来,你好像并没有很厌恶我的碰触嘛!” 说着,欧阳劭变本加厉地解下他的裤头,大手便往里面探去。 “住手!”季枢南逼不得已,只好说道:“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欧阳劭问。 季枢南咬了咬下唇,才含恨答道:“我答应你,献出我的忠诚。” “你好像很不甘心。”欧阳劭看着季枢南含恨的神情。 在这种威逼的情况下,他的忠诚怎可能是真心的,但他无所谓,光是瞧着季 枢南承诺对一个仇敌献上他的忠诚,就已是一件让人得意的事。 “我……”季枢南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可能的后果,他便收回到口的 话道:“我没有不甘心。” “既然如此,你就亲吻我的脚趾,然后发誓对我忠诚。” “什么?”季枢南瞪着他,亲吻他的脚趾?这太过分了。 “你还等什么?”欧阳劭催促着。 季枢南一咬牙,只好跪下来亲吻他的脚趾道:“我发誓对你忠诚。” “绝不会背叛?”欧阳劭居高临下地问。 “绝不会背叛。”季枢南喉头像是硬着什么似的,其实他最想帮的是咬掉他 的脚指头。 欧阳劭这么屈辱他,他发誓总有一天会向这个中申国可恨的六皇子讨回一切。 “你可以起来了。”欧阳劭解开季枢南双手布条。 季枢南又瞪了他一眼后,眼眶红红的跑了出去。 好像做得太过分了。 欧阳劭在看到季枢南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后,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忍。 他是皇上最宠信的六皇子,皇上给了他极大的权力,让他可以为所欲为的游 戏人间,季枢南只是他的玩物之一,他可以不用在意的,可是……他为什么会如 此在意季枢南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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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从那一天以后,季枢南总是避着欧阳劭。 不过,同在一个屋檐下,他是不可能避一辈子的。 那一天,东夷国的使者来到中申国的皇城,希望面见季枢南。 欧阳劭带他去见季枢南,那使用权者一见到季枢南便哀伤地道:“王子,国 王驾崩了。” “什么?”季枢南经过许久以后才听懂这个消息。“不,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他离开东夷的时候,他父王还很硬朗的呀! 使者低着头道:“先王得了急病,所以……” “我竟然来不及回去见他最后一面。”季枢南恼恨不已。 欧阳劭听到这个消息也相当震惊,东夷国的国君突然暴毙,这对两国的邦谊 会有一些影响吧! “继任的国君是谁?”欧阳劭问道。 “是大王子。”使者回答。 欧阳劭记得东夷国的大王子是主战派的。这下子情况将更加复杂。 “大王兄有交代你传话给我吗?”季枢南问。 “呃!没……没有。”使者偷偷看了一眼欧阳劭后才道:“他只说要你好好 侍在中申国。” 欧阳劭疑惑地看着使用权乾,他似乎还有所隐瞒,而且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王兄真那么说?”季枢南不相信会那么简单。 “嗯。” “我知道了。” 季枢南不发一语地转身走了出去,来到一棵大松树下,他面无表情地倚着松 树。 欧阳劭见状匆忙地打发了使者后,也走到松树下。 “你还好吧?”欧阳劭问。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但现在他却不希望季 枢南太伤心。 季枢南不明白他的好意,因此冷冷地道:“你是来嘲弄我的吗?” “我并不是一个不近情理的人,况且你失去了亲人,如果想哭的话,就大哭 一场吧。” 在欧阳劭的面前哭?季枢南想都没有想过,他是不可能在他的仇敌面前哭的。 可是,为什么原本对他只有嘲弄、揶揄的欧阳劭会突然如此温柔? 害得他……好想哭。 他告诉自己不可以在欧阳劭的面前哭,可是,他却再也忍不住夺眶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你的面前变得如此软弱?” 明明是他叫季枢南哭的,但季枢南哭了,他却反而不知所措,只能让季枢南 靠在他的胸前大哭一场。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哭的事情。”欧阳劭安慰地道。 他应该要感到受宠若惊的,因为欧阳劭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季枢南是第 一人。 “老实说,你说对了一些事,我父王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我一直努力想得 到他的注意,所以才会想偷取中申国的机博取他的欢心,可是我还来不及表现, 他却死了。” 季枢南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欧阳劭的面前又是哭、又是说尽心事,只是当 他发觉时,他就已经滔滔不绝的说出来了。 “这不是你的错。”欧阳劭道,他自己本身也很迷惑,他的心似乎起了某些 变化。 危险又甘美的变化。 季枢南突然抓住欧阳劭,以那含泪的双眸凝视着欧阳劭恳求道:“求求你, 让我回东夷国一趟。” “这……” 如果是平常的欧阳劭,一定会无赖的要求某些报酬,在戏弄完他之后,再狠 狠的拒绝他。 只是,如今的欧阳劭却没有一点想玩的兴致。 “你父王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只要你肯说,他一定会答应的。” “很遗憾,基于政治上的思量,我不能让你回东夷国。” 不是他无法放季枢南回去,而是他不想放季枢南回去,这是不同的。 严格说来,他不让季枢南回去其实与政治上的思量无关,就算没有季枢南这 个人质,谅东夷国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这样求你也不行吗?”季枢南问。 “不行。”欧阳劭狠下心来拒绝,是他自己的私心想将季枢南留下来。 “我明月了。”季枢南抹干眼泪道:“为这件事求你的我真是白痴。” 说着,季枢南转头就走。 唉!他好像更被讨厌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欧阳劭只希望季枢南别太难过才好。 “劭,要不要听听最近在皇宫里流传的事?”中申国的大皇子欧阳仪含笑问 他的六皇弟。 欧阳仪自幼体弱多病,大家都要他操烦国事,所以无所事事的他,最大的乐 趣就是听听皇宫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 “没有兴趣。”欧阳劭答道。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回宫面对季枢南那张臭脸,他大概有被虐待癖吧! “是有关你磊的事哟!听说你们前几天大吵一架。”欧阳仪也不管他想不想 听,就直接说了。 闻言,欧阳劭翻了翻白眼。 “我和他有哪天不吵的?” “不过这次可不一亲,他指控你横刀夺爱。”欧阳仪道。 “横刀夺爱?”欧阳劭更加不以为然,“二皇兄真那么说?我真佩服他,早 说告诉他,不会造句就别乱造句。” “难道不是吗?” “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于是欧阳劭便将季枢南的事告诉欧阳仪,欧阳仪听了不禁也对那东夷国的王 子深感兴趣。 “我听说那枢南王子长得相当漂亮。” “他是长得很漂亮,不过有时候太孩子气了点。”欧阳劭皱着眉。 闻言,欧阳仪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不晓得欧阳劭有没有发觉,他很少称赞别人,而刚刚,他确实是称赞了季枢 南。 “笑什么?”欧阳劭不自地问,他的大皇兄似乎别有所思。 “没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见季枢南。”欧阳仪道。 “下次我就带他来见你。”欧阳承诺。 他的话才说完,就扣到门口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 欧阳仪的侍卫进来说道:“门外六殿下的侍从求见。” “叫他进来吧!”欧阳仪道,会这么急着赶来见欧阳劭,必定有什么急事。 欧阳劭的侍从慌慌张张的入内,一见到欧阳劭便着急的说:“六殿下,枢南 王子逃走了。” “什么!?”欧阳劭又惊又怒。“什么时候的事情?” “约莫一个时辰前,他偷走您的千里宝马。我在来这儿之前有遇到二殿下, 二殿下说要帮忙去带回他。” “二皇兄?”欧阳劭并不认为欧阳磊会有任何善心,他只会让事情更糟而已。 “大皇兄,抱歉,我必须带回季枢南。” “我了解,你快去吧!” 欧阳劭等不及似的夺门而去,欧阳仪只是摇了摇头。 “劭啊!原来你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 欧阳劭不让他回东夷国,他只好偷偷的逃走。城门就在眼前,只要过了城门, 欧阳劭便追不上他。 季枢南停在城门前对守卫的士兵道:“我是六殿下身边的人,他交代我出城 办一些事,你们快开城门。” “请问可令牌?”士兵谨慎地问。 “当然有。”季枢南从拿出欧阳劭的令牌,幸好他预先偷了这面令牌。 “没错,这果然是六殿的令牌。” 士兵立即打开城门,就在季枢南以为自己自由的同时,一个破坏者出现—— “站住,来人哪!快拿下他。”欧阳磊大吼。 二皇子的命令谁敢不听,士兵立刻拿下季枢南。 欧阳磊满意的看着季枢南道:“你知道私自潜逃是死罪吗?枢南王子。” “哼!”季枢南冷哼一声,只差一步他就可以出城了,真可惜。 “别以为劭救得了你,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当场处决。”欧阳磊露出嗜血的笑, 并命令士兵道:“杀了他!” 眼看士兵就要执行命令,幸好有人出现阻止了这场私刑。 “住手,不准伤害他。” 欧阳劭他出现了,他很庆幸自己来得及阻止一切。 “劭,就算你出现也没有用,这个人质想私自潜逃,你应该很清楚,他犯的 是死罪。” 欧阳磊很高兴这次的事自己占了止风,如果劭想包庇季枢南的话,他就将这 件事禀报父王,到时候父王就不会那么信赖劭了。 “二皇兄,到底是谁告诉你枢南王子想私自潜逃的?”欧阳劭问。 欧阳磊理所当然地说:“他已来到城门,不是想私自潜逃是什么?” “事实上……”欧阳劭走到季枢南身边,搭着他的肩道:“是我要他在这里 等我的,我们打算出城走走,二皇兄也要一起去吗?” 季枢南没想欧阳劭会替他脱罪,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获救,因为欧阳劭搭 在他肩上的手劲相当重,这也表示欧阳劭非常生气。 “这……怎么可能!”欧阳磊好懊恼,打击欧阳劭的良机就这样白白错失。 “你的侍从明明说……” “我的侍从并不知道我和枢南王子的私下约定,就是这么回事”欧阳劭耸肩 道。 “哼!” 占不到任何值便宜,欧阳磊只好悻悻然离去。 一见到欧阳磊离去,欧阳劭立刻眯起眼睛,由齿缝里迸出:“枢南王子,我 们也该走了。” “我……不想出城了”季枢南吞了吞口水道。 欧阳劭却不理会他的话,迳自咬上季枢南偷走的千里宝马,同季枢南伸出手 道:“来吧!别辜负了今日的好天气。” 虽见欧阳劭在笑,但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后,季枢南知道,有时候欧阳劭的笑 容比怒容更可怕。 这代表了他…… 和欧阳劭共骑一匹马,季枢南心里面非常忐忑不安,他只要一想欧阳劭待会 儿不知会怎么惩罚他,就让他忍不住轻颤。 他好想逃走。 一有了这个念头,季枢南的小脑瓜里就想着可行性,也许他可以! 脑海中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想到后果让他犹豫不决,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已 没什么好损失,他也就变得勇敢起来。 出其不意地,季枢南将欧阳劭推下马,然后迅速抓住续绳策马狂奔。 欧阳劭被摆了一道,他落马后立刻翻身站起来,并对着跑掉的马吹口哨。 当季枢南正想着自己的自由大笑三声时,令人饮恨的事情发生,他骑的马竟 掉转回头,而且就停在欧阳劭的前面。 “啧!笨马。”季枢南懊恼的骂道。 “你在行动之前也该用脑筋想想后果,你有可能被杀。”欧阳劭指的是季枢 南逃亡的事。 季枢南却倔强地道:“我不怕被杀。” “我知道,死亡是威胁不了你的,但下次如果你再逃走的话,我就要父派兵 攻打东夷国,应该知道,以东夷国目前的兵力是无法阻止我军的进犯。”欧阳劭 不像是在开玩笑。 听了他话之后,季枢南脸色大变。 “你不能这么做。” 欧阳劭竟然为了他一人而打算出兵攻打一个国家,这种疯狂的事相信中申国 的皇上应该不会坐视不管。 欧阳劭冷笑:“我不能吗?别忘了,你也曾经说过,父王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季枢南无言以对。 “所以在冲动行事之前,最好先想想你的国家,还有那些因为战乱而丧生的 人民。” 欧阳劭在季枢南的耳边低语,热气吹进他耳朵里,让他起了一阵寒颤。 “你真是可怕的男人。” “呵!很多人都这么说过。”欧阳劭要季枢南直视着他,“然而,只要乖乖 的听话,你会发现其实我也有很温和的一面。” 他有很温和的时候吗?季枢南立刻想到昨日欧阳劭确是很温柔的安慰他丧亲 之痛。 季枢南低下了头“我不后悔今天所做的事,我真的很想回去一趟,思念国土 也不是人之常情吗?” “的确是人之常情。”欧阳劭已经不像刚开始进那么生气,他摸摸季枢南的 头。“我要发誓,从今日起,你会安安分分的待在我身边,不准离开。” “嗯,我发誓,我季枢南一定会安安分分的待在欧阳劭身边,绝对不会离开, 否则,否则……” “否则就随我处置,你不能有怨言。”欧阳劭替他说下去。 这一次让季枢南得到教训,为了不使东夷国亡国,他应该会安分多了吧! “随便你,你说了就算数。”季枢南委无奈地说。 “好吧!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他出城只是为了做给欧阳磊的眼线看,现在目的既已达到,他们也就可以回 去了。 “咦?你不处罚我吗?”季枢南不敢置信地问,他还以为自己会受到多么可 怕的处罚,害他提心吊胆了半天,结果什么处罚都有没有。 “没有处罚很奇怪吗?既然如此……”欧阳劭扬着一抹恶作剧的笑,他低头 攫住季枢南的薄唇,同时也夺走了季枢南的呼吸。 这只是一个恶作剧的吻,但欧阳劭却觉得季枢南的滋味还不赖。 季枢南则是呆愣的看着欧阳劭,没有处罚很奇怪,但这个处罚就更加奇怪。 他从第一次潜入欧阳劭的房间后就有这样的疑问,而当他发觉时,他已将疑 问问出了口:“你有断袖之癖吗?” 从欧阳劭对他所做的事情来看,他会这么问应该很正常吧! 但是欧阳劭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扶他上马,然后说道:“该回去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季枢南追问。 “你输矩了,枢南王子。”欧阳劭又回复原本冷漠的态度。 如果再继续问下去,欧阳劭一怒之下又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怕以季枢南只好乖乖地闭上嘴,跟着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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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过了几日之后,欧阳劭带着季枢南去见他的大皇兄欧阳仪。 第一次见到欧阳仪的季枢南忍不住多看他两眼,因为他头一次知道什么是人 间绝色,而且这个人间绝色还是个男人。 欧阳仪因为体弱多病,所以肌肤比一般人都要来得白皙透明。 “枢南王子,我终于见到你了。”欧阳仪道,季枢南就像他所听到的一般, 是个漂亮的孩子。 幸好这么漂亮的孩子没有落入欧阳磊手中,否则就太可怜了。 “大殿下,很高兴见到你。”不知何故,季枢南竟觉得有些不自在。 欧阳仪漾着笑道:“别客气,虽然我们初次见面,不过,我已经听过你很多 事了。” 一定是欧阳劭说的,季枢南理所当然的这么认定,也不知欧阳劭是怎么说的, 该不会都说他的坏话吧?季枢南看向欧阳劭的眼中净是怀疑。 “我可什么也没说。”欧阳劭道。 欧阳劭不知不觉的搂着季枢南的腰,好像在宣告季枢南是属于他的。 欧阳仪看着六皇弟下意识的举止道:“对,劭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称赞你很 漂亮。” “皇兄!”没料到欧阳仪会当面说出业,害欧阳劭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应付。 “他真那么说?”季枢南问。 他是个男人,其实说他漂亮,他是不该高兴的,可季枢南的心里却涌起莫名 的情绪。 “嗯,劭,你何在枢南面前再说一次。”欧阳仪真不愧是欧阳劭的兄长,喜 欢戏弄人的性情还真像。 这莫非是报应?欧阳劭头疼的想着,就算是事实,他也不可能在季枢南面前 再说一次。 “皇兄,你饶了我吧!” “大殿下,你果然是开玩笑的,对不对?”季枢南不承认自己有点失望。 这时,欧阳的救星出现了,皇上知道欧阳劭在欧阳仪的宫殿中,于是派人来 传话,要欧阳劭去见他。 既然是皇上的命令,不去是不行的。 “皇兄,枢南先待在你这儿,我马上回来。”欧阳仪道:“你快去吧!” 目送着欧阳劭离开,季枢南叹了一口气道:“大殿下,如果我当初是被安排 来你的宫殿该有多好。” “哦,怎么说?”欧阳仪等他说下去。 “有时候我会觉得六殿下是个可怕的人,好像什么事都在他的计算之中,我 想大概也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失控的吧!” 这是季枢南的对欧阳劭的感觉。 欧阳仪仍擒着温和的笑。“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难道不是吗?”季枢南反问。 “我不知道东夷的国的皇室是怎样,至于中申国,你应该能瞧出一些些端倪。 先不论其他人,我的二皇弟磊就常常找劭的麻烦,所以劭总是提防着他,久而久 之就养成了劭不信任人的冷酷个性。”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二殿下那么坏心。”季枢南道。 “是啊!但不信任人的防备心既已养成,要再重新信任人是很难的,因为劭 从来没有在乎的人,所以……”欧阳仪突然不再说下去。 “所以……” “就像你刚才说的,劭从来没有失控过,如果他失控的话,那就表示他很在 乎某个人。” 季枢南不懂欧阳仪的话,不过话说回来,他干嘛去管欧阳劭的个性问题。 不想再继续谈论欧阳劭,季枢南将话题转到无伤大雅的事情上,直到欧阳劭 从皇上那儿回来…… “父王找你有什么事吗?”欧阳仪见欧阳劭回来后就一脸不悦的样子,便问 道。 欧阳劭老实回答:“父王要我娶花菱郡主。” 花菱郡主是欧阳劭的表妹,八个皇子中除了体弱多病的欧阳仪和欧阳劭外, 每个人都成家了,所以皇上才会将主意动到欧阳劭身上。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花菱郡主很喜欢欧阳劭。 这应该是不关季枢南的事,但一听到欧阳劭要娶妻,他的心竟莫名的烦躁起 来。 欧阳仪微笑说道:“恭喜你了。” “这有什么恭喜的。”欧阳劭白了他一眼。“若要论到长幼先持顺序,也应 该是你这个大皇子要花菱才对呀!” “可惜花菱喜欢是你不是我,而且我生病的身体也不适合娶妻。” “所以我就是那个比较倒楣的人。”欧阳劭感到不平。 “花菱好歹也是出了名的美女,若你真的不喜欢也可以拒绝。”欧阳仪有信 心,就算劭拒绝这件婚事,父王也不会怪罪于他。 “拒绝?我懒得拒绝了,反正我终究得娶妻,拒绝了花菱,仍会被逼着娶别 人。” 也就是说,不管这一次皇上要他娶谁,他都没有意见。 劭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才会这么说吗?欧阳仪看向自从听欧阳劭要娶妻后就 沉默不语的季枢南,他还以为…… “你没有什么话要对劭说吗?” 说什么?季枢南对劭说“皇上亲自赐婚,又是花菱郡主,你真是赚到了。” “你真那么认为吗?” 欧阳劭觉得一点也不好,尤其是从季枢南那儿听到这种话。 “我的感觉一点也不重要。”季枢南淡淡地道,之后他再也不开口。 很高兴认识了欧阳仪,但最后却在不甚愉快的情况下结束。 季枢南病了,他患的是一种思乡病。 思乡病算是病吗?欧阳劭不知道,但他见到季枢南整日关在房里,什么食物 也不吃,什么人都不见,他心里觉得非常不舍。 这样下去季枢南可能会死。 欧阳劭甚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除了因思乡外,应该没有其他原因。 也许将季枢南送回东夷国,他会比较快乐一点,可是欧阳劭做不到。 除了送季枢南回东夷国之外,欧阳劭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可是,要怎么让季枢南在中申国内也能快乐呢?欧阳劭在左思右想下,终于 想到一个折衷的办法。 他将自己宫殿内的某一处改装成东夷国的建筑,无论多细微的地方,都有和 季枢南以往生活的地方一模一样。 当季枢南看到欧阳劭所做和事之后,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冷漠的、总是嘲 笑他、戏弄他的欧阳劭竟然会为他做这一切。 就只是为了他。 其实他之所以会闷闷不乐,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想家,但大部分的原因却是 因为听到欧阳劭娶妻的消息,而甚至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对这件事情觉得闷闷不乐。 “喜欢吗?”欧阳劭还叫东夷国的歌妓来他的宫殿表演。 “谢谢你!”季枢南道。 看着正在卖力表演的东夷国舞妓,季枢南的心中升起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猜测着欧阳劭的目的,不相信欧阳劭这么做只是为了讨好他。 “枢南,我下令厨子做出东夷国的食物,你快吃吃看地道不地道?” 欧阳劭要季枢南坐在他身边,还帮季枢南夹菜。 “我吃不下。”这是真的,季枢南一点胃口也没有,而且他实在不习惯欧阳 劭的体贴。 有时候季枢南甚至会猜想:食物里该不会有毒吧? “你真是令生气。”欧阳劭咬牙道,他这么费尽心思到底为了谁? 他将食物统统夹进季枢南的碗里,以命令的口吻道:“我命令你将这些菜全 吃光。” “我都说吃不下了嘛!”季枢南皱着眉道,他觉得欧阳劭这个真是喜怒无常。 “很好。”欧阳劭露出危险的冷笑道:“你不吃是因为厨子煮得不地道吗?” “不………” 不等季枢南说完,欧阳劭便大声向门外的士兵道:“来人,将煮菜的厨子拖 出去斩了。” “你干什么?”季枢南太惊讶了,欧阳劭怎么可以如此无理,只因他吃不下 就要将厨子斩了? “既然那厨子煮的东西不合你的胃口,还留他干什么?”欧阳劭说出他的理 由。 如此霸道又如此专制,季枢南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他,只好妥协。 “我吃,多少我都吃,希望你别怪罪到厨子身上。” “全部吃完。” “嗯,全部吃完!” 看着季枢南被迫吃着东西,欧阳劭并不想这样,他也想好好地和季枢南谈谈 但到最后却往往背着心意行事。 不过,只要季枢南肯乖乖吃饭,过程一点也不重要。 “枢南,你的嘴角有饭粒。” “哪里?” 季枢南想用手弄掉饭粒,但欧阳劭却突如其来地抓住他的手,而且竟然倾身 舔着他的嘴角,也舔起了饭粒。 这个动作实在太过暧昧,大厅里可不只他们两个啊!那些仆人和正在跳舞的 舞妓看到这一幕全都愣住,舞妓并因此而停止跳舞。 季枢南对他的举止已见怪不怪,但因为有很多人看到这一幕,他还是显得有 些不自在。 气氛变得尴尬。 突然,有个人闯进来打破这个僵局——“劭哥哥,你还没娶我进门变准备纳 妾,实在太过分了。” 闯进来的是欧阳劭的未婚到花菱郡主,她长得相当美。 “什么纳妾?”欧阳劭因为被打断了和季枢南一起“吃饭”而有些不悦。 在欧阳劭面前,花菱也不敢太过放肆,她道:“我听说你带了一些舞妓回宫, 难道不是准备要纳妾吗?” “你也太会联想了。”欧阳劭没好气地说道,并不对她做任何解释。 “如果没有的话,你就陪我去庙里拜拜,我要祈求神明保佑我们婚姻幸福。” 花菱大胆提出要求。 “走开了。”欧阳劭想也不想便拒绝,“我没有空陪你,你自己去吧!” 说着,他拉起季枢南就要往里面走。 “慢着”花菱急道:“如果你没空的话,让枢南王子陪我去也可以。” “我?” 季枢南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他身上,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欧阳劭应该 会拒绝。 但他猜错了。 “好啊!枢南,你就陪他去吧!”欧阳劭回答。 他不想季枢南整天待在他的宫殿里,也许出去走走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季枢南已经不会傻得去违抗欧阳劭的意思,因为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他都 照着欧阳劭的意思去做。 不过,他不明白欧阳劭为何会要他陪花菱郡主去庙拜神。 这也是他的阴谋吗? 花菱郡主要季枢南陪她拜神神是有其他目的的,她先问他道:“劭哥哥跟你 很好对不对?” “这……” 欧阳劭跟他很好吗?这问题教季枢南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可以吗?”虽然表面上是征徇他的同意,但花菱的态 度却是强制他非答应不可。 “你说说看。” “我要你帮我留意看劭哥哥身边有没有狐狸精,若是有的话就帮我赶走。” 花菱说出了她的目的,欧阳劭那冷淡的个性令她非常不安。 季枢南不解地看着她道:“你很喜欢欧阳劭吗?” “嗯。”花菱毫不迟疑地点头。 “但是为什么?欧阳劭既冷酷无情又坏心,喜欢上他不是很辛苦吗?” 尽管如此,季枢南必须承认一点,如果好欧阳劭的话,他仍然可以成为一个 好情人,因为他具备好情人我外在条件。 花菱应该也是这么认为吧!因此只听见花菱说道:“劭哥哥是所有皇子中最 有能力的,而且也是最好看的,只有他才匹配得上我,虽然他冷漠了一点,但我 相信只要成了亲,我成为他的妻子后,他一定就会对我很好。” “也话是也说不定。”不过,季枢南一点也不想踏这浑水。 “你一定要帮我。” “对不起,你要不可以找别人?” “除了你这外,我找不到其他人嘛!” 就这样,季枢南和花菱在推推拉拉之际,欧阳磊出现了。 “枢南王子,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企图非礼花菱郡主,来人哪!快将他捉 起来。” 欧阳磊从他们走出欧阳劭的宫殿后,一直跟踪他们;因为他始终认为季枢南 是欧阳劭的弱点,只要捉住季枢南,不怕欧阳劭不乖乖就范。 “等一等,磊哥哥,枢南王子并没有非礼我。”花菱郡主站出来替季枢南说 话。 闻言,欧阳磊抱着胸冷哼道:“你干嘛替你的情敌说话?” “情敌?你说的是谁?”花菱不解地问。 “在这里除了你我这外还有谁?”欧阳磊的目光已透露一切。 花菱看向季枢南,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气叫道:“枢南王子,你和劭哥哥? 我真笨,竟然还要你帮我注意劭哥哥身边的狐狸精,结果狐狸精竟然就是你。” “二皇子,这种话你可别乱说。”季枢南铁青着脸。 欧阳磊叙睨着季枢南道:“我是不是乱说,等看到劭的反应就知道了,这一 次我可不会轻易放了你。” 他只要一想到欧阳劭得知季枢南落在他手里时的表情,心里就不禁得意起来。 “不行,你不能捉走他,万一劭哥哥怪罪我怎么办?”花菱担心地问。 “花菱,你别傻了,我是帮你的忙,没有了季枢南,你更能顺利的掳获劭的 心。” 欧阳磊见花菱不再说什么,便示意手下带走季枢南,季枢南明白欧阳磊的真 正目的,便道:“欧阳劭不会因为我而受制于你的。” 这个道理再明显不过了,欧阳劭根本不在乎任何人,为什么欧阳磊就是不懂 呢? “咱们试目以待吧!”欧阳磊又是一阵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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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季枢南被花菱带出去的后,欧阳劭他没闲着,他处理了一些公事,直到花菱 独自回来。 “花菱,怎么只有你自己回来,枢南呢?”欧阳劭纳闷地问。 季枢南和花菱一同出去,也应该一同回来才对呀! “枢南王子他……”花菱看向欧阳劭,吞了吞口水后,有些心虚地开口说道: “枢南王子被磊哥哥捉走了。” “什么?”欧阳劭大惊,这件事可大非同小可,他突然发觉自己十分担心季 枢南,不是因为责任而是……他爱着他。 “劭哥哥,就让枢南王子去磊哥哥那里嘛!”花菱说道。 “不!”欧阳劭当下做了一个决定,他冲到门口对直属士兵下了命令:“现 在,全部的人立刻出动,我命令你们包围二殿下的宫殿。” 听了欧阳劭近似疯狂的话,在场的人莫不感到一阵错愕,不过,因为是欧阳 劭直接下达的命令,他的直属士兵们也只得遵从。 “劭哥哥,你疯了吗?” 花菱脸色苍白,就为了季枢南一个,有必要发动军队吗? “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不行!我不能让你去。”花菱拼命想要阻止他。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在皇城里随意发动军队,严重的话,说不定会被安个叛 乱的罪名,难道劭哥哥不知道吗? 不!欧阳劭非常清楚,然而他却仍执意这么做。 “让开!”欧阳劭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花菱,现在谁阻止他谁就倒楣。 “季枢南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花菱对着欧阳劭的背影大吼。 季枢南是不是真的对他很重要?欧阳劭并没有回答花菱这个问题。 可是,她从欧阳劭那坚定的步伐中已得到了解答。 众所周知,欧阳磊是八位皇子中最残暴的,季枢南落入他的手中可说是凶多 吉少。 花菱一定会告诉欧阳劭关于季枢南被捉的消息,所以在等待欧阳劭回应的这 段时间,欧阳磊决定要先“照顾”一下季枢南。 他命人带来季枢南,然后带上一张写上字的纸到季枢南面前。“枢南王子, 你若是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快画押。” 画押?季枢南莫名其妙的拿起那张纸,想看看纸上写些什么,结果他一看之 下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不签。”他很干脆地回答。 “什么?”欧阳磊很不习惯有有违背他的意思。 季枢南耸肩说:“因为这上头写的根本不是事实,我没道理要画押啊!” 纸上送写着——中申国的六皇子欧阳劭以权势及强硬的手段逼迫我——季枢 南成为他的男宠,而且我发觉欧阳劭有谋夺皇位的野心。以上句句属实,若有虚 假,我愿意遭天打雷劈。 欧阳磊碎道:“没人问你是不是事实,你只管画押便是,我绝对少不了你的 好处。”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一个对亲手足都如此残忍的人,又怎能指望他仁心 大发呢?“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何要如此陷害欧阳劭?不是有句话说:本是同根 生,相煎可太急吗?” “废话少说。”欧阳磊见季枢南始终不肯画押,便命人拿来鞭子,准备鞭打 他。“你到底画不画押?” “不画。”季枢南坚决地说。 随着季枢南的回答,那鞭子便无情地打在他的背上,而他也立刻感到疼痛难 当。 “我再问你一次,你画不画押?”欧阳磊不信季枢南能忍受皮开肉绽的痛苦。 倔强的季枢南咬着牙,以摇头回答;而后,他得到的仍是残忍的一鞭。 就这样,一道道的血痕出现在季枢南的身上。欧阳磊愈打愈狂热,口中喃喃 念着:“要怪只能怪你是劭看上的人,劭总是挡在我的前面,我就是不服气。” “不好了,二殿下不好了!” 有个仆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结果倒楣的他先挨了欧阳磊一鞭。 “我好端端的在这里,有什么不好?” “是……六殿下派兵包围住宫殿了。”仆人忍着痛说。 “什么啊?”欧阳磊脸包大变的将鞭子丢到地上。他设想许多欧阳劭会有的 反应,但从不包括这一个,包围他的宫殿?欧阳劭怎么敢…… “二殿下,这下子该怎么办?” “我的军队呢?劭要蛮干的话,我也只有奉陪到底。”欧阳磊也豁出去了。 “可……二殿下,您忘了吗?刚才您请所有的将领喝酒,他们大半都已喝得 不省人事,剩下的兵力恐怕……”那仆人用不着说下去,欧阳磊就已明白结果, 他气急败坏地道:“你看好枢南王子,我到外面去看看。” 欧阳磊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季枢南说道:“你还敢说你和劭没 什么吗?他都肯为你发动军队了。” 欧阳劭为了他发动军队?怎么可能,不过这好像是事实。 季枢南觉得身体上疼痛的感觉渐渐消失,连同他的意识也慢慢模糊,可当他 完全错迷的前一刻,他的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 欧阳如的直属军队将欧阳磊的宫殿团团围住,就等待欧阳劭一声令下,就可 以将此东夷为平地。 “劭,你我是在干什么?”欧阳磊走出来铁青着脸问。 欧阳劭先制止手下的轻举妄动,然后说道:“二皇兄,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请你将枢南还给我。” “不行,他企图非礼花菱郡主,我要带他到父王面前接受审判。”欧阳磊道。 “你明知道那不是事实却执意如此做的话,我也有我的作法。” 欧阳劭的作法就是将移平了欧阳磊的宫殿。欧阳磊不是不怕,他退后一步道: “你这么做不怕我去父王告状吗?” “那也要你有活着去向父王告状才行啊!”欧阳如冷哼,他就像是一只发狂 的狮子正等着吞噬他的猎物。 不知为何,看到欧阳劭的眼神,竟让欧阳磊打从心底害怕起来。 “你是当真的?” “如果不是当真的,我就不会集结军队包围住这里。” 为了证明自己是当真的,欧阳劭命令他的士兵们拉开弓箭瞄准欧阳磊。 “劭,你竟然为了他……” “我再说最后一次,枢南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欧阳劭道。 “好、好,你别冲动,我带你去见他就是。”欧阳磊是个很爱惜生命的人。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欧阳磊带着欧阳劭去见季枢南。 一走进欧阳磊的宫殿,便只见季枢南早已倒地昏迷不醒。 “枢南”。“欧阳劭见到浑身是伤的季枢南时简直心疼死了,他抱起季枢南 后,回头对欧阳磊说道:”“二皇兄,是谁允许你将枢南打成这样的?” “因为他不听我的话。”欧阳磊道。 “他不听你的话,你就将他打成这样?”欧阳劭眼露欲杀人的凶光。“我不 会就这么算了。” 欧阳劭原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说不会就这么算了,恐怕欧阳磊 要提心吊胆好一阵子。 而这一切都有是欧阳磊自作自受。 季枢南虽然名义上是个王子,却因是庶出而从来不受重视;所以当东夷国需 要派遣一个王子到中申国时,便选择上他。他以为那就是他的命运,可是…… 欧阳劭竟为了他派出军队,如果这么做只是为以戏弄他的话,也末免太大费 周章。 当季枢南自昏迷中醒来时,他已在欧阳劭的宫殿中,躺在他所熟悉的床上。 而欧阳劭正褪去他的上衣,似乎是要替他换药。痕斑斑的身体上药。“殿下!” 季枢南受宠若惊,中申国最受宠的六皇子正要亲自为他上药,他怎么敢当。“这 种事让仆人来做好了。” “不,我要亲自为你上药。”欧阳劭坚持道。 其实,他是不想让其他人碰季枢南和身体。当他得知季枢南被欧阳磊捉走的 那一刻,他才明白季枢南对他的重要性早已远远超过他的想像。 以沾温的毛巾轻柔地替季枢南清洗伤口,看着他那令人不忍卒睹的伤口,欧 阳劭心疼地道“二皇兄竟然将你伤成这样。” “二殿下是因为怀恨你才会迁怒于我,他甚至要我在写着我是你男宠的白纸 书上画押,我不答应,他便打我出气。”季枢南并非存心告状,他只是陈述事实, 且要欧阳劭自己当心点。然而欧阳劭却说道:“如果画押可以减少你的皮肉之苦, 你应该画押的。” “你说什么?”季枢南没料到欧阳劭会这么说,这种事情可不能随意开玩笑。 “还是你不想和我扯在一块儿?”欧阳劭一脸认真地问。他突然变得如此认 真,季枢南反而不知该如何回答。 欧阳劭不等季枢南的回应,便迳自俯身亲吻季枢南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一寸 一寸的、小心翼翼的舔吻着,生怕碰痛他似的“殿下!”季枢南涨红顾脸,欧阳 劭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枢南。”欧阳劭低声宣告。 “要我?”季枢南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我做什么?”闻言,欧阳劭低声 笑道:“这句话应该没有其他的意思吧!我要你成为我的情人。” “啊!”季枢南除了震惊之外,他的心底还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栗。 “有必有这么吃惊吗?枢南,你应该已经心里有数。”欧阳如很高兴季枢南 并没有抗拒他的亲吻,他只是暂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已。 季枢南心里是不是有数?欧阳劭的确曾经亲吻过他,而且不只一次对他做出 暧昧的举止,但他都以为是欧阳劭存心戏弄。可他现在还能这么认为吗? “可是,我们都是男人……”季枢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那又如何?”欧阳劭从来不是一个拘泥于礼教的男人。 “你曾经问我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想答案是肯定的。” 换句话说,欧阳劭爱他是不因为他是男人或女人,而是因为他是季枢南。 季枢南还需要消化欧阳劭突如其来的告白,而欧阳劭已迫不及待吻住季枢南 的唇。吻得不知节制的欧阳劭马上让季枢南尝到苦果。 “好痛!”激烈的拥吻牵动了季枢南的伤,他忍不住苦着脸喊痛。欧阳劭意 犹末尽,不过看到季枢南痛苦的脸色,也只有停下了切动作。 “我立刻替你上药。”欧阳劭这才想一还没替季枢南上药,他拿着珍贵的伤 药,一边涂抹在季枢南的肌肤上,一边说道:“真没想到,光是看着你这伤痕累 累的肌肤,就能激起我的性欲。” “你……”委枢南一听整个脸都发红了,他很怀疑欧阳劭怎能若无其事的说 出这种话? 欧阳劭接着又道:“不过你尽管放心,你现在有伤在身,即使我要做什么也 要等到你伤愈之后。”就这样,那一天,欧阳劭只是爱怜地拥着他入睡。 听说欧阳劭昨晚在季枢南的房里睡,花菱等不及欧阳劭醒来,便冲进季枢南 的房里。 花菱眼睛所看的是欧阳劭和季枢南和衣躺在床上,但这已足够令花菱发飙了。 “你们……原来磊哥哥所说的是真的,你们之间果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在花菱冲进来之前,欧阳劭早已醒了,不过他因贪看季枢南的睡容而迟迟没 有下床。至于季枢南……他的确被花菱吵醒,然而一时之间,他也还没搞清楚状 况。看见季枢南被吵醒,欧阳劭不禁皱眉道:“花菱,你太吵了。” “我太吵了?”花菱觉得既冤枉又委屈,难道这还是她的错吗?她可是无辜 的受害者耶!“劭哥哥,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认为自己有 必要向你解释。” 面对自己的末婚妻,欧阳劭显得冷淡许多。而这也是花菱愤怒与不平的原因, 她嫉妒在欧阳劭身边的那个男人。天哪!她从没想过在爱情的路上竟会嫉妒一个 男人,这太可笑了。可笑却可悲“我是你的末婚妻呀!”花菱喊道。听了她的话, 欧阳劭更显得冷漠。“那又如何?” 花菱好生气,劭哥哥怎么能如此待她,还有季枢南……他明明说要帮她的, 他一定在心里偷笑吧!笑她的愚味无知。由于花菱太生气了,便不顾一切地冲上 前去,重重地朝季枢南的脸打去。“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季枢南认为花菱的不幸是自己造成的,所以他没有反抗,可欧阳劭就不那么 想了,他一开始没有反应是由于认为花菱不敢那么做,而此刻……“你干什么?” 欧阳劭回给花菱一巴掌,在花菱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时,他说道:“我们的婚约解 除了。” “解除婚约?你不可以……”花菱咬着下唇道:“这件婚约是皇上亲口说出 来的,你怎么可以单方面说要解除?” “这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向父王解释。”欧阳劭看都不看她。花菱没想到事 情会变成这样,原本大家称道她花菱郡主要嫁给六皇子,若解除婚约教她的颜面 何存? “劭哥哥,求求你!我不会再任性了,求你别解除婚约。”花菱可怜兮兮的 恳求。 “花菱,来不及了。”欧阳劭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而且在他心有所属的 此刻,花菱的婚约更使他难以忍受。欧阳劭坚持要解除婚约,季枢南觉得自己该 说些什么,但他现在的心情相当复杂,他认为花菱很可怜,然而当他知道欧阳劭 要解除婚约时,心里却又莫名的感到高兴。难道他心里其实也对欧阳劭…… “我诅咒你们!”花菱充满恶意的话传进季枢南的耳里,再看着她拂袖而去, 他不禁抓紧欧阳劭的手臂。欧阳劭察觉也他的不安,立刻露出一个教季枢南一个 安心的微笑。“我会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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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欧阳劭说他会处理,但他真的能安抚所有人吗?花菱郡主才刚走,皇上就下 了一道圣旨给欧阳劭,要欧阳劭立刻去见他。 “皇上急召你是为了什么事?”和季枢南担心地问。他竟然会担心欧阳劭, 不久前他还视欧阳劭为仇敌呢!如今…… “大概二皇兄在父王面前告了我一状吧!”欧阳劭说得轻松,他早料到欧阳 磊会先下手为强,而他也想到了因应之策。闻言,季枢南更加担忧,他很清楚在 皇城里动用军队是很严重的罪。“怎么办?” “我说过一切交给我处理,你只管安心养病便是。”说着,欧阳劭就要往门 外走,可他的衣角却被季枢南给抓住。“我和你一起去见皇上。” “你?”欧阳劭反对道:“你有伤在身,我不能让你去。”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不想让季枢南成为炮轰的目标。 “你不让我去的话,我就自己去。”季枢南非常坚持地道。 “好吧!比起二皇兄和花菱,也许你才是更难缠的人。”对于欧阳劭的“赞 美”,季枢南只有无言的接受。 皇上在偏殿接见欧阳劭和季枢南,而欧阳磊则早就待在那儿。“父王,请您 为我主持公道。”欧阳磊一见到欧阳如立刻向皇上说道。这真是所谓的恶人先告 状,欧阳磊因为害怕欧阳劭的报复,因此才打算先下手为强。皇上不悦地看向欧 阳劭,他一直以为他的六皇子是个冷静自持的男人,只是没想到一向聪明的欧阳 劭会惹出这么大的事端来。现在,连他也庇护不了他。“劭儿,朕一直以为你是 八位皇子中最不用操心的,看来朕是高估你了。”皇上道。 欧阳劭没有被皇上的威严吓住。“请问父王,二皇兄到底对您说了什么?” 他相信欧阳磊一定没有对皇上说实话,而这一点也是他想要利用的地方。“他说 你将枢南王子当成男宠,而他也只是想解救枢南王子,你竟派兵包围他的宫殿。” 皇上道。 昨晚皇上听一欧阳劭派兵包围欧阳磊的宫殿持相当震惊,但因没有惹出更大 的祸事,他原想今日再质问欧阳劭,结果真正的祸首竟然是季枢南。“您相信他 的话?”欧阳劭挑起眉问。 “所以朕才想要亲自问你”皇上想要听听欧阳劭的解释,只见欧阳劭看了欧 阳磊一眼后才道:“二皇兄大概忘了告诉您,他将打伤的事,我是怕他将枢南打 死,迫于无奈才会派兵包围二皇兄的宫殿。” “有这种事?”皇上苛责的目光反而投向了欧阳磊。 “我……”欧阳磊不安地低下头,他不明白呀!明明是欧阳劭的错,怎么现 在好像错都有在他做的,欧阳劭更落井下石地道:“父王,您应该问问二皇兄为 什么要鞭打枢南。” “磊儿,你怎么说?”皇上问。 “我……”欧阳磊冒着冷汗,许久以后才回答:“因为他不说实话,所以我 才会略施薄惩鞭打他。” “略施薄惩”欧阳劭扬高音调。“将他打得遍体鳞伤只是略施薄惩?” “我没有!”欧阳磊强辩。皇上看向静静站在欧阳劭旁边的季枢南问道: “枢南王子,可否让朕看看你的伤?” “呃?好。”季枢南道。 “不行!”欧阳劭强烈地反对。没有任何理由,他就是不要季枢南在他父王 和皇兄面前袒胸胸露背,即使对象同是男人。爱情会让人变和自私。然而欧阳劭 的反对只是让欧阳磊找到脱罪的良机。“劭,你想陷害我是没用的,事实胜于雄 辩,你不敢让父王看枢南王子的伤不是吗?” 听到欧阳磊这么说,欧阳劭的反应很冷淡;倒是季枢南相当气愤,他立刻解 下上衣,露出伤痕累累的背部。“二皇子,你说得对,事实胜于雄辩。” 欧阳劭立刻为季枢南拉上衣服,并且转头对皇上说:“父王,也许我太冲动 了点,但是二皇兄实在是欺人太甚。” “只是鞭打他一顿,枢南王子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欧阳磊仍然不承认 自己有错。 “住口,太难看了,磊儿,这件事你们双方都有错,所以就这么算了,以后 不准再提起此事。”皇上摆摆手,要欧阳磊先退下。即使心有不平,欧阳磊在皇 上面前也只能恭恭敬敬地从命。欧阳磊走后,皇上又对欧阳劭谈起另一件事。 “劭儿,朕决定让你和花菱在近期内完婚。” 听到皇上的话,季枢南的心突然怦怦急跳,他心虚地望向皇上,在此时提起 花菱和欧阳劭的婚事是巧合呢?或者是皇上看出了什么?花菱应该还没有时间向 皇上告状吧! “这件事恐怕有问题,父王”欧阳劭道。闻言,季枢南倒抽一口气。皇上不 太高兴自己的提议被当面拒绝。“哦,有什么问题?” “我不能娶花菱。”欧阳劭直截了当地回答。这么直接反而容易激怒皇上, 但欧阳劭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为什么?” 皇上会这么问也是理所当然,不过,欧阳劭却回答他:“没有理由。” 这样的理由怎么可能被接受,因此皇上道:“没有理由朕就不能答应你。” “父王……”欧阳劭还想力争。但皇上却摇摇头站起来道:“什么都不用说 了,朕是不曾允许你胡来的,你只要乖乖地做你的新郎官就可以了,退下吧!” “父王,我保证到时候绝对不会有新郎官。”这是欧阳劭第一次和皇上产生 冲突,但为了季枢南,他无怨无悔。他拉着季枢南的手走出宫殿,季枢南忧心忡 忡地问:“惹皇上生气,这样好吗?” “你是担心我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欧阳劭将会非常高兴,因为那 表示自己并非唱独角戏,然而,季枢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失望了。 “如果皇上继续追查你的拒婚的理由,那么他有可能发现我和你……总之, 为担心皇上对东夷国不利。” “什么?原来是为了东夷国。”欧阳劭的失望从声音里都听得出来。 “东夷国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季枢南道,他觉得自己对东夷国有使命感。 欧阳劭很想问季枢南,他和东夷国哪一个比较重要,不过,这种问题根本不需要 问,因为答案一定不曾让他满意,“放心,我不会让父王对东夷国下手的。”欧 阳劭抬起季枢南的下巴轻轻印上一吻。现在对季枢南而言也许东夷国比较重要, 但欧阳劭发誓,总有一天,他在季枢南心目中的重要性一定要凌驾东夷国。会有 这么一天吗?可惜欧阳劭不知道,其实季枢南的心已渐渐地向着他了。 欧阳劭和东夷国孰重孰轻?季枢南以为自己不会有面临抉择一天,可惜大不 从人愿……就在季枢南一天比一天对欧阳劭更有好感时,东夷国的使者趁着欧阳 劭不在时,秘密的前来见季枢南,在确定没有窃听后对季枢南说:“王子,国王 希望你替他办两件事。” “什么事?”季枢南问。 “第一,他希望你偷取中申国的边境兵力配置图。”使者道。季枢南闻言有 不好的预感。 “他打算攻打中申国。”使者道。“什么?”季枢南蹙紧眉头。“现在攻打 中申国无疑以卵击石。” “所以才要中申国的兵力配置图啊!”使者又道:“还有第二点,国王希望 你杀了欧阳劭。”季枢南不禁倒抽一口气。“我办不到。” “是办不到还是不想办到?”使者似乎是话中有话地问。季枢南迟疑了一下。 “欧阳劭藏不露,听说以前有刺客行刺过他,但那些刺客全有去无回,连刺 客都杀不了他,你们怎么以为我办得到?” “那些刺客办不到的事情,只有你能办得到。”使者说道。“我不懂。” “王子,恕我冒昧,你不是欧阳劭的男宠吗?”使者眼里有着轻视。听了他 的话,季枢南脸上血色尽失,这根本是莫须有的指控,可是……难道以后这项指 控不会成真吗? “放肆,不许你胡言乱语。” “外面的人都这么传说着,就算不是事实,只要欧阳劭喜欢你就够了,你可 以诱惑他,趁他意乱情迷之际杀了他。”使者在季枢南的耳边说。季枢南只能茫 然地问道:“这是王兄的旨意吗?” “没错,而且这是命令。”所谓的命令也就是说非执行不可,没有例外。 要他杀了欧阳劭!季枢南很怀疑自己下得了手吗?不过,有一件事他倒是可 以先做,那就是去偷取中申国的兵力配置图。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会放置在哪 里呢?正当季枢南陷入深思时,欧阳劭无声无息地走向他,并在他的耳畔低语: “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季枢南是不可能告诉欧阳劭实话的。 “你的伤好了吗?”欧阳劭轻咬着他的耳垂,并一路往下在季枢南的肩头留 下吻痕。此举引起季枢南的一阵轻颤,他的心也泛起一股酥麻感,他知道欧阳劭 会问起他的伤还另有用意。 “还没有。”季枢南摇头。其实他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不想让欧阳 劭知道,因为他的心还没准备好。 “是吗?”欧阳劭失望地叹一口气,“那么我今晚又要抓枕难眠了。”欧阳 劭说得那么白,让季枢南不知如何回应才好。许久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爱我吗?” “我以为我已表现得够明显了。”欧阳劭挑高眉,不明白季枢南如此问的用 意何在。 “我不知道,也许你只是一时兴起,更也许你只是存心戏弄我,我无法完全 相信你。”欧阳劭不知道季枢南另有企图,他问道:“要怎样才能证明我的真心?” “除非约我一些实质的东西,譬如……”季枢南望进欧阳劭深沉的眼眸里, 突然停顿下来。 “财富?权力?你到底要哪一种?”季枢南无法从欧阳劭的眼神中得知他此 刻的想法,即使如此,季枢南也没办法退却了。 “我只要中申国边境的兵力配置图。”季枢南硬着头皮问。 “兵力配置图?”欧阳劭抓住季枢南手臂的手突然加重力道:“你要这种东 西干什么?” 手臂传来的疼痛让季枢南皱起眉头。“没干什么,如果连这么重要的东西你 都肯给我,我就相信你是真心的。” “这件事非同小可。”欧阳劭严肃地看着他。“你不相信我吗?”季枢南道: “如果你不相信我就算了,就当我从来没提过这件事。”季枢南咬了咬下唇,他 觉得自己好卑鄙喔!竟利用欧阳如对他的爱逼迫他交出兵力配置图,但谁教他们 分属敌我两方阵营。没有考虑很久,欧阳劭就拉着季枢南的手往外走,没一会儿 便来到他的寝宫。只见欧阳劭移动了一只花瓶,某处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一个暗格, 他从暗格里拿出一个卷轴,并将卷轴递给季枢南。“拿去。” “这是……”季枢南吃惊地接过卷轴。 “就是你想要的兵力配置图。” “你真的要交给我吗?”季枢南简直不敢相信,他不用去偷,不用去抢,兵 力配置图就交到了他手上。望着手上的兵力配置图,季枢南觉得非常感动,他已 经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一想到自己将要背叛真心待他的欧阳劭,季枢南的心 就被内疚啃蚀着。 “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枢南。”欧阳劭对他漾出一抹笑。 对不起!季枢南默默地在心里说,其实他一点都不值得欧阳劭的信任。 “怎么回事?脸色那么难看?”欧阳劭接着又问。 “殿下,谢谢你。”季枢南内心复杂地勾住欧阳劭的颈项,在他的唇上印上 一吻。他那生涩的吻根本无法满足欧阳劭,但是,他身上有伤,欧阳劭只有克制 自己了。 “天哪!你的伤非要快点好起来不可。”欧阳劭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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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季枢南无意背叛欧阳劭,但他是东夷国的人,理应听从东夷国国君的命令。 如果他能想出两面三刀全其美的办法……总之,季枢南先将中申国边境兵力配置 图拿给暗中前来的使者,拿到图之后,使者还问道:“王子,你哪能时候杀了欧 阳劭?” “这……”季枢南很为难地开口:“非得要杀了欧阳劭不可吗?” “这是国王要我交给你的。”使者拿出一把匕首交给季枢南。原来应该很轻 的匕首握在季枢南手上却异常沉重,交给他一把杀人的匕首,他王兄的意思已经 非常明显。使者看出季枢南的迟疑,便进一步道:“还记得你娘吗?如果你没有 完成任务的话,国王就会将她处决。” “不!”季枢南不敢相信,王兄竟会以他母亲的性命威胁他。“祝你早日完 成使命。” 使者说完这句话后,随即消失在季枢南的眼前,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季枢南。 同一天,去见皇上的欧阳劭一脸不快地回来,他告诉季枢南:“快收拾行李, 我要和离开皇城几天。” “为什么?”季枢南非常纳闷,心里想着:欧阳劭该不会已经知道他和使者 见面的事吧? “花菱向父王哭诉,而且说了很多关于你的是非,父王非常震怒,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你不能再继续住在我的宫殿里,要你暂时住在大皇兄的宫殿。我和父 王大吵一架,还是无法改变父王的旨意,所以我决定和你暂时离开皇城。”从欧 阳劭的语气听来,这件事的确困扰着他,可季枢南没想到欧阳劭会因此而和后上 大吵一架。普天之下,胆敢和中申国皇上争吵的,应该只有眼前这位中申国的六 皇子了。和欧阳劭一起离开皇城,这种行为是不是就叫作私奔?如果可以的话, 他也希望能和欧阳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一个他不用被迫杀欧阳劭的地方。 “你打算要离开多久?”季枢南问。 “到父王气消为止。”欧阳劭将季枢南拉向他,“你不想离开吗?” “不,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也许是因为对欧阳劭的内疚感在作祟, 季枢南想也没想的就顺从了欧阳劭的意见。纳闷于季枢南的顺从,不过,欧阳劭 却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好像他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似的。“你的伤好了吗?”这么 问的同时,欧阳劭的手试探性地抚摸着季枢南的背部,见他没有任何痛苦的样子, 欧阳劭才放大胆将季枢南抱起。霎时,季枢南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他无法再用相同的借口拒绝欧阳劭了。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我以为我们该早一点收拾行李,然后离开皇城。”季枢南道。 “这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欧阳劭抱着季枢南来到他的寝宫,离开皇 城的事当然不能说不急,但现在的他还有一件比较急的事情必须先办。那就是… … “殿下……”季枢南不知如何是好,毕竟这地他业说是第一次。 “让我看看你的背。”说着,欧阳劭没等季枢南同意,就迳自脱下季枢南的 衣服,露出他的背部。在季枢南背上那一条条交错的鞭痕,即使经过一辈子也无 法抹去,欧阳劭心痛万分地抚摸他的背上的那些惨忍睹的鞭痕。 “不要再看了,我知道自己的背变得很丑。”也许上虚荣心作祟,季枢南不 想让欧阳劭看见自己背上丑陋的伤痕。 “不,我觉得很美,很美,很美。”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欧阳劭不断亲 吻季枢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直到季枢南也和他一样火热。 “啊——殿下!”在季枢南的吟叫声中,欧阳劭解放了自己的欲望,两人同 时攀上喜悦的殿堂。 这是杀欧阳劭的最好时机。静看欧阳劭漾着浅笑的睡颜,倾听他发出的均匀 呼吸声,季枢南如此想着。“你为什么不对我多提防点?” 为了东夷国,为了他的母亲,季枢南很明白自己必须杀了欧阳劭,拿出东夷 国使者给他的匕首,将刀刃对准欧阳劭的胸口,只要他一用力,欧阳劭就必死无 疑。这么容易的事,季枢南却迟迟不下手。“呵!果然不是当杀手的料。”季枢 南自嘲道。杀手的大忌就是受上刺杀的对象,为了欧阳劭,他宁愿背叛自己的国 家。收起匕首,季枢南重新躺回欧阳劭的身边,他不知道末来他们会面临什么样 的难题,但只是此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那便足够了。感觉欧阳劭的手伸过来抱 住他,嘴里还发出梦呓:“南……枢南……”季枢南露出一抹浅笑,他偎进欧阳 劭的怀里,低声说道:“我爱你,希望我的决定是对的。”无论明天会就成怎么 亲,季枢南只希望能拥有此刻的幸福。 不知道自己曾经面临生死关头,欧阳劭睁开眼睛时,季枢南那俊秀的脸庞立 刻映入他的眼帘。“我爱你,枢南。”欧阳劭轻地亲吻季枢南的额头,在心里暗 暗发誓,无论他的父王下了什么旨意,他一定不会让季枢南离开他的身边,无论 外在环境有多么险恶,他一定会将季枢南护在他的羽翼里。此时,季枢南醒了过 来,他直视进欧阳劭满是爱意的眼底,红着脸道:“你早。” “早,再多睡一会儿吧!等休息够了,我们立刻离开皇城。”欧阳劭的眼神 比起他们刚见面时,不知温柔了多少倍,只有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儿时,他才有 这样醉人的眼神。 “嗯。”季枢南原想听话地再多休息一会儿,但大概是他与平静幸福无缘吧! 他闭起眼睛,就听到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发生什么事?”欧阳劭不悦地起身 走向门边,开门问道:“启禀殿下,皇上派下禁卫军要来捉拿枢南王子。”仆人 慌慌张张地说道。 “什么?”这件事大出欧阳劭的意料之外,就算皇上知道他和季枢南想秘密 皇城的消息邮局不作大费章节地派出禁卫军来捉人呀!就在欧阳劭百思不处其解 之际,禁卫军已来欧阳劭的寝宫前。 “六殿下,我们在枢南王子的房里找不到他,请问他在哪里”带头的禁军统 领问道。 “他在我的寝宫里。”欧阳劭看了禁军统领问道:“听说父王命你们前来逮 捕枢南,请问他是犯了何罪?” “间谍罪。” “间谍?这荒谬了,枢南不可能是间谍。”欧阳劭嗤之以鼻。但禁卫军是奉 命前来,不可能只听信欧阳劭的片面之词就放弃捉人。 “六殿下,您有什么话请直接对皇上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无论如何,我不准你们捉走枢南。”欧阳劭挡在门前。 “六殿下,恕难从命,枢南王了偷取中申国的机密,罪证确凿,我们非逮捕 他不可。” 禁卫军大有硬闯的意思。“什么罪证确凿?我倒要问问你们,枢南到底偷了 什么机密?”总之,欧阳劭和禁卫军是对上了。 “枢南王子偷了边境的兵力配置图,他将图交给东夷国的使者,所幸被二皇 子发现,才使中申国免于遭受一场浩劫。”听了禁军统领的话,欧阳劭吃惊得什 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见那禁军统领又道:“六殿下,皇上并没有怪您对兵力配置 图保管不周,所以请您让开,让我们逮捕枢南王子。”即使是这样,欧阳劭他没 有让开的意思。 “你们回去告诉父王,兵力配置图是我亲自交给枢南的,若要怪罪的话,就 怪我好了。” “您……您这是何苦?”六殿下原本该有着璀璨的前程,何必为了一个人质 而自毁前程呢? “回去吧!稍候我会亲向父王请罪。”欧阳劭说完后不再理会那群禁卫军, 只是同无表情地关上门扉。没有人知道欧阳劭那看似平静地表面下,其实隐藏着 一颗非常不平静的心。那至那群原本奉命来捉人的禁卫军因欧阳劭的话而急着回 去禀告皇上。 “发生了什么事?”季枢南问道。他只知门外很吵,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更不知那件事情和他有直接的关联。欧阳劭不发一语地走躺在床上的季枢南,抚 摸着他的脸颊。“我给你的兵力配置图呢?” 他看见季枢南的眼睛慢慢睁大,然后有点心虚地反问:“你干嘛突然提起?” “该死的,你究竟将兵力配置图拿给了谁?”欧阳劭吼。 “我没有……”不等季枢南说完,欧阳劭便怒气冲冲地赏了季枢南一记耳光。 “你还想说谎吗?二皇兄都已经将证据交给父王了。”季枢南摇了摇头急道: “你听我说,我不得不这么做……” “哼!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很明白东夷国对你的重要性,告诉我,你和我上 床也是为了东夷国吗?或者是因为对我的内疚?”欧阳劭从来没有这么失望过。 昨日他以为自己已经得到季枢南的爱,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一大讽刺,季枢南的所 作所为完全是为了东夷国。为了东夷国,季枢南不惜和自己的敌人上床。 “不是,都不是。”季枢南除了摇头之外还是摇头。“请你相信我,我是真 的爱你呀!” 欧阳劭回以冷笑。“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我将兵力配置图交给你, 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可是我错了,如今的苦果是我该得的。” 季枢南看着那冷到极点的眼神,很清楚欧阳劭又回到他们初遇时的冷漠,也 知道欧阳不会再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于是,他停止为自己的行为辩驳,反而说 道:“我不会认为自己是错的,如果我不是东夷国的王子,而你也不是中申的皇 子,那该有多好。” “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吗?”欧阳劭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如果不是那么 爱他,欧阳劭大可以将他丢给皇上处置。 “你不相信我的话,为何不直接将我交给皇上?”季枢南和欧阳劭想着同样 的事。 “我不会将你交给父王,既然你的任务是魅惑我,那么你就做你该做的,我 会一辈子将你锁在我身边,这是我对你的惩罚。”欧阳劭说完后就命人将季枢南 带回他的房间,不准他踏出房门一步。 欧阳劭参见皇上,亲自向皇上请罪。“父王,没有注意到枢南的企图是我的 错,请您惩罚我吧!” “劭儿,你这次太让朕失望了,若你有一点悔悟的话,就交出枢南王子。” 皇上道。其实他若要强行带走季枢南也是可以的,但皇上就是要欧阳劭自己将人 交出来。 “我做不到,父王。”即使面对的是万人之上的皇上,欧阳劭仍有他的坚持。 皇上皱了皱眉,他太了解这位六皇子的个性,若真逼急了他,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于是皇上改采用委婉的语气道:“我可以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什么机会?”欧阳劭问,只要不叫他交出季枢南,什么条件他都答应。 “这一次,东夷国的国君要枢南王子偷取咱们中申国的兵力配置图,其用意 已经很明显,我要你带兵进攻东夷国。”皇上是想以这个当借口,一举攻下东夷 国,欧阳劭却觉大大不妥。“战争会使民不聊生……” “只要速战速决就行了,让伤害减至最低,我想你应该做得到。”如果欧阳 劭想要将季构南留在身边的话,这件事就非答应不可。 “我会照您的话去做。”欧阳劭妥协了,不过皇上并没有因此而露出高兴的 表情。 “劭儿,你对枢南王子……”皇上没有再说下去,国为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 破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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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欧阳劭将季枢南囚禁在他的房间里,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找他了。这一天,季 枢南忍不住问起前来送饭的婢女关于欧阳劭的消息。谁知那婢女竟说了一件令人 震惊的消息——“皇上命六殿下去攻打东夷国,现在六殿下正忙着准备呢!” 一说完,那婢女才发觉不该在身为东夷国王子的季枢南面前说这件事,但说 出去的话再收不回了。“这是真的吗?”季枢南着急地抓着婢女的手问道,如果 她的话属实,那就糟了。 “这……”婢女迟疑了一下,但既然她已起了头,就索性豁出去。“这件事 所有的人都知道,就只有王子您不知道而已。” 欧阳劭是故意不让他知道吗?季枢南不禁这么怀疑着,他非得阻止这件事不 可。“我要去见他。”季枢南所指的“他”便是欧阳劭。那婢女见季枢南欲往外 跑,急忙道:“不行呀!六殿下要您待在房里,您若私自跑出去,他会生气的。” “我已经成不了这么多。”再等下去,他这个人质王子说不定就要变亡国王 子了,他哪还顾得了欧阳劭说些什么。 “王子……”不理会那名婢女的叫唤,季枢南已经直奔向欧阳劭的寝宫。 季枢南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门。欧阳劭一见到他立刻皱起眉头“我不是要你待 在房里吗?” “我想要亲自问你,你要带兵攻打东夷国的事是真的吗?”季枢南急切地发 问,他希望欧阳劭能够否认,可是…… “是真的,你不就是要问这个?”欧阳劭的语气相当冷漠,他还无法原谅季 枢南背叛他的事。 “你不能攻打东夷国。”季枢南道。 “我为什么不能?”欧阳劭反问,其实要不要攻打东夷国他根本无法作主。 “你偷取中申国的机密交给使者,光是这一点,我们就有理由灭了东夷国。” 季枢南知道欧阳劭不是开玩笑的,这个时候最好别和他起冲突,于是季枢南 低声下气道:“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求求你,殿下,请你别攻打东夷国。” “枢南,你应该知道该怎么求我。”欧阳劭挑起他的下巴道。 “咦?”季枢南不太明白。欧阳劭叹了一口气道:“就算知道你背叛了我, 我仍然想要你,枢南,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将我伺候得满满意意,就不定我 一高兴就放弃攻打东夷国的念头。” “伺候你?”季枢南终于明白欧阳劭的意思,欧阳劭是想借机屈辱他吗? “如何?不愿意吗?”欧阳劭问。 季枢南根本没得选择,他若不答应,东夷国便会有亡国的危险。但他要如何 伺候欧阳劭,他才会满意呢?“你要我怎么做?” “你应该知道。”欧阳劭的唇轻轻地刷过季枢南的。 “我……我不知道。”嘴有上虽然这么说,但季枢南的心已经在狂跳了。 欧阳劭坦言道:“我要你,枢南,你那一天表现得很好,但这一次我希望你 采取主动。” “采了主动?”季枢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对于这 种禁忌的行为他仍然不习惯。“像这样吗?” 季枢南尝试性的吻住欧阳劭的唇,在他的限的接吻经验里,仿照着欧阳劭吻 他的方式。“还不够,脱掉我的衣服。”欧阳劭道。季枢南照着欧阳劭的指示脱 下他的衣服,然后欧阳劭又接着指示季枢南脱下自己的衣服,季枢南全都乖乖地 照做了。 “接下来呢?”季枢南问。 “哼!你真是为了东夷国可以做任何事啊!”欧阳劭发觉自己竟然极度嫉妒 那个国家,如果季枢南对他也能……“吻我。”欧阳劭道。季枢南亲吻欧阳劭那 冰冷的唇,然而欧阳劭却摇头道:“不是,我要你吻我的身体,直到我喊停为止。” 季枢南还是照做,以欧阳劭的唇为出发点一路吻下来,直到……没什么经验 的季枢南生涩在所难免,可是说也奇怪,他那青涩的吻却能让欧阳劭火热。欧阳 劭已忘自己的目的是要屈辱季枢南,而且他发觉反而是自己被诱惑。季枢南在他 体内撩起一把火,现在,他恐怕也只能让季枢南帮他降火了。这绝对不是个结束, 而是个开始。欧阳劭喘着气翻身,而季枢南就背对着他并枕在他的手臂上。“除 了我以外,我不许其他人碰你,如果让我发现你让其他的人碰你,我一定不饶你, 知道吗?”欧阳劭警告道。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无法自拔的迷恋上这个少年的身体。季枢南没有直 接回答他,反而问起另一件事:“你不会进攻东夷国了吧!” 在这种时刻,季枢南提起这件事真是杀风景呀!欧阳劭倏地变了脸色。季枢 南以为欧阳劭没听清楚,于是便转过身直视欧阳劭又问了一次:“你不会进攻东 夷国吧?”他们说好的。 “进攻东夷国的事是我父王决定的,我不可能为了你而放弃。”欧阳劭很清 楚,自己这么说一定让季枢南很不谅解,但就像季枢南有季枢南的立场,他也有 他的立场。可悲的是,他们的立场总是相左。季枢南无法苟同他的说辞。“你明 明答应我……” “我只是说或许,或许你再努力一点,我就会去求父王改变主意。”欧阳劭 语气里净是嘲讽,季枢南咬着下唇,好恨无力改变现状的自己。 “老实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季枢南问。他要季枢南怎么做?欧阳劭起 身后想了想才看向季枢南,“我要你只对我一个人忠诚,我要你爱我更甚至于你 的国家,你做得到吗?” “我是不是也可以要求你同样的事?”季枢南反问。 “你背叛了我,还将中申国很重要的兵力配置图交给了东夷国的使者,可是, 你想我为什么不将你交给父王,还让你留在我身边”欧阳劭没地气地问。 “那是因为……”难道欧阳劭爱上他了吗?季枢南一直以为欧阳劭对他只有 欲望,如果欧阳劭爱上他的话……“为什么不说下去?”欧阳劭再问。 “殿下,请你跟我来。”季枢南起身披上衣服,然后带着欧阳劭回自己的房 间,他从床铺内侧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道:“打开看看。” 欧阳劭依照季枢南所说的打开盒子,结果他看见盒子里的竟是他交给季枢南 的兵力配置图。“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这么回事,我并没有将兵力配置图交给使者。”季枢南道。 “可是二皇兄手上的图是……”欧阳劭这才想到他们一开始就认定那图是真 的,所以也就没人去确认那张图的真假。 “是假的。”季枢南道。当时,欧阳劭将兵力配置图交给季枢南后,季枢南 不封不动地交给使者。但是,他一想到此事的后果,以及不断在他耳边响起欧阳 劭的话:我相信你。为了这一句话,季枢南选择了他认为是对的道路。于是季枢 南便绘制了一张假的兵力配置图交给前来找他的使者。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欧阳劭放柔了声音。 “我是想要告诉你呀!可是你根本不听我解释,记得吗?”是的,当欧阳劭 得知季枢南背叛他时,他是气疯了,也没想过要听季枢南的解释。 “抱歉。”欧阳为自己之前对季枢南的伤害深深地道歉。季枢南摇摇头“你 误解我没关系,如果你觉得对我有歉意的话,请人别带兵攻打东夷国。” 说来说去,季枢南还是为了东夷国,尽管欧阳劭有点失望,但他是个是非分 明的人,这件事的确有许多疑点。“我会去请求父王收回成命。” “谢谢你,殿下。”季枢南立刻绽出笑靥,欧阳劭多么希望那笑靥是为他而 绽放。 “你不用谢我,还有,你不要再叫我殿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叫殿下 显得非常生疏,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没那么生疏。 “嗯。”就这样,疑云总算解开,欧阳劭和季枢南的低迷关系也总算拔得云 开见月明。 季枢南原以为生活已回归平静,但东夷国使者的出现又让他的生活掀起波涛。 “你又来干什么?” 现在这名使者已成中申国的要犯,这一阵子他到底躲在哪里?还有,他是怎 么进来这里的?莫非……莫非有内应协助他?“王子,国王要我来救你回去。” “救我?”只要心里开始怀疑,季枢南就更觉得使者非常可疑。“这真是王 兄的意思吗?” “当然。”使者道。 “有件事我要问你,我交给你的图怎么会落入欧阳磊的手中?” “这……因为他强行抢走的……”使者的眼神闪烁,似有隐瞒。 季枢南更进一步说:“我非常了解欧阳磊,他那种人一旦抢走你的东西,绝 不会让你全身而退,除非你们之间有什么协议。”使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最好老实告诉我。”季枢南正色道。被逼急了,使者只好顾左右而言它: “王子,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季枢南不会让他逃避这个问题。 “好,我告诉你,事实上这一切都是欧阳磊策划的,他要我离间你和欧阳劭, 并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使者索性全招了。 “这么说来,我王兄并不知情罗?” “是的,他全不知情。” 闻言,季枢南心情放松了许多,至少两国之间不会因此而兵戒相见。但是另 一方面,季枢南也替欧阳劭觉得悲哀,因为处处陷害他的竟是自己的亲兄弟。 “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劭。”季枢南转身便要离开去找欧阳劭,谁知就在他转身 的瞬间,竟被背后的使者偷袭。使者用手肘重击季枢南的头部,让他没有防备的 情况下被击昏。 “抱歉了,王子,我必须带着你才能安然离开中申国。”说着,使者抱起昏 迷的季枢南离开。 欧阳劭发觉季枢南失踪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但在季枢南失踪的事件中, 欧阳劭发觉到一个疑点:他的宫殿守卫森严,季枢南是怎么出去的?当然,季枢 南不可能有翅膀自己飞出去,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他的宫殿里有什么他不知道 的秘道。这件事有追杳的必要。而且,欧阳劭他不能确实季枢南是被捉走的或是 自己逃走的。如果他是自己逃走……也许季枢南之前都是在骗他呢!欧阳劭不禁 怀疑地想着,实在是季枢南失踪的时机太巧合了,若事情属实,他该如何是好? 总之,先找到季枢南是最要紧的。于是,欧阳劭准备带一群人马上出找寻季枢南 的下落。然而,很不凑巧的,此时皇上和欧阳磊竟然来到欧阳劭的宫殿,使事情 变得更加复杂。结果,欧阳劭找季枢南的事就不得不延后了。

战慄情人 01

第一章 “成帮”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黑帮,不过它在第三代帮主成烨的全力策划下已全 面转型,如今它不仅是个黑帮,还是个庞大的企业集团。 这一天,成帮的帮主成烨召集旗下的所有企业老板们开会。 那些在各白领域叱咤风云的老板们,在这个未满三十岁的年轻帮主面前却是战 战兢兢的,因为他是成帮的帮主吗? 其实也不尽然,那是因为他们深知成烨有着无与伦比的卓越能力…… 成烨静静的听着他们的营运报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所以更令人猜不着他 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此时,成烨的专属秘书桑友祺自外面走了进来,只见他在成烨耳边说了几句话, 成烨立即脸色大变地站了起来。 “什么?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在场的老板们没见过成烨如此惊慌失措过,还以为成帮里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 故。 “帮主……”他们想问却又不敢问。 成烨开口下了命令,不过不是对那些老板们,而是对他信赖的秘书。 “友祺,我要离开,这里就交给你了。”话才刚说完,成烨便立刻夺门而出, 那慌张的模样不禁让人怀疑成帮是不是快倒了。 事实上,在场的人只有一个人了解内情,桑友祺很清楚即使成帮被消灭了也无 法使成烨露出那样慌张的神情,唯一能让成烨露出那种表情的只有某个人。 “桑秘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位老板忍不住发问,他们特地抽出时间来开会,结果帮主却在半途走人,那 他们这些被留下来的人该怎么办? 桑友祺只好安抚众人的情绪道:“大家别紧张,帮主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事,你 们不妨将一些重要的事,或是需要帮主裁决的事告诉我,我再来请示帮主。” “也只好如此了。” 众人的情绪虽然暂时平稳下来,但大家的心里却有着同样的疑问。 帮主到底去处理什么私事? ☆ ☆ ☆ 成烨耳边不断响起桑少祺跟他说的话,“那个人受伤了,目前在咱们成帮附设 的医院里。” 没有指名道姓,但很奇妙的、成烨就是知道桑少祺指的是谁,只因桑少祺会在 开会时打扰他,所指的"那个人”除了“他”外不会有别人。 那个人指的就是成烨这辈子唯一的朋友,天才小提琴家原少曦。 成烨是个站在权力顶端的男人,他周遭的男人不是他的属下就是他的敌人,而 如帝王般的成烨唯一认定和他站在平等地位的就只有原少曦。 其实,成烨对原少曦有着超乎友谊关系的感情,只是原少曦不知情罢了。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成烨没有询问服务台病房号码,便直接走向特别室内, 他推开特别室的门,立刻看见躺在病床上、脚上缠着绷带的原少曦。 “嗨!成烨,你来得可真快。”原少曦若无其事的含笑打着招呼。 见他那样子还满有精神的嘛!成烨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还笑得出来,我都快担心死了,你怎么会受伤的?是不是……” 事实上,不用问也知道,因为原少曦从小到大不知受过多少次狙击,若不是有 他成烨在,原少曦这个天才小提琴家不知已死了多少次哩! “也许只是巧合。”原少曦道。 “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受伤的?”成烨问。 于是,原少曦将他受伤的经过告诉成烨。原少曦在学校教完小提琴课后打算直 接回家,由于他的住处就在学校对面,所以他只要经过学校们前的那条马路就可以 到家。谁知事情就发生在他经过马路时,有辆车子失控,差点撞上他、幸好他运动 神经还过得去,所以躲过了,可是他的脚却因而扭伤。 “我派去的保镖都在干什么?竟让你受了伤。”成烨生气地说道。 原少曦怕那保镖受到处罚,急道:“其实他已经很尽职,当那辆车又想倒车撞 我时,幸好是他救了我。” “什么?”成烨怒道:“那个人还倒车撞你?那就不是一件单纯的车子失控罗! “也……也许吧!” 虽然原少曦也希望那只是单纯的轿车失控,但事情实在太明显了。 有人要他的命! “那个人捉到了吗?”成烨问。 “很可惜,让他逃掉了”原少曦叹道。 “少曦,你有没有想过要追查你的身世?”成烨又问。 原少曦从小到大总是杀手狙击的目标,他们都猜测应该是有人雇用那些杀手, 而这一切似乎和原少曦的身世有很大的关联。 原少曦摇摇头。 “我现在生活得很好、很快乐,追查身世只是徒增困扰而已”。 “可是,你一天不查出自己的身世,狙击你的行动就永远不会结束。”成烨真 的很为他担心。 “我需要害怕吗?反正无论我遭遇到什么样的狙击,你一定都会保护我,不是 吗? 原少曦那信任的眼神令成烨觉得有一丝满足感,但他同时也明白,原少曦对于 他只是信任而已,这让他又觉得似乎失落了什么。 “没错,即使是我豁出性命,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可是……” 虽然是这么说,但对于原少曦在他的保护之下受伤这件事却相当懊恼,只因地 无法时时刻刻的跟在身旁保护原少曦。 原少曦知道成烨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扭伤了脚,并没有什么大碍” 然而,他所说的话却无法安抚成烨,成烨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不过……成烨执起原少曦修长的手道:“幸好受伤的并不是你的手。” 并不是说受伤的是原少曦的脚就不重要,只是如果受伤的是他的手,让他因而 无法拉小提琴的话,那么他将会非常沮丧,而成烨不想看他沮丧的样子。 “嗯,幸好不是。”原少曦同意他的话。 “我差点忘了病人应该多休息。”成烨不由分说的推着原少曦躺下。 原少曦有些紧张地问:“成烨,你要离开吗?”他知道成烨有许多事要做,而 即使自己嘴上说得多不在乎,其实刚遭遇到狙击的他心里仍是相当害怕的,他需要 有个人陪,而那个人又非成烨不可。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有成烨在他身边 时,才会令他心安。 根本不需要原少曦开口,成烨就迳自说:“我会留下来。” 闻言,原少曦很满意地笑了笑。 “成烨,不知为什么,我最近常常会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那时…… 呵!像你这样的大忙人想必早已不记得了吧? “不,我记得,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成烨想也不想便回答。 不只是第一次的见面,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每一次的会面他都记得清清 楚楚。 “是吗?” 原少曦闭上眼睛,不久之后就睡着了。成烨凝视着他的睡颜,那微微扬起的嘴 角似乎是正在做着什么美梦,成烨不禁想着,会不会是梦见了他们以前的事? “少曦?”成烨轻轻的唤他,见他睡得很沉,忍不住低下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地 印上一吻。 说来可笑,他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成帮帮主,竟然只能趁原少曦睡着时才敢偷 偷吻他。 而这一刻,成烨也想起了他们初遇时的情形,那一个改变他一生的午后—— ☆ ☆ ☆ 那一年成烨才十四岁,是个国中二年级的学生,和其他学生比较同的是,他是 成帮的继承人,所以受到了比较多的注意。 然而,成烨心里其实并不想继承成帮,他的志愿是当个医生。 很不可思议吧!个黑帮的继承人竟然想成为救人的医生,可想而知,这件事在 成帮里造成多么大的震撼,成烨还因此和父亲闹得很不愉快。 那一天,成烨放学后婉拒了帮里派来的车子,打算自己坐公车回家,因为他不 想让同学觉得他拥有特权。 但就在他快走到公车站时,一声枪声骤然响起,成烨下意识的就找地方掩蔽, 他断定对方是冲着他来的,因为有太多人想要他这个成帮下任帮主的命。 可倒下的却是他身旁的人。 “喂,你怎么了?”无辜牵连到路人让成烨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少爷,快上车。” 由于成烨的身分特殊,所以成帮的人一直都在暗中保护他,现在发生了枪击, 他们当然是要尽速将成烨带离开现场。 成烨二话不说,立即拖着那名因为他而受伤的人坐上车子,车子随即驶离。 直到离开了现场,成烨都深信对方的目标是他,后来经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知 道原来…… ☆ ☆ ☆ 原少曦,是被误伤的那个人的名字,成烨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看了他皮夹里的 学生证,原来他和自己同年,而且在同一所国中就读。 幸好子弹只擦过原少曦的手臂,伤口处理过后就没什么大碍,成烨帮他包扎好 后才真正看清楚原少曦的长相…… 老实说,成烨第一次看到原少羲的长相时便不觉地呆住,因为他从不知道一个 男人可以长得如此秀丽。 呃……也许他还不算是个男人,充其量只是个男孩,但这个男孩也未免太漂亮 了,而且他的轮廓很深,似乎有外国人的血统。 “请问,这里是哪里?”原少曦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安地问。 成烨什么也没回答,因为他不仅是看呆了,而且觉得原少曦说话的声调也像唱 歌般好听。 伤脑筋,这个人不会是聋子或哑巴吧! 原少羲爬了爬头发再问一次:“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就这一次成烨终于有了反应。“这里是成帮,因为你被误伤,所以我就带你回 来疗伤。” “成帮?莫非你是成烨?”原少曦惊讶地看着他。 “咦?你知道我?”对于原少曦认识他,成烨显得又惊又喜。 原少曦又看了他一眼,眼神相当复杂。 “你在学校大名鼎鼎呢!大家都说你是个问题学生,常常向学校里的学生勒索 金钱、聚众闹事、打群架,让许多女同学怀孕、堕胎,还有……” 他因想到自己身在成帮里而倏地住了口,不过他说的那些话,成烨可是听得一 清二楚。 成烨闻言只是哈哈大笑“原来我这么坏呀!” “你……”原少曦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他应该要恼羞成怒才正常,会有这 么奇怪的反应,除非是他没有一丝羞耻心或是…… “很可惜,刚才你所说的事我一件也没做过。” 而之所以会有那样的传闻,原因完全出在他的身份上,大家根深蒂固的观念总 认为他这个“流氓的儿子”不可能学好,加上有些不良学生总是喜藉着他的名义胡 作非为,才会产生这许许多多的谣言。 偏偏成烨又是那种不喜欢辩解的人。 “哽!没做过?”原少曦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我还在想,怎么可 能有人那么坏。” “你相信我?” 成烨觉得这个原少曦也未免太容易相信别人了,至少也应该怀疑一下吧! “为什么不?从来没有人欺骗过我。”原少曦冲着他露出笑容。 成烨忍不住翻白眼。“我的天,你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 在黑帮里长大的成烨没有办法理解“相信别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他的座右铭 就是——怀疑!所有人都是不值得相信的,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所以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原少曦可以无条件的相信别人? “啊!我也该回家了,不然我的父母会担心。”原少曦看了看手表。 “既然如此,要不要我派个人送你回家,顺便向你的父母解释你的晚归以及受 伤的事?”成烨难得好心地问道。 “不……不用了,我的父母不喜欢我和陌生人接近。”原少曦似乎话中有话。 “我了解。”成烨自嘲地笑道,没有为人父母者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和“流氓” 接近。“那我就不勉强了,回家的路上你自己小心。” 那是成烨和原少曦的第一次见面,而当时他们并不知道日后还有更多纠葛。

02

第二章 成烨第二次见到原少曦是在学校里,因为前一天原少曦将皮夹忘在成帮里,所 以成烨特地拿皮夹来还他。 成烨才一走到原少曦的班上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只因他实在太出名了。 当他表明要找原少曦时,随即又引起另一阵骚动,直到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原 少曦也很有名。 “成烨,你这个流氓,是不是想向少曦勒索?”有一个自认为富有正义感的同 学说道。 成烨不想理会那无礼的人,只冷冷地道:“我和他的事你少管。” “哼!别以为大家都怕你这个流氓,我才不怕。”正义感泛滥的同学又眼看冲 突一触即发,幸好原少曦出现阻止了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原少曦问,他才去上个厕所,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这种好 像要打架的场面。 “少曦,你来得正好,这个流氓打算向你勒索。”仗着人多,有人向原少曦说 道。 “咦?你们是说成烨吗?”原少曦急忙的挥手,“我想你们误会了,他不可能 勒索我,他也没有勒索过任何人。”他乘机替成烨澄清污名。 不过,原少曦说的话没有人相信,大家都被已偏见所左右。 “少曦,你不用害怕,我们有这么多人,谅成烨也不敢对我们怎样。” “但成烨本来就不可能会对我做什么坏事,我相信他。”原少曦摇头。 “你相信他?”有人不敢置信地叫道。 “嗯!因为我们是朋友。” 原少曦的话令他的同学们把他当怪胎,至于成烨……他心中的震撼并不比其他 人少。原少曦说他们是朋友,这让成烨的心底泛起一丝怪异的情素。 事实上,也不是没有人单方面的想和成烨交朋友,但那些全都是有目的的。 虽然成烨还不了解原少曦这个人,但他从原少曦那澄澈的双眸中看出,原少曦 绝没有半点心机。 “你跟我来。”成烨面无表情的说,随即拉着原少曦离开。 “成烨,你要带少曦去哪里?喂,少曦,快要上课了耶!” 原少曦的同学着急的叫着,但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的着成烨和原少曦的背影消失 在楼梯口。 成烨和原少曦的组合就象是恶魔与天使,再怎么看大家都觉得原少烨会被成烨 欺负得很惨。他们真的是朋友吗?大家心里都很怀疑。 +++ “喏,这是你的皮夹,你昨天掉在我家。” 成烨拉着原少曦到操场旁的树下,他将皮夹交还给原少曦。 “原来你来找我是为了还我皮夹,为什么你不老实对我班上的同学这样说,如 果说了他们就不会误会你了。”原少曦不明白地看着他。 “他们要误会,就让他们去误会吧,我才不在乎。”成烨哼道,他一点也不想 和那些自命清高的人打交道。 然而,原少曦却有不同的看法。 “可是你明明最好人却让别人听原少曦的话大有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而且他 竟然说他是好人?这不禁让他发笑。没有人会说他成烨是好人,这个原少曦的脑子 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认为我是好人吗?” “当然,你虽然不擅长辩解,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有一双正直的眼睛。” 原少曦笑着回答。 成烨实在大为惊讶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告诉他。 “你真不可思议。”成烨只能近似感叹的说。 “是吗?”原少曦觉得成烨这么说是抬举他了。 此时上课的钟声响起,成烨开口道:“我们该回教室了。” “嗯” 两人正准备跑步回教室,但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上课的铃声枪声也在此时响 起,而这一次成烨惊觉到一项事实,杀手狙击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原少曦! 他迅捷地护着原少曦躲到树后面,而枪声所引起的骚动也使得杀手放弃再次狙 击的行动逃之夭夭。 “你没事吧?”成烨探问,他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的关怀…… “我没事。”原少曦已白了脸。 成烨接着严肃地问:“你是不是和什么人结了仇?” “咦?”原少曦一脸纳闷,他不明白成烨为何会这么问他。 成烨从他那不知所以然的眼神明白,他根本不知道有人要狙击他的事,更何况, 以原少曦那待人和气的态度来看,他实在不相信原少曦会和人结仇。 “我一定会查清楚。”成烨自言自语着。 “成烨,刚才的枪声是不是冲着我来的?那你和我在一起不是很危险吗?”原 少曦有点过意不去。 “什么话?相信我,想杀我的人更多,更何况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就应该要 互相帮助。” 说实话,成烨无法放任原少曦被租杀而不管,从原少曦说他们是朋友的那一刻 起,他就已经把他当成是立于对等关系的朋友了。 “可是……” “别可足了,你在家也有可能发生危险,这样吧!这段期间你就搬来成帮,以 后你无论是上下学都跟着我,由我来保护你。” 原少曦知道自己在成帮里应该会很安全,至少没人敢在成帮里撒野,然而原少 曦的心里却有些不确定。 “这样好吗?” “这是最好的安排,就这么决定了。”成烨霸道地决定了一切。 “那……就麻烦了。” 原少曦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好照成烨的话去做罗。 ☆ ☆ ☆ 原少曦住在成帮里已经有一个礼拜。 为了查出原少曦遭到狙击的原因,成烨私底下对原少曦的家庭背景做了深入调 查,结果却发现—— 原少曦竟是个孤儿,他现在的父母是他的养父母,至于原少曦的身世终是个谜。 成烨个人以为,以原少曦那单纯的交友情形,会遭到狙击的原因恐怕还是和他 那迷般的身世有关。 不过,除了担心原少曦可能再次遭到杀手狙杀外,还有许多事困扰着这个少年。 这一天,原少曦被以广播的方式叫去训导室,成烨也听见了,由于担心因此也 跟了去。 他在门外听到主任警告原少曦:“原同学,你是全校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 我们所有老师全都对你寄予厚望,可是,你最近的表现实在太令我们失望了。” “请问,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实在不该和成烨同学来往,他是个流氓,只会带坏你。” 闻言,原少曦气得握紧拳头,他非常生气,成烨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为何大 家都要排斥他? “成烨没有教坏我,相反的,他还教导了许多我在学校学不到的东西,还义无 反顾的保护我,请您不要说他的坏话。” 说完,原少曦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他在门口遇见了守在外面的成烨,不过他继 续往前走,而成烨立刻就追了上去。 成烨抓住了他的手臂,原少曦还处于激动不已的情绪中,他气愤地道:“我不 管有多少人说你的坏话,也不管有多少人劝我离开你,我只想告诉全世界,你是我 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成烨才不管有多少人误解他,只要有一个人相信他,原少曦把他 当朋友,那便足够了。 “好,我们翘课吧。”原少曦赌气的提议。 成烨没想到原少曦这个优等生会做这样的提议,他是无所谓啦!可是他怕原少 曦会从此被贴上坏学生的标签。 原少曦撇撇嘴,反正课堂上那些东西我都会了,而且我想证明成绩并不能代表 一切。 成烨叹道:“喷,天才就是不一样。” “若要说天才,你不也是吗?成烨。”原少曦指着成烨。 住在成帮的这段期间,他细心观察过成烨,发现他从不看课本内容,而是看艰 深难懂的原文书,即使是这样,他也都还能一直保持在全校前十名,谁是天才由此 便可知。 “好吧,既然你想翘课、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成烨和原少曦也不知要翘课到哪里去,所以他们只能在学校附近四处逛逛。 他们经过了一家乐器行,原少曦看着里面摆着一把高价的小提琴,他向往地道: “我以前小时候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小提琴,当时还立志以后要当一名小提琴家哩, 但后来因功课太忙才没有继续学下去。” “不如……进去试试看吧!。” 成烨是个超级行动派,说完他便拉着原少曦往乐器行店内走去,并且询问老板 可否试拉小提琴,在得到老板的许可后,原少曦拿起了琴。 “已经过了那么多年,我可不保证还记得怎么拉喔!” 不过,大概是原少曦很有这方面的天分吧!他拉出来的琴音虽然不是超高水准, 但也没出什么差错。 “你没有继续学习真是太可惜了。”成烨真心地说道。 “可是,我父母希望我将来能当个公务员,过安稳的生活,学小提琴对我来说 实在是太奢侈了。” 原少曦虽然如此说,但成烨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失落。 成烨好想帮助原少曦,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帮起。 成烨突然向父亲表示想学小提琴,结果这位成帮第二代帮主一听,下巴差点掉 下来。 “你想学小提琴?我有没有听错?”成烨的父亲成辉惊讶地问道。莫怪他大震 惊,实在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太了解儿子了,成烨一直对“音乐”这玩意儿没什么兴 趣,所以现在他突然说要学小提琴实在太奇怪了。 “我想学小提琴有这么奇怪吗?难得我有感兴趣的事,你这个做父亲的应该鼓 励才对。” 明明是个十四岁的小鬼,成烨说的话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成辉点点头,“既然 你想学的话,我会聘请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家来教你。” “谢谢。”成烨接着又道“还有,我还想学射击。” “射击?好吧,我会安排。”成辉对于儿子的“积极向学”理出了一些头绪。 “你这么做是不是和最近到咱们成帮借住的小客人有关?” 成辉所说的小客人就是原少曦,成烨知道自己瞒不过父亲,于是就老实承认。 “没错!” “既然讲到他,我就要提醒你,他是个危险人物,你自己小心一点。”成辉话 中似有所保留。 “爸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成烨显得有焦急。 成辉看了看儿子,若有所思地问:“他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嗯。”成烨不假思索地回道。 “有人想要他的命,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但是你知道是谁要吗?”成辉问道。 “该不会是爸爸你吧,”成烨半开玩地说。 闻言,成辉哈哈大笑,“我没有理由杀他,不过,确实有人砸下大笔的金钱雇 成帮杀他。”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成烨心下一惊,莫非原少曦连在成帮里也不安全了吗? “爸爸,如果你接下这个工作的话,我会带着少曦离家出走。” “你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学会威胁人,真不愧是我成辉的儿子。”成辉拍拍 儿子的头,“放心,我没有接下这个工作,我可不想让成帮的第三代帮主跑了。” “我没有说要继承成帮。”成烨再一次旧事重提,他已经提过太多次了。 不过这一次成辉没有再劝他什么,只提醒成烨道:“虽然成帮不杀原少曦,但 我想大概会有一些小帮派看在钱的份上接下这个工作。” “你说得有理。”成烨完全同意。“儿子,你有自信凭你一己之力保护得了那 个孩子吗?” “你是什么意思?”成烨挑起眉,他怎么觉得父亲话中有话。 成辉耸耸肩,“成帮没没必要为了原少曦惹上麻烦,当然罗,如果你是未来的 帮主的话就另当别论。” “卑鄙。”成烨咬牙道。 “这不是卑鄙,是提醒你,除非你接下成帮的帮主之位,否则你谁也保护不了。” “我会保护少曦的,只要你告诉我,雇用成帮杀少曦的人到底最谁? “那人很神秘,我也不知道是谁,只知道是意大利一个古老家族的人。”成辉 道。 这个答案太含糊,成烨不禁有些怀疑。 “你该不会瞒着我什么吧?” “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接下来就看你要怎么保护他了。” 成辉一点也不担心,他相信成烨总有一天一定会心甘情愿的继承成帮。 ☆ ☆ ☆ 成烨开始学小提琴,而他要原少曦陪他一起学,看着原少潮学得津律有味,成 烨也觉得很高兴。 另一方面,成烨的射击训练也在同一时间展开,他很有这方面的天分,没多久 他已能百发百中。成烨深信他能凭自己的能力保护原少曦,但后来他才知道,他太 高估自己的能力。 这一天,成烨要原少曦陪他到乐器行选购一把较好的小提琴,其实他是想将小 提琴送给原少曦当生日礼物。不过他打算先瞒着原少曦。 不知内情的原少曦认真的帮成烨选购他认为最好的小提琴,过了许久之后.他 终于选中了一把名琴,但价钱有点贵。 “价钱不是问题。” 成烨二话不说的从皮夹里拿出金卡付帐,只要原少曦喜欢,不管多少钱都值得, 他甚至没有看帐单上的数字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先到外面去等你喔!” “好。” 成烨没有想到只不过才一眨眼的时间事情竟然会产生那么大的变化。 当成烨拿着刚买的小提琴走向门口的原少曦时,突然看见一辆黑色房车停在原 少曦面前,他立刻发觉不对劲。 “少曦,小心!” 原少曦听到了成烨的警告,但已经太迟,因为从黑色房车里下来两人迅速将他 拖上车,然后在成烨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在危急之中,成烨记下那辆黑色房车的车号。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人海 茫茫的,他该如何找到原少曦?那一刻,成烨心中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 ☆ ☆ “爸爸,我决定要继承成帮,求求你,赶快派人去救少曦。”成烨第一次求人, 对象是他的父亲,成帮的第二代帮主。 成辉满意地点点头,“你终于想通了”。 “是的,我想通了,我明白想保护人就必须使自己成为一个强者,我会继承成 帮,并且让成帮成为最强的组织。”为了要保护原少曦,他不得不这么做。 “好孩子。”成辉拍拍他的肩,“现在,成帮的人力、成帮的资源都是你的, 相面解救原少曦是轻而易举的事,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意大利那边似乎还有另一批 人马想绑走原少曦。我想,今天的事恐怕是那些人所为。” 闻言,成烨的脑子快速思考,“这么说在将少曦绑到意大利之前,他应该是没 有生命危险罗!不要让少曦到意大利就必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就放手去做吧!”成辉也想瞧瞧自己的儿子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成烨自信满满地说。 为了原少曦他要让自己站上世界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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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这是成烨第一次展现他无与伦比的统筹能力,他利用成帮的秘密管道查出那群 绑架原少曦的歹徒打算利用伪造的护照潜逃出境。 于是成烨在往机场的路上设下埋伏,果然成功的拦截到歹徒,并且顺利的救出 原少曦。 成烨本想乘胜追击查出幕后的主使者是谁,但却被原少曦阻止。 “为什么不要?这和你的身世有关,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成烨有些不了解,这是第一次,他和原少曦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形。 “我是不想知道。”原少曦轻叹口气,“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要知道自己是 原少曦就行了”。 既然原少曦都如此说,成烨还能怎么办? “好吧!随便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才行。”成烨说着拿出那把新买的 小提琴,“你一定要收下我送你的礼物。” “礼物?”原少曦看看小提琴连忙摇头。“不,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成烨早知道原少曦会如此说,“你只要回答我,你喜欢这把小提琴吗?” “当然喜欢,但是……” “没有但是,只要你喜欢就好,宝剑赠英雄,所以小提琴当然是送给知音人罗! 我相信这把小提琴在你手上一定能发挥到极致。” 成烨的话确实打动了原少曦,但原少曦也有他的自尊。 “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我真不知该怎么回报你。” “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就以成为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家来回报我吧!” 成烨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万万没想到原少曦听得很认真,而且日后真的 以成为世界知名的小提琴家为目标。 十十十 十四年以,那是成烨和原少曦刚认识时的年纪,而他们竟整整认识了十四年。 十四年的时间让原少曦成为家喻户晓的小提琴家,他并且在一所音乐学院找到 教授小提琴的工作。至于成烨,十四年的时间让他将成帮扩大到极致,而且他所领 导的企业集团,更掌控着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而十四年的时间也意外地使这份友情悄悄变质。 成烨发觉自己对原少感的友情已经转变成一种爱恋,可是,他怕亵渎单纯的原 少曦,所以他只有将爱意深藏在心底。他以为自己只要永远当原少曦的守护神就足 够了,但是事情却产生了变化…… +++ “相亲!?”一听见这字眼,成烨不自禁地皱紧眉头轻喊出声。六年前,父亲 毅然成帮的事务丢给他,然后便带着母亲环游世界去了。现在,这个成帮的前任帮 主才刚一返抵家门,竟然就向他提出相亲的要求。 成辉无视他的惊讶,他继续说着:“对方是和咱们有往来的野火帮帮主的掌上 明珠,和你非常适合。” “我拒绝。”成烨不假思索地回绝。 原少曦现在负伤,他要烦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实在不想去相什么鬼亲。 成辉双手抱胸地看着成烨。“我不管你答不答应,这件事我已经和野火帮的帮 主说定,除非你想让成帮失信于人,否则这场相亲宴你非去不可。” 成烨懊恼的咬牙道:“总之,你就是要我当场拒绝她是吗?” “人都还没见到就说什么拒绝,不会太早下定论吗?”成辉仍抱着一线希望。" 说不定你会对那位小姐一见钟情。” “不可能。”那种可能性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成辉疑惑地看着儿子。 成烨什么话也没说,他是有心上人没错,而且还是一般人无法接受的恋情。 成辉表情倏地变严肃,他从来没听过儿子和哪个女人有什么往来,倒是曾因成 烨对女人不感兴趣而传出他是同性恋的传闻。 “你的心上人该不会就是原少曦吧?”成辉之所以会这么问自有他的道理,这 些年来,成烨对原少曦的态度实在太暧昧,已到了令人起疑的地步。 成烨闻言没有承认,但同时也没有否认,“我和少曦的事你不要管,总之,我 答应你会去参加相亲宴,这样你满意了吧?” 成烨已不想再多说什么,他珍视原少曦,所以不想破坏了他们之间的和谐。 ++十 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高级饭店,许多知名人士都会来这里用餐,而成帮现任帮主 和野火帮帮主亦选在这儿相亲,作陪的是成辉和野火帮帮主。 成烨不耐烦的看一眼他相亲的对象——野火帮帮主的女儿贝佳佳,人长得还算 可以,但脸上那像是铜墙铁壁似的浓妆却令人倒足了味口,还有那太过浓郁的香水 味也令他直想暂停呼吸。 但相对于成烨的毫无好感,贝佳佳对这位成帮帮主可是印象好极了。贝佳佳对 于成烨的一切早有耳闻,知道他。他的体格相当高眺壮硕,贝佳佳很想知道包裹在 那合身西装底下的是怎样的身材,总之她对他极感兴趣。 无聊透顶!成辉和野火帮帮主彼此交换着意见,成烨则无聊的环视着这家饭店 的内部陈设,此时,他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餐厅。 原少曦?他脚伤还没完全好为什么不好好休息?而且令成烨愕然的是他身旁还 跟着一个外国人。 他们在侍者的带领下走到靠窗边的座位,原少曦背对着成烨坐下来,成烨可以 很清楚的看到他,但原少曦却看不见成烨。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跟他在一起的那个外国人又是谁? 成烨心里有很多疑问,根本没空理会自己这一桌的情形,仔细专注的目光放在 了原少曦的身上。 “成先生,你平常有没有什么兴趣?”贝佳佳问道。 成烨根本不知道贝佳佳问了他什么,因为他刚好看见那名外国人将他的脏手放 在原少曦的肩上。 可恶,那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成先生,我在问你呢!”贝佳佳见成烨没回答,于是又问了一次。 “可恶,拿开你的脏手!”成烨霍地站起来,朝着那名外国人大吼。由于音量 太大,而且太突然,所以餐厅理的人全看向成烨。 “成先生……”贝佳佳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成烨,你怎么会在这里?”原少曦回头看见成烨,惊喜地叫道。 成烨见那名外国人的手还放在原少曦的肩上,他立刻冲过去揪住外国人的衣领。 “叫你放开你的手,没听到吗?” 这一次,那名外国人听话的移开放在原少曦肩上的手。 “成烨,你想对罗勃特先生做什么?” “这家伙是谁?”成烨问道,他揪着人家衣领的手一点也没放下来的意思。 “他是奥地利来的指挥家,我们正在洽谈下次演奏会的事情。” “你好,我是罗勃特,讲多指教。” 罗勃特操着怪里怪气的国语伸出手,成烨却只是冷哼一声松开揪着他衣领的手, 一点回握表示友善的意思都没有。 “成烨。”原少曦皱了皱眉。半晌,成烨才不情不愿的伸出手握住罗勃特的手 …… 此时,成辉也走了过来。 “少曦,好久不见了。我在国外也常常听到你的消息,听说你最近又要开演奏 会。” “成伯伯,您好。”原少曦有礼的回道。 接着成辉转头对成烨说道:“烨儿,你这样太没礼貌了,贝小姐还在等你,快 过去。” “可是……”成烨才不管那个贝佳佳呢!他怎么能让原少曦和这个老外单独在 一起? “别忘了你还在相亲。”成辉寒着脸提醒他。 “相亲?”原少曦闻言稍微变了脸。 “成烨,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要相亲的事?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但是,却不 明白自己何以会觉得受到伤害?相亲的目的是为了要结婚,而结婚不是天经地义的 事吗? 然而,他只要一想到成烨可能会结婚就觉得难受。 成烨懊恼于父亲的多嘴,相亲的事他最不想让原少曦知道,结果还是事与愿违, 他偏偏就知道了。 “我不想让你知道相亲的事,因为我认为你没必要知道。” “是吗?我没必要知道?”原少曦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那你快过去吧!别 让对方等太久,我和罗勃特还有事,对不起,失陪了。” 说着,原少曦便和罗勃特走出了餐厅。 “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去向贝帮主和贝小姐道歉。”成辉催促着他。 成烨很想就这样不理会父亲和两位客人,他最想做的事是追出去向原少曦解释。 他想告诉原少曦,说他根本不在乎和谁相亲,说他不会娶任何女人,说他最爱 的人是…… 但是他可以吗?他可以说出实话吗? 成烨最终还是回到贝佳佳身旁的座位坐下。 “抱歉,遇上我一位朋友,所以过去和他打声招呼。” “是什么样的朋友?”贝佳佳好奇地问。 “只是普通朋友。”成烨避重就轻地回答” “普通朋友啊……”贝佳佳并不认为成烨方才失礼的举动是对普遍朋友该有的, 但他知道自己再追问下去也没什么好处,于是便乖乖的住了口。 “唉,我说你们年轻人到底觉得怎么样?”贝帮主沉不住气地问。 贝佳佳看了成烨一眼,毫不掩饰心里的好感。 “如果能嫁给成帮主,那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然而,她那大胆的话只是增加成烨的反感罢了。所以当成辉问他感觉时,他只 是无奈地回答:“都还未相处,就确定婚姻,这不是太本末倒置了吗?” “要相处吗?这不成问题。”成辉拿出一把钥匙,“我已在楼上订了房,你们 可以在那儿好好相处,贝帮主,你不反对吧?” “哈!这的确是最快的办法。”他只要能和目前如日中天的成帮联姻,倒也不 会去计较中间的过程。“佳佳,你的意思呢?” “我也不反对。”贝佳佳大胆地点头。 喂!总该有人问问他的意见吧!成烨觉得这些人全都疯了,而且他们大概是不 达目的绝不会罢休。心里打定了主意,他拿起钥匙拉着贝佳佳的手。 “走吧!” 贝佳佳心理又惊又喜,他们就在两个做父亲的注视之下进人电梯,飞奔向他们 的房间。 “进去”,到达房间后,成烨面无表情的发号施令,而贝佳佳也乖乖的听他的 话走进房里。 正当她打量着房间的摆设时,成烨也没有闲着,他扯断房里的电线,趁着贝佳 佳不往意时将她绑了起来。 “成帮主,你做什么?”贝住佳忍不住尖叫,心里想着成烨该不会偏好这种变 态的方式吧! “你太吵了。”说着,成烨又拿出手帕塞住她的嘴巴。“如果你聪明的话,就 应该知道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想用献身的方法是行不通的,你以后最好别在我 的面前出现,否则你会知道,我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就在贝佳佳犹处于震惊 与不敢置信中,成烨已从饭店的后门离去。 ☆ ☆ ☆ 离开饭店后,成烨不知不觉的来到原少曦的住处,但无论他怎么按门铃都没有 回应,应该是原少曦还没有回家吧,成烨待在车上等了又等,他并不是想向原少曦 解释什么,只是纯粹想见见他。 但,他一直等到了半夜,才看到一辆红色跑车停在他面前,然后,罗勃特搀扶 着醉醺醺的原少曦下车。 见状,成烨立刻怒火中烧的跳下车,不由分说的揍了罗勃特一拳。 “你竟然让他喝酒。” “罗勃特,你没事吧?”原少曦大叫着想要扶起罗勃特,但一个脚步不稳,差 点跌倒。 成烨立刻伸手扶往他。 “少曦,你一喝酒就会醉,为何还要喝?” “我的事不用你管。”原少曦甩开他的手,拒绝他的关心。 这是十四年来第一次,原少曦以如此不友善的态度面对他,成烨顿时觉得心慌。 “罗勃特先生,少曦由我送进屋内就可以了,你请回吧!”成烨对罗勃特冷淡 地说道。 罗勃特心想自己再留下来, 肯定会被成烨那冷冽的目光杀死, 他识相地说: “那我走了。” “不,罗勃特,你别走。” 原少曦想叫回罗勃特,但成烨已拉着他进人屋内,然后重重的关上门。 “成烨,你干什么?我还要和罗勃特说话。”原少曦不悦地大喊。 “少曦,你喝醉了。”成烨扶着他到沙发坐下,无奈地倒了杯茶给他。 “谢谢。”原少曦喝了茶后总算较为清醒,却也想起了相亲的事。“你不陪你 的相亲对象,来找我做什么?” 如果你是嫉妒的话,我会非常高兴。"成烨喃喃自语。 “什么?"原少曦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没什么。”成烨苦笑地说:“我不会再见她。” “为什么?你不喜欢她吗?” 虽然这不关他的事,但他却很想知道成烨的想法。以前他们从不会干涉彼此的 感情生活,原少曦也从没有见过成烨身边有女人,现在让他亲眼见到,却觉得心里 好像失落了什么。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停顿一下,成烨凝视着原少曦吐出这句话。 “你已经有心上人?”这个事实比成烨相亲的事更令原少曦难以忍受,他不禁 蹙着眉问:“那个人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印象中,好像从没见过成烨对哪个女人特别好,不过,成烨看上的人想必是万 中选一的吧! 成烨扬起嘴角淡然一笑。 “我的心上人是——” 好像故意吊他胃口似的,成烨话说到一半就停顿下来,原少曦却急迫地想知道 答案。 “是谁?” “这是我心里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成烨说道。 “连我也不行知道吗?”原少曦有些讶异。“特别是你,少曦。”成烨摇摇头。 “如果你知道的话也许会讨厌我。” “我不会讨厌你的,成烨,永远也不会。”这是原少曦的保证,但成烨却只能 苦笑,他怀疑当原少曦一旦知道他的心人是谁时,还会说出这些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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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才小提琴家原少曦的演奏会一向是备受瞩目,通常都是座无虚席,今日也是 一样。 但是,在演奏之前一向都是冷静自若的原少曦,此刻却显得相当紧张。 看见原少曦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罗勃特忍不住问:“少曦,你是怎么了?你 只要像平常那样表演就好了,根本不用太过于紧张。” “他没有来。"原少曦喃喃自语。 “谁?"罗勃特不禁有些好 “成烨。"原少曦回道:“以前我每次演奏会他都会来。” 罗勃特没想到原少曦是为了成烨没来而紧张,他不禁劝道:“成烨大概是有什 么事耽搁了,不过,少成烨一个人不要紧,你看,外面有许多乐迷都是为了你而来。” “可是,我又不是为了他们而演奏的。"原少曦任性地道。 闻言,罗勃特忍不住咋舌。"你该不会说,你只为了成烨一人演奏的吧?” “没错。"原少曦毫不迟疑的承认,"这是我和成烨约定好的。” 他们就约定好,以后的每一场演奏会,成烨无论有多么忙都一定会来。而且就 如同罗勃特所说,他从一开始就是为成烨一人演奏的,他从没考虑过其他人的想法。 “你们……” 罗勃特震惊极了,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他们绝对不只是朋友。 “没有时间了,快上台吧!"现场的工作人员催促着。 “不要!"原少曦打定主意。"成烨没来的话,我就不上台。” “你……"罗勃特知道原少曦是认真的, 因此他真的很担心,万一成烨没有来 的话,事情会变成怎样呢? 原少曦若执意不上台的话,前途可能会受到影响。 成烨到底为什么还不来?无视于其他人的担忧,原少曦心里只在意成烨的缺席。 此时,有个工作人员匆匆拿着无线电话跑过来。 “原先生,你的电话。” 还在等待成烨的原少曦心不在焉的接过电话,而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等待之人低 沉的声音。 “少曦,是我。” “成烨,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来?"原少曦不悦地问。 “我在会场外头,待会儿就会进场,所以你要好好表现,我会看着你。” “嗯,我知道了,待会儿结束后我们再见面。” 原来成烨并没有食言,他会看着他演奏,这让原少曦安心了不少。 看着原少曦着笑意的脸,罗勃特不用问也知道,成烨即使不现身也能安抚原少 曦原少曦回头给了罗勃特一个微笑。 “罗勃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这就上台。” 说着,原少曦拿着他心爱的小提琴迈向舞台,他那稳健的步伐已不似先前的慌 乱,可预见的是,这将会是一场成功的演奏会。只是,罗勃特万万没料到,成烨对 原少曦之间的影响力竟然会那么深。 ☆ ☆ ☆ 如同罗勃特所预料的,演奏会空前的成功,也使得原少曦的名声更上层楼。 可是,演奏会结束之后,原少曦一心盼望的成烨并没有出现,他等到的是成烨 的代理人。 成烨的专属秘书桑友祺捧着一束花走进来。 “原少爷,恭喜你,演奏会似乎很成功。” “友祺, 成烨人呢?"原少曦觉得不太对劲,以前成烨总是会自己送上花束, 今天怎么会是桑友祺代劳? 桑友棋抓了抓头发回道:“呃……帮主有一点事,所以……” “骗人!"原少曦将花束往地上一丢,"成烨他根本没来听演奏会对不对?他以 为这么敷衍我,我会高兴吗?” “帮主他有事走不开。 "桑友祺急着对原少曦解释,他知道成烨有多么重视原 少曦,所以要不是不得已,成烨一定会亲自来的。 罗勃特在一旁说道:“有什么事会比少曦的演奏会重要?” 原少曦也觉得桑友祺有事情瞒他,以前成烨从不会对他食言的,事出必有因。 “友祺, 你告诉我,成烨是不是去约会?"原少曦只要一想到成烨那个神秘的 心上人,心里顿时有满腔的怒火,成烨如果敢丢下和他的约定去约会的话,他就… …天,他又能怎样? 迫不得已,桑友祺只好说出实话:“原少爷,你真的是误会帮主了,他就是因 为赶着来听你的演奏会,所以……” “所以怎么了? "原少曦不禁紧张起来,他看桑友祺的神情,这似乎是个坏消 息。 桑友祺继续说:“所以没往意到有人要暗杀他,他被子弹击中,现在还在手术 房开刀,随时有生命的危险。” “少曦——” 原少曦突然觉得双脚一软,幸亏是罗勃特扶住了他,否则他恐怕连站都有问题。 “演奏会开始前的那通电话……"那时候成烨明明还和他通了电话。 “那时候帮主已经中弹,可是他还是一心悬挂着你,所以才在开刀之前打了那 通电话想让你安心。"桑少祺又吐露另一项事实。 天哪!原少曦觉得羞愧难当,他在这儿接受掌声的时候,成烨正在和死神搏斗, 而他竟然还在埋怨成烨没有来。 “帮主还要我别让你知道,可是我实在看不过你误会帮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原少曦后住脸,反覆不断地重复着歉语,而桑友祺和罗勃特都心知肚明,他的 这些话全都是说给不在场的成烨听的。 “原少爷,我只希望你别再误会帮主,他总是将你的事摆在第一位,你还误会 他,那他就太不值了。"桑友祺诚心说道。 “我想见他,带我去见他。原小曦突地抓起桑友祺的手。 “嗯。 "桑友棋知道若带原小曦去见成烨,那个高傲的帮主可能会不高兴,但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 ☆ 即使原少曦急着相见成烨,但情况却不容许他立刻如愿,因为刚开完刀的成烨 还处于昏睡当中,还要再一阵子才能恢复意识。所以原少曦先见了成帮的前任帮主。 “成伯父, 你们已抓到凶手了吗?"原少曦问道,胆敢伤害成烨的歹徒,他绝 不能原谅。 “很可惜,让他给跑了,不过,我已查出是有人指使他。",成辉冷凝着脸。 “到底是谁想要成烨的命?他最近锋芒收敛了许多,应不至于有人恨到想要了 他的命才对。"原少曦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成辉似笑非笑地道:“少曦,那是你不了解黑道,成烨虽然力求改变,但仍摆 脱不了黑道的本质,不过他这次被狙杀并不是因为黑道恩怨,而……”“是什么?" 原少曦自然而然地问。 成辉无奈地叹口气, "我们成帮和意大利人素无瓜葛,你想他们为何会袭击成 烨呢?” “你的意思是……袭击成烨的是意大利人?"原少曦颤抖着问。 事情已经很明显,成烨是因为他才遭受生命危险,原少曦觉得这比他自己的生 命遭受威胁更难以忍受。 他似乎也觉得成辉的眼神在对他说着——你是成烨的灾星,成烨现在会躺在病 床上,全都是你害的。如果成辉将这些话说出口的话,他也毫无反驳的余地,因为 事实就是如此。 “少曦, 我那儿子一直将你当成最知心的朋友,你也应该多替他想想吧!"成 辉意有所指地道。 他话中的涵义非常明显,原少曦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伯父,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话,原少成转身离开,此刻他的心情异常地沉重。 +++ 罗勃特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找到了表情沉重的原少曦, "少曦,我听说成烨已 经可以会客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罗勃持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他认为原少曦会想第一个见成烨。 “罗勃特,我该怎么办?"原少曦苦恼的以手支撑住低垂的头。 “你怎么了?什么事困扰着你?"罗勃特坐在他的对面关心地问。 “我没脸见成烨,因为我只会为他带来灾难。"原少曦心中痛苦不已。 他这没头没脑的话使得罗勃特蹙紧眉头。 “你怎么会为他带来灾难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如果我继续待在他身边的话,总有一天他会因为我 而丧失性命。” 见原少曦苦恼的模样,罗勃特提出建议:“那就离开他吧!” “离开他? "原少曦不确定地问,老实说,他不知道自己离不离得开成晔,和 成烨在一起几乎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罗勃特点点头。 “你和我一块儿回奥地利,我介绍你到那儿的音乐学院教书,你考虑看看。” “罗勃特,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一直当你是朋友!"罗勃特耸耸肩,"我下个月就要回去,给你两个礼拜的 时间考虑,站在我的立场,我是很欢迎你来。” 原少曦想起了目前身受重伤的成烨,想起了成烨之所以会受伤的原因。 “不用考虑了。"他狠下心做出决定。 “那你的意思是——” “我答应你,我和你去奥地利。"原少曦像是豁出一切般,斩钉截铁地道。 “少曦,你确定?一旦你到了那儿可不能后悔。"罗勃特提醒着他。 “我不会后悔,罗勃特。"他也不容许自己后悔。"其他的事就拜托你了。” “好,交给我吧!"他的决定似乎让罗勃特显得相当高兴。 ☆ ☆ ☆ 原少曦与罗勃特谈定了出国的事之后,才去见已清醒的成烨。当他出现在成烨 的特别病房时,成烨显得相当意外。 “少曦,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要友祺别告诉你的吗?看来是他多嘴了。” “成烨, 你别怪友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少曦感到相当难过,要不是 成烨认识了他,今天也不会遭遇到这血光之灾。 刚开完刀身体还很虚弱的成烨,苍白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道:“这怎么 能怪你呢,是我自己太不小心,对了,我听友祺说你的演奏会成功,恭喜你了。” “成烨……” “唉!可惜我无法亲临现场。 成烨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但没想到原少曦却很认真地说道:“我可以重新 演奏给你听。” “咦,可以吗?"成烨问,让原少曦为他一个人而演奏,那可是奢侈的享受。 原少曦点头,由于成烨住的是特别病房,隔音效果很好,所以也不怕吵到其他 病人。 他拿起随身带着的小提琴.于是为成烨一个人而演奏,而且也是最后一次为他 演奏.所以原少曦比任何时候都认真。但是,大概是他连此刻的心情也融进了曲子 里吧!他所拉的曲子竟也有着些许的悲伤。 成烨一直以来就没有什么音乐的感受性,他唯一喜欢的只有原少曦所拉的小提 琴,就因为对方是他最了解的原少曦,所以他也听出了那稍嫌悲伤的音调。 之后,成烨忍不住问他:“少曦,发生了什么事?”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既然成烨已经发觉不对劲,原少成刚好趁此机 会说出来:“近期内我会出国。” “好啊!"成烨也不问原因即道:“等我伤好了,无论到哪里,我都陪你去。” “成烨,你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原少曦摇着头提醒他。 “我的工作一点也不重要。” 成烨总是将原少曦的事摆在第一位。 “可是我短期之内不会回来。"原少曦不自觉地咬着下唇。 “什么?"成烨这才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是要出国散心而已?” “不是, 是罗勃特邀请我,要介绍我到奥地利的音乐学院去教书。"原少曦坦 自告之。 “不行, 我不答应!"成烨霸道地道。他不管自己强烈的反对有多么奇怪,总 之,他就是不能允许原少曦离开他。 原少曦将脸撇向一边。 “我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我不想放弃。” “万一你发生危险怎么办? 那些想杀你的人可是一直在找机会啊!"成烨仍不 死心,他怎能让原少曦到一个他看不到也保护不了的地万云呢? “有危险的人是你!"原少曦脱口而出,但他马上发觉自己失言。"我答应你, 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我不放心,更何况你身边还有个罗勃特。"那正是成烨最不放心的。"他一定 对你有什么企图。"成烨一口咬定罗勃特居心叵测。 其实,成烨根本没有资格说别人,因为他自己还不是对原少成有着超乎世俗道 德观念的企图。 “罗勃特只是想帮我, 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原少曦忍不住替罗勃特说好 话。 可是这些话却更令成烨更生气。 “他是你的朋友? 那我算什么?在你心里难道我和他是属于同等级的吗?"一 想到自己和罗勃特在原少曦心中都同属"朋友"的等级,成烨了就觉得无法释怀。 “成烨,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所以我更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你非走不可吗?"成烨从来没见过原少曦那么坚持过。 “嗯。"原少跟毅然地点头。 见状,成烨忍不住一叹。罢了,也许这样反而能淡化他们之间太过于暧昧的关 系。 “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有分开的一天,但这如果是你的选择,我也无话可说。 成烨的话里净是无奈,总是有些事无法尽如人意,自从他发觉自己爱上了原少曦的 那一天开始,就已注定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苦恋。 “成烨……” “还有,答应我一件事.提防罗勃特。"这是成烨唯一的担忧。 “成烨,你又来了,罗勃特是……” “总之,你凡事要小心一点。” 被说是心胸狭窄也无所谓,无论如何,成烨就是不喜欢罗勃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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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就在成烨还在养伤的时候,原少曦已经悄悄地搭上飞机飞往音乐之都。 成烨就此不管原少曦了吗?桑友祺曾经有过这样的疑问,但在听到成烨对他下 的命令后,他知道自己多虑了,成烨仍然是那个将原少曦摆在第一位的人。 成烨对桑友祺命令道:“派人暗中保护少曦,不要让他知道。 “是。”桑友祺心理却有了疑问,他回忍不住探问:“帮主,你为什么不求原 少爷留下?” “求他也未必能留下他。”成烨看问团外,如果他是千里眼的话,那么他希望 眼中能看见的是已远离他的那个人。“更何况,一开始给他那个梦想的人是我,如 今我又怎能亲手扼杀它。 成烨有他的考虑,桑友祺也无能为力,只能轻轻地叹口气。 “不知原少爷现在在干什么?” 闻言,成烨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眼睛闭了起来,桑友祺不禁在心中猜想着,此 刻这个年轻帮主的脑海里是不是全是原少曦的身影。 ☆ ☆ ☆ 原少曦和罗勃特坐在飞往维也纳的飞机上,由于飞行时间很长,罗伯特向原少 曦道:“少曦,你不妨先睡一下。” “嗯”原少曦听话的闭上眼睛。但他实在睡不着,心里因为离开成桦而有着淡 淡的感伤。时间不知经过了多久,他突然听见有人站起来大喝: “大家不要动!” 怎么回事?原少曦睁开眼睛,赫然发现有两名男子拿着改造过的手枪面对所有 旅客。看这情形,莫非是劫机? 这个念头令原少曦头皮发麻,此时,罗勃特却悄悄地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别 怕。” 原少曦转头看着他,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种时候他怎么还能如此冷静。而且, 那些歹徒的手枪是怎么通过安检的? 那二名劫机犯的其中一名以英语说“你们全都是我的人质,我要求机长立刻改 变航道,飞往意大利。” 意大利?闻言,原少曦不禁皱起眉头,他好像和这个国家特别有缘。 此时,坐在原少曦前面的女子突然恐惧的尖叫,此举引发了歹徒的怒气。“别 叫!”歹徒握着拳就要往那女人打去。 “不要这样。”原少曦站起来维护那名女子。 “可恶,你找死吗?”那名歹徒凶狠地以枪指着原少曦。 “住手!”罗勃特情急之下出声喝止。 “哼!你叫我住手,我就住手吗?”那歹徒像是要证明自己不听命于任何人, 于是以枪柄击向原少曦的头部。 “少曦!” 受到如此重击,原少曦只听见罗勃特叫唤他的声音,然后觉得眼前一黑就昏了 过去。 ☆ ☆ ☆ 成烨是从电视新闻快报上得知原少曦所搭乘的飞机遭到劫机,当时他还心存一 线希望的问桑友祺:“友祺,你确定少曦真坐上了那班飞机吗?” “再确定不过了。”桑友祺很遗憾地说:“帮主,劫机犯要求飞机飞往义大利, 你想会不会……”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而桑友祺所担心的也正是成烨所担心的。 “友祺,你快去安排,我要立刻赶到义大利。”成烨下着命令。 但桑友祺并没有立刻答允,他担心地看着成烨,“可是,帮主你的伤……” “我的伤不要紧,少曦有了危险,无论如何我非赶过去不可。” 此刻成烨心意已决,没有人阻止得了他。 “你不能去。”成辉自外面走了进来,他将成烨和桑友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别说是你身上有伤,就算是你伤好了,成帮也不打算插手管这件事。” “爸爸,你没忘记我为什么接掌成帮吧!”成烨问。 成辉很清楚,当初他利用原少曦需要保护原少羲,让成烨心甘情愿的接掌成帮, 只是他没料到原少曦对成烨的影响力那么大,这对成帮来说是祸非福,若是为了原 少曦而使成帮被毁,成烨一定也会毫不吝惜。他早就看出成烨对原少曦早已超出了 朋友的范畴。 因此,成辉冷酷地道:“你现在是成帮的帮主,就应该将成帮的利益摆在第一 位。” “我懂了。”成烨深凝着眉。 “你懂就好。”成辉没想到成烨那么好说话,这一点都不像他的个性。 果然,成烨接着又说:“我以个人的名义去意大利,这样总可以了吧!” “成烨!”要不是深知自己儿子的个性,成辉还真会被他气死。 “无论如何,即使会在义大利丧失生命,我也非去不可。”成烨坚定地道。 至于成辉,他除了叹息之外还是只能叹息,看来他是抱孙无望了。 ☆ ☆ ☆ 当原少曦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他已不是在空中,而是在平地上了,而罗勃特 就在他身边。 “这里是哪里?”原少曦揉一揉头,他被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哩! 罗勃特正抽着烟,他转头回答原少曦道:“这里是意大利。” “意大利?”原少曦感吓了一跳,这里可不是他的目的地呀!“那两个劫机犯 呢?” “在意大利机场被警察逮捕了。”罗勃特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可听他这么说,原少曦就搞不懂了。“那我们为什么会在意大利?既然劫机犯 已捉到,飞机应该飞往奥地利才对。” “你睡得可够久。”罗勃特轻笑着,“飞机的确是飞往奥地利,但我本来的目 的地就是意大利。” “你……什么意思?”原少曦不解地问着。 “我本来是想先哄骗你到奥地利,然后再找机会带你来意大利,谁知道竟遇上 劫机,所以我的计划也就不得不改变。” 罗勃特勾着嘴角笑着,原少曦却在突然间觉得他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罗勃特。 “你到底是谁?”原少曦问出了口。 “看来也该是我将真实身分告诉你的时候。”罗勃特不打算再隐瞒。“我是意 大利黑手党的干部,指挥家只是我掩饰的身分罢了。” “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原少曦不明白,他和黑手党又没任何瓜葛。“我想 你大概是找错人,我并不是什么大人物。” “看来你还不了解自己的价值。”罗勃特露出一抹冷笑。“你是意大利最具影 响力的家族唯一的继承人。” “什么?!”原少曦摇摇头,觉得罗勃特的话像天方夜谭。“我只是个孤儿。” “关于你的事我们早就调查得很清楚,你的母亲原妙华当年曾经到意大利,在 那儿结识了一位伯爵,她和那位伯爵发生了一夜情,原本那伯爵想娶你母亲,但他 的家族反对,甚至还逼他另娶一个贵族千金,所以使得你母亲绝望的离开意大利, 并且在回国后发现自己怀孕而生下你。” 罗勃特一口气说完,原少曦只是猛摇头,无法相信。 “你骗人!”这种只有在故事里才会发生的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呢? 罗勃特则继续道出实情。我说的话全部是真的,想想你这十几年受的狙击吧! 那些全于那位伯爵夫人的命今,她自己没生下任何儿女,所以想杀死别的女人所生 的唯一血脉,也就是你。 “不——”原少曦底还是不愿相信。“你告诉我这些事有什么目的?” “被人莫名其妙的袭击,你难道不曾想过要报复吗?我们黑手党可以帮你。说 了这么多,罗勃特总算说出重点。 “然后呢?你想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原少曦冷笑着问。在成烨身边那么久了, 他自然知道黑帮的利益法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不是吗? “我说过,你的家族在意大利很有影响力,我们想要的就是那股可以掌控全意 大利的力量。 “作梦!”原少曦叫道,“我不会乖乖任你们摆布的。” “是吗?别忘了你是为了什么才会离开你生长的国家。”罗勃特冷哼道。 “我……”原少曦此时突然想到一件事,“难道前些日子成烨遇袭的事是你们 做的? “不愧是我们合作的对象,你很聪明。”罗勃特拍拍原少曦的肩。 原少曦生气得拍开他的手。“无论如何,我不会和你们合作。” “话别说得那么肯定,除非你不想让成烨活着。”罗勃特威胁道:“我们黑手 党的人随时随地都可以取成烨的命,那就看你的合作程度了。 原少曦咬牙切齿地说道:“成烨好歹也是一帮之主,他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你们 所杀。 “也许吧!”罗伯特耸耸肩,“成烨一向很小心,但只要是有关你的事,他就 反常的大意。”罗勃特说的是事实,原少曦也无法否认,否则以成烨的身手也不至 于会受伤。 “我不准你伤害成烨。”原少曦被挑起了心中的怒火。 “哈!你们是彼此的弱点,总之,你只要乖乖听话,成烨会活得好好的,而你 ……也会成为费迪南诺家族的当家主人。” 贾迪南特家族?那里有着他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是……原少曦 并不想以这样的形式和亲生父亲见面,然而此刻的他却是身不由己。 ☆ ☆ ☆ 费南迪诺家族是义大利最有权势的家族,它的主宅更是占地非常广,此刻原少 曦正穿过那天然的美丽庭园.要去见他的父亲。当然,这全是受罗勃特所逼。 “紧张吗?”罗勃特以原少曦友人的身分陪同在身旁,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随 时随地监视原少曦的行动。 原少曦只是回头瞪了罗勃特一眼,什么也没说。 问他会不会紧张,这不是废话吗?当他还没来得及消化他的身世时,他就已经 被迫要去见那个他该称之为父亲的人。 见原少曦没有回答,罗勃特低声警告:“记住我的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诡计。” 原少曦仍然是没有回答他的话,此时,他们已来到了大门口,只要推开那扇厚 重的门,他就正式的走进了费南迪诺这个家族。两旁的侍者帮他推开了门。 原少曦看到了一位蓄着胡子,长得相当英俊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位脸色铁青的 妇人,以及站在一旁的一位金发美少年。那名中年男子一见到原少曦,立刻站起身 走到原少曦面前,以中文问道:“你就是我儿子?” “你……”原少曦睁大眼睛,眼前的人应该就是他父亲——费南迪诺伯爵,他 知道自己必须说些话,但此刻的他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就连简单的“父亲”二字 也叫不出口。 伯爵深深的看着他,眼里充满感情:“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太好了……你 大概不会了解我有多么想念你和你的母亲。” 伯爵双眼凝视着他,但原少曦却觉得伯爵凝视的是生他的女人。 就在原少曦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伯爵夫人走到伯爵身旁打量着原少曦。 “亲爱的,他就是那个女人所生的儿子吗?你可别胡涂了,就算他是那女人的儿子, 也未必是你的儿子。” 她说的是意大利话,以为原少曦听不懂。不过,她不知道,其实原少曦在大学 时曾经修过义大利语,大概是因为他有义大利血统吧,意大利语根本难不倒他。 因此,原少曦以纯正的义大利语对她说:“不准你污蔑我母亲。” “原来你会说义大利话,那正好,我就是要说,你母亲是个抢人家老公的坏女 人。”她的模样似乎是对他的母亲怀恨在心。 瞧她那样子,她大概就是伯爵夫人吧! “海伦娜,你太过分了。”伯爵不悦地道:“我不准你侮辱妙华,她是个好女 人,称要怪的话就怪我好了,她没有错”。 “哼!她是个好女人,难道我是个坏女人吗?”海伦娜也不悦地反驳。 这时候,那名金发美少年走上前来,他安慰着身旁的伯爵夫人。 “舅妈,算了啦!你的情敌都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哼!”伯爵夫人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什么。 伯爵接着又对原少曦说:“少曦,我来介绍,这位是我的外甥亚雷。”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亚雷伸出了友谊之手。 “你好。”原少曦也伸出了手。这个亚雷看起来人还不错,应该是个好人,但 原少曦对自己的眼光已产生怀疑,因为他竟没能看出罗勃特的真面目。 之后,原少曦听见亚雷对伯爵道:“舅舅,我看舅妈的精神好像不太好,我先 扶她去休息吧!你一定有许多话想对表哥说。” 伯爵点了点头,亚雷随即扶着伯爵夫人回房了。顿时,大厅里只剩下伯爵、原 少曦以及罗勃特。 “对了,罗勃特先生,这一次真应该要感谢你,是你带回了我的儿子。”伯爵 回头向罗勃特说着。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少曦是我的朋友,我本来就应该要帮他。”罗勃特 虚伪的回道。 原少曦想到一些事,他开口问伯爵:“这些年来,你都没有试着找过我们吗?” “我有。”伯爵急切地说:“我有派人去找你,但可惜都没有下落。” 胡说,原少曦在心里想着,那些杀手那么容易就找到他,伯爵派去的人怎么可 能找不到。这通常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伯爵根本没派人找过他。第二、伯爵遭 人背叛了。看来这个家族里并不是很平静,不过他看得出伯爵眼神中流露出的感情 不像是假的。 “现在,不管你有没有找我都已经不重要。”原少曦平淡地回答。 “对、对,因为你已经回到我身边,我一定会给你补偿,连同你母亲的份。” 伯爵是真心想要弥补他以前的过失,但……有些事情已来不及,他无法让原妙 华复活,也无法让原少曦过去的岁月重来。 这时候有个仆人走进来,“伯爵,外头有个人说是原少曦爷的朋友想要求见。” “我朋友?”闻言,原少曦是一头雾水。“不可能吧!我在意大利没有朋友。” “他是个东方人。”仆人回答他的疑问。 “东方人?”原少曦更纳闷了。“叫他进来不就知道了。”伯爵一面说着一面 吩咐仆人带客人进来结果进来的客人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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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成烨!”一见到走进来的人,原少曦表情有点复杂的惊叫。 他没料到成烨会出现在这儿,与好友重逢,原少曦应该要高兴的,但罗勃特在 这里,他真不知事情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少曦,为了要找你,我可是费了一番工夫呀!”成烨道。 虽然成辉说这件事成帮要置身事外,但桑友祺还是偷偷的帮成烨查出原少曦的 下落。因此,成烨才能循线找来。 “是你的朋友吗?”伯爵问原少曦。 “嗯。”原少曦点头,成烨竟然跑到黑手党的大本营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也很欢迎他留下,你们应该都累了吧!我先让仆人带你 们去房间。” 于是,伯爵唤来了仆人,要他带他们到各自的房间去。 这间大宅邻有很多房间,原少曦被带到了一间相当宽敞典雅的房间里,而成烨 和罗勃特的房间刚好分别在他的两侧。 原少曦才刚将行李放下,罗勃特就不请自来,一进房便锁上了房门。 “罗勃恃,你干什么?我不记得我有邀请你过来。”原少曦怒道。 “唷!看到老情人就翻脸不认人了?”罗勃特扣住他的下巴,一脸不悦。 原少曦蹩着眉,“你说什么?我和成烨才不是什么情人。” “不是情人他会千里迢迢的赶来找你?”罗勃特眯起眼睛,“如果成烨敢坏了 我的大事,我绝对会让他好看。” 罗勃特的模样危险极了,原少曦忍不住问:“你要对成烨做什么?” “哼!做什么?我若是抢走了你,他一定会痛苦万分吧!”说着,罗勃特的脸 愈来愈接近原少曦,最后他竟舔吻着原少曦白臂的脸颊。 “不——”原少曦使劲推开他,嫌恶地道:“你真恶心。” “我恶心?嘿!我只是做了你成烨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你胡说,成烨才不会……”原少曦急着想替成烨辩解。 “他会!”罗勃特打断他的话。“还记得那次我们在餐厅遇见他的事吗?真可 笑啊!他竟然嫉妒我,而他为什么嫉妒我?那是因为他深爱着你。” “不,不会的。”原少曦摇着头否认,成烨怎么可能会爱他呢? 罗勃特又继续说道:“我只消看成烨的眼神就知道,他想要拥抱你,真可笑, 堂堂了帮之主竟对你这同性有了情欲。” “住口!”原少曦仍处于震惊之中。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而且门外还传来了成烨的声音:“少曦,你 在里面吗?” “成烨……” 原少曦闻言就要跑去开门,但罗勃特阻止了他,并且警告道:“我们黑手党的 事最好别告诉成烨,否则我保证所有你关心的人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知道。” 成烨见没人回应又再敲一次门,原少曦这才去开门。 “为何这么久才来开门?”成烨才一走进房内就看到他的“情敌”,“罗勃特? 你怎么在少曦的房间,还锁上门,你们……” “我们正在谈论音乐,是不是啊?少曦。”罗勃特看向原少曦。 “嗯。”原少曦表情不太自然地点点头,他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成烨狐疑地看着他们,压根儿就不相信他们是在谈论音乐。要真是如此,他们 根本用不着锁门。 “我想你们一定有话要说吧!那我先告辞了。”罗勃特衬成烨没注意到时,给 了原少曦警告的瞥,并且在成烨的目光杀死他之前走出去。 “哼!算他识相。”成烨不悦地哼道。“少曦,这个人绝非善类,你最好小心 一点。” 这一点以前成烨已经警告过他,当时他只是一笑置之,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 并没有识人之明。 “成烨,我还没问你,你怎么会跑来这里?” “我一听说你搭乘的飞机遇上劫机,友祺打听出你并没有到奥地利,后来费了 一些工夫才打听到你来到这儿。” “你的消息倒是满灵通的,我才刚到,你就跟着来了。”原少曦有点不可思议。 “这都要归功于成帮的情报网。 ” 成烨一语带过,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了,你不是要和罗勃特去奥地利?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这……”原少曦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我突然很想见父亲一面才到这里的。” “骗人!过去你从来没有这个念头,少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成烨激动得握往他的肩膀,这一瞬间,原少曦突然想起罗勃特的话——成烨对 你有了情欲…… “不。”原少曦推开他,“别碰我!” “少曦?”成烨脸上写满了不解。 原少曦看着成烨脸上受伤的表情,这才发觉自己对成烨做了很残忍的事,成烨 对他一直都是推心置腹的,他怎能相信罗勃特的片面之词呢? “对不起,我……”“少曦,如果你不愿告诉我的话,我也不勉强,但是跟我 回台湾去吧!在这里随时会有人要你的命。” “不行,我不能跟你回去。”原少曦表情复杂的看着他。“成烨,你还是自己 回去吧,我不想连累你。” “说什么连累?你若要留下的话,那么我也会留下。”成烨坚持道。 他肯定原少曦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而他一定会查出来的。 ☆ ☆ ☆ 既然回到费南迪诺家,原少曦觉得自己应该要对家族的历史有所了解,于是他 到了图书室找出费南迪诺的家族族谱来看。 他看得太人迷了,以至于没听到有人悄悄走近的脚步声,来人轻轻的抚住了他 的眼睛,压低声音道:“猜猜我是谁?” “亚雷吗?”在这个家里,会对他做这种恶作剧的大概只有这名金发美少年了。 老实说,他还满喜欢这个男孩的,亚雷让他看到了一个生长在幸福家庭里的小 孩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那么快就猜出来,真没意思。”亚雷叹了口气。 “找我有事吗?”原少曦问。 “是舅舅找你,今天家里好热闹,来了好多名门千金,她们可都是冲着你来的。” 听了亚雷的话,原少曦纳闷地问:“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些贵族千金 来家里做什么?” “你真笨耶!大家一听说费南迪诺家的继承人回来,就全都跑来了,毕竟未来 伯爵夫人的宝座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亚雷解释道。 “真是荒谬。”原少曦只能一笑置之。“我还没决定要当费南迪诺家的继承人。” “不行,你非继承不可。”亚雷很认真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若是你不继承就一定会轮到我继承,我可不想一辈子被责任还有一大堆 家族事务给绑住”亚雷哀求道:“所以为了我,你还是乖乖继承费南迪诺家吧!” “这是什么歪理?”原少曦有点啼笑皆非。“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并不 打算长留在这儿。” “为什么?是为了这个远从台湾来找你的男人吗?”亚雷指的是成烨。“你们 是一对恋人?” 闻言,原少曦白暂的脸蓦地一红。“你胡说什么?我和成烨只是朋友。” “别骗我,我早就注意到了,你的眼光一直注视着他,而他的眼光直追逐着你。” 有吗?原少曦一面回想,一面说着:“我们都是男人,怎么可能……” “哎呀!只要你们彼此喜欢就行了,管别人那么多干嘛!现在最要紧的是躲开 那些想找未来老公的千金小姐们。”亚雷替原少曦感到紧张。 然而当事人却只是苦笑。“怎么躲?她们总会找到我的,不是吗?” “好吧!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诉你一个躲藏的好地点,跟我来。” 说着,亚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拉着原少曦往外跑。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原少曦好笑地看着他。 “你跟我走就是了。” 避开所有人,亚雷带着原少曦走过宅邸后面的树丛,然后来到一片不算太大的 草地。草地四周都有树丛遮掩着,的确是个可以躲藏的好地方。 “怎么样,不错吧?”亚雷得意地问。 “的确是不错的地方。”原少曦点头认同。 “你先在这儿躲着,我去看看情形再来找你。” “好啊!”原少曦不置可否地道。 亚雷立刻穿过树丛离开,原少曦坐在草地上,在等待的过程中发觉满无聊的, 刚才应该带本书出来打发时间才是。 没多久,原少曦在草地上躺了下来,阳光还算柔和,洒在身体也满舒服的,不 知不觉地,他闭上眼睛缓缓入睡。 ☆ ☆ ☆ 成烨看见亚雷鬼鬼祟祟地从树丛走出来,在确定没人看见后才走进宅邸。亚雷 却没料到他的一举一动全被成烨看得一清二楚。成烨见亚雷如此小心翼翼,心里想 着树丛的那边难道藏着什么?有疑惑就会想要去求得解答是成烨的个性,他立刻往 亚雷走出来的那个树丛走去。 此时,有个声音叫住他,而那声音正是由他的“情敌”所发出。 “成哗,你有看见少曦吗? “没有。”即使见到,他也未必会告诉他。“你别老缠着少曦。” “哦,这是警告吗?”罗勃特冷嘲热讽地续道:“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警出口 我?” “我绝不会让少曦受到一丁点伤害。”成烨冷然地道。 罗勃特又是一声冷哼。“说得可真好听,其实你是想将他占为已有罢了。对于 你的事,少曦也觉得相当烦恼。” “他向你诉苦?”成烨忍不住皱眉。“没错,他已经厌倦和你之间的朋友关系, 以他现在的身分,有许多上流社会的人都想和他结交呢!” “你说什么?”从没人敢以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成烨气得想打掉罗勃特那张 讨人厌的笑脸。 “绅士是不会随便动手的。”罗勃特在成烨还没行动前提醒他。 “如果我动手,也是因为有人说了不是绅士该说的话。”成烨立即反击。 罗勃特只好悻悻然地说:“顺便告诉你,现在伯爵正在大厅里帮少曦选未来的 老婆呢!” “别开玩笑了。”成烨一直拒绝去想像原少曦有一天会娶妻生子。 “这种事我可没有兴趣和你开玩笑。” 老实说,原少曦的婚姻大事也在罗勃特的计划之外,他并不希望原少曦太早结 婚。着成烨因为这个消息而愣住,罗勃特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成,便冷笑着离去。 成烨的确受到很大的打击,少曦和他不一样,不久的将来原少曦一定会娶心仪 女子为妻,到时候他能够忍受吗?花了许久的时间,成烨才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 就像之前的决定,往那片树丛走去。 成烨穿过树丛后,看到原少曦正躺在青绿的草地上,双眸紧闭,显然已经熟睡。 “少曦……”成烨轻轻地呼唤,见他没有任何反应,成烨静静地在他的身旁坐 下。 此刻,原少曦就在他身旁,他们近在咫尺,他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身体。但… …为什么他却觉得他们的距离愈来愈远了呢? “少曦,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有个人正以他的全部生命爱着你。”说着,成烨 俯身吻住了原少曦的唇瓣,他的手撑在草地的两边,小心翼翼地吻着,像是怕碰坏 一件无暇的艺术品似的。 “少曦,少曦,少曦……” 他不断的叫唤着心爱的人,一想到原少曦可能会结婚,他就忍不住加重那个吻。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将原少曦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 “少曦,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敢这样的吻你,还有向你表达埋藏在心底的爱 意,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你呢?他知道睡梦中的原少曦是不可能回答他的为了不想 打扰他,成烨叹了一口气后,便站起来离开那片草地。 成烨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神不知鬼不觉,但就在他走出去之后,原少曦霍地 跳了起来,他满脸通红地捂着自已被成烨吻过的嘴唇。 成烨竟然……吻他! 其实他在成烨走到他身边时就醒了,原本想要装睡戏弄一下成烨的,没想到成 烨竟然开始表白自己的感情,而且还…… 原少曦抚摸着自已被成烨碰触过的地方,一颗心仿佛要跳出心口似的。他们都 是男人,而成烨竟然一直爱着他,这个发现令原少曦震惊不已,不过更令他迷惑的 却是——他竟然一点也不讨厌成烨的吻。他不禁怀疑,这十几年来他对成烨真的只 是朋友的感情吗? 树丛那边传来声响,原少曦以为是成烨去而复返,因而紧张得跳起来,所幸穿 过树丛向他走来的并不是成烨,而是亚雷。 原少曦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你的脸怎么那么红?”亚雷狐疑地看着他。 “没……没有。”原少曦慌张的说,他当然不会告诉亚雷关于成烨做过的事。 “你的样子明明是有,嘿!该不会是和我刚刚遇见的成烨有关吧?” 原本亚雷只是随口说说,谁知原少曦的反应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激动。 “没有,成烨没有对我做什么,你别乱猜。” 原少曦的反应实在是不打自招,幸好亚雷并没有再继续追问。 “算了我是告诉你那些名门千金们已经走了,但我想现在困扰着你的应该是另 有其事。” 原少曦无言以对,心里只想着往后该如何面对成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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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少曦告诉自己一定要把那天的事给忘了,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他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一吻,一直觉得那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正因 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他每次见到成烨时也显得特别尴尬。所以,从那天以后, 原少曦总是刻意的避着成烨。 不过,他那明显的回避态度要让人不起疑也难。眼里只有原少曦的成烨几乎是 原少曦总有一天会告诉他原因,因此暂时先按捺住性子,什么也没问。 倒是冷眼旁观的罗勃特有了危机意识,他趁着原少曦潮独处时,对原少曦睛说: “你去叫成烨滚回台湾去。” “什么?”原少曦闻言,稍微扬高声音地反问:“为什么?” “成烨已经开始怀疑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查出端倪,我不能让他破坏我 的计划。” “我若坚持要成烨回去,他就不会产生怀疑吗?”原少曦有些不置可否。 不过,原少曦却觉得自己很卑鄙,一方面希望成烨安全,一方面又不希望成烨 离开他。其实,在他知道成烨对他的感情后,照理说应该是要远离成烨的,但…… 他却反而离不开成烨,反而希望成烨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管不了那么多。”罗勃特抓住原少曦跟的手,“还是你舍不得离开成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宅评后面的树丛里所做的勾当。” “你……”原少曦惊恐的看着他,心里面狂乱不已。 “你们一定没发现吧广罗勃特扬起冷冷的笑。“不过也难怪成烨对你如此着迷, 你的确长得比那些庸俗的女人更令人着迷。”说着,罗勃特抓住原少曦的头发,令 原少曦直接面对着他。 “你想做什么?不准乱来!”原少曦推开他转身想走,但却被罗勃特扼住,罗 勃特的手还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游移。 “我没有玩过男人,但若对象是你的话,我倒想试试看。” 罗勃特大担地挑逗,咬着他的耳朵,让原少曦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罗勃特,别这样。”原少曦挣扎着,他们此刻正站在走廊上,万一被经过的 人看到……罗勃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并且戏谑地道:“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还是要成烨那小子这样对你,你才有感觉?” 就在此时,有个人经过了走廊,而且那个人好死不死的竟然正是成烨。 成烨目睹这最令他愤怒的一幕,罗勃特怎么可以对他的少曦…… “可恶!我要杀了你!成烨怒气冲天的冲向罗勃特。 这时候的成烨是很恐怖的,就连罗勃特也不禁要怕他几分。 “我只是开玩笑。”罗勃特陪着笑脸。 成烨才不理会他的说法,总之,他绝对要让罗勃特付出代价。 罗勃特因惧怕成烨的气势而连退了好几步,所幸原少曦及时阻止了成烨。 “不要,成烨。” “你让开。”盛怒中的成烨失控之下推开了原少曦。 而原少曦因为怕成烨铸下大错,立即后面拉住他的手臂,罗勃特趁此机会逃之 夭夭。 “为什么阻止我杀他?”成烨转过身,因原少曦阻止他而更为气愤。罗勃特的 行为已经算是在调戏少曦耶!难道他不该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吗? “你杀他也没用的,成烨。”原少曦真正怕的是罗勃特背后的组织,他们现在 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你心疼他是不是?”成烨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多年的情谊竟然比不过一个交 情不深的罗勃特。成烨整个人快被嫉妒给吞蚀了。 “不,成烨,你听我说……”原少曦急着想要辩解,但成烨根本不听他的,反 而因他偏袒罗勃特几乎快发狂。 “少曦,你太令我失望,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要早点告诉你,我有多么…… 多么……”“成烨,别这样,这里随时有人会经过,万一让人听见了……”从来没 有对他生过气的成烨竟气成这样,所以原少曦更觉事情不会轻易的结束。 “好。”成烨点头。 原少曦以为成烨懂他的意思了,但下一秒成烨却拉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去。进了 房间,成烨随即锁上了门,然后一脸认真的回头对原少曦道……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我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 听到原少曦心虚的回答,成烨叹了口气。“少曦,你实在很不擅于说谎,难道 你是想袒护罗勃特吗?” “不,不是的,成烨,罗勃特是……” “你真那么重视他吗?”成烨气得以自己的拳头击向墙壁,原少曦没料到他会 有如此疯狂的举动倒抽一口气后赶紧查看他的伤势。 “我爱你。”成烨深吸一口气后突然道出心中深藏许久的话。 原少曦停下手边的动作,低着头不敢看向他,不过,早已是满脸通红。 “我爱你。”成烨又重复一次,并等待着原少曦的回答。 这句话他早就该讲了,只因顾虑太多,所以才拖到现在。然而,原少曦却仍旧 是低着头没给他任何回答。自己的表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成烨懊恼的抓着原少曦 的肩。 “为什么不回答?如果你觉得讨厌我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罗勃特的行为让成烨厌倦了默默付出,即使原少曦会因此而厌恶他,他也认了。 讨厌成烨吗?不,他一点也不讨厌。原少曦们心自问,他唯一确定的只有一点。成 烨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甚至比他的父母都要重要。 原少曦终于将脸抬了起来。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即使你……”也许就如同成烨爱着他一样,他的心里 也是爱着成烨的吧!但是……就在成烨以为自己这些年来的默默付出终于有了回应 时,原少曦却说…… “求求你,回去吧!成烨。” “什么?”成烨没想到在原少曦说了那些话后,最后竟然会赶他走。 “对不起,成烨,你还是离开比较好。”原少曦狠下心地告诉他。 在他确认了成烨在他心中的地位之后,他实在无法让成烨卷入黑手党及费南迪 诺家的事件,所以他只有请他离开。 “你要赶我走?你竟然要赶我走?”成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千里迢迢的赶 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要被赶走。 “请你明天就走。”原少曦语气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我已经不能保护你了吗?”成泽气极,他的怒气已到了快爆发的边缘。 “是的。”为了成烨,他不惜说出生平最大的谎言。 “好,很好。”原少曦的话让成烨的心都冷了,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将 这个成帮帮主伤得遍体鳞伤啊!成烨的心狂乱极了,他只想让原少曦也尝尝那种心 痛的感觉。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成烨抓住原少曦的双手,让他的背抵在墙上,然 后攫住他的唇。那原本只有在原少曦睡着时才敢做的事,但现在,成烨已经什么都 豁出去了。 “成烨……”原少曦喘着气叫着。 成烨的吻和之前那一吻全然不同,他是如此激烈狂暴,让原少曦差点无法呼吸。 “少曦,我是那么爱你,我绝对绝对不要把你让给其他人。”没错,无论是罗 勃特也好,或是那些名门千金们,谁都别想抢走他的少曦。停止激狂的一吻之后, 成烨没给原少曦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将他压在床上,并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因动作 太急躁而扯掉了好几颗扣子。“你要做什么?”原少曦成脸更红了,他该不会是想 要……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少曦,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这算是宣告。 “不,不行呀,”对于成烨要对他做的事,原少曦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 他双手使尽全力地想要推开成烨。 “少曦,别反抗我。”这一次成烨是铁了心,他想制伏原少曦,但也许是所用 的力气太大,一不小心竟将原少曦的手给弄脱臼了。 “我的手……”原少曦痛得不禁喊出声来。 “少曦……” 此时,成烨才惊觉到自己太过粗鲁,因而铸下大错。 原少曦是个小提琴家,手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而现在……成烨简直无法原谅 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竟然因为一时冲动而伤害了原少曦成。 “成烨,别担心,我……不要紧的。”原少曦强忍住痛安抚他。 “你……”成烨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少曦知道他一定会内疚,所 以才会说没事,为何他要对他那么体贴?这只会让他更羞愧而已。 “对不起,少曦,我立刻带你去看医生。”成烨不再说什么,他只希望能弥补 自己犯下的错误。 ☆ ☆ ☆ “少曦怎么会受伤?”原少曦已经在医院包扎好,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碍,但他 为何会受伤都是众人的疑问。 “唉!伤的偏偏是少曦感的手,也不晓得痊愈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罗勃 特故作担忧状。 “少曦,我……”成烨只觉得悔恨交加。 “你别听罗勃特说的,我没事。”原少曦安抚着成烨。 可是成烨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对罗勃特道:“喂!我有事想和你说,你跟我出 去外面。” “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罗勃特打趣道。 “我才没空打你,你到底跟不跟我出去?”成烨的心情非常不好。 “好”。 罗勃特耸了耸肩跟成烨走出去。 一到外面,成烨便回头对罗勃特道…… “以后少曦要拜托你了。”闻言,罗勃特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 “你没有听错,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个人,但如今我也只有将少曦托付予你。” 成烨咬着下唇道……“因为我只会伤害他而已。”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对成烨来说真 的很困难,可他无法原谅伤害原少曦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一样。不!是他 就更加难以原谅。 所以,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罗勃特不自禁的浮起莫测高深的笑容,“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你放心, 少曦对我很重要,我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罗勃特之所以会说原少曦对他很 重要,是因为他是费南迪诺家族的继承人,然而成烨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回去?”罗勃特随口问道。 “明天。” “这么快?”罗勃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偷笑呢!只要成烨离开后,就 没有人阻碍他了。“你和少曦道别了吗?” 成烨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不打算向少曦道别。” 其实成烨是怕自己若向原少曦道别,会因此而舍不得离开他。 “唉!我想少曦一定会很难过,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地将少曦交给我。” 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罗勃特满意地想着,看来老天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要成烨一走,原少曦和费南迪诺家族的一切就全是他的。 +++ “成烨离开了。”原少曦面无表情的听着罗勃特告诉他这个消息。 “成烨离开是最好的安排,这样我就用不着对付他,只是,你当真舍得让他离 开吗?” “人都离开了,说这些有用吗?”原少曦很难得会摆出脸色给人看。“对不起, 我想休息了,请你出去好吗?” “我想过几天费南迪诺伯爵,也就是你的父亲就会正式宣布你成为费南迪诺家 的继永承人,到时我希望你一切都要照着我说的去做。”罗勃特一点出去的意思都 没有。 “随便,你们要怎样都无所谓。” 老实说,原少曦对费南迪诺家没有任何感情,如果能保住成烨,他愿意用自己 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 罗勃特忍不住咋舌道……“没想到你对成烨……你该不会是爱上成烨了吧?” “我爱上成烨?”原少曦没有否认,他脸红地道……“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如果你爱上成烨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罗勃特不像 是开玩笑,他的眼眸中净是嫉妒的光芒。 ☆ ☆ ☆ 在同一时间,成烨在罗马机场的候机室里等待着登机。 此时,在他身旁也同样在等着上机的一名男子突然惊喜地对着他叫道:“咦, 你不是成帮主吗?” 闻言,成烨这才看向那名男子,但也只是觉得地很面熟而已,一时想不起自己 曾经在哪儿见过他。 “你是……” “我是黑手党的干部,名叫亚历山大,我曾经在一次黑道的聚会上见过你。” “你好。”即使经过他的提醒,成烨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一号人物。 “成帮主儿时来罗马的?唉!如果我事先知道成帮主来罗马的话,我一定会好 好招待你。”亚历山大道。 “不用客气,我就要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这个亚历山大却表现出一副很热络的样子,让成烨觉得 很奇怪。 “的确可惜,不然我就可以介绍我另一个优秀的同伴给你认识,可惜他现在正 在执行一件秘密任务。”亚历山大仍滔滔不绝地说着。 真是个多话的男人,成烨敷衍地说:“改天再认识也不迟。” “是啊!我想罗勃特一定会想要认识你这个亚洲教父。”亚历山大奉承地道。 “罗勃特?”成烨皱了皱眉,还真巧啊!“我倒认识一个名叫罗勃待的音乐指 挥家。” “咦?”亚历山大诧异地瞪大眼,“我的那个同伴刚好也是以指挥家来掩饰自 己黑道的身分。” 成烨霍地站了起身。 “你所说的那个罗勃特最近有没有去过台湾?” “罗勃特他的确是去过台湾,咦?成帮主,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 看来少曦有危险了!一思及此,成烨飞也似的离开机场。 罗勃特竟然是黑手党的人。原来,罗勃特接近原少曦是经过刻意安排的。成烨 不晓得原少曦知不知道罗勃特的真实身分,不过他自己倒是真的被愚弄了。无论罗 勃特有什么阴谋,成烨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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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原少曦告诉自己一定要把那天的事给忘了,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但他却无论如何也忘不了那一吻,一直觉得那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唇上。正因 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他每次见到成烨时也显得特别尴尬。所以,从那天以后, 原少曦总是刻意的避着成烨。 不过,他那明显的回避态度要让人不起疑也难。眼里只有原少曦的成烨几乎是 原少曦总有一天会告诉他原因,因此暂时先按捺住性子,什么也没问。 倒是冷眼旁观的罗勃特有了危机意识,他趁着原少曦潮独处时,对原少曦睛说: “你去叫成烨滚回台湾去。” “什么?”原少曦闻言,稍微扬高声音地反问:“为什么?” “成烨已经开始怀疑了,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查出端倪,我不能让他破坏我 的计划。” “我若坚持要成烨回去,他就不会产生怀疑吗?”原少曦有些不置可否。 不过,原少曦却觉得自己很卑鄙,一方面希望成烨安全,一方面又不希望成烨 离开他。其实,在他知道成烨对他的感情后,照理说应该是要远离成烨的,但…… 他却反而离不开成烨,反而希望成烨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我管不了那么多。”罗勃特抓住原少曦跟的手,“还是你舍不得离开成烨?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宅评后面的树丛里所做的勾当。” “你……”原少曦惊恐的看着他,心里面狂乱不已。 “你们一定没发现吧广罗勃特扬起冷冷的笑。“不过也难怪成烨对你如此着迷, 你的确长得比那些庸俗的女人更令人着迷。”说着,罗勃特抓住原少曦的头发,令 原少曦直接面对着他。 “你想做什么?不准乱来!”原少曦推开他转身想走,但却被罗勃特扼住,罗 勃特的手还不安分地在他的身上游移。 “我没有玩过男人,但若对象是你的话,我倒想试试看。” 罗勃特大担地挑逗,咬着他的耳朵,让原少曦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罗勃特,别这样。”原少曦挣扎着,他们此刻正站在走廊上,万一被经过的 人看到……罗勃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并且戏谑地道:“怎么,不喜欢我这么对你? 还是要成烨那小子这样对你,你才有感觉?” 就在此时,有个人经过了走廊,而且那个人好死不死的竟然正是成烨。 成烨目睹这最令他愤怒的一幕,罗勃特怎么可以对他的少曦…… “可恶!我要杀了你!成烨怒气冲天的冲向罗勃特。 这时候的成烨是很恐怖的,就连罗勃特也不禁要怕他几分。 “我只是开玩笑。”罗勃特陪着笑脸。 成烨才不理会他的说法,总之,他绝对要让罗勃特付出代价。 罗勃特因惧怕成烨的气势而连退了好几步,所幸原少曦及时阻止了成烨。 “不要,成烨。” “你让开。”盛怒中的成烨失控之下推开了原少曦。 而原少曦因为怕成烨铸下大错,立即后面拉住他的手臂,罗勃特趁此机会逃之 夭夭。 “为什么阻止我杀他?”成烨转过身,因原少曦阻止他而更为气愤。罗勃特的 行为已经算是在调戏少曦耶!难道他不该给那个家伙一个教训吗? “你杀他也没用的,成烨。”原少曦真正怕的是罗勃特背后的组织,他们现在 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你心疼他是不是?”成烨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多年的情谊竟然比不过一个交 情不深的罗勃特。成烨整个人快被嫉妒给吞蚀了。 “不,成烨,你听我说……”原少曦急着想要辩解,但成烨根本不听他的,反 而因他偏袒罗勃特几乎快发狂。 “少曦,你太令我失望,早知道是这样,我应该要早点告诉你,我有多么…… 多么……”“成烨,别这样,这里随时有人会经过,万一让人听见了……”从来没 有对他生过气的成烨竟气成这样,所以原少曦更觉事情不会轻易的结束。 “好。”成烨点头。 原少曦以为成烨懂他的意思了,但下一秒成烨却拉着他往他的房间走去。进了 房间,成烨随即锁上了门,然后一脸认真的回头对原少曦道……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我要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 听到原少曦心虚的回答,成烨叹了口气。“少曦,你实在很不擅于说谎,难道 你是想袒护罗勃特吗?” “不,不是的,成烨,罗勃特是……” “你真那么重视他吗?”成烨气得以自己的拳头击向墙壁,原少曦没料到他会 有如此疯狂的举动倒抽一口气后赶紧查看他的伤势。 “我爱你。”成烨深吸一口气后突然道出心中深藏许久的话。 原少曦停下手边的动作,低着头不敢看向他,不过,早已是满脸通红。 “我爱你。”成烨又重复一次,并等待着原少曦的回答。 这句话他早就该讲了,只因顾虑太多,所以才拖到现在。然而,原少曦却仍旧 是低着头没给他任何回答。自己的表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成烨懊恼的抓着原少曦 的肩。 “为什么不回答?如果你觉得讨厌我的话,就直接告诉我吧,” 罗勃特的行为让成烨厌倦了默默付出,即使原少曦会因此而厌恶他,他也认了。 讨厌成烨吗?不,他一点也不讨厌。原少曦们心自问,他唯一确定的只有一点。成 烨是他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甚至比他的父母都要重要。 原少曦终于将脸抬了起来。 “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即使你……”也许就如同成烨爱着他一样,他的心里 也是爱着成烨的吧!但是……就在成烨以为自己这些年来的默默付出终于有了回应 时,原少曦却说…… “求求你,回去吧!成烨。” “什么?”成烨没想到在原少曦说了那些话后,最后竟然会赶他走。 “对不起,成烨,你还是离开比较好。”原少曦狠下心地告诉他。 在他确认了成烨在他心中的地位之后,他实在无法让成烨卷入黑手党及费南迪 诺家的事件,所以他只有请他离开。 “你要赶我走?你竟然要赶我走?”成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千里迢迢的赶 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要被赶走。 “请你明天就走。”原少曦语气坚定,他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我已经不能保护你了吗?”成泽气极,他的怒气已到了快爆发的边缘。 “是的。”为了成烨,他不惜说出生平最大的谎言。 “好,很好。”原少曦的话让成烨的心都冷了,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将 这个成帮帮主伤得遍体鳞伤啊!成烨的心狂乱极了,他只想让原少曦也尝尝那种心 痛的感觉。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成烨抓住原少曦的双手,让他的背抵在墙上,然 后攫住他的唇。那原本只有在原少曦睡着时才敢做的事,但现在,成烨已经什么都 豁出去了。 “成烨……”原少曦喘着气叫着。 成烨的吻和之前那一吻全然不同,他是如此激烈狂暴,让原少曦差点无法呼吸。 “少曦,我是那么爱你,我绝对绝对不要把你让给其他人。”没错,无论是罗 勃特也好,或是那些名门千金们,谁都别想抢走他的少曦。停止激狂的一吻之后, 成烨没给原少曦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将他压在床上,并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因动作 太急躁而扯掉了好几颗扣子。“你要做什么?”原少曦成脸更红了,他该不会是想 要……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要做什么,少曦,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这算是宣告。 “不,不行呀,”对于成烨要对他做的事,原少曦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 他双手使尽全力地想要推开成烨。 “少曦,别反抗我。”这一次成烨是铁了心,他想制伏原少曦,但也许是所用 的力气太大,一不小心竟将原少曦的手给弄脱臼了。 “我的手……”原少曦痛得不禁喊出声来。 “少曦……” 此时,成烨才惊觉到自己太过粗鲁,因而铸下大错。 原少曦是个小提琴家,手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而现在……成烨简直无法原谅 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竟然因为一时冲动而伤害了原少曦成。 “成烨,别担心,我……不要紧的。”原少曦强忍住痛安抚他。 “你……”成烨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心中的感受,少曦知道他一定会内疚,所 以才会说没事,为何他要对他那么体贴?这只会让他更羞愧而已。 “对不起,少曦,我立刻带你去看医生。”成烨不再说什么,他只希望能弥补 自己犯下的错误。 ☆ ☆ ☆ “少曦怎么会受伤?”原少曦已经在医院包扎好,虽然并没有什么大碍,但他 为何会受伤都是众人的疑问。 “唉!伤的偏偏是少曦感的手,也不晓得痊愈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罗勃 特故作担忧状。 “少曦,我……”成烨只觉得悔恨交加。 “你别听罗勃特说的,我没事。”原少曦安抚着成烨。 可是成烨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对罗勃特道:“喂!我有事想和你说,你跟我出 去外面。” “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吧?”’罗勃特打趣道。 “我才没空打你,你到底跟不跟我出去?”成烨的心情非常不好。 “好”。 罗勃特耸了耸肩跟成烨走出去。 一到外面,成烨便回头对罗勃特道…… “以后少曦要拜托你了。”闻言,罗勃特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有没有听错?” “你没有听错,虽然我很讨厌你这个人,但如今我也只有将少曦托付予你。” 成烨咬着下唇道……“因为我只会伤害他而已。”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对成烨来说真 的很困难,可他无法原谅伤害原少曦的人,即使那个人是他自己也一样。不!是他 就更加难以原谅。 所以,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罗勃特不自禁的浮起莫测高深的笑容,“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不过你放心, 少曦对我很重要,我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伤害。”罗勃特之所以会说原少曦对他很 重要,是因为他是费南迪诺家族的继承人,然而成烨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回去?”罗勃特随口问道。 “明天。” “这么快?”罗勃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偷笑呢!只要成烨离开后,就 没有人阻碍他了。“你和少曦道别了吗?” 成烨苦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不打算向少曦道别。” 其实成烨是怕自己若向原少曦道别,会因此而舍不得离开他。 “唉!我想少曦一定会很难过,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地将少曦交给我。” 是啊!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罗勃特满意地想着,看来老天是站在他这边的, 只要成烨一走,原少曦和费南迪诺家族的一切就全是他的。 +++ “成烨离开了。”原少曦面无表情的听着罗勃特告诉他这个消息。 “成烨离开是最好的安排,这样我就用不着对付他,只是,你当真舍得让他离 开吗?” “人都离开了,说这些有用吗?”原少曦很难得会摆出脸色给人看。“对不起, 我想休息了,请你出去好吗?” “我想过几天费南迪诺伯爵,也就是你的父亲就会正式宣布你成为费南迪诺家 的继永承人,到时我希望你一切都要照着我说的去做。”罗勃特一点出去的意思都 没有。 “随便,你们要怎样都无所谓。” 老实说,原少曦对费南迪诺家没有任何感情,如果能保住成烨,他愿意用自己 所拥有的一切去交换。 罗勃特忍不住咋舌道……“没想到你对成烨……你该不会是爱上成烨了吧?” “我爱上成烨?”原少曦没有否认,他脸红地道……“这不关你的事。”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如果你爱上成烨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他。”罗勃特不像 是开玩笑,他的眼眸中净是嫉妒的光芒。 ☆ ☆ ☆ 在同一时间,成烨在罗马机场的候机室里等待着登机。 此时,在他身旁也同样在等着上机的一名男子突然惊喜地对着他叫道:“咦, 你不是成帮主吗?” 闻言,成烨这才看向那名男子,但也只是觉得地很面熟而已,一时想不起自己 曾经在哪儿见过他。 “你是……” “我是黑手党的干部,名叫亚历山大,我曾经在一次黑道的聚会上见过你。” “你好。”即使经过他的提醒,成烨也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一号人物。 “成帮主儿时来罗马的?唉!如果我事先知道成帮主来罗马的话,我一定会好 好招待你。”亚历山大道。 “不用客气,我就要离开了。” 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这个亚历山大却表现出一副很热络的样子,让成烨觉得 很奇怪。 “的确可惜,不然我就可以介绍我另一个优秀的同伴给你认识,可惜他现在正 在执行一件秘密任务。”亚历山大仍滔滔不绝地说着。 真是个多话的男人,成烨敷衍地说:“改天再认识也不迟。” “是啊!我想罗勃特一定会想要认识你这个亚洲教父。”亚历山大奉承地道。 “罗勃特?”成烨皱了皱眉,还真巧啊!“我倒认识一个名叫罗勃待的音乐指 挥家。” “咦?”亚历山大诧异地瞪大眼,“我的那个同伴刚好也是以指挥家来掩饰自 己黑道的身分。” 成烨霍地站了起身。 “你所说的那个罗勃特最近有没有去过台湾?” “罗勃特他的确是去过台湾,咦?成帮主,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 看来少曦有危险了!一思及此,成烨飞也似的离开机场。 罗勃特竟然是黑手党的人。原来,罗勃特接近原少曦是经过刻意安排的。成烨 不晓得原少曦知不知道罗勃特的真实身分,不过他自己倒是真的被愚弄了。无论罗 勃特有什么阴谋,成烨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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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成烨可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且罗勃特这次真的把他惹毛了,所以他决定要反击。 至于如何反击,在他们脱困之后,他马上就想好了对策。 第二天,罗勃特背叛组织的消息立即借由亚历山大的口被传开——罗勃特背叛 了组织加入成帮。虽然这只是个不负责任的谣言,但已足以使罗勃特在组织里的地 位产生动摇。此刻,想必罗勃特一定正气得跳脚吧? “真恐怖,幸好我没惹到你”亚雷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亚雷并不欣赏罗勃 特那个人,但也不免要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 “这还不够,我还要让罗勃特无法在组织里生存。”成烨露出残戾之光。也许 不知情的人会说他残忍,但他不会拿原少曦的生命安全开玩笑,只要罗勃特有可能 危害到原少曦,他就必须将那个人除名。 亚雷提醒他:“小心,狗急跳墙,你若把他逼急了,说不定他会做出同归于尽 的事。” “对呀!成烨,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原少曦也觉得亚雷说得理。 “你们尽管放心,我就怕罗勃特不来找我。”成烨胸有成竹,“我已经准备好 要迎战了。” 亚雷闻言忍不住泼他冷水。“我要是罗勃特,我才不会找你,当然是找你的死 罩门。” 说话的同时,亚雷瞥向原少曦,而听到这种话,原少曦也只能苦笑。“我会尽 量不成为成烨的负担。”“少曦,你尽量别离开我的视线。”成烨道。 “我知道。”原少曦知道现在是重要时刻,他不能让成烨分心。 “我有个主意。”亚雷眨了眨他那漂亮的眼,“既然罗勃特的目标是少曦表哥, 那么咱们就给他个机会吧!” “你说什么?”成烨握紧拳头,他当然明白亚雷的意思。“你要少曦当饵?” “没错,这是最省事也是最快的方法,就看你舍不舍得而已。” 要少曦当饵当然有其危险性,他怎么可能让少曦去冒险。 “我可以当饵,没关系。”原少曦却在此时开口。 “少曦!”成烨大皱眉头。 “你不会让我发生危险的,对不对?”原少曦看向成烨的眼神满是信任。 看在原少曦如此相信他的份上,成烨又怎能令他失望呢?“从以前我就说过, 我会誓死守护你。”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先来想想该怎么做。”亚雷兴奋地提议。 “如果可以拿到枪枝的话……”成烨随口道。 “我有。”亚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我带你们去看。” 他立即带着成烨和原少曦到自己名下的房子,在房子的地下室里陈列式各样的 枪枝,那些全都是亚雷个人的收藏品。 “你这孩子真是……”就连成烨也不知该如何说,亚雷年纪轻轻,不时露出无 害的笑容,有谁知道他的兴趣竟是收集枪枝。 “这里的枪随你高兴拿吧!”亚雷很高兴他的宝贝们能派上用场。 “谢啦!”成烨毫不客气的从中挑选了一把适合自己的手枪。 “成烨,你没忘记曾经答应过要教我射击的事吧?”原少曦觉得现在正是最佳 时机。 成烨执起原少曦的手,亲吻着他的手指。“少曦,你这双美丽的手实在很不适 合作杀人的工具。” “你还不了解吗?我也有想守护的人,请你教我,成烨。” 成烨实在无法拒绝他那种祈求的眼神。“好吧!”其实让他学着防身也好。成 烨勉为其难的答应。于是,成烨选了一粑轻巧的手枪给原少曦。 ☆ ☆ ☆ 原少曦是个认真好学的学生,即使他原本对枪枝并不在行,但经过反复的练习, 虽无法攻击,但防身却是绰绰有余。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原少曦故意落单,意欲 引罗勃特上勾。当然,成烨和亚雷都在暗地里保护原少曦,如今最大的问题是罗勃 特会不会出现?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原少曦故意回到费南迫诺伯爵府邸,伯爵一见到他,立刻关心地问,“少曦, 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还有亚雷和你的那两个朋友呢?” “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只有我先回来,亚雷和成烨应该过几天才来。”原少 曦敷衍地回答。 “可是……”伯爵皱了皱眉,觉得少曦似乎隐瞒了些什么事,但他显然已不打 算再多说什么。 “对不起,我很累了,父亲大人,我想先回房休息。”原少曦说完就走回自己 的房间。现在他已经回来,就看伯爵夫人什么时候通知罗勃特了。 只是,事情却向着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发展,就连在房子外面监视的成烨也没有 想到,费南迪诺伯爵府邸竟然有条古老的地道。而罗勃特正躲在那地道里伺机而动。 ☆ ☆ ☆ 当原少曦发觉不对劲时,罗勃持已经拿着一把枪出现在他的面前,而枪口正对 准他的眉心,随时都可以取他的命。 然而,也有罗勃特预料不到的事,当原少曦惊觉到危机时,也迅速的拔出枪。 所以,当罗勃特的枪口对准原少曦的同时,原少曦的枪口也对准罗勃特。 罗勃特冷笑。“从没杀过人的你敢扣下扳机吗?” “我敢。”在罗勃特的面前,原少曦表现得异常镇定,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眼 睛。 “没有人是一开始就会杀人的,罗勃特,我说过了,为了成烨我会不惜杀人” “啊!真遗憾,我以为我们可以不必演变到这种敌对的关系,你……” 接触到原少曦那豁出一切的眼神,罗勃特竟然有了瞬间迟疑。 原少曦见他的反应,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想着他是不是想要什么诡计。 “罗勃特,投降吧!我会要求成烨不与你计较,现在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罗勃特吼道:“即使成烨放过我,我的组织也不会放过我,这 一切都是成烨那小于害的,是他让我走投无路的,我也要让他痛不欲生。” 杀了成烨最爱的原少曦,的确可以让罗勃特最恨的成烨痛不欲生,但……自己 又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度就看我们谁先扣下扳机了。”原少曦道,不过他们两人谁都因为某种原 因而不想扣下扳机。 是谁会先扣下扳机呢?是原少曦,还是罗勃特,或者两人同时? ☆ ☆ ☆ 不知道原少曦已发生危险,成烨和亚雷还在府邸外面守株待兔。然而,也许是 和原少曦心灵相通吧!成烨的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我觉得不对劲。”成烨突然开口。 “哪里不对劲了?”亚雷不解地道:“我们守在门口,罗勃特若要找少曦表哥 一定要从这里经过才行,到时我们就可以捉到地了,不是吗?”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成烨摸摸下巴,“我问你,这栋宅邸有没有什么秘道?” “秘道?”亚雷想了想后才回答:“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什磨秘道。” “糟了,我们之前没有先调查清楚,这次的计划先中止,我们进去找少曦。” “咦?”就在亚雷不明白成烨为何会下此结论时,他们突然听到一道枪声。 “少曦——”成烨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一马当先的冲进房子里,在伯爵和 伯爵夫人仍处于震惊当中,率先冲向那枪声的所在地——也就原少曦的房间。 可是,房门落锁了。 “我……我去拿钥匙。”随后赶来的伯爵道。 “来不及了。”说着成烨用力地撞开门,然后,他看到了原少曦和罗勃特都倒 在地上。“少曦——”成烨惨白着一张脸,以颤抖的手扶起原少曦。 万一原少曦死了……他简直不敢想像这个假设有成真的可能性。成烨屏住呼吸 探了探原少曦的鼻息,接着他松了一口气。感谢老天,原少曦还活着。 “他还活着。”成烨向大家说明。 闻言,伯爵和亚雷兴奋地手拉手跳起舞来,那画面实在有点滑稽。而伯爵夫人 则是紧抿着唇看向罗勃特,心里怀疑罗勃特怎么会连文弱的原少曦也解决不了,就 在此时,她刚好看见罗勃特的手指头动了动。 “少曦。”成烨摇晃着原少曦,希望他能睁开眼睛。 原少曦如他所愿地挣开眼睛。“嗯,成烨……是你,罗勃特呢?” “我……”原少曦瞥向倒在地上的罗勃特,表情痛苦地说:“天哪!我杀了他。” 即使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为了成烨他而不惜杀人,但……那扣下扳机的感觉 还留在他的手上。望着自己那染上血腥的双手,原少曦不自禁地全身发抖。他记得 当时他看见罗勃特扣下扳机,而他也闭上眼睛扣下扳机。然后,他发觉自己并未中 弹而想睁开眼时,却不知被谁从身后打晕过去。 “也许你并没有杀了他。”成烨安慰着原少曦。 为了确定这一点,成烨走近罗勃特,想查看他的情况,但就在此时…… 罗勃特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起枪对准成烨的胸口开了一枪。 “不——”原少曦大叫,但已无法使时间倒转。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成烨中弹倒地,他最爱的成烨就这样倒在他的面前。 “哼! 我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少曦,你的枪法还要再练练"。原来原少曦的 确击中了罗勃特,但并不是致命伤,所以罗勃特趁原少曦闭眼睛之际击昏了他。 亚雷站了出来,“你有资格说少曦像表哥吗?你还不是没有击中少曦表哥,枪 法比他还烂呢!” “如果我真想杀他的话,他根本不可能活着。”罗勃特冷笑道。 也就是说,罗勃特是故意射偏,但是为什么呢?当时好像没有人对这件事感兴 趣,因为比起罗勃特的矛盾心理,成烨的伤势更令人关心。 “成烨,你醒醒呀!”原少曦心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成烨虽然听得见原少曦的叫唤,但他却觉得整个身侧很沉重,手抬不起来,眼 也睁不开。神哪!请你再让我看一眼少曦的脸,成烨在心中祈求着,但神似乎没有 听到他的祈求,他仍然无法睁开眼。 “还是先送他到医院吧,”伯爵开口道。其实他在看到成烨中弹时,少曦的异 常反应,心里便觉得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却又说不上来。 “怎么可以?”伯爵夫人喃喃自语,她捡起了原少曦丢在地上的枪。 伯爵见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关心地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由于原少曦他们并没有告诉伯爵关于伯爵夫人所做的事,所以他一直被蒙在鼓 里,而他此时也单纯的以为伯爵夫人是因为见到了这种血腥画面而被吓到。 “该死的是你,为什么你不去死?”伯爵夫人大声喊道,并且像是发疯了似的 朝原少曦开枪。 “少曦表哥,小心!”亚雷叫道。 然而,原少曦却只是愣在原地,而成烨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救他,突地有个 人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直到伯爵中弹倒地,伯爵夫人才发现她打中的不是她最恨的那个女人的儿子, 而是从来没有爱过她的丈夫。伯爵夫人整个人顿时崩溃。 “为什么?为什度要让我如此恨你?”伯爵夫人丢下枪悲伤地问。 “为什么?”伯爵也想问她为什么,他的夫人为什么要朝他的儿子开枪?不、 也许他知道为什么了,她是被他迫的,因为他从来就没爱过她,因为他的心里一直 都被那个他初恋的女孩所占据,也就是原少曦的母亲。 “爸爸——”原少曦咸回过神大叫。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他最重要的两个人竟同时在今天中弹。 “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亚雷冲向电话机,火速拨了最近一家医院的号码。 希望他们两个人都没事,否则原少曦可能会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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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成烨和伯爵都被火速送到医院救治,在医生们全力抢救之下,他们终于脱离了 险境。至于伯爵夫人和罗勃特,他们则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收押。事情总算告一段 落,但…… 率先清醒过来的伯爵要求见原少曦,他劈头就问:“少曦,你和成烨到底是什 么关系?” 事到如今,原少曦也不想隐瞒,他坦然对父亲说:“我们是情侣,他深爱着我, 而我也同样地深爱着他。” “你们竟然是……"伯爵没想到少曦会那么坦白承认, 不过老实说他心里早有 预感他们是那种关系。"不行,我们费南迪诺家不能有这样的丑闻。” 原少曦并没有乐观到会以为所有的人都会接受他和成烨的关系,而伯爵的反应 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你觉得我有损费南迪诺家的声誉,你大可和我断绝父 子关系。” “你……不行!你是我的儿子,你非继承爵位不可,而且你以为我会让自己的 儿子成为同性恋吗?"伯爵什么都可以退让,但就只有这点他相当坚持。 “我一点都不适合当什么继承人,所以还是让给亚雷吧!我还要去看成烨,先 告退了。"原少曦转身就走,因父亲无法谅解,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不行,你站住。"伯爵认为不能再让少曦和成烨碰面,于是他朝着外面大喊: “来人!阻止他,快阻止他。” 在外头保护伯爵安全的保镖立刻冲进来,他们听从伯爵的命令抓住了原少曦。 “你们干什么?快放了我。"原少曦大喊。 “你们将少曦爷带回去关起来,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见任何人,听到了没?" 伯爵铁了心。 “是。"保镖们理所当然是遵照主人的指示行事。 “父亲。"原少曦眼神里满是祈求,"我必须去见成烨,他现在一定在呼唤我。” “我不会让你见他的, 除非是我死。"伯爵不得不说狠话,他所做的一切全都 是为了少曦。 “父亲……"原少曦的哀求改变不了伯爵的决定, 他原以为自己和成烨的感情 已出现曙光,但抬头一看才知仍然是乌云罩顶。到底,何时才能拨云见日…… ☆ ☆ ☆ 另一间病房里。 原少曦果然猜对了一件事,昏迷中的成烨不断的叫唤着他的名字。 少曦、少曦…… 成烨梦见自己一直呼唤着原少曦,然而原少曦却回头对地说:“成烨,我爱你, 但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成烨想伸手抓住原少曦,但却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抓到。 “我们之间阻碍重重,我已经累了。"原少曦疲倦地叹了口气。"不,你不能走, 少曦。 "成烨再次伸手,而这次他终于抓住了他,他露出了微笑,紧紧抓住那只手 不放。 “少曦,我的少曦,我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成烨喃喃自语。 唉!怎么办?亚雷望着紧抓住自己手的成烨,他恐怕是将他当成少曦表哥了。 少曦表哥怎么还不来?此时的亚雷当然不知道,原少曦已经被伯爵给软禁了。 ☆ ☆ ☆ 当亚雷知道原少曦被软禁的消息时已是第二天的事了。他立刻去找伯爵为原少 曦和成烨请命,但却无法改变伯爵的心意。而且伯爵还决定要让他所挑选的新娘和 原少曦尽快举行婚礼。 “你以为少曦表哥会答应吗? "亚雷并不认为原少曦会乖乖答应。原少曦虽然 看似文弱,其实他比任何人还要坚强哩! “由不得他不答应。"伯爵一开始就没打算问原少曦的意见,"即使用强迫的, 我也要他走人正常的婚姻。” “正常?也许少曦表哥觉得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婚才是不正常的,更何况成烨也 不会让你这么做。"亚雷道出自己的想法。 闻言,伯爵嗤之以鼻道:“成烨?那小子能做什么?他现在还昏迷不醒,自身 都难保了,等他清醒时,少曦已经结婚了” “舅舅,莫非你……” “我已经交代过医生, 帮成烨注射药物,等少曦结完婚后再让他清醒。"这么 做是为了防止成烨破坏他的计划,世界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你当真为了费南迪诺家的声誉而打算牺牲少曦表哥吗?"亚雷感到很痛心。 “这怎么能算是牺牲?"他是为少曦未来的幸福着想啊! 亚雷摇头苦笑, "少曦表哥真是可怜,他从小就没有了父亲,没多久又失去了 母爱,好不容易才和父亲见面,可是,他的父亲却重视家族的声誉传承更甚于他的 幸福。” 伯爵的表情瞬闭一僵,但他努力克制自己流露任何感情。 “无论如何,我都不承认成烨和少曦的关系,即使是用强迫的,我也要让少曦 走入结婚礼堂。” 亚雷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你会后悔的,舅舅。"++~ 即使是用强迫的方法,也要让原少曦走入结婚礼堂。伯爵彻底执行了自己所说 的话,他在医院的病床上指挥一切,筹划了一场简单而隆重的婚礼。虽然这场婚礼 对费南迪诺家族而言略显寒酸了一点,但伯爵希望在自己还能掌握一切时尽快完成 婚礼。 原少曦是个体贴的人,一旦完成了婚礼,他的责任心一定不容许自己丢下妻子, 所以,伯爵打算彻底利用原少曦个性上的弱点。被挑选为新娘的是曾经接受过费南 迪诺家族恩惠的波顿男爵家的次女。纵使那个女孩还有许多不好的传闻,但伯爵已 管不了那么多,在这个节骨眼上,只要对方是女人就已经符合他的要求。 婚礼在一个礼拜后举行,对于何以会如此匆忙,身为主人的费南迪诺伯爵没有 对外说明,而受邀的宾客即使心里有所疑惑也没人问出口。婚礼本身就已经够奇怪 了,最奇怪的一点是新郎是被许多彪形大汉给架入礼堂的。 伯爵抱着受伤的身体主持婚礼,原少曦见到父亲的第一句话就满是恨意地问: “成烨呢?让我见成烨。” “婚礼结束后我自然会让你见他。” 这算是交换条件吗?原少曦不打算接受。 “我不会结婚,我现在就要见他,求求你,父亲!” 伯爵差点因为儿子的祈求而心软,但他现在已骑虎难下。 “你别期望成烨会来找你,他知道你要结婚的事,为什么没有来找你,你知道 原因吗?” 原少曦威沉默不语。 “因为他已经放弃你了。"伯爵给了他错误的讯息。 “你骗人,成烨不可能放弃我。"原少曦始终相信成烨对他的爱。 ☆ ☆ ☆ 原少曦就要被逼结婚了,而成烨却还是昏迷不醒,亚雷决定要帮助他们。可是, 要怎么帮助他们呢?光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行不通。 此时,有个人出现在医院。 “你好,我是成烨的秘书桑友祺,你可以带我去见成帮主吗? 原来桑友祺得知原少曦要结婚的消息,因为担心成烨,所以才火速赶来。又听 说亚雷认识成烨,才找上他。 “你要找成烨?"亚雷觉得真是天助他也。"我们立刻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什么?” 不管他的疑惑,亚雷拉着一脸纳闷的桑友祺就跑,很快的他们来到了医院,而 在这段时间,亚雷已经将大致的情形告诉桑友祺。 “唉!因为我打不过舅舅雇用的那些保镖,所以成烨才会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昏 迷不醒。” 听了他的话,桑友祺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一切都交给我。” 交给他?亚雷不是看轻桑友祺,可是他还是很难相信这个看似斯文的男人,对 付得了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 然而,事实证明桑友祺不只是秘书,能够跟在成烨身边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他 让亚雷见识了什么叫中国功夫。 只花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桑友祺就摆平在病房外看守的人,他拍拍沾染上灰尘 的西装外套,对一脸惊愕的亚雷道:“我说过,交给我就行了。” 他们走进病房,刚好看见有个医生要帮成烨注射,桑友祺立刻制止了他。 亚雷走上前对医生警告:“我限你在五分钟内让病人醒来。” “这……不可能。"医生道。 亚雷才不管可不可能,时间紧迫,如果成烨不立刻醒来,他就无法阻止这即将 发生的事。也许是震慑于桑友祺和亚雷的威胁,最后医生仍是妥协了。 “少曦呢?” “他要结婚了。"亚雷道。 “你说什么? !"若不是刚醒来的成烨还很虚弱,他一定会揪着亚雷的衣领。 他到底昏迷了多久?怎会一醒来就听到原少曦要结婚的消息。 亚雷将经过简短地说给成烨听,成烨一听之下急得跳下床。 “快,快带我去,我必须去阻止这场婚礼。” “我就是来带你去的。"亚雷笑了笑。 但愿他们能赶得上。 ☆ ☆ ☆ 成烨为什么还不来?原少曦根本没听牧师请了些什么,在这场婚礼中他觉得自 己只是个局外人。他甚至一眼也没看向新娘。 “停止婚礼! "一道有力的声音阻止了婚礼的进行,众人皆往发声处瞧去,在 场除了原少曦和费南迪诺伯爵外,没人知道阻止婚礼的是何方神圣。不过,在婚礼 进行中,有个男人突然来势汹汹的出现,任谁都会以为…… “保护好新娘,那个人一定是冲着新娘来的。” 是啊!那个来势汹汹的帅哥若不是前来寻仇,的确非常有可能是冲着新娘而来。 还有人想着,那个帅哥和新娘原本是一对感情很好的爱侣,却被长辈拆散,所以男 主角才会在婚礼中出现阻止这场婚礼。 其实会这么想的人也不能说他们完全错啦!只是对象似乎搞错了。 “不是, 你们错了……"伯爵一看来人是成烨,心里难免紧张,可他又不能对 众人解释,说那男人是为了新郎而来。 夸张的是,当成烨向前走去时,连新娘都误解了成烨的来意,她羞答答地道: “噢!这位先生,我知道你一定暗恋着我,但不行呀,我已经要嫁人了,你阻目我 也没用。” “我来接你了。"成烨向原少曦张开了双臂。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原少曦微笑着投入他的怀抱。 “呃?” “什么?” 每个人的惊讶程度皆不同,不过他们万万料想不到,那个男人是为了新郎而来, 新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而新郎的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们愣在那里做什么?快分开他们呀!"伯爵吼道。 但因为大家都太惊讶了,因此没有人付诸行动。 “少曦,我在上帝的面前向你发誓,我会爱你一辈子,直到我死的那一天。” “嗯,我也是。” 于是,他们在所有人面前印上了誓约之吻。 他们旁若无人的拥吻, 令伯爵又急又气,他跳起来冲向他们。"不行,你们以 为这是哪里?竟然在这神圣的教堂做这种事。 成烨将原少曦护在身后,对伯爵说:“就是因为这里是神圣的教堂,所以我们 才不想欺瞒众人。 "是啊!父亲,成烨就像我的生命一样,如果你硬要拆散我们, 就请走我的命吧!"原少曦道出真心话。 “你们……"伯爵的身体像是被什么钉住似的动弹不得。 “我们走。"成烨牵着原少曦的手道。 “嗯。” 他们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大光明的踩着幸福的步伐走出教堂。伯爵只能眼 睁睁的看着他们相依相偎地离开,不久前他才找回儿子,而现在,才短短的时间他 又失去了那个儿子。 “我到底在干什么?” 他现在应该是要担心着费南迪诺家族的声誉该如何挽回,可他却明显的松了口 气,因为至少曦少曦是幸福的,直到此刻,他才开始觉得自己以前的作法错了。 “那两人以后会如何呢?"亚雷走近伯爵问道,但恐怕没人会知道吧! “亚雷。"伯爵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少曦既然不想继承费南迪诺家,以后这个 家就交给你了。” “什么? !"亚雷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一点也不想继承费南迪诺家。呜!他 好想逃哦! 成烨在婚礼中带走新郎的事果然闹得很大,在对他们的评语中有好的,也有坏 的。不过成烨和原少曦根本不理会别人怎么说,原少曦不再是费南迪诺家的少曦爷, 而成烨也不再是成帮的帮主,他们回国后在乡间买了一栋房子,过着悠闲而恩爱的 日子,可是…… 这一天,成烨和原少曦各自接到一通电话。 “刚刚亚雷打电话给我, 他求我继承费南迪诺家。"原少曦走到成烨的身边坐 下。 “哦?你的意思呢?"成烨问. “白痴才会回去。"原少曦耸耸肩。人人皆觊觎的位置,也只有原少曦会放弃, 成烨却很能理解。 “老实说,刚才友祺也打了电话给我,他要我回去带领成帮。” “那你怎么回答?"原少曦看着他。 “我说等一百年后再说吧! "他的存款足够他和少曦用好几辈子,既然不用为 钱烦恼,他大可过他的逍遥的日子。"目前我只想和你过两人世界。” 说着,成烨俯身吻住了原少曦的唇,最近他总是喜欢对他又搂又亲的,原少曦 还没答应他们可以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不过那是因为他太害羞了,所以成烨决定要 慢慢的引导他,让他对自己释放出热情来。但是…… “嘻!"原少曦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成烨狐疑的看着他,哪里不对劲吗?而原少曦立刻解答他的疑惑。 “我想起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就是在费南迪诺家的主屋后面的树丛里,当时 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是醒着的。” 而就是在那之后。原少曦才慢慢的意识到自己对成烨的爱。 “你错了, 那不是第一次。"成烨神秘一笑。总有一天。成烨会告诉原少曦, 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常常趁他睡着时偷吻他。到时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还真是令人期待哩! (完)

坏坏的色狼医生 01

第一章 “好了没?你们躲好了吗?我要开始找人罗。”趴在大树下的稚嫩童音说着, 他开始找寻躲藏的兄姐。花圃中、草丛里、大车子旁的隐密死角,任何地方他都找 过了,但就是找不到任何人,难道他们都消失了吗?他正摸着小脑袋想着。 嘶嘶……另一处隐密的草丛正发出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似的。 “我找到了!”他无声无息慢慢地接近,生怕躲在里头的人会闻声逃走,看准 时机后,他马上向前扑去。 什么东西?怎么软软的?湿湿的?艾烈克张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哇!好漂亮 喔!大而黝黑的双眸、美丽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白皙的皮肤,呵呵,我喜欢! 艾烈克在心中想着。 “啊?你是谁?你怎么会在我们家的庭院里?喔,你是小偷,对不对?”游乐 琪擦拭着小觜。恶,他怎么那么衰呀!不过是以为哥哥们躲在里头想要捉住他们, 结果却捉错人,还不小心亲到这个金发癞虾蟆,他等一下得漱口,不然会得病的。 我不是小偷啦! 我只是有事要找人而已。小妹妹,你知道阿桀在哪儿吗|?还 有,我可不是故意要亲你的哦,是你自己冲过来亲我的。你很美喔!以后一定会迷 死许多男人!”艾烈克笑着说。 “我?小妹妹?你的眼睛是有问题吗?我是男的,你看清楚一点!”他生气地 凑近他。 “呃?你真的是男的耶!哇,你身上好香,像是兰花的香味。”艾烈克抱着他, 闻着他身上特殊的香味。在他怀中的游乐琪则使力想挣脱,但艾烈克却不肯让他离 开,紧紧地将他抱着。 “哥哥……呜……哥哥……”游乐琪哭了!没办法,他根本无法挣脱,只好用 哭来向其他人求救。 “不哭、不哭、来,亲亲。”艾烈克吻着他的唇。其实他还想再品尝那种滋味, 那种甜甜的感觉他很喜欢。这下被吻的游乐琪又哭得更大声,使得游炙桀闻声而来。 “乐琪,你怎么了?谁惹你哭了呀?”游炙桀摸着游乐琪的头安抚着。 “是我!阿桀。”艾烈克指着自己,他只是想再吻他嘛!可是,他还是觉得不 够,还想上前再吻一次。 “不要!哥哥,他是坏人,乐琪不喜欢他!”游乐琪赶紧死抱着游炙桀,生怕 再被这只癞蛤蟆吻到。 “乖,乐琪,他是哥哥的好友,他叫艾烈克。班佛德,来跟他问好。”游炙桀 拍着游乐琪的肩膀。 “是啊!是啊!来,琪琪,哥哥亲亲。”艾烈克马上嘟起小觜想要亲游乐琪。 啪!游乐琪当场用他肥嘟嘟的小手打在艾烈克的觜上。“死癞蛤蟆、臭癞蛤蟆, 我恨死你了!”游乐琪说完后放开游炙桀,跑到客厅里去。 “艾烈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惹得乐琪生气?”游炙桀问。 “没有啦,我只是吻了他两次而已嘛!阿桀,你的弟弟好可爱喔,可不可以让 给我?” “让给你?你自己去问他吧!不过我看,你已经被列入他的黑名单中了” “我――”艾烈克看着好友。哼!没关系!他有信心把到这个美丽的琪琪,管 他是男是女。 “妈咪,那个癞虾嫫亲我,我讨厌他!”游乐琪躲在母亲马君瑶的怀里撒娇, 他狠狠地瞪着艾烈克看,似乎想要剥了他的皮似的。 “干妈,我不是故意亲琪琪的,是他突然扑向我,我们俩才KISS到的呀!” 艾烈克笑笑地回答。他除了没见过游乐琪外,其余的人他都认识。他也曾听游炙桀 讲过他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弟弟。 “谁有亲你!你少臭美!我宁愿亲我的小猴子,也不要亲你这只癞蛤蟆!”游 乐琪气得发抖。没错!他的小猴子布偶还比那只癞虾嫫香呢! “猴子,没关系,琪琪,我的绰号就叫‘金发猴子’,还是你二哥取的呢!来, 我让你亲个够!”艾烈克马上飞扑过去,欲亲吻游乐琪。 “妈咪!”游乐琪尖叫着。 “好了啦!艾烈克。我小弟的尖叫声我可不感领教,如果你再不知死活地惹他, 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只好先拿你开刀了。”游炙桀威胁着。 “乖乖,宝贝,他是艾烈克啊!你难道忘了?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他还抱过 你,你还开心地笑了呢!”马君瑶摸着游乐琪的头说着。 “我被这只癞蛤蟆抱过?”喔,我的天哪!游乐琪瞪着艾烈克。 “我抱过他?喔,我记得了,就是笑起来很可爱,好象女孩子的婴儿,原来你 就是那个婴儿呀!我真幸福。琪琪你知道吗?我还吻过你呢!你的初吻是我给的哦, 干妈,你说是不是?”艾烈克高兴地笑着。呵呵,他赚死了! “吻?你、你----”游乐琪实在很想当场将大他六岁的艾烈克给碎尸万段,丢 进垃圾桶里,但他哪有这么大的力气,所以他只好跑到父亲游乃文的身边,希望父 亲能帮他解决眼前的碍眼物。 “爹地,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所以我今天最大,对不对?”游乐琪在心中已 想好计谋。 “是啊!乐琪,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游乃文抱起他最疼爱的小儿 子。 “好!我要爹地帮我将眼前的那个垃圾给丢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他了。”游乐 琪笑着,他相信父亲一定会答应的。 “不行,艾烈克是你二哥特地请回来参加你的生日派对的,他是一位很隆重的 贵宾,所以只有这件事,爹地不能答应你。”游乃文摇头。 “爹地,你说谎,你刚刚还答应我,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游乐琪嘟着小嘴 气愤地说着。 “乖乖,艾烈克就像是你的哥哥,不可以这么无理取闹。”游乃文哄着他。 “讨厌!我讨厌爹地,讨厌妈咪,也讨厌二哥,更讨厌你这只癞虾蟆!”游乐 琪说完便掉头跑走。哼!他要去找大哥,大哥一定会帮他的。 “抱歉啊!艾烈克。乐琪他是娇了点,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比较不 懂事,请你不要见怪。”游乃文道歉地说。 “不,干爹,是我有错在先,所以不能怪琪琪。如果他不喜欢我,那我先走好 了。”艾烈克说完后立即要离开,但马上被马君瑶制止。 “不行,艾烈克,你是今晚的重要客人,所以你一定得留下来。” “这……好吧,我会努力一点讨琪琪欢心的。”艾烈克面带微笑地说。其实要 他离开,他还不愿意呢! ***** “大哥、大哥,你在哪儿?”游乐琪拼命地喊着,不久他便看到不远处的两人。 “来,右京,谁输了就得脱一件衣服喔!”游曜昕笑笑地道。 “好!谁怕谁!”留着一头长发的小男孩点头答应,他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恶 魔的诡计。 “剪刀、石头。布,哈!你输了喔!右京。”游曜昕很高兴。 “脱就脱!愿赌服输!哼!”右京脱下身上唯一一件衣服,而他所穿的是一件 连身和服,所以现在身上只有一件小内裤了。 “哇!右京你好美,跟乐琪有得拼!来,再猜一次,这次如果你又输了,那你 要吻我喔!”游曜昕坏坏地说。 “吻就吻,谁伯你。”右京不畏惧地点头。“剪刀、石头、布,哇!你又输了, 右京,来,吻我吧!”游曜昕见目的达成,马上嘟起小嘴等着他的吻。 “我、我……吻就吻。” 当右京正要吻上游曜昕的唇时,游乐琪突然大叫:“大哥,我要你帮我报仇!” “呃?啧,真是的,到嘴的鸭子飞走了!”游曜昕微愠地低喃,好不容易让右 京上当,怎么又来个捣蛋鬼。“乐琪,你怎么了?难道你没看到大哥我‘正在忙’ 吗?” “游曜昕,你讲的这是什么话!来,乐琪,告诉我谁欺负你,我用我的修罗刀 将那人劈成两段。”右京起身道。 “好!咦?右京,你的身体怎么光溜溜的?”难道大哥又跟右京玩脱衣服游戏 吗?游乐琪心生不悦,因为右京是他的好友,怎么可以任大哥随意摆布呢? “啊!我忘了,游曜昕,下次我再将帐还清,你先记着。”右京迅速穿上淡紫 樱花纹路的和服。 “好!但我要算利息,一天十分利,隔天就变成复利了喔。”游曜昕坏坏地说。 “好,十分利就十分利。乐琪,我们走。” 游曜昕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快速离去,开心的笑着。呵呵,一天十分利,右京他 的记性又很差,到时候…… 艾烈克看着眼前的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位是刚刚骂他癞蛤蟆的游乐琪,而另一 位则是身穿淡紫色樱花纹路和服的小男孩,他顿时觉得今天来游家是来对了,可以 看到那么多养眼的漂亮弟弟。 “喂,金发外国人,是你欺负乐琪的吗?”右京拿起他最心爱的修罗刀,指着 艾烈克的鼻子,好像恨不得将他杀掉。 “我没有欺负琪琪喔,是他先亲我,我才会回吻他的。”艾烈克笑着说。 “乐琪先吻你?呢?乐琪,你怎么没跟我说?”右京看着游乐琪。 “我……总之,我不喜欢他就是了。右京,你不是要帮我报仇的吗?快呀!” 游乐琪紧张地催促着。没错,是自己先吻他的,但那是不小心,哪能算是吻呢! “不行,这就是你的错!所以这次我不帮你,但我还是会跟这个金发外国人较 量较量的!”右京体内的好斗血液又开始窜流。 “好啊,但我有条件。”艾烈克心中正打着坏主意。 “什么条件?你说,我右京一定可以办得到的。”右京毫不迟疑地回答,反正 他现在心里只有决斗这首个字。 “那就是……”艾烈克小声地附在右京的耳旁说着,但眼睛还是盯着游乐琪, 这使游乐琪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是小虫被大青蛙盯住一样。 “好,我答应你,现在开始吧!”右京点点头。反正他不会管艾烈克和乐琪的 事,只要能决斗就行了。 “OK,但你现在还太小,跟我差了六岁,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会到日本跟 你决斗,到时就让琪琪当裁判,好不好?” “不行!我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开始。”他才不愿意等到十八岁,他想要速 战速决。 “那这个比赛就终止吧,反正对我也没差。呵呵!”艾烈克马上使出奸诈绝招, 只要他不愿意,右京也拿他没辙。 “好,十八岁就十八岁,你一定要赴约,否则我就不让乐琪跟你交往。”右京 大声地说。 “什么?右京,你再说一遍!我跟这只癞虾蟆交往?原来刚刚你们已经协议好 了,右京你……”游乐琪不可置信地看着好友。原来他早就被人出卖了,而且出卖 他的人还是他最信任的右京,这简直是不可原谅。 “我才不会和他交往呢!要交往我也会跟可爱的妹妹,哪会看上一只‘两栖类’!” 游乐琪讲完后马上冲回屋子里。 “乐琪、乐琪……”右京大喊。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错吗?嗯,应该不是!因为 他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右京在心中如此想着。 “右京啊!琪琪真的不喜欢我吗?我、我想我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会比较好一 点,才不会惹人厌。”艾烈克假惺惺地滴出两滴眼泪,以骗取右京的同情。 “不用怕,我会帮你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右京信心满满地拍着艾烈克 的肩膀,完全没有看到艾烈克在他背后露出奸笑,还比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对了,右京,你知道琪琪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艾烈克问。 “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嗯……啊!我想到了,乐琪很喜欢猴子布偶,特别是 愈可爱的愈好,至于他讨厌的东西还不算很多,其中他最怕蛇!有次我和乐琪一起 到山上游玩,结果好死不死的,有一只瞎了眼的小蛇从乐琪面前经过,害乐琪整整 一个礼拜不敢出门。” “喔,我知道了。”艾烈克已经盘算好今晚要送的礼物了。为了博取游乐琪的 好感,他决定送游乐琪一只很大、很大的猴子布偶。 ***** 今晚的游家很热闹,因为今天是游乐琪的六岁生日,所以游乃文邀请了一些亲 朋好友来为自己的小儿子庆生。客厅里布置得美轮美奂,摆满了美食、礼物,而欢 乐气氛弥漫整个客厅。 “大哥,你有没有看到艾烈克?”游炙桀问着正在与右京聊天的游曜昕。 “没有耶!我记得三十分钟前他还在这儿,怎么他又迷路了吗?我说阿桀,你 就买一张台北地图给他,让他不要动不动就迷路。”游曜昕微笑地说。 “他又不是路痴!只是他才刚熟悉这里的环境,所以难免会有出差错的时候。” “乐琪,你有没有看到艾烈克啊?”游炙桀问着满脸笑容的游乐琪,但游乐琪 一听到艾烈克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不要问我。”游乐琪摆着一副臭脸坐在沙发上。哼!那只癞虾蟆最 好不要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免得打扰他用餐的兴致。 “乐琪,这可不行喔!因为艾烈克是重要的贵宾,老妈有说过,必须等他来了 才可以切蛋糕。”游炙桀说。 “为什么?这是我的生日会耶!不是他的!”游乐琪气呼呼地说。可恶的艾烈 克,我最讨厌你了!你最好出门被石头砸到而脑震荡。哼!游乐琪在心中暗骂着艾 烈克。 忽然,每个人的眼光都往门外聚集,因为他们看到头上缠着绷带,手上抱着大 礼物的艾烈克走了进来。虽然他受了伤,但仍不减其迷人风采,他高兴地往里头走 来。 “嗨!阿桀,我回来了。” “艾烈克,你是怎么回事?你的头为什么会受伤?难道你跟人打架不成?”游 炙桀关心地问。 “哦,是这样的啦!我刚刚出去外头拿礼物,结果就碰巧被正在吵架的夫妇用 石头K到, 所以就见红啦!不过没关系,这个礼物然有被我的血渍滴到,不然琪琪 会不高兴的。来,琪琪,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快拆开来看看。”艾烈克不 管伤口有多痛,拿起手中的礼物送给游乐琪。 “我……”游乐琪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天啊!怎么我咒他受伤,他就真的受伤,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游乐琪边想边流着眼泪。 “咦?琪琪,你怎么哭了?生日的时候应该高兴才对,不能哭,不然你的眼睛 会变成肿肿的哦!”艾烈克用手擦拭着游乐琪的泪水。 “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诅咒你的,我只是无心骂你被石头砸到,怎么晓 得这种事情会真的发生。”游乐琪大哭着。 艾烈克紧张了起来。“喂!阿桀,是我做错了吗?总之你快阻止琪琪,他再哭 下去真的会变成泪娃儿的!” “艾烈克,你先带乐琪到他的房间安抚他,去啊!”游炙桀推着艾烈克。 “好。来,琪琪,不哭喔!”艾烈克抱着游乐琪离去。 “阿桀,乐琪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哭?”马君瑶着急地问。 “没事的,老妈。艾烈克去哄他,待会儿他又会笑嘻嘻的回来了。”游炙桀道。 而在房间里的游乐琪还是哭个不停,艾烈克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安慰他,只好 向前吻他的脸,这使得他马上恢复过来,扬手给了艾烈克一巴掌。 “你又亲我了!你、你、色鬼!”游乐琪用手打着艾烈克的头部,他显然已经 忘了艾烈克受伤一事。 “啊!痛、痛!” 艾烈克的声音使游乐琪马上停手, 只见艾烈克头上的绷带似乎又渗出血迹。 “对不起,你痛不痛啊?我不是故意的,谁教你又亲我!” “没关系。琪琪,你气消了吗?”艾烈克笑笑地问着。 “哼!才没有,你以为这样做我的气就会消了吗?才怪!”游乐琪嘟起小嘴。 “别生气,来,你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是什么?”艾烈克拆着礼物外的包装纸, 等到拆完后,一只大型、可爱的猴子布偶便呈现在游乐琪的面前。 “哇!好可爱喔,这是送给我的吗?”游乐琪抱着可爱的猴子布偶,把它举得 高高的,但布偶实在太大、太重,使得他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坐在地上,还好眼 明手快的艾烈克马上扶住他。 “琪琪,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的话,就不枉我的一片苦心。”艾烈克高兴地 说。 “谁说的!我……”游乐琪低下头,心想:我是很喜欢这个猴子布偶,但要我 原谅你还太早,谁教你连续偷了我四次吻,我会-一算清楚的。 “啊!不然这样好了,我跳猴子舞给你看,叽叽……”艾烈克装起猴子的模样, 双手低垂夸张的走着,逗得游乐琪哈哈大笑。 “呵呵!你学得真像,难怪二哥要叫你金发猴子,但我还没有打算原谅你。不 过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暂时饶你一次,走吧!外面还等着 我这个寿星切蛋糕呢!” “好,今天你最大,所以就听你的。”艾烈克点头答应。 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客厅,游乐琪的父母当场目瞪口呆,早上游琪来 还赶艾烈克出去,怎么这会儿两人变成了朋友?太好了,这样送乐琪到加拿大就有 希望了,他们两个愉悦地想着。 “妈咪,我是不是要切蛋糕了?你看!现在已经九点了。”游乐琪黏在马君瑶 的身旁。 “当然。小宝贝,你要先许个愿,然后吹蜡烛,才能把蛋糕切成一块一块,请 每个人吃。”马君瑶笑着。 “许愿?嗯……”许什么愿好呢?就许我以后能变成一个英俊挺拔的男孩子, 千万不要像个漂亮妹妹。好!就这个愿望!游乐琪在心中默念着自己的愿望,然后 将蜡烛吹熄。 “好棒喔,我的小宝贝,你今天就七岁了。来,妈咪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就 是我和你爸爸决定送你到加拿大念书,我们会请艾烈克和他的家人照顾你,你说好 不好啊?”马君瑶问着正在发送蛋糕的游乐琪。 “好啊!”游乐琪想也不想地回答,但一想清楚马上改口:“不要!我不要和 这只猴子在一起,而且还是去那么远的地方。” “乐琪,你刚刚有说好喔,所以说话要算话。你不是最怕像小木偶一样,一说 谎就鼻子变长的吗?”游曜昕坏坏地笑着,没办法,他还是喜欢整人,尤其是自家 人。 “我……”游乐琪哑口无言。没错,他最讨厌说谎,更讨厌鼻子变长,这该怎 么办呢?难道真的要他跟这只猴子生活在一起吗?等等!他可以借机报仇啊! “好!我答应妈咪的提议!那,妈咪,我要在加拿大住多久啊?”游乐琪问着 母亲。 “等到你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回台湾了,艾烈克也会帮你完成应该完成的学业, 所以你要听艾烈克的话。”马君瑶摸着游乐琪的头。 “十八岁?还要我听艾烈克的话?这……”游乐琪有点动摇,他不想待那么久, 更不想完全听文烈克的话,被艾烈克绑得死死的。 “乐琪,难道你想反悔?”游嘉嘉问着这个自小她最爱欺负的弟弟。 “没有,大姐,我没有要反悔,去就去嘛!我才不怕艾烈克。你说是不是啊? 艾烈克。”游乐琪瞪着艾烈克,如果他敢说不,那他就一揍过去! “是啊!是啊!”艾烈克哪会不了解游乐琪的想法,他知道如果自己说不,那 游乐琪去加拿大的机率就会降低,所以现在先附和着他,等到他们一同回到加拿大 的时候,嘿嘿…… “那我就放心了,乐琪宝贝,后天的机票妈咪已经帮你们订好了,所以剩下来 的时间你们要好好培养感情。”马君瑶高兴地说。 好好培养感情?我会的,我会好好遵照干妈您的话的。艾烈克在心中窃笑着。 ***** 今天是游乐琪和艾知克一同搭机到加拿大的日子,在中正机场,游乐琪正抱着 母亲哭着。 “妈咪,你会来看我对不对?乐琪会想你的。” “乖,妈咪和爹地都会去看你的,你一定要乖乖听艾烈克父母的话。”马君瑶 依依不舍地看着哭红双眼的游乐琪。她心中虽万般不舍,但做父母的总是希望自己 的孩子能受到良好的教育,所以也只好忍痛将游乐琪送到国外。 “艾烈克,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乐琪,如果他不听你的话,你可以打他的小屁股。” 游乃文笑着道。 “干爹,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琪琪的,如果他不乖的话,我也有我的方 法治他。”艾烈克看着游乐琪。他的脸上有着大小不一的瘀青,那是昨天他偷偷潜 入游乐琪的房间所得到的报应和代价。 “我才不会不乖呢,如果我不听话的话,那就、那就……”游乐琪支支吾吾地 说着,他想不到任何处置自己的方法,因为受皮肉之苦的可是自己耶! “那就怎样啊?”艾烈克低下身体问他。 “那就随你处置!”游乐琪大声地说出来,只可惜讲得太快不能反悔了。 而一旁的游家三兄妹则掩嘴偷笑着,呵呵,乐琪怎么那么笨,唉!他可惨了。 三人在心中一致地想着。 “好,这是你说的哦,你们每个人都听到了吧!”艾烈克在心中高兴地呐喊着。 嘿嘿!到时我就可以…… “好了,艾烈克,你们的班机过一会儿就要起飞,我们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乖,乐琪,跟艾烈克一起进去吧!”马君瑶拍着游乐琪的小手,像是给他一些鼓励 与希望。 “嗯!”艾烈克牵着游乐琪的小手前往候机室,但游乐琪仍放慢脚步,回头望 着家人,他多希望永远待在他们的身边。不行,他不能哭,他一定要坚强一点,做 一个真正的男孩子。 飞机起飞后,游乐琪小声地哭着,身旁的艾烈克则安慰他:“琪琪,别哭,十 二年后我会陪你一起回台湾的。你昨晚只睡两个小时,到达加拿大的时间还久得很, 你先休息一下吧!” “嗯。”游乐琪倚在艾烈克的肩上睡着,他真的很希望有人能够安慰他,不管 是谁都可以,理所当然,随行的艾烈克是最佳人选。 艾烈克轻拍着游乐琪的肩头,像是有一种催眠的作用似的,游乐琪马上进人梦 乡。艾烈克端看他微带着忧愁的睡颜,不禁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吻着,希望他能有个 好梦。

02

第二章 十一月份的加拿大正下着雪,外头是一片白色世界,而游乐琪来到加拿大已经 十年了。 起初他还会想家,不时打国际电话跟父母撒娇、抱怨,但慢慢的他已经习惯这 里的生活。至于语言方面,因为小时候父母的坚持,所以不管是英、法文他都没问 题。现在,他正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各位同学,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为止,在下礼拜五之前,你们必须到图书馆 查阅我给你们的功课,如果有任何问题可以问我。好,下课。” 修文老师讲完后,每个人都如释重负地放松心情,他们多期待圣诞节的到来, 但在这之前,他们还要交一份作业呢! “唉,又要交作业。怎么办?修文老师的评分标准很高耶!” “对啊,每次讲完课就要我们泡在图书馆里,我觉得好累喔,可是还是得去, 我看我们就别抱怨了。” “是啊!我想建议修文老师将我们分成五个学生一组,这样才不会一个人去找 那么多资料。” “喂!你们很懒喔!人家乐琪才不会像你们这样。他才十六岁耶!你们已经十 八岁了,丢不丢脸呀!”开口讲话的是比利,他是游乐琪在加拿大结交的好友。 “比利,你不能这么讲啊!乐琪是资优生,有天赋,是个夭才,我们只是凡夫 俗子,哪有那种能力啊!” “是啊!” “好了啦!你们很烦耶!我要先走了。”游乐琪实在待不下去了,因为班上的 人都是出名的大嘴公。 “乐琪,你等等我!”比利快速地追上游乐琪,抛下班上的其他同学。 “比利,你难道要跟他们一样吗?当一只臃肿多嘴的麻雀?”游乐琪嘲讽着。 “才不会咧!我的志愿是当一位科学家,才不是一只鸟类。”比利正经八百地 说着。他每天都在自家的实验室里东搞西搞。 “是哦,那你就好好地完成你伟大的实验,哪天我就去观摩、观摩。”游乐琪 笑着说。 “乐琪,你这个圣诞节要怎么过?是在家吃火鸡大餐吗?还是回台湾?”比利 推着游乐琪的肩膀问着,让游乐琪差点被推倒。 “喂!比利,你别忘了我矮你二十公分,别随便推我。今年的圣诞节我应该是 在家吧!因为我父母也会来加拿大。”游乐琪捡起刚掉下去的书本回答着。 “那我可不可以也到你家呀?”比利紧张地问游乐琪。因为以前看过游乐琪的 大姐游嘉嘉后,他就对她念念不忘,想要跟她做朋友。 “这……”“当然不行!比利,把你的臭手拿开!”出声的艾烈克温和地将比 利的手从游乐琪的肩上移开,但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变小。从他一看到比利的手搭在 游乐琪的身上时,他就冒出一股无明火,想将身上的手术刀往比利身上射去。 “啊!痛!喂,艾烈克,别这样!我的手只是搭在乐琪的身上,你干嘛那么小 气!呃,没事,我没说什么。”比利本想要继续说下丢,但艾烈克冷厉的眼神让他 乖乖地闭上嘴巴。 “乐琪,我们该回去了,而且今晚我们还要去听莫妮的演奏会。”艾烈克温柔 地说。 “我知道,但我不想跟你回去,不然我会被你那些学姐学妹给砍死!所以我决 定跟比利一起回去,再见!”游乐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正在生气,因为今天早 上他去找艾烈克的时候,竟然看到艾烈克正在跟一位女孩亲吻,还跟她有说有笑的, 害他从早上气到现在。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生气,但总而言之他不喜欢艾烈 克跟女孩子搭讪。咦?他会不会是有什么毛病?才会有如此反应。 “呃,艾烈克学长,我该怎么办?”比利夹在游乐琪与艾烈克中间,简直就像 一块夹心饼干,他不想得罪游乐琪,更不想得罪眼前的恐怖恶人艾烈克。他听说曾 经有男人拐骗游乐琪,想要对他不轨,结果艾烈克救了游乐琪,还当场用他的手术 刀将那个男人射成重伤。 “走吧!乐琪。”艾烈克才不管游乐琪的话,马上拉着他离去。 ***** “混帐艾烈克,快放开!否则我就咬你!”游乐琪大声地喊着。 “没关系,琪琪,我让你咬,看是要咬嘴巴,还是要咬我的胸膛都可以。”艾 烈克半开玩笑地说。 “你放手啦!我跟你回去就是了。”游乐琪红着脸。哼!谁要咬你的嘴!我要 嘛也会用脚踢你最重要的部位,让你绝子绝孙,才不会让你祸害遗千年。 “OK,我放手,你就别生气嘛!我跟那个学妹亲吻只是要安慰她而已,因为她 马上就要转学了,再也见不到可爱的我呀!”艾烈克笑着说。他早就知道游乐琪有 看到那一幕,其实他是故意让他看到的,为了试试游乐琪的反应,所以他才勉为其 难牺牲色相,没想到游乐琪的反应这么大,那就不枉他这几年来的努力罗! 这十年来他用完全盯梢战术,每天晚上都偷偷跑到游乐琪的房间跟他一起睡, 虽然隔天早上都会被打得很惨。而在学校他也紧迫盯人地追着游乐琪到处跑,有时 还翘课到游乐琪的教室跟他一起上课,当然最后也是鼻青脸肿地回去,但慢慢地游 乐琪打他的次数愈来愈少,所以证明他的努力是有代价的。 “安慰她就要亲她?那全天下所有需要安慰的女人,你不就要每个都亲一亲罗!” 游乐琪不悦地说着。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一没有看到艾烈克,他就觉得浑 身不对劲,他认为一定是艾烈克对他洗脑了,否则之前他绝不会这样,怎么最近会 失常呢? “哎呀!当然不会,我要亲也亲你。琪琪,你比较香嘛!来!我亲一个!”艾 烈克快速地将唇贴附在游乐琪的唇上,吸吮着属于他的香气。 啪!“色狼,这里是学校,别跟我玩这种游戏,尤其是亲嘴游戏。”游乐琪擦 着嘴。除了亲嘴游戏外,艾烈克还常常偷溜进浴室说要与他共浴,害他吓得差点昏 倒,另外他也常常脱他的衣服说要替他取暖。白痴!有暖炉他干嘛要让他用身体取 暖。 “好嘛,我知道了。我发誓,如果我再亲你,那我就诅咒别人被车撞,被慧星 砸,这样可以吗?甜心琪琪。”艾烈克笑嘻嘻地说。 “乌鸦嘴!有本事发誓诅咒就不要连累别人,要见上帝你就自个儿去,别害别 人跟你一块去见他。”游乐琪不高兴地说。 “琪琪,难道你要我真的被飞来横祸给伤害?这样以后就没有我这个爱人陪你 罗!”艾烈克假装可怜的模样欲博取游乐琪的同情,但游乐琪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爱人?我的天哪!艾烈克,我告诉你,如果你哪天翘辫子了,我一定会很高 兴,而且马上找到第二个爱人同志的;还有,你根本不是我的爱人,请不要自作多 情好吗?” “琪琪,如果你真的去找其他人当你的爱人同志,那我会先杀了他,再把你永 远监禁在我的势力范围内,让你永远都无法离开我。”艾烈克以冷酷的眼神看着游 乐琪,他不允许谁抢走他的人,就算是死,他也不放手。 “艾烈克--我是开玩笑的,你何必那么认真?”游乐琪赶紧改变态度。他第一 次被艾烈克的眼神给吓到,那种野兽般的眼神,像是盯上猎物似的,不准其他人觊 觎。 “那就好。琪琪,我们走吧,我的肚子饿了。”艾烈克态度一转,紧抓住游乐 供的手往学校餐厅的方向迈进。 ***** “你看,是艾烈克耶!他好帅喔!” “对啊,对啊!听说他是医学系之宝,而且现在已经有其他大型医院的院长及 权威医生邀请他毕业后到他们那里当医生。” “唉,如果能够嫁给他,那下半辈子就不愁吃、不愁穿,可以当一个阔太太了。” 从艾烈克与游乐琪一行进人餐厅后,餐厅里的每一个女生都像是蜜蜂看到蜜似 的,想要借机与艾烈克搭讪,但艾烈克似乎不想看到这些花痴女的模样,所以选了 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用餐。 “艾烈克,你的人气指数倒是满高的嘛!那么多女人都想要接近你。”游乐琪 吃醋地说。他知道那些女人在艾烈克面前都装模作样,但在他面前则是恨不得将他 的脸给毁容,因为他长得比女人还美。 “不会啊!我觉得我很平常,倒是琪琪你愈来愈漂亮喔。真想在这里一口把你 给吃了。”艾烈克坏坏地说。 “吃?要吃就吃你面前的炸鸡,不要对我开这种玩笑好吗?我不想在这里大开 杀戒。”游乐琪狠狠地瞪着艾烈克。他之前与艾烈克约法三章,如果艾烈克敢在学 校公然对他做出暧昧行为,那他绝对会狠狠地修理艾烈克一顿的。 “不要!炸鸡不好吃,要吃就吃你。”艾烈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吻住游乐 琪的唇,而这个景象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尤其是那些爱慕艾烈克的女子。 “啊!我不要!艾烈克怎么可以吻那个人!” “对啊!我好气,他应该吻我才对!” “白痴,是我!” 全场每个人都偷偷地谈论着,他们知道明天学校的劲爆新闻,肯定是艾烈克在 餐厅公然吻游乐琪这件事。 “你给我记住,回家后你就完了!”游乐琪气愤。发抖说着,他回家肯定会将 艾烈克大卸八块,再挖个洞丢进里头埋起来。 “好啊、好啊,我等你,看你是要玩2P游戏还是SM都可以。”艾烈克大声地讲 着,存心让所有的人听得一清二楚,这样一来每个人都会认为他们俩的关系非比寻 常。 “你听!他讲SM耶!” “天啊!不会吧,难道他们有那种癖好?” “我们最好也去学,这样艾烈克可能也会喜欢上我们。” 那些爱慕者热烈地讨论着。 “艾烈克!”疗游乐琪愤怒地拍着桌子,他真想远离这只色狼,最好是将这个 不要脸的家伙赶到地球的最深处,让他的耳根清静清静。 “OK!琪琪,我认错,这样可以了吧?”艾烈克识相地说。反正他的目的已经 达成,没有必要再继续惹游乐琪生气,不然今晚可能无法偷偷潜讲他的卧房。 游乐琪这才赶忙坐下来吃着这一顿今他感到羞愤的午餐。都是艾烈克害他当众 出丑,竟然还敢开他玩笑!他决定这个礼拜不跟艾烈克讲话! 而艾烈克则是笑笑地看着眼前的人儿吃午餐的模样,他知道这个礼拜他肯定不 好过,但没关系,他会再接再厉的。 ***** “我回来了。” “喔,乐琪,你回来了,来尝尝看伯母做的奶油小松饼。”艾烈克的母亲玛莉 端出她刚做好的小点心。 “嗯!很好吃,伯母您的手艺愈来愈好了,再过几年,镇上的松饼比赛您一定 会得冠军的。”游乐琪吃了块后赞美道。 自从他来到加拿大,艾烈克的父母总是很亲切地照顾他,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小 孩似的疼爱,他们家中除了艾烈克父母三人和他之外,还有在外地读书的强尼,他 是艾烈克的哥哥,再过几年他就可以回来了。 “哎呀!乐琪,你的小嘴就是会说话,哪像艾烈克,他都说我做的点心难吃死 了,硬得像石头、软得像果冻,这孩子就是爱跟我唱反调。”玛莉笑笑地说。 “老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只是说真心话罢了。”艾烈克双手搭在游乐 琪的肩上,他最喜欢这样做,像是告知其他人游乐琪是他的。 “是吗?我这个老妈子做出来的东西难吃,那你今晚就别吃晚餐了。”玛莉回 他一记白眼。 “不行啦!老妈,我只是说你的点心难吃,但其他东西我又没有说不好吃,所 以你不能以偏概全。”艾烈克低下头来,闻着游乐琪身上独特的体香。 “喂!艾烈克,你很重耶!快把你的毛毛手拿开。还有,别像一只发春的公狗 似的乱闻!”游乐琪想要甩掉这个黏人精,但艾烈克像是水蛭一样不肯放开。 “不要,琪琪,让我再多闻一下嘛,反正你也不会因此少一块肉啊!” “好了啦!艾烈克,快放开乐琪,等一下你父亲就回来了,要是他看到你在欺 负乐琪,那你就吃不完兜着走!” 玛莉说完后,艾烈克马上乖乖地把他的毛毛手放开,因为如果真的被他父亲韦 恩看到,他一定又会被父亲念个不停。 “没错!艾烈克,你等会儿就到我的房间,我有话跟你说。”刚进门的韦恩早 就看到艾烈克对游乐琪的骚扰,所以他立即下达明智的命令,让艾烈克暂时性地离 开游乐琪。 “老爸?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啦?呵呵,我先去洗澡了。”艾烈克马上快速冲 到卧房,讲明一点,他可不想在晚餐前遭受虐待。 “伯父,您今天比较早回来喔!是不是太想伯母,所以就赶紧回来了?”游乐 琪打趣地问。他知道艾烈克的父母很恩爱,是人人羡慕的模范夫妻。 “哎呀!乐琪你这孩子。”玛莉的脸马上红得像熟透的蕃茄。 “呵,我先回房,你们俩慢慢沉浸在爱情的梦幻中吧!” 回到房间后的游乐琪忙着将在图书馆搜集到的资料加以整理,因为他太过于专 心,所以并没有发觉到后头有人正接近中,就在他正要把写好的资料放上书架时, 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啊!是谁?快放开我!”游乐琪拼命地挣扎着,他突然觉得有一股熟悉的味 道,好像是某人身上的体味。 “是我啊!琪琪。”艾烈克抱吻着游乐琪。 “艾烈克,你在干什么啊?你怎么只围了一条浴巾?”游乐琪看着文烈克强健 的体魄,才深刻体会到自己的身材实在不怎么样。 “哎呀,琪琪,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瞧,难道你爱上我了?我好高兴喔!”艾烈 克兴高采烈地吻着游乐琪的脸颊。 “谁爱上你!少臭美了,我只是有点羡慕你的身材,哪像我!喂!你跟我说说 该怎样才能像你一样呢?”游乐琪问。 “羡慕我的身材?想跟我一样?啧啧,我的琪琪,你这样已经很好了,而且我 觉得现在的作比任何人都还要有朝气与活力,更何况我有外国人的血统,身高本来 就比较高。”艾烈克摸着他的头。 “哼!不说就算了,我再去问比利,他应该会告诉我的。”游乐琪转头不理会 他。 “好!好!我说,但我有条件喔?”艾烈克马上改口。哼!要去问比利那不如 问他,但他会要求一点点报酬的。呵呵! “条件?嗯,让我想一想。”游乐琪知道艾烈克一定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他 们相处已经十年了,前几年他比较没有经验,所以常常被艾烈克骗得团团转,像是 亲嘴、一同睡觉等等,所以这次他一定要谨慎一点才行。 “可以,但你的条件不准是亲嘴、睡觉,一起洗澡等等。艾烈克,你懂吗?” 游乐琪深思熟虑后才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OK,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我要跟着你一辈子,你不能甩掉我或是不理我。” 艾烈克坏坏地说。 “什么?跟着我一辈子?还不能甩掉你、不理你?不行,这种条件我不答应。” 游乐琪猛摇头拒绝。 “呜!我就知道你每次都会这样。干妈,您的琪琪常常说谎,您知不知道啊?” 艾烈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着。 “闭嘴!艾烈克。我答应你就是了,但如果你做出令我不悦的事,那我会马上 回台湾,再也不理你。”游乐琪只好点头答应这无理的要求,说来说去只能怪自己 笨。 “喔!琪琪,你最好了。放心,我不会做出令你不高兴的事。”艾烈克高兴地 大笑。嘿嘿,第一步达成,到时再慢慢进行第二步。 “对了,快告诉我怎样才能长高呀!” “喔,只要多喝牛奶、多做运动就行了啊!而且这个运动最好是两个人一起做, 效果会更好。”艾烈克坏坏地笑着。 “两个人一起做?艾烈克,到底是什么样的运动,必须要两个人一起才行?” 游乐琪不解地问。难道是体操吗?还是赛跑呢?他的小脑袋正快速想着任何可以个 人一起做的运动。 “来,琪琪,附耳过来。”艾烈克在游乐琪的耳旁说着:“两个人的运动如果 要属最刺激的就是床上运动啊!而且两个人做完后还会挥汗如雨哦!琪琪,如果你 想做的话,我可以免费教你。就在今晚,你意下如何呢?” “你这只满脑子只有性的金发猴子!耍做你就跟你的同类去做!它们会很乐意 的!”游乐琪马上反手一掌让艾烈克的脸上多出一个手掌,然后他便快速离开艾烈 克。 而艾烈克只能在一旁傻笑。呵呵!真是拿石头砸脚--自找麻烦! ***** “乐琪你在干嘛?发呆吗?”比利问着失神的游乐琪。从刚刚上课到现在下课 的一小时里,游乐琪一直望着外头发呆,连老师叫他都不知情,还好他平常的成绩 不错,所以法文老师放过他一次,否则依照法文老师的处罚,游乐琪肯定要读三本 艰深的法国文学作家的作品。 “呃?是你呀!比利。”游乐棋看着满脸疑惑的比利。“比利,我问你喔!是 不是两个人常做床上运动才会长得高?” “噗--哈哈!笑死我了!你是打从哪儿听来的?这简直是笑话嘛?” “是吗?是艾烈克告诉我的,我觉得这种方法好像怪怪的。该长高不是要多做 运动、多摄取钙质吗?”游乐琪昨晚一直想着艾烈克告诉他的方法,害他昨晚睡不 到六小时,差点变成熊猫眼。 “是学长喔,这--我就不敢确定了,因为他是医学系的高材生嘛!但我也觉得 有点怪怪的。对了!昨天学长他是不是当众吻你啊?”比利眼神暧昧地看着游乐琪, 今天他一来学校就听到这个劲爆消息,所以非问个明白不可。 “比利,你怎么对我和艾烈克那么有兴趣呀?要不要我去跟艾烈克讲,让他来 回答你的问题?”游乐琪反将他一军。 “不用了啦! 对了!今年圣诞节过后,学校要办一场Party,你要不要一起参 加?听说会有很多漂的妹妹。”比利边幻想边流口水。 “我没什么兴趣,而且离圣诞节还久得很,你那么心急做什么?难道你跟艾烈 克一样都属于小蝌蚪类的吗?”游乐琪开他玩笑。 “小蝌蚪?为什么是小蝌蚪?”比利摸着脑袋想 “我问你,卵子受精需要什么?” “当然是精子啊!哎呀,乐琪,你竟然说我是精虫!好,看我怎么处罚你。” 比利用双手搔游乐琪的痒,使得游乐琪快喘不过气。 “呵,住手啊!快……”在游乐琪笑得快要受不了时,比利的手突然停止动作, 他抬头看着比利发青的脸。 奇怪?比利怎么了?脸色怎么青青的?生病了吗!他赶紧伸出手摸着比利的额 头,看看他是否有发烧。“比利,你的体温很正常啊!你是怎么了?” “乐琪,你看你的后面。”比利用颤抖的手指着前方的艾烈克。 现在的艾烈克显然很生气,因为他不喜欢别人碰游乐琪的身体,不管是谁都一 样,所以他的愤怒掩盖理性,他右手拿起手术刀,准备射向比利。 “艾烈克?你在做什么?别拿这玩意儿吓比利,而且这里是教室,你难道不怕 被老师骂吗?” 游乐琪眼明手快地夺下艾烈克手中的手术刀,但因为不小心,手掌上被割了道 明显的伤口,血液正从伤口冒出。 “琪琪,我送你到保健室,比利,你就帮乐琪请一天时病假回!”艾烈克抓起 游乐琪另一只没受伤的手马上冲向保健室。 ***** 在保健室的游乐琪,正接受护理老师的包扎。 “艾烈克,为什么乐琪的手会受伤呢?而且还是被利器所伤。”护理老师包扎 完后问着艾烈克。 “老师,我……” “老师,我只是不小心被小刀割伤而已。”游乐琪开口为艾烈克解围。 “是这样啊,乐琪,你就在这儿休息吧!艾烈克你负责陪他,我有点事要先走。” 护理老师说完后便离开。 顿时,保健室只剩艾烈克与游乐琪两人,整个房间没有任何的声音。 “对不起,琪琪,我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我。”艾烈克首先打破僵局,当他 看到游乐琪的手被他的手术刀给割伤时,他真的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 莽撞,他应该冷静一点,才不会让游乐琪受伤。 “算了,但艾烈竞你可不要因此而放弃学医,这样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哦!”游 乐琪笑笑地说。 “但你的手……”“没关系的,只是会留下一点小疤痕罢了,而且我觉得这样 看起来比较像男孩子。”游乐琪安慰着艾烈克。 “比较像男孩子?那你拿手术刀往我脸上划上几划,就算是扯平了。”艾烈克 仍无法原谅自己。 游乐琪用双手轻拍着艾烈克的脸颊,“我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没事。 以后如果你再无理取闹,我就不理你。” “好,我答应你从今以后不随便拿手术刀吓人,你先到床上休息吧。”艾烈克 扶着游乐琪到病床上。 艾烈克静静地守在游乐琪身旁看着他入睡。看着日益美丽的游乐琪,他心中的 欲望早已经满溢,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他决定等游乐琪二十岁时再告诉他--他爱他。

03

第三章 眼看圣诞节马上就要来临,艾烈克一家人正忙着布置家中的一切,因为今年的 圣诞节除了他们自家人之外,还有游乐琪的家人,他们也会到加拿大来看看游乐琪。 “艾烈克,你开车载乐琪到机场接他的父母和兄弟,这里就由我们打理。”韦 恩说道。 “好!遵命!琪琪,我们走吧。”艾烈克发动车子后,便带着游乐琪一同前往 机场接人。因为接近圣诞节的缘故,所以他们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到机场。没办 法,一路上的车子实在太多了,许多人都回家与家人同聚,一起过圣诞节。 当艾烈克停好车后,他便与游乐琪一同到机场大门等候,不久游乐琪便看到迎 面而来的大姐姐游嘉嘉。 “哇!乐琪,你长高不少喔!才十六岁就比我高,真不公平!艾烈克,你是用 什么秘方让乐琪长高的啊?说!否则我就不答应那件事。?游嘉嘉指着艾烈克的胸 膛问着。 “没什么啦!只是我会每天给琪琪‘爱的滋润’,所以他才会长那么高。“艾 烈克边说边脸红,其实他是装给其他人看的。 “胡说八道!老妈,你们少听艾烈克在乱说!我是每天运动才会长高的。”游 乐琪马上反驳。 “是啊!我们两人每晚都做床上运动。”艾烈克小得更暧昧,惹得游乐琪气得 浑身发抖、脸色发白。 “好了啦!艾烈克,你就别再乱说了,你看我的小弟已经气得不成人样了,而 且我们是客人耶!难道你要我们站在这儿陪你聊天、哈拉吗?”游曜昕面带微笑地 说。 艾烈克很明白,对游曜昕而言,时间就是金钱,于是他赶快请他们上车。 “对了,艾烈克,你和乐琪有任何进展吗?”游嘉嘉小声地问正在开车的艾烈 克。 “当然有啊!至少琪琪比较不会讨厌我了,我还常常溜进他的卧房呢!”只不 过常常被达得很惨!艾烈克在心中补充。 “哇,真有你的,但你还没对他表白吗?”游嘉嘉怀疑地问,她认为艾烈克多 多少少都会向游乐琪表示的。 “有啊,但他每次都给我脸色看耶!”艾烈克小声地回答。 “喂!前面的两位!尤其是那个正在开车的人最好小心驾驶,不要让我坐得胆 战心惊。”坐在后座的游炙桀不悦地说。他可不想命丧异乡,他还想再见到那个令 他魂牵梦萦的人--那个他十年没见的小孩,他是不是忘了他呢? “耶?啊桀,你是吃了火药不成?怎么车内的硫磺味那么重?”艾烈克心中纳 闷着。为什么几年不见,游炙桀就变得怪怪的,好象是谈恋爱。呃?谈恋爱?不会 吧!怎么可能!他是出了名的讨厌女人,难道会是哪个漂亮妹妹抓住他的心了吗? “艾烈克,你最好不要惹我二哥,他在乐琪跟你出国不久,脸上就突然充满爱 的神情,我猜我二哥一定是谈恋爱了!但我记得二哥讨厌女人啊!虽然我是不太清 楚,但他还是每天去找那个人哦,真实痴情。”游嘉嘉不理会游炙桀杀人的眼光, 继续小声地跟艾烈克哈拉。 “哇!真的吗?呵呵,真看不出来阿桀是这种人。”艾烈克回头看着游炙桀。 “二哥,大姐她在跟艾烈克讲什么?两人有说有笑的。”游乐琪问着脸色不怎 么好看的游炙桀。 “没事,那个多觜女最喜欢跟其他人咬耳朵,尤其是跟她同类的。”游炙桀瞪 着眼前的两个人。 车上的人都各怀心思,除了游乃文与马君瑶外,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 游炙桀想着那个小男孩,而游乐琪则想着两年后他就可以回台湾了。前座的两人则 是开心地交谈着,至于从上车后都没有发言的游曜昕,正开心地做着一个美梦,梦 中当然有一个人,一个他想要的人--右京。 在二十分钟的车程后,艾烈克终于载着游乐琪一家人回到家中,正在外面布置 的玛莉看到多年不见的好友,马上向前拥抱他们。 “君瑶,好久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美丽、雍容华贵。” “玛莉,你才没变呢!对了,韦恩他人呢?” “他人在里头,你们别只是站在外头,来,大家跟我一起进去吧!”玛莉亲切 地招呼着。“韦恩,你看看是谁来了。” 正在布置室内圣诞树的韦恩,看到游乃文夫妇时,差点从上头摔下来,幸好只 是虚惊一场。他马上攀下楼梯与游乃文热情的交谈。 “乃文,你们一家人可要住久一点,至于房间你们就不要发闹,每人都有一间 卧房可以休息。”韦恩豪迈地大笑着。 “我看我们先将行李拿进去卧房,老爸老妈,你们就跟韦恩伯父他们聚一聚吧!” 游曜昕说完后,便与其他人一同离去。 在客厅里头的游乃文夫妇与韦恩夫妇正谈论着有关游乐琪与艾烈克的事。 “玛莉,我觉得乐琪这个孩子现在比较喜欢艾烈克,不象以前那样讨厌他了。” 马君瑶高兴地说着。 “是啊!我记得以前我们来看乐琪时,看到艾烈克的脸上都是伤痕,听他说是 他晚上偷偷溜进乐琪的房间,不守规矩,才会被乐琪处罚。现在艾烈克的脸上都没 有伤痕了,可见他跟乐琪相处得很好。”坐在沙发上的游乃文喝着茶说道。 “呵呵……是吗?”韦恩夫妇两人都面带苦笑。其实艾烈克几乎每天都要被游 乐琪毒打一顿,理由还是跟之前的一样。他们只能说自己家的孩子是只色狼,专门 喜欢缠着游乐琪,虽然他们俩也劝过艾烈克不要惹游乐琪生气,但艾烈克就像是坐 耳听进、右耳放出,完全不理会。 “怎么?他们还是跟从前一样吗?”马君瑶看着好友的脸色似乎不是很自然, 她很好奇,难道艾烈克还是受乐琪的欺负? “没有,君瑶,你想太多了。来,你们尝尝我做的小点心,看看味道如何。” 玛莉赶忙转移话题,以免游乃文夫妇又为游乐琪伤透脑筋。 ***** 在楼上客房的游家人则是忙着整理自个儿的行李,游乐琪与艾烈克也在帮忙。 “大哥,你们这次会住久一点吗?”游乐琪问着正在看书的游曜昕。 游曜昕只是坐在椅子上看他的书,完全没有帮忙整理的意愿。 “大哥,你的行李你要自个二整理,别指望别人会帮你。”游嘉嘉不悦地说。 “没关系,艾烈克会帮我的,对不对啊?艾烈克。”游曜昕面带微笑地问。他 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要艾烈克为他服务,做免费的工人。要泡他的小弟,就要先经 过他这一关,否则他可不会让游乐琪与艾烈克交往的。 “对呀!我会帮曜昕的。”艾烈克边说边将游曜昕的行李搬进移橱,但看在游 乐琪的眼中则是有点不舍。 “大哥,你很懒那,居然叫艾烈克帮你,你是只不折不扣的米虫!” “喔,是吗?乐琪,你倒是挺关心艾烈克的嘛!怎么几年没见,你就对艾烈克 那么好,做大哥的我可是会吃醋的哦!”游曜昕调侃着脸红的游乐琪。 “谁说我关心他!只是只是……”游乐琪渐渐说不下去。他是关心艾烈克,但 他还是死鸭子觜硬,不愿承认。 不过艾烈克心里却感到无比的快乐,因为他知道游乐琪是在关心他。“哇!我 好窝心喔!琪琪,我就知道你关心我。”他拥抱着游乐琪。 “放手!你身上有一股汗臭味,不要接近我!”游乐琪死命地挣脱艾烈克的拥 抱,他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来了。 “我很臭呀?这样我们俩一起去洗鸳鸯浴。”艾烈克扛起游乐琪往浴室方向前 进。虽然听到游乐琪的阵阵叫声,但房里头的三人却没有任何想帮忙的意愿。 “喂!大哥,你想等会儿艾烈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变成佛陀的头啊?” 游嘉嘉问。 “当然不会,我保证。”游曜昕说完后还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书,而游炙桀则是 发呆地想着那个人,一旁的游嘉嘉只能摇摇头看着呆坐二十分钟的他。 ***** 在浴室里的两人正在上演着全武行,打人的是气冲冲的游乐琪,被打的则是艾 烈克。但艾烈克很聪明,每次都很机伶地闪过游乐琪的攻击,害得游乐琪打得浑身 汗水,这下只有先洗澡再说罗。 “艾烈克,你先出去,我要先洗澡。”游乐琪将浴缸里头的水龙头打开,然后 慢慢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 艾烈克并没有听进他的话,反而一直看着游乐琪。“琪琪,我们一起洗嘛!好 不好?” 说完话的同时,他早已经将身上的衣物褪去,现在的他完全跟游乐琪裸裎相对。 “艾烈克?你、你怎么还没出去?”游乐琪一听到他的声音,马上冲进浴缸里 躲着。这可恶的艾烈克,居然把他说的话当成耳边风。还有,该死的他!身材实在 是好得不像样古铜色的皮肤、强健的体魄、完美的黄金比例身段,再往下看……呃? 他在想什么?什么会想到那种事!游乐琪赶紧闭上眼睛,企图让心中平静下来。 “琪琪,你在干嘛啊?”艾烈克在游乐琪的颈子上吹着气,他最喜欢这样挑逗 游乐琪,而游乐琪则从惊吓中回神,他完全没有料到艾烈克居然也进到浴缸里。 “你、你……”游乐琪口吃地说不出话来。这个混蛋竟然也进到里头,他该怎 么办呢?要起身吗?不!他才不要 就在游乐琪分神之际,艾烈克偷头地吻住他的唇,将舌头伸进他口中,而他则 是反应不过来,呆呆地任凭艾烈克的舌头继续深入;一分钟过后,他才清醒过来, 用手捏着艾烈克的大腿,使得艾烈克停止动作。 “琪琪,你怎么可以捏我?好痛喔!”艾烈克摸着自己的大腿。 “谁教你要吻我,而且还把舌头伸进来,你说我该不该揍你一顿!”游乐琪下 半身跪着,而上半身则裸露在外头,让艾烈克的眼睛大包眼福。 “哇,琪琪你的皮肤白里透红,真像苹果,我真想一口咬下。”艾烈克不安分 的双手往游乐琪的胸膛摸去,那种触感就像是婴儿的皮肤。恩,柔柔的感觉,很好! 我喜欢!他在新中想着。 “你把你的毛毛手拿开,不要乱碰我!还有,你要洗澡请快,不要在那儿作怪。” 游乐琪拍掉艾烈克的魔手,然后转身对着艾烈克,至少这样子不用见到那只大色狼, 他不悦地想。 (原文缺)而游乐琪则在艾烈克的挑逗下,口中逸出愉悦的呻吟,现在的他完 全臣服在艾烈克双手的掌握下。他放任自己的情欲,感官上的欢乐已经侵蚀他的理 智,让他陷入恍惚的状态,在艾烈克慢慢加快速度下,游乐琪昂首的欲望射出爱液, 然后他的身体瘫软了下来,躺在艾烈克的胸膛上喘息着。 “琪琪,你还好吧?”艾烈克问着满脸红潮的游乐琪。 而回过神的游乐琪则是狼狈地瞪着他,他很想起身给艾烈克一巴掌,但现在的 他可能还需要艾烈克的协助才能站起来。 “艾烈克,你这个混蛋!你竟然--”游乐琪喘息地说着,身上那股快感还未消 除。 “乖乖,安静喔,我帮你冲水。”艾烈克笑笑地将莲蓬头打开,把游乐琪身上 的泡沫全数冲洗、清楚,再将游乐琪抱起,让他坐在平台上为他穿上衣服。 在艾烈克帮游乐琪穿上衣服后,游乐琪马上冲出浴室,然后对着艾烈克大叫: “艾烈克,你上大混蛋!”他随即便跑开,只留下艾烈克在那儿独自品味刚刚游乐 琪的反应。 他想起游乐琪那桃红的身体以及娇喘的模样,不知不觉中流下鼻血。呵呵!这 好象对琪琪太刺激了吧!艾烈克心中期待再看到游乐琪与他共赴巫山的模样。 ***** 从浴室匆忙跑回卧室的游乐琪,只觉得心跳得好快。他坐在床沿看着镜中的自 己,脸上的红潮还未退去,仍留有艾烈克手上的体温,他不禁回想着方才的情景。 为什么艾烈克会这样子?以前艾烈克如果和他一起洗澡,一定会乖乖的不敢越雷池 一步,今天却完全走样,难道是艾烈克欲求不满找他发泄?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将艾烈克大卸八块,丢到海里喂 鲨鱼! 现在他的体温一直居高不下,像是渴望艾烈克的抚慰。不行,游乐琪,你得清 醒、清醒,这件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如果让其他人知晓,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 面对父母与兄长。 “乐琪,忘了这件事吧,就当什么事都没过。”游乐琪对镜中的自己说道。 可恶的艾烈克,我不会放过你的1但我今天就暂时忍耐,等到爸妈回去之后, 我再跟你算帐,我非得将你那可恶的觜脸给揍扁!游乐琪摩拳擦掌地想着。 但今天的事情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刺激了,虽然他之前听班上同学说过男女做爱 的情形,说什么两人在高潮是会共赴天堂境界,简直是人生最美好的一件事,那时 他还不信,但现在他不得不信,因为他刚刚才经历过那种高潮的快乐。 游乐琪在心情平静后下楼吃饭,虽然在餐桌上,他与艾烈克都装作一副若无其 事的模样,但游曜昕与游嘉嘉可不这么想,因为他们知道刚才他们俩在浴室一定发 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但没关系,他们会去问艾烈克的!两人眼神交会后都坏坏地笑 着。 ***** 晚饭过后,游曜昕与游嘉嘉来到艾烈克的房间,想要知道他和游乐琪在浴室所 发生的事。 “艾烈克, 看你现在的心情似乎很Happy喔!说来听听,你刚刚在浴室里是不 是对乐琪做了什么事啊?”游嘉嘉坏坏地问着。她很好奇,因为乐琪都不跟他们讲, 所以只好来问艾烈克,而且如果艾烈克不肯讲的话,他们还可以用游乐琪威胁他, 这样一来艾烈克肯定会就范。 “没什么啦!”艾烈克想要含糊带过,但眼前的两个粘人精似乎是不肯善罢甘 休,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是吗?我说嘉嘉,我们干脆不要让乐琪跟这只猴子交往,你觉得如何?”游 曜昕看着游嘉嘉,他们俩早有共识。 “好啊!既然艾烈克不跟我们坦白,我们何必让他占乐琪的便宜。”游嘉嘉点 头回应。 “OK!我真是败给你们这对兄妹,你们俩真像某种动物。”艾烈克投降地说。 “艾烈克,你倒说说我和嘉嘉像什么动物,难道是狼与狈吗?”游曜昕问着不 知死活的艾烈克。 “对啊、对啊、就是那两种动物。我记得中国有句成语就叫做‘狼狈为奸’, 嘉嘉,我的国文造诣有没有变好?”艾烈克嬉皮笑脸地说。 “是啊!艾烈克。”游嘉嘉笑着摇头。唉,只能说艾烈克太笨了,不知道大哥 的可怕,大哥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的。“艾烈克,先不说这个,继续刚刚我们问的 那件事。” “好吧,但你们不能告诉琪琪,否则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把我拆肠剖肚的。” “好!好!你快说!”游曜昕与游嘉嘉两人睁大眼看着他。 “我刚才在浴室里跟琪琪鸳鸯戏水,还、还--”艾烈克还没说完,鼻血又开始 直流。 见状,游嘉嘉大叫:“天啊!艾烈克你流鼻血了,难道你跟乐琪已经H阶段了?” “没有啦,我只是帮乐琪达到高潮罢了。我还没亲自下场。”艾烈克擦拭着鼻 血继续说。他是很想H啦!但还太早了些,所以让乐琪先适应,到时候比较容易接 受他。 “哇!高潮!乐琪这小子还装作一副无关紧要的神情,呵呵,艾烈克,真有你 的!”游嘉嘉拍着艾烈克的肩膀佩服地说。 游曜昕则是向艾烈克伸出手。 “曜昕,你在做什么?干嘛把手伸出来?”艾烈克摸不着头绪地问,难道要跟 他要钱?不会吧!这个死爱钱的钱奴。 “乐琪的初次性经验可以说是被你夺走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替他收一笔 为数不少的钱,这样才不吃亏。你说是不是?艾烈克。” “你这个死要钱的杀千刀!我只是用手,又不是用我身体的某个部位。”艾烈 克气呼呼地看着游曜昕。 游曜昕则是不痛不痒地,仍然将手伸得高高的。“快给我吧!否则我就把这个 消息告诉韦恩伯伯,让他制裁你这只色狼。”游曜昕笑嘻嘻地说着。刚才艾烈克只 说不能告诉乐琪,又没规定不猛告诉乐琪以外的其他人。 “你……好吧!”艾烈克只好认命地将皮包内的钞票全数给游曜昕,反正他无 所谓,钱在赚就有了,何必为了这笔小钱跟曜昕伤和气,到时候他还需要他们的帮 忙,才能如愿以偿地得到乐琪。

04

第四章 这天,游乃文一家人与韦恩一家人来到动物园观赏里头的珍禽异兽。游乐琪来 到他最喜欢的猴子区,他看到里头触了猩猩、狒狒、眼睛猴外,还有许多品种珍贵 的猴子,这时他身旁的艾烈克竟不知不觉地吃起醋来,他拉着游乐琪的手,希望能 得到游乐琪一丝的回应。 “艾烈克,别吵我,你看这些小猴子都好可爱喔!”游乐琪站在护栏旁,看着 作在人造假山上的猴子们。 “琪琪,你别看猴子嘛!要看就看我,我也是一只金发猴子呀!”艾烈克学起 猴子走路的模样,惹得其他人捧腹大笑。 “哈哈!艾烈克,你实在学得很象,难怪二哥会说你是只猴子。”游嘉嘉看着 正在发呆的游炙桀。唉,二哥真杀风景,今天难得出来玩,他居然还在想着那个人, 难道那个人真的有那么好吗? 呃?是啊?艾烈克的确很像只猴子。“游炙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但马上又回 复刚刚的模样,继续想着那个人。 “二哥,你是怎么搞的?连续十天都在发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啊!“游乐 琪道。 “琪琪,你别管阿桀了,他是患了相思病,在想他的爱人。”艾烈克摸着游乐 琪的头说。 “好,我知道,但你别一直摸我的头嘛!好像我都长不大似的。”游乐琪斜睨 着他。 “艾烈克,乐琪说得一点都没错,他最讨厌别人一直摸他的头,你应该要这样 ……”游曜昕在艾烈克的耳旁小声地说着,让艾烈克边听边笑。 “艾烈克,这招不错吧!我想乐琪一定会很喜欢的,当然你还是得付我一笔钱, 至于帐单等我回国后,会寄给你的。”游曜昕仍是一副生意人的精明模样。 “OK,到时我会寄钱给你的,但真的有用吗?”艾烈克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就算了,反正我又不回少一块肉。”游曜昕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大哥,我也要听。”游乐琪跑到游曜昕的面前想一探究竟。 “喔,你去问艾烈克,我忘了刚才说过什么话了。”游曜昕装傻地说。 “你--”游乐琪气得嘟起小觜,他不想去问艾烈克,不然到时艾烈克一定又会 耍什么花样,像上次就被他骗去一辈子。 “好了啦!咦?那不是比利吗?乐琪,你看是不是?”游嘉嘉看着向他们招手 的比利。 “是啊!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是打听到大姐今天要来动物园,所以专程来 看她的吗?嗯!这个原因的可能性很高。 “嗨!乐琪,你们都在这儿啊!我大老远地就看到你们了,还有嘉嘉,你好啊! 几年没见,你变得更美丽动人了。“比利和他们打招呼,仍旧不忘赞美游嘉嘉。 “比利,谢谢你的赞美。”游嘉嘉面带笑容地说。她对比利的印象还算可以, 但她只能跟他当朋友而不是恋人,因为她对他没有任何触电的感觉。 “喂!比利,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啊?是哪个多觜公告诉你的?”艾烈克斜睨着 比利。他觉得比利在这儿很碍他的眼,尤其看到乐琪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亲密的 模样,更教他眼红。 “喔!是曜昕大哥告诉我的。”他还拿了我不少钱呢!不过后面那句话比利不 敢讲出来,他怕会没有机会与游嘉嘉相初。 “是你这只长舌公啊!曜昕!”艾烈克狠狠地瞪着游曜昕这小子,他竟然告诉 比利他们来动物园有事,他相信游曜昕一定收了比利不少钱。 “别这样嘛!人多才热闹,对不对啊?乐琪。”游曜昕转而向着游乐琪,反正 他一定会说对的,所以他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 “对啊!艾烈克你别那么小心眼,我们走吧!比利。”游乐琪说完后,牵着比 利的手往另一区前进,而后头的艾烈克则是用眼光拼命射杀比利。 如果真正要算比利死了多少次,那大概可能不下三百多次了。比利当然能从后 头感觉到艾烈克的杀气。拜托!他想要跟嘉嘉牵手,又不是和乐琪,艾烈克何必如 此气愤! “艾烈克,你在吃醋哦!刚刚你看比利的眼神与看我们的不同耶!是想要杀人 的模样。来,让我这个可爱的美女告诉你该如何获取乐琪的心。”游嘉嘉在艾烈克 的身旁小声地说。 “真的呀!谢谢你,嘉嘉,来,我亲一个。”艾烈克热情的吻着游嘉嘉,但正 好被突然回头的游乐琪看到。游乐琪看到艾烈克吻大姐后,马上冲向前去打了艾烈 克一巴掌,使得其他人莫名其妙。 “乐琪你干嘛?怎么打艾烈克呢?还好爸妈不在,否则你就惨了!”难道乐琪 是在吃醋吗?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吧!以前艾烈克也吻过他啊!就没看过乐琪有 一丝生气的模样,游嘉嘉在心中纳闷着。 “艾烈克!你这个大白痴”游乐琪说完后眼泪直流,马上掉头离去。 而艾烈克还在神游太虚之中,刚才游乐琪打他,他也觉得自己被打得莫名其妙, 但随后游曜昕便拍派他,示意他去追游乐琪回来。 “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追乐琪回来。” 看着艾烈克渐行渐远的身影,比利不禁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乐琪 在喜欢学长吗?而其余的三人则是各做各的事,好像完全没有事发生过一样。 游乐琪边哭边跑,与他擦身而过的人们都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漂亮男孩会 哭得如此令人心疼? 游乐琪在跑了一段路程之后,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 混蛋艾烈克!居然吻嘉嘉!但、但为什么我会如此生气呢?而且跟上次看到艾 烈克吻着那个女孩时是一样的心情,难道我……不会的我才不会喜欢上他呢!游乐 琪摇头否认自己的想法。 “琪琪。” 艾烈克从不远处追了过来,他看着哭红双眼的游乐琪,心中万般不舍,但他实 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事,惹得游乐琪这样生气。 “你走开啦!我最讨厌你了!”游乐琪赶忙起身离开,但艾烈克因为害怕游乐 琪又跑远,所以冲上前去制止,可是因为冲速过快,两个人一个不小心都跌进水池 里头。 力气较大的艾烈克马上拉起游乐琪,两人浑身湿渌渌地爬上岸. “哈湫!”游乐琪冷得直发抖。他前晚有点发烧,今天又穿得较少,所以马上 感到身体不适。 “乐琪,你没事吧?你是不是感冒了?来,我量量。“艾烈克伸出手想要测量 游乐琪的体温,但游乐琪就是与他作对。他的手往右摸,游乐琪就往左靠,让艾烈 克根本没办法测量。 “你别碰我!哈湫!”游乐琪现在不只是发抖,连鼻水也开始流出。该死的艾 烈克、该死的艾烈克!游乐琪在心中不停咒骂着他。 “乐琪,你--” 艾烈克不管三七二十一,马上抱起游乐琪往最近的服务处前去。途中游乐琪还 是不放弃挣扎,拼命的用手打着艾烈克的脸。 “放手!放手……”他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慢慢在流失中,也觉得眼前艾烈克 的脸庞越来越模糊。为什么他的头会感到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好热? “乐琪,你现在在发烧,你不会有事的,有我在就不会。”艾烈克吻着游乐琪 的唇。虽然现在的他也觉得很冷,但先解决乐琪的事要紧。否则迟了,他会恨自己 的。 ***** 躺在病床上的游乐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上还打着点滴,立在一旁的家人都 担忧不已。 “医生,我的孩子现在怎样了?他还好吗?”马君瑶担心地问着医生。她和好 友才一转眼没看到艾烈克他们,怎么不一会二就发生这种事呢? “没事,但我希望病人能住院观察,因为我担心如果回家后没有好好照顾,可 能会引起肺炎。”医生回答。 “好吧,但要让谁留下来照顾乐琪呢?”马君瑶问者其他三个孩子。因为明天 她必须和丈夫一同回台湾处理公司的紧急事件,所以也只好依靠其他三人了。 “老妈,就让阿桀和艾烈克留下来吧!反正阿桀整天都没事,而且他的课也已 经修完了。”游曜昕说。 “好吧,炙桀你就留下来陪乐琪,如果他的病情好转,你再打电话通知我们。” 马君瑶点头。 “好吧,我就留下来。” “干妈,你们先回去,有事我会通知你的。而且我跟这家医院的院长很熟,我 会请他多照顾琪琪的。”艾烈克说着。当他看着不省人事的游乐琪时,心都凉了一 半,但他告诉自己要坚强,绝不能倒下,不然会连累乐琪的。 “艾烈克,我看你也去休息,刚刚检查的结果,你不是也有点发烧吗?”游嘉 嘉说。唉,都怪她不好,让乐琪看到那一幕,不过其实也不全是她的错,要怪就怪 乐琪太爱吃醋了。 “没关系的,你们先走吧!”艾烈克摇手拒绝,其他人只好先离去,让病房内 能静一静,才不会打扰到游乐琪。 “琪琪,你不会有事的,我会在这里照顾你。”艾烈克摸着游乐琪苍白的脸庞。 一旁的游炙桀桀实在看不下去了,他逼着艾烈克休息。“艾烈克,你到另外一 个病床躺着。” “不要,我要陪他!”艾烈克明白地拒绝。 “如果你也倒了,那我会更麻烦,你总不想让我还得分心照顾你吧!” 游炙桀桀一语惊醒梦中人,艾烈克闻言,果然乖乖地躺在另一张病床。他知道 自己必须养足体力,否则阿桀不仅要照顾乐琪,还要照顾他,那一定会忙不过来的。 艾烈克在床上缓缓地睡去,他希望等会儿醒来时,乐琪的病就能够好起来,但 愿上帝能听到他的诉求。 *****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儿?”游乐琪从意识模糊之中醒来,他只记得艾烈 克在他快昏倒的时候吻他。要他撑着点,之后的事便不清楚了。 “你醒了啊!”游炙桀扶着游乐琪,让他靠在枕头上休息。 “二哥,我现在在医院吗?”游乐琪问。 “没错!是艾烈克通知我们你昏倒了,再送你到医院的。”游炙桀实话实说。 “艾烈克?那他呢?他没事吧?”游乐琪紧张地问。都怪他才会让自己和艾烈 克跌入水池的,不然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动物园里开开心动地玩着。 “他?就在你的对面病床上休息着。医生说你的问题比较大,而艾烈克吃完药 后就没事了。我说乐琪啊!你刚刚在动物园是不是在吃醋?”游炙桀问到这个小他 六岁的弟弟。他知道艾烈克喜欢乐琪,但乐琪会喜欢上艾烈克吗?这很难说。不过 从刚刚乐琪的态度,他肯定乐琪应该喜欢艾烈克,只是他自己可能还不知道。 “我……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惹麻烦了。”游乐琪低下头。 “你要说对不起,等到艾烈克醒来时再说。还有,乐琪我问你,你喜欢艾烈克 吗?”游炙桀简洁地问着。他-向话不多,但重点他一定会问个清楚。 “我、我不知道。”游乐琪还是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喜欢艾烈克,总之,他不 会讨厌艾烈克就是了。 “乐琪,我想你是爱上艾烈克了。你想想看,你只是看到艾烈克吻嘉嘉,就生 气吃醋;还有,我想你应该有看过艾烈克吻过其他女孩吧!那时你应该也很不舒服 吧!”游炙桀肯定地说着。 这就是爱?难道二哥讲的都是真的?这是不正常的感情吗?游乐琪在心中反问 自己。他害怕一旦爱上艾烈克,世人会给予他鄙视的眼光。 仿佛看出他的挣扎,游炙桀说:“乐琪,你不用管世人的眼光,你要自己人清 楚什么是你追求的,如果你因为世人的多数看法而放弃他的话,那以后你一定会后 悔,二哥是不会骗你的。”“二哥,我……”游乐琪回想起与艾烈克相处的种种回 忆。在加拿大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方,是艾烈克陪伴在他身旁,才让他适应良 好,否则他老早就回台湾了;虽然艾烈克常常跟他开玩笑,但他总是不失绅士风度, 只是有时还是会打他的主意,这种种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里,令他忘也忘不了。 “你先休息一下吧!待会儿艾烈克就会醒来,到时候你再跟他好好谈谈。我去 超市买些东西,乖乖的,懂吗?”游炙桀摸着游乐琪的头,而游乐琪也点头。 在游炙桀离开后不久,艾烈克便醒来了,他一看到游乐琪,便匆忙地来到他的 面前。“琪琪,你没事吧?我好担心。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才让你跌进水池,还 害你住院。”“不是的,是我的错,是我自己爱吃醋,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 游乐琪摇着头流泪。 “不哭、不哭、医生说你要好好疗养,不然病情会恶化的。”艾烈克心疼地用 手拭去游乐琪的泪水,并安抚着他。“琪琪你就原谅我上次在浴室里的事,是我太 过着急,才会、才会……”艾烈克边说边脸发红。 看到这-幕的游乐琪忍不住笑出来, 他真的是头一次看到艾烈克脸红的模样, 可真是新鲜啊! “好吧!浴室那件事我就原谅你,但我要处罚你,你必须吻我。”游乐琪笑着 说。 吻?不会吧?乐琪是在要他吗?还是他听错了?以前乐琪根本不准他吻他的, 如果有意或无意吻他,那乐琪就会发飙,揍得他不成人样。怎么今天会这样,难道 他的祷告上帝听到了吗?艾烈克不知所措地看着游乐琪。 “你不亲吗?不亲就算了!”游乐琪一副不鸟他的模样,使得艾烈克马上点头 凑近他。 艾烈克小心翼翼地亲吻着游乐琪,生怕他再一巴掌挥过来,但出乎意料之外的, 游乐琪非但没揍他,反而将舌头伸进他嘴里,与他的舌头交缠着,这让他当场楞住。 哇,今天的琪琪好主动喔!真的是很大胆。还是这是他的错觉呢? 游乐琪继续吻着艾烈克,但艾烈克还是愣在那里,所以游乐琪只好放弃他地说: “你这个笨蛋!今天我这么主动吻你,你还不要,那我不吻了。” “喔、不!琪琪,再来一次嘛!这次我们来个法国式的深吻好吗?”艾烈克恢 复正常地看着游乐琪,但游乐琪还是不肯,直骂他是笨蛋,害艾烈克因为失去这个 好机会而懊恼不已。 ***** 游乐琪的病情慢慢好转,只是有一只粘人的苍蝇一直缠绕在他身边不肯离去, 那只粘人苍蝇就是艾烈克。从上次游乐琪主动吻他之后,他便天天要求游乐琪玩亲 亲,只是游乐琪哪肯啊! “艾烈克,你很烦耶!走开啦!”游乐琪真想拿一支苍蝇拍将这惹人厌的巨大 苍蝇赶走,只是艾烈克还是无动于衷。 “不要嘛,琪琪,再吻一次。”艾烈克不死心的继续缠着游乐琪。 而一旁的游炙桀则是大发雷霆,他狠狠地用拳头打了艾烈克的头。 “好痛喔!阿桀,你是发疯了吗?”艾烈克达摸着头上肿起来的包。 “你安静一点行吗?乐琪要吃药了。”游炙桀拿着母亲寄来的中药熬成的药计, 要让游乐琪喝下。 “二哥,那是什么鬼东西?真是令人作呕。”游乐琪说什么也不愿喝那玩意儿, 那乌漆抹黑的东西真的是人喝的吗? “乐琪,你就给我乖乖喝下!”游炙桀粗暴地想让游乐琪喝下又苦又涩的药汁, 只是游乐琪根本不肯喝下那令他讨厌的药。 “不喝就是不喝,我说什么就是不碰那玩意儿。”“艾烈克,你来想办法,我 先走了,我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要看到药喝完,否则我唯你是问,不过不准把药倒 掉。”游炙桀说完便离开,只留下艾烈克在那儿苦思。 唉!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乐琪喝下这碗药呢?如果他把药倒了,阿桀那小于 肯定会杀了他的,不管了!就用他的嘴喂乐琪吧! 艾烈克趁着游乐琪不注意之际,偷偷地将藏在口中的药汁用吻的方式让游乐琪 全数喝下。 “咳、咳……艾烈克你……”游乐琪活还没说完,唇又被艾烈克封住。 艾烈克想趁喂药之便再吻游乐琪,他深情地吻着他,慢慢的与他的舌头交缠, 情不自禁地抚摸着游乐琪的身体。而游乐琪就在他双手的抚慰下,体温慢慢升高, 这使得游乐琪紧张了起来,他赶紧推开艾烈克,坐在床上喘息着。 “艾烈克,你、你--”游乐琪红着脸看艾烈克,刚刚那种感觉就像上次在浴室 里艾烈克用手让他达到高潮般,但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琪琪,我只是下意识才会这么做的,你别生气啦!”艾烈克说。还好阿桀还 没回来,要不然他肯定被分尸。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游炙桀老早就站在门口,也看到刚刚的热吻画面,他走到 艾烈克的身边对着他说:”艾烈克,你很厉害嘛!竟然趁我不在就对乐琪胡作非为, 你说我该怎么处罚你呢?是把你吊起来,倒挂在阳台上,还是用水银把你的皮肤一 层层剥下?或是请外头的人把你剁碎喂猪呢?你说,哪一种死法你比较喜欢?” “这些我都不要,我可不可以选别的?”艾烈克哭丧着脸说。他还想跟乐琪在 一起,哪能那么快就蒙主恩召呢! “是啊!二哥你好残忍喔!这大暴力了。”游乐琪为艾烈克抱不平。 “琪琪,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好爱你喔!”艾烈克扑到游乐琪的身上亲 吻着他。 “滚下去!艾烈克!二哥,我刚刚说的你就当它是一阵风,马上将艾烈克处以 极刑。”游乐琪气愤地说着。 “不要啊!“艾烈克的哀号声顿时响遍整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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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出院后,游乐琪还是认真地专注在功课上,他预计要在十八岁拿到财务金融与 企业管理博士双学位。而艾烈克本来是去年就能毕业的,但他却死赖着不走,因为 他说要和游乐琪一起毕业,所以校方也很头疼,但又不敢得罪这个医学天才,所以 只好放任艾烈克。 正当游乐琪正在研读统计学时,听到窗外传来比利的声音: “乐琪,你在不在啊?” “比利?你干嘛在这儿大呼小叫?这很没礼貌的!”游乐琪看着窗下的比利, 他怀疑比利为何有门不进,反倒是在窗口外大叫。 “乐琪,学长他在吗?如果他在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他不在,那我就上楼去, 可以吗?”比利东张西望地看着四周,他可不希望等会儿艾烈克拿着猎枪猎杀他。 波烈克他不在,你先上来再说。”游乐琪马上下楼开门让比利进来。“喂!比 利,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那么怕那只猴子?” “猴子?你是说学长吗?”比利不可置信地问。天啊!乐琪竟然说艾烈克是猴 子!这话他可不敢说,不然他的头与身体就要分家了。“我是很怕他,而且怕得要 命!你知不知道上次你住院学长还来我家。” “艾烈克找你有什么事?是找你算帐吗?”游乐琪猜想这个可能性很大。 “学长找我当然是海K我一顿, 他说都是我害你变成那副德行,我这是招谁惹 谁,真是倒楣极了。”比利哀怨地说。那天是乐琪拉他的手,又不是他自己主动牵 乐琪的,艾烈克是眼花了吗? “比利,我代替艾烈克向你道歉,其实都是我的错,才会发生那种事。” “没关系啦!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对了,你要不要去参加学校的PARTY?只剩 四天而已耶!听说还有变装秀,我有替你报名喔!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独家消息,就 是学长他也会参加。”比利高兴地说着。其实有一半是艾烈克威胁他替游乐琪报名 的,如果他说不,那以后的日子就会很凄惨。 “你帮我报名?我不要!谁要参加那种无聊的游戏!”游乐琪摆明着拒绝比利 的提议。 “比利,你就放心吧!琪琪他会去的,他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艾烈克无声无 息地打开房门,害得比利的心差点从口中飞出。 “准答应了?臭艾烈克!我才不要去。”游乐琪这才明白,原来在背后搞鬼的 是艾烈克。 “琪琪,你看我帮你选好了衣服,是白衣天使耶!而我则是医生白袍。那天, 我再和你一起上台扮演医生与护士,你说好不好啊?”艾烈克拿起衣服展示着。 “不要,说什么我都不要上台表演。”游乐琪转而向跟着艾烈克进来的游炙桀 求救:“二哥,你要救救我!这两个变态的竟然要我上台扮琪护士,快帮我将这两 个人赶出去!”游炙桀只是幸灾乐祸地说:“乐琪,你就认命一点吧,我已经答应 艾烈克了,更何况还有,这里有另外一件和服,上右京送来让你表演用的。” “什么!该死的右京!我是他的好友,他竟也帮艾烈克这只色狼,我到底该怎 么办呢?游乐琪在心里想着办法。 “乐琪,你不用想其他办法了。艾烈克已经对外公布消息,到时候学校里的每 个人都会去哦!”游炙桀不管游乐琪的反应如何,还是实话实讲。 “你们这些大恶人!我要先去洗澡了。艾烈克,你不准跟来!”游乐琪绷着脸, 不带任何笑容地离去。他知道他没办法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恶运,只希望表演的那一 天能下大雪,最好把学校给埋了,这样他就省事多了。 “比利,你做得很好,但记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不准跟乐琪太过亲密,否 则我就海K你!”艾烈克摩拳擦掌地威胁,让比利当下点头答应。 “阿桀,你要不要也留下来看这场空前绝后的表演?”艾烈克向着突然在发呆 的游炙桀。 “不了,我想先回台湾,因为……”游炙桀停住了想要再讲下去的话,他怕艾 烈克这张大嘴巴会到处宣扬,所以作罢。 “对了,艾烈克,你还记得十年前我跟你说过的话吧?” “记得呀!是有关于琪琪不能喝酒的事吧!” 艾烈克回想着十年前游炙桀千交代万交代的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 能乐琪喝酒后会起酒疹吧! “记得就好,不要让他随便喝酒。”游炙桀再一次交代他。他依稀记得乐琪曾 经喝过一次面,结果是当场发起酒疯,让他完全无招架之力,最后他干脆将乐琪劈 昏省得麻烦。他只希望艾烈克小心一点,否则到时乐琪做出什么事来,别怪他事先 没通知。 ***** 比利盼望许久的PARTY, 终于在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十天举行。除了跳舞外。还 有许多节目,像是请人合唱、益智猜谜等活动,而其中就属变装秀最引人注目。有 人花费巨资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有人响应环保,利用废纸、废弃物打扮在已, 当然也有很多人是慕名而来,想看游乐琪的变装。 “乐琪,你看人好多喔,我想绝大部分是为了你。”比利暧昧地说着,调侃游 乐琪。 游乐琪的脸愈来愈臭,他根本不想来,是某个家伙拉他来的,而那个人正高兴 地展示他的服装。 “琪琪,你看很漂亮吧!右京那小子真有眼光,买了一件桃红色的和服给你, 他还送我一件耶!跟你搭配起来是情侣装。”艾烈克穿上那件右京送他的将军服, 的确有点像日本幕府时代的大将军,只是他的眼睛、头发不是黑的,否则就更像了。 “艾烈克,你未免也玩得太疯了,变装秀都还没开始呢!”游乐琪看着一身劲 装的艾烈克,艾烈克这个模样确实能让他们身旁的女孩为之疯狂。他高耸的鼻梁、 宝石蓝的眼眸、性感的薄唇,有着东方人与西方人的混血血统,使他更增添一股吸 引人目光的魅力。 “琪琪,你也先换衣服嘛!来,我帮你,我们到更衣室,至于比利你就留在外 面防色狼。”艾烈克拖着游乐琪进人更衣室。 “艾烈克,我可不可以不要换上这件衣服,好不好嘛!”游乐琪撒娇着。 文烈克见状大笑,“琪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撒娇的模样,真是好笑。哈哈, 不行了!肚子笑得好痛。” “艾烈克,我不是跟你闹着玩的,我是真的不想上台嘛!”游乐琪鼓着腮帮子。 “不行,我来帮你换。”艾烈克说完马上将游乐琪身上的衣物一件件脱去。在 换衣服的过程中,虽然被游乐琪拳打脚踢,但他却乐在其中,他不仅可以看遍游乐 琪美丽的身躯,让眼睛吃冰琪淋,还可以在帮游游乐琪涂口红的时候,乘机偷吻游 乐琪。 “嘿嘿,换好了,我包准没有任何女人能跟琪琪你相比。”艾烈克自傲地说着。 游乐琪看着镜中的自己,这是他吗?不会吧!镜中的人儿一身桃红的针织和服, 长发在落腰际,乾净的瓜子胜,长长的睫毛下覆盖着闪亮的星眸,小巧的鼻子是鲜 艳欲滴的朱唇,活脱脱就像一位日本战国时期的公主。游乐琪望着镜中的人傻看,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穿女装会这么好看。 “琪琪,你好漂亮喔!但是嘴唇好像不够红那,让我来帮帮你。”艾烈克飞快 地掠住游乐琪的红唇,慢慢在他的唇上吻咬,缓缓地将手伸进他的和服内抚摸。 游乐琪回吻着艾烈克,艾烈克的手摸向游乐琪胸前的绯樱,轻捏、挑逗,使游 乐琪口中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就在此时,门外的比利忽然拍门大叫:“学长,好了没?宴会快要开始了。” 听到这句话的两人马上快速地分开。 艾烈克懊恼地前咕着:“笨比利!什么时间不挑,就偏偏选这个时候,坏了我 的好事!” 满脸红晕的游乐琪则抚着自己的胸口喘息,像是犯错的小孩被抓到把柄似的。 “琪琪,我们走吧!比利还在外头等我们呢!”艾烈克拉着游乐琪的手往门外 走去。 当他们一出现在外头,所有人的目光一致地看着他们俩,现在游乐琪与艾烈克 在他们的眼中,就如同神将、天女一般虚幻。比利更是看得下巴脱臼,他从来不知 道游乐琪穿上女装后的魅力简直无法抵挡。 “喂!木头,你还愣在那儿干什么?你不走,我可是要先带琪琪进场了。” 艾烈克带着游乐琪步入宴会厅,而呆滞的比利看到仙女般的游乐琪走了之后, 马上回神,慌乱地追了过去。 “等等我啊!学长、乐琪。” ***** 宴会里的每个人都看着艾烈克与游乐琪,女孩子露出羡慕与妒忌的眼光,而男 孩子则是眼神呆滞地看着游乐琪,他们都希望等一下在舞池上,能得艾烈克与游乐 琪跳舞。 艾烈克的双眼梭巡整个场地,他知道有许多意图不轨者觊觎着游乐琪的美貌, 所以他今天得小心地看守着游乐琪,让别人无法越雷池一步。 “艾烈克,我们什么时候表演啊?主题是什么?你都还没跟我讲,到时你就自 己一个人演独脚戏,我可不管你。”游乐琪用檀香花扇煽着自己,他觉得很热,不 知怎么搞的,体温好像愈来愈高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才喝三杯饮料而且啊! “琪琪,你很热吗?要不要先脱掉外面的衣服?”艾烈克问。 “你是笨蛋吗?这件和服不能脱,脱了的话那我不就一丝不挂了!游乐琪用扇 子打艾烈克的头。 “是喔!我忘了。喂!比利,你的眼睛在看哪儿啊!”艾烈克在比利的眼前挥 着手,但比利的魂魄似乎还没回来,他跟那些男孩子一样煞到游乐琪了。 “琪琪,我们先到登台口吧!待会儿就要表演了,你只要斜躺在榻榻米上,用 扇子遮住半边脸,装出女人的模样就行了,至于白衣护士是等一会儿的事了。”艾 烈克催促着游乐琪。 当他们走到后台时,有许多爱慕着艾烈克的人围着他要地址和电话,这让被挤 到旁边的游乐琪感到很不是滋味,他随手拿起一罐饮料喝着,但他喝得太急呛到了, 马上喷出声来。 艾烈克急忙拍着游乐琪的后背问:“被琪你没事吧?有没有怎样?” “没事!我……没事。”游乐琪感觉到身上的温度继续上升着,刚刚的饮料是 什么,他现在已经不清楚了,因为他已经呈晕眩状态。他突然摇摇晃晃地走上舞台, 让艾烈克来不及阻止。 台下的人看到游乐琪的出现,都给予热烈的掌声,还有些男孩子猛吹口哨助兴。 只见游乐琪用花扇拖着半边的脸,摇摇晃晃地走着,当游乐琪走到舞台的正中央时, 他将扇子慢慢拿下,眼角双向台下,那模样让人极为销魂、疯狂,他用扇子煽着自 己,然后说:“我好热膜!你们要不要帮我煽风?还是我把衣服脱下来比较凉呢?” 台下的人听到游乐琪要脱衣服,马上陷入兴奋状态,每个人都喊着:“脱!脱! 脱!” 而台上的人则应台下人的要求,慢慢地将绑在腰上的腰带解开,将和服脱至一 半,露出他细致的皮肤与令人销魂的锁骨,就在游乐琪要继续脱时,艾烈克急忙冲 上来制止。 他将游乐琪抱着,然后倒向铺在台上的榻榻米,而台下的人员摒息以待,不敢 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只见台上的艾烈克说:“琪琪,你怎么不等我就开始演起来,不公平!我要处 罚你。”艾烈克说完后,便轻啄着游乐琪的唇,由于他俩是背对着观众,所以他可 以大胆地吻着游乐琪。 “啊--”游乐琪则是呻吟着回应艾烈克,他双手环抱艾烈克,眼神暧昧地看着 他,那模样极为诱人。幸好艾烈克把持住,才没有当场与游乐琪上演春宫戏。他趁 着观众看得人迷的时候,快速地抱起游乐琪往后台出口方向离去,而台下的观众看 到艾烈克与游乐琪两人都逃跑,不免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演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他们俩要走呢” “是啊!我好想再看到乐琪的模样。” “对啊!如果能让我与他约会一次,我死都甘愿。” 台下此起彼落地说着,而艾烈克早就带着酒醉的游乐琪离开了。 ***** “老妈、老妈,快帮我烧一壶热水,快!” 艾烈克抱着满身酒味的游乐琪回来,着实把玛莉吓了一跳。“艾烈克,你们不 是参加宴会吗?怎么乐琪又发病了吗?” “没有,他只是喝了点酒,总之你先将热水烧开,待会儿送到我的房间来。” 艾烈克抱着游乐琪回房。 艾烈克将游乐琪安置在床上。但游乐琪不时叫着要喝刚刚喝的饮料,让艾烈克 伤透脑筋,他哄着游乐琪:“乖乖!琪琪,你先躺着,我等会儿就帮你买,好不好?” “不要!我要喝!我要喝!”游乐琪对着艾烈克发起脾气,他蒙梦胧胧地看着 艾烈克。“呵呵!艾烈克,你怎么变成三个人啊?而且都转来转去的统圈圈,好好 玩喔!” “艾烈克,热水来了,我放在这里,需要什么再告诉我。”玛莉将热水放下后 就离开艾烈克的房间。 艾烈克用毛巾擦拭着游乐琪的脸庞、额头以及全身,他希望借此能让游乐琪乖 一点、舒适一点。但游乐琪还是嚷嚷着,艾烈克只好用嘴喂着他喝下温热的茶水。 “咳!咳!我不要喝,把这个拿开!”游乐琪拍开艾烈克拿在手上的杯子,使 得杯子的水泼洒在艾烈克的身上。 “琪琪,乖乖地喝下去。”艾烈克强迫着游乐琪,但他就是不肯,最后捺不住 性子的艾烈克终于生气地对游乐琪发脾气:“乐琪,你给我乖一点,否则我就打你 的小屁屁!” 被艾烈克吓到的游乐琪哭着说:“鸣……你打啊!反正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只 喜欢那些天天缠你的女孩子,我才不需要你的照顾!呜……呜……” “不哭、不哭喔!我不是故意的,琪琪。我刚刚是不是吓坏你了,来,你看着 我。”艾烈克掬起游乐琪的脸庞,“我才不会喜欢那些女人,我发誓,我最喜欢你 了。” “真的?你没骗我?”游乐琪高兴地抱着艾烈克。“不准走,你一步都不可以 离开我慢!” “我不会,你放心的睡吧!”艾烈克轻拍着游乐琪的手,静静地看着他入睡, 等到确定游乐琪已经熟睡后,他才下楼说明刚刚的事。 “是吗?乐琪原来是喝了酒才会这样。”玛莉听完说明后点点头。 “老妈,我想在乐琪十八岁的时候跟他一起回台湾,我要在台湾扎根,在那里 设立一家医院。”艾烈克明白地告诉母亲他想要做的事。 “艾烈克,你如果真的决定要这么做,我也没有理由反对,总之你有你的一片 天空,我和你爸是不会阻止你的任何行动;但你一定要确定你的目标,不要到时才 在懊悔,懂吗?” “嗯,我知道,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已经考虑很久了。” “艾烈克,你是为了乐琪吗?”坐在沙发椅上的韦恩开口问,他知道艾烈克对 游乐琪有一份浓得化不开的情感。 “嗯,大部分是为了他,只有一小部分是为了自己。”艾烈克坦承道。 “那乐琪他知情吗?”韦恩继续问。 “他不知情,但我会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告诉他,反正他跟我打赌输了,条件是 我可以一辈子赖着他不走。”艾烈克笑嘻嘻地说。 “你这孩子可不要欺负乐琪,否则光是游家三兄妹就够你一个头两个大了!” 玛莉笑道。 ***** 躺在艾烈克怀中的游乐琪,慢慢地睁开眼睛,他觉得脑袋一片空白,而且还很 痛、很晕,他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但当他看到身旁的艾烈克时,突然叫出声 来:“啊--” 游乐琪的尖叫声让艾烈克从床上滚落到床下,他捣住自己的耳朵说:“哎哟! 我的天啊!琪琪,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下去,再这样下去,窗上的玻璃会被你的声 音震碎的。” “艾烈克,你……怎么在我的房间?而且还在我的……床上?”游乐琪结巴地 问。难道昨晚艾烈克趁着他不省人事时,对他做了什么违背善良风俗的事情? “我在你房间?亲爱的琪琪,请你看清楚四周环境,这里是我的卧房,不是你 的。”艾烈克搔着头发说。 “你的房间?为什么我会在你的房间?难道你昨天把我行抱过来?”游乐琪怒 瞪着他。 “我才不会这么无聊呢!是你昨晚喝醉酒又发酒疯,所以我才先将你安置在我 的房间,以防你出事。”艾烈克对着游乐琪说明缘由。 游乐琪怀疑地看着他,他昨晚真的喝醉?是真的吗?可是他就是想不起来昨晚 的事情。 “琪琪,我说的是真的,你昨天在台上的表演可真是精彩万分,台下那票色狼 看得是口水直流。”艾烈克掩嘴笑着。回想到昨晚的事,他还是不敢相信,没想到 乐琪喝酒后马上就变成另一个模样。 “我昨晚怎样了?艾烈克,快告诉我。”游乐琪紧张地从床上跌下来,被艾烈 克抱个满怀。 “别急!琪琪,我告诉你喔,你昨天的样子根本是压倒群芳,变成学校男士爱 慕的对象。那时你还说:我好热促喔,我要脱衣服。结果你就把衣服脱至腰上,然 后风情万种地对台下的人抛媚眼,还好我把你送回家,否则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艾烈克愈说游乐琪听得脸愈红,只是艾烈克少说了他偷亲游乐琪的事。 “真的吗?喔,这真是我一生的耻辱!我该怎么办呢?艾烈克,不久后,我一 定会变成学校的风云人物的,你要替我想想办法,因为这件事的主事者就是你。” 游乐琪拉着艾烈克的衣领。他昨晚真的那么风骚吗?这下如果传回台湾,他一定会 被大哥和大姐取笑的。 “不只喔,是全镇的风云人物,可能还会变成全加拿大的明星呢!到时候你就 可以红回台湾。”文烈克兴味十足地调侃着。 “我不管,你快想办法救救我,早知道我就不要去那个杀手刀的宴会!”游乐 琪懊恼万分。 “你就别急嘛!让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好法子帮你。嗯,有了!为了你的安全 与名誉,我们就对外公布说我们俩是爱人,这样那票色狼就不会缠着你,而我也可 以每天在你身边保护你啊!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是不是啊?琪琪。”艾烈克 对着他傻笑。 “你--我真是败给你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好跟我打哈哈,反正我 是不会采用你的一意见的。”游乐琪坚决反对。 “不行!琪琪,你昨晚还对我说,要我跟你一起睡,还说不准我离开你,不然 你刚刚为什么抱我抱得那么紧呢?” “我不管了,反正昨晚的事是在我喝醉的情况下说的,所以不算数。你看我一 身酒味,我要先去洗澡了。”游乐琪赶忙起身。 但艾烈克马上抱起他,快速地走向浴室。 “艾烈克,你放手啊!”游乐琪小声地说自。他怕被楼下的玛莉和韦恩所到, 如果让他们两人还见那还得了。 “琪琪,你别怕,你要洗我陪你洗,反正昨晚我也没洗澡。”艾烈克迅速地将 浴室的门锁上,然后在一分钟的时间内,将游乐琪与自己身上的衣物全数脱光。 “笨蛋!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游乐琪光着身体,远远地躲着艾烈克。他一 边要防着艾烈克,一边又要忙着护住自己,真是有些分身乏术。 “别这样嘛! ” 艾烈克趁着游乐琪分心之际,抱起他进入住满温水的浴缸。 “你看,这样浸泡着很舒服吧?” 游乐琪不发一语地蜷在浴缸的一角,他怕跟上次一样,受到艾烈克的“迫害”。 “琪琪,你说话嘛!喔,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我跟上次一样?其实那没关系 的。上次的感觉你还记得吧?这是我们俩‘爱的训练’,所以你要先适应,以后才 不会不习惯,来,我们再练习一次吧!“艾烈克慢慢地逼近游乐琪。 “谁要跟你‘爱的训练’?我……”游乐琪当下又被艾烈克吻住,虽然他死命 地挣扎,却还是徒劳无功。 艾烈克很快的就驯服了他,他的手慢慢地在游乐琪的后背潜移,轻轻地爱抚着; 而吻着游乐琪的嘴也没有放松,继续深入游乐琪的唇,像是在探索似的,努力想要 融化他的心。 而游乐琪则和上次一样,那感官上的兴奋感随着艾烈克手中的爱抚逐渐升高, 虽然他试图制止自己的行为,但身体所表现的却是大不相同。 艾烈克将唇从颈上移至游乐琪的胸膛,轻咬着他胸前的蓓蕾,而他的手又伸入 水中,抚握着游乐琪的昂扬。 游乐琪在艾烈克纯熟的技巧运弄下,不禁逐出迷人的呻吟声。 艾烈克还是用唇和手刺激着游乐琪,虽然他感觉到游乐琪的欲望中心也已经开 始炽热、昂然,但他仍忍着,因为他不想这么快占有游乐琪,他想等到游乐琪点头 答应的那一天。 最后,游乐琪在艾烈克的挑逗、刺激下,再次释放他的爱液。等到他慢慢从喘 息中恢复过来时,他忍不住问艾烈克:“艾烈克,我问你,你的第一次给了谁?是 哪个女孩子?” 艾烈克亲吻着游乐琪,“我还没给任何人,如果要给的话,也是给我最爱的人, 那就是你啊” “笨蛋,别乱说话,你要给我,我还不一定要收呢!”虽然游乐琪嘴上讲不要, 但心中还是很高兴,只是他不要想那么早被艾烈克束缚着,他决定让艾烈克等到他 二十多岁的时候,再给艾烈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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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游乐琪十八岁时,果然如愿以偿的拿到财务金融与企业管理博士双学位。由于 他是校内第一位拿到双博士的年轻学子,所以特别引人注目,当然两年前的那场变 装秀更是让他大出风头,他的信柜、抽屉几乎每天都大爆满,塞满许多情书,而绝 大多数是学校里的男孩子,这让游乐琪非常头疼、伤脑筋。 还好有艾烈克这个自命为护花使者的笨蛋保护着,不然他可能踏不出校门,更 别说安全回到家,所以当他获知自己即将提前毕业时,他真是无比欢欣。 游乐琪踩着轻快的脚步在校团里漫步着,他的身旁有两个人,一位是文烈克, 另一位则是比利。 “乐琪,你再过不久就要回台湾了吧?”比利带着哀伤的语气说。他与游乐琪 相处了将近十二年,如今要分别,当然会依依不舍。 “比利,你别一副苦瓜脸,我只是会先回台湾,又不是说以后都不来加拿大了, 而且你也可以来台湾找我啊!到时候我一定会带你到台湾的观光胜地游玩的。” “是吗?那也得等我毕业,这中间可能还要经过个四、五年,到时你就会忘记 我这号人物了。” “你这个笨蛋,好朋友就是好朋友,哪能说忘就忘,我跟你约好,三年后我就 回来看你,OK?”游乐琪拍拍比利的肩膀。他也是很舍不得这里的每个人,但他大 哥已经要他回去做免费的苦工,他哪敢 说不呢? “乐琪说得没错。比利,你就放轻松嘛!我和琪琪会再回来看你的。”艾烈克 说。 “是啊!呃?艾烈克你再说一遍,你和我回来看比利?难道你也要跟我一起回 台湾?”游乐琪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否则就是艾烈克讲错了。 “好,琪琪,我再说一次。我要和你回台湾,当然三年后也要和你一起来看比 利啊!”艾烈克搂着游乐琪道。 “你干嘛和我回台湾?这里不是还有伯父、伯母吗?难道你想当一个不肖子?” 游乐琪瞪着他。 “才没有呢!我早在两年前就跟老爸、老妈沟通过了,他们俩也答应我的请求, 所以下星期我就跟你搭同一班飞机回台湾。” “我反对!你最好不要来,不然我会在你来我家的时候轰你出门的!”游乐琪 信誓旦旦地说。 “反对无效!你说对不对啊?比利。”艾烈克给了比利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呵……对,学长说得对,反正你和学长是人人公认的情侣。” “比利你别乱说!”游乐琪羞红着脸低下头。 “比利,你真是我的知心好友,那么了解我、替我着想。”艾烈克假装声泪俱 下地说着。 “没错,谢谢你的赞美,学长。”比利忍住想呕吐的冲动。既然乐琪要回去, 就顺便将这个令人头疼的人物也一并带走,他会很感谢乐琪的,至少艾烈克不会天 天来烦他,甚至威胁他。 “琪琪,我们走吧,老爸他们要替你办一场欢送会,所以我们最好快点回家, 当然比利也会来的。”艾烈克拉着游乐琪的手往停车场前去。 “比利再见,记得今晚要来喔!”游乐琪坐在车上向比利挥手道别。 而比利也挥手向游乐琪说再见。拜拜乐琪!拜拜艾烈克!呃?不是,应该是说 最好不要再和艾烈 克见面才是。 ☆ ☆ ☆ 在艾烈克的家中,离别的气氛正笼罩着,韦恩夫妇以及游乐琪的好友们都来了, 依依不舍的玛莉正抱着游乐琪哭着。 “伯母,你不要太难过,我会再回来看你的。”游乐琪安慰着她。 “是啊!玛莉。乐琪他说到一定会做到的,你就 别再哭了,不然等会儿你就会变成大花猫了喔!”韦恩调侃着妻子。 “讨厌!我才不会变成大花猫。”玛莉一边说一边照着镜子,看着脸上的妆是 否脱落或是被泪水给破坏了。 “老妈,你的反应也太过于激动了,反正你也不用再多补妆,老爸他是不会嫌 弃你的。”艾烈克半开玩笑地说着,他必须这么做,让这里的气氛不至于那么沉闷。 “笨儿子!早知道你现在会这样,那我应该再把你塞回去才对。”玛莉当着大 家的面嘲讽着艾烈克。 “好啊!来吧!老妈,我等你喔!”艾烈克装成乖宝宝的模样。 “艾烈克,这里有一封你的信,好像是从日本寄来的。”韦恩将信交给艾烈克。 当艾烈克看完信,他就已经明了他去台湾后又得跑—趟日本,因为在日本有一 个人等了他很久很久。呵,没想到右京那小子还记得那时候的事,他都差不多要忘 了呢! “艾烈克,是谁寄的?你在日本有朋友?”游乐琪问。他发现信封的表面有一 个眼熟的图案,是九瓣菊花的图案!难道是右京寄来的? “是右京,他要我实现当年的赌约。” 游乐琪听艾烈克这么一讲,又想起六岁生日的那一天。对了!那个时候右京和 艾烈克两人有一场比赛的约定。他还被指定当裁判呢!可是他不想让艾烈克跟右京 比赛,因为右京是他的好友,而艾烈克是他最爱的人。呃?最爱的人?他什么时候 将艾烈克升级成为他最爱的人?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琪琪,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担心我会被右京打败?”艾烈克看着想得出神的 游乐琪。 “才没有,是你自个儿想太多了。”游乐琪敷衍着。 “是吗?”艾烈克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中早就知道游乐琪的心思,他一定不 希望自己的好友打输。 “学长,到说这种扫兴的话,我们今天就不醉不归,庆祝学校的每个人终于脱 离你的魔掌!”比利几杯黄汤下肚后就开始胡言乱语。 “脱离我的魔掌?比利,你很讨厌我吗?”艾烈克靠近比利的身旁。 “还好啦!只是你有时候都会威胁加利诱罢了!呃,来,乐琪,喝酒!”比利 红着鼻子说。 “乐琪你不能喝酒,要喝就喝果汁。”艾烈克随手拿了一杯柳橙汁给游乐琪, 他不希望游乐琪又像上次一样喝醉,如果真得要喝,就等到只剩他们两人时再喝, 以免其他人看到游乐琪醉醺醺的模样。 “喝果汁就喝果汁!”哼!哪一天他一定要自个儿喝酒喝个痛快!游乐琪心不 甘情不愿地接下那杯饮料。 “来,我们不醉不归,干杯!”比利首先举杯欢呼着。在这个欢送会上,每个 人都喝得烂醉如泥,只有两个人例外,那就是不能喝酒的游乐琪与不想喝酒的艾烈 克。 ☆ ☆ ☆ “二哥,怎么那么久啊?我们已经等了好久耶!”中正机场里,游嘉嘉槌着肩 膀说。早知道要等那么久,她就让二哥一个人自己来接机,她宁可在家吹冷气睡觉。 “笨女人,你的忍耐力实在很差,你看霖儒流了那么多汗都没在嚷嚷,你应该 要跟他看齐才是。”游炙桀指着满身是汗的席霖儒。 其实席霖儒不是等人等到流汗,而是他担心等会儿回去后,一定会被另外一个 大恶魔给剥皮的。 “是喔!”游嘉嘉斜睨者席霖儒,反正这个呆头鹅心里只有工作罢了。“二哥, 你看,那边是怎么一回事?好像有很多记者似的。”她突然指着前方。 “霖儒,你去看看!”游炙桀下达命令。 不久, 席霖儒便铁青着脸回来, 他告诉游炙桀与游嘉嘉刚刚他听到的消息。 “总裁,原来艾烈克他们坐的那班飞机被劫机了,所以他们没办法飞回来,而是要 飞到、飞到……” “飞到哪里?你快说!”游炙桀冷峻地问。 “飞到日本去,那个劫机犯要求飞机飞往日本。” “霖儒,你去通知大哥!我和嘉嘉去通知在日本的右京,他应该会有法子的。” 游炙桀吩咐。 “是的!总裁。”席霖儒一接到消息后,立刻去通知游曜昕;而游炙桀则打国 际电话通知右京,要他帮忙。 另一方面,在飞机上的乘客都十分紧张害怕,但艾烈克和游乐琪两人则是冷静 地想着办法,他们知道现在担心也没有什么用,应该要用心理战术以及智慧让劫机 犯束手就擒,于是他们两人默契十足地开始他们的计划。 “你们统统给我安静一点!过不了多久就会到日本,我一定要向日本政府讨回 一个公道。”劫机的中年男子疯狂地喊着。 “哎哟!我的肚子好痛喔!不行!好病喔!”游乐琪抱着肚子大叫,而那个男 子则用厌恶的表情看着他。 “你给我乖一点,否则我就开枪杀了你!” “不行,我真的好痛。”游乐琪额头直冒冷汗。 “让我看看。”艾烈克摸着游乐琪的腹部,而后他向那位中年男子说:“先生, 他必须要开刀,不然盲肠炎处理不好是会要人命的。” “开刀?不行,我不答应。” ‘先生,难道你要看着他死吗?你行行好,让我替他开刀,当然你可以全程观 看,这样总可以了吧。”艾烈克拿起手术箱。 “你是医生?这……好吧!但你们不要想给我耍花样,否则我就一枪毙了你们!” 男子这才答应。 当他们来到机舱后面时,艾烈克突然将预藏好的注射针筒注射在男子的颈上, 让男子措手不及。 “你、你刚刚替我注射什么?该死的!”男子拿起手枪对着艾烈克的胸口,当 他按下时,却发现里头没有任何子弹,这是怎么一回事?刚刚他才装上弹匣的啊! “喂!老伯,你的子弹在这里, 刚刚我起身,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将你的弹匣 偷走了。”游乐琪笑着。谁教这个男人看到他就一副色迷迷的模样,像要剥了他的 衣服似的,所以他才能乘隙偷走弹匣,不然要偷也很难。 “你!”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向游乐琪,虽然因为药力的关系,让他 有些使不出力,但他的双手仍掐紧游乐琪的脖子,想要杀了他泄恨。 “咳、咳、放手!”游乐琪拼命地抓着男人的脸,试图解救自己,就在危急之 时,艾烈克敲昏那男子,才让游乐琪重获自由。 “乐琪你没事吧?这个混帐!”艾烈克猛踢着那男人的腹部。 “没事,你去告诉机长歹徒已经被制伏,飞机可以安全在日本降落了。”游乐 琪摸着颈子时不禁叫了一声:“好痛!” “我看看,啊!都肿起来了。这个色老头,等会儿我一定将他从海拔一千公尺 往下丢。”艾烈克一边检查着游乐琪的伤势,一边怒瞪那名男子。 “还是我去告诉机长吧,你就留在这里看守他。”游乐琪说。 机长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通知机场塔台,说机上所有乘客都安全无恙,歹徒 也被两位义勇的乘客联手制伏。 ☆ ☆ ☆ 机场人员知道消息后都松了一口气,但他们还得请日丸财阀的右京先生将守在 飞机场内的武装部队解散,不然外面的记者等会儿又要问东问西的。 “喔,是这样啊!好吧,龙崎,你让这些人先回去,我自己留在这儿等乐琪就 行了。”右京下达简洁的命令。 这……少爷,我……”龙崎顿时面有难色。 “还是请少爷先回去,让我来处理吧,您是尊贵之躯,哪能…… “住口!我的话就是命令,难道你不听?”右京神情冷酷地看着自小保护他的 管家。 “是。”龙崎再也没说任何一句话就带人离开。 二十分钟后,飞机终于安全地抵达机场,结束这场劫机事件。 “请问你们俩是怎么制伏歹徒的?那名歹徒有跟你们说过什么话吗?” “请问你们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刚下飞机的游乐琪和艾烈克立即被记者包围,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部银色法拉 利直驶而来,驾驶者就是右京本人。 他对着艾烈克两人喊着:“快上来2乐淇、艾烈克!”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游乐琪,马上拉着艾烈克突破重重关卡,迅速跳上车。 他们一上车,右京即踩着油门扬长而去。有几名眼尖的记者马上认出右京,也 飞快地坐上车子,跟随着右京他们。 右京发现有车子在跟踪他们,马上加速想摆脱,且又是蛇行,又是飙车,害得 艾烈克感到天旋地转,太阳穴隐隐作痛。 “右京,开慢一点,我快要吐了。”艾烈克捂住嘴巴、头冒冷汗。 “你再忍一忍,很快我就可以摆脱那些苍蝇了。” ☆ ☆ ☆ 京都一带古老的建筑物较多,其中不乏神社或古迹,而右京的住所则是位于一 处清静又有着潺潺小溪流的私人地域。这里的一大片土地都是属于右京他们家族的, 所以盖一座千坪日式风格的房子是 很容易的事。 这里平常没有什么人来,通常只有右京和他的大哥阎罗居住,而阎罗他们也不 是常常住在这里,只偶尔回来将这里当作是休憩的场所。 当右京回来时,外头的人赶紧通知管家龙崎。 “借过!借过!”艾烈克一下车马上冲向盥洗室,准备在那儿与马桶为伍。 “艾烈克。”游乐琪看着跑得飞快的艾烈克,只能说艾烈克太少坐右京的车子, 虽然右京开得很快,但他却一点恶心感觉都没有。 “乐琪,欢迎你来我家,这里的人你都可以随意使唤。”右京指着屋内所有的 人,当屋内的人看到右京回来时都恭敬地跪下行礼。 “右京少爷,您回来了。我已经吩咐厨师,等会儿就可以用餐。乐琪少爷,请 让老仆带您到客房休息吧!”龙崎亲切地说。 “谢谢你了,龙崎伯伯。”游乐琪很有礼貌地回礼,让龙崎带领着他到客房休 息。 “琪琪,等等我。” 艾烈克虚脱地横躺在房门一角,让游乐琪不禁心疼起来,他要求龙崎拿一些可 以去除疲劳与晕车的药物,而他则是扶着艾烈克,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但艾烈克比 他高又比他重,使得游乐琪不禁抱怨: “艾烈克,你太重,该减肥了。” “琪琪,我头好痛喔!”艾烈克乘机瘫在游乐琪的身上,将他压在床上吻着。 “恶!不要亲我,你嘴巴好臭喔!”游乐琪躲着艾烈克的嘴巴。 “不会啊!你用你的唇吻我,那我就不会头疼了。”艾烈克坏坏地说着,反正 只要吻着游乐琪,他的精神就随之而来。 正当他们俩在亲热时,龙崎不识相地走进来,他将游乐琪要求的东西放好,然 后对着床上的人说:“乐琪少爷,您要的东西,老仆已经将它放置在桌上,老仆就 先离开了。” 当龙崎说完后,游乐琪马上将艾烈克推倒并骂着: “笨蛋!你让龙崎伯伯看到了啦!” “没关系嘛!他不出声,就是没意见,那我们就继续吧!”艾烈克起身道。 “继续你个头!我要先去泡汤了。”游乐琪拿起换洗衣物离开,而艾烈克一听 到泡汤这两个字,眼睛马上亮起来,他在游乐琪的背后笑着:我来了!琪琪,等我 喔! ☆ ☆ ☆ 游乐琪泡在温泉里,享受具有疗效以及能解除疲劳的温泉。他静静地趴在池中 正中央的假山旁,裸露着上半部洁净白皙的身体,任凭头发沾湿,闭上双眸呼吸着 淡淡的硫磺味,懒散地享受着;袅袅的烟雾弥漫,让人感到犹如身在仙境。 而艾烈克则是无声无息地溜入另一处他以为游乐琪在的泡汤室。 这时,游乐琪似乎听到有人激起水花的声音,所以抬起头来观看四周。难道艾 烈克这个家伙也来了?游乐琪提高戒备,准备给予艾烈克一击,但等来等去还是不 见艾烈克的踪迹,难道是他搞错了吗? 突然他看到眼前出现一个朦胧的人影,所以他又开始严阵以待,当人影逐渐接 近时,他便用温热的水泼着来人。 “艾烈克,看你还来不来!哼!知道我的……”当游乐琪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 马上将后面要说的话消音。 “乐琪,这是你欢迎我的方式吗?”右京用手擦拭着脸。他才刚进来不久,为 什么乐琪就马上用水泼他,难道乐琪跟他有仇吗? 游乐琪低头道歉:“对不起,右京,我还以为你是艾烈克,所以、所以……” “算了啦!反正我又没怎样,只是喝了几口水而已。”右京摇摇手,来到游乐 琪的身旁。“乐琪,你是在等艾烈克吗?” “哪有!我哪有在等他!只是他有时候会偷偷溜进浴室,所以我得小心一点才 行。” “是吗?可是今天艾烈克怎么没有来呢?是你已 经没有魅力了吗?”右京讪笑着。 “才不是,他不来就算了。”游乐琪掉入右京所布下的陷阱,赌气地说。 “是吗?其实你可以自己去找他啊!” “找他?我才不要,说不定那个色狼正在哪处偷窥呢!”游乐琪眯起眼睛,寻 找着可疑的地方。 看到这个景象的右京则是捧腹大笑。“乐琪,你不要那么敏感嘛!龙崎有跟我 说刚刚你和艾烈克的事喔!快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了?” “那是误会,你千万不要相信。”游乐琪赶忙澄清。 但右京还是一脸不信的模样,他逼近游乐琪, “乐琪,你最好老实说,否则我就在这里搔你的痒。” “唉,我说就是了,你别这样嘛!刚才是艾烈克自个儿压过来吻我的,我只是 在抵抗他嘛!龙崎伯走了之后,我就来澡堂泡汤了。” “哦,是这样啊!”右京在心中佩服着艾烈克。那只猴子还真是有本事,让乐 琪这么快就臣服于他。他才不会像乐琪一样咧!那个游曜昕如果敢碰他一根寒毛, 他就拿刀劈他。 就在他们两人泡汤的同时,隔壁的女用泡汤室突然传出阵阵怒吼声。 “滚出去!色狼!” “救命啊!快来人啊!来捉这只色狼!” “姐妹们,我们一起上!” “对不起,我只是误闯而已,你们不用那么生气,我这就走。啊!救命啊!琪 琪——”艾烈克抱头逃窜,躲着澡堂内所有女人的攻击。 “右京,那里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艾烈克在惨叫?” “他啊!误闯了女用澡堂,所以成为‘全民公敌’。”右京凉凉地说着。呵, 笨蛋!连洗澡都会跑错地方,活该被打。 听到艾烈克阵阵哀号声的游乐琪连忙起身,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但当他起身 时,刚好艾烈克步履蹒跚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游乐琪光着身子,只能错愕地看着 他。一时间两人有两种不同的反应:艾烈克是鼻血直喷,而游乐琪则是额冒青筋, 随手拿起可以当作攻击武器的东西丢向艾烈克。 “色狼!你去死!” 当晚,艾烈克的脸都是瘀青与伤痕,所以在右京家的第一天根本就是艾烈克的 倒楣日。 ☆ ☆ ☆ 日本京都的早晨带着一股清爽的气息。躺在榻榻米上的游乐琪,因为从外照射 进来的曙光而张开眼睛,他看着四周的环境,清新、安静,没有一丝都会区的嘈杂 声与繁忙感。当他在欣赏这美景时, 有一只大手不安分地伸了过来,他回过头,着向还在睡梦中的艾烈克。 艾烈克的脸上贴着大小不一的贴布,因为昨晚的事件,使得他的俊脸有一点伤 痕,但仍旧不减艾烈克独特的迷人风采。 游乐琪看着熟睡的艾烈克,不由得轻轻地向前闻着艾烈克身上的味道,然后再 趴在他起伏的胸膛,清楚地听着他的心跳声。 这时的游乐琪心中突然有一个主意,他趁着艾烈克仍睡着时,闭上眼睛轻吻着 艾烈克,想要试试这样做,艾烈克会不会像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一样,被吻了之后 就会醒来。但当他睁开双眼时,艾烈克 正看着他,他像是偷吃糖果被捉到的小孩,马上起身逃跑,但却发现又如同以 前一样被艾烈克拥在怀中。 “琪琪,你刚刚偷亲我对不对?这就证明你喜欢我。”早知道这样,他刚刚应 该就不要醒来,让乐琪再继续吻他才对。 “没有!是你眼花了!还有,艾烈克,你又偷溜进我睡觉的地方,我不是跟你 说过不下上千次,为什么你就是听不懂?”游乐琪企图转移话题。 艾烈克则是用他的大眼睛看着游乐琪。“我们都已经睡那么久了,就不要再介 意嘛!” “我不管你,限你一分钟之内梳洗完毕,然后到楼下,懂吗?”游乐琪将艾烈 克推出门外。 当游乐琪梳洗完到楼下时,就看到右京在樱花树下练习着剑道。 右京没有拿刀时的模样,会让不认识他的人都觉得他是个贵公子,应该不会什 么工夫;但右京本人却是武功一把罩,举凡剑道、柔道、空手道,甚至是中国功夫, 他都样样行、样样精。 只见右京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的对手,然后慢慢移动脚步,以飞快的速度用木 剑往对方身上的弱点攻击,让对手无力招架,最后以败北收场。 “厉害!厉害!”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右京转过头来看向出声的游乐琪,他将木剑交给手下之后,就到游乐琪的身旁 坐着。“乐琪,你想要学吗?我可以教你,但首先你必须学会吃苦。”他拿起管家 递来的毛巾擦拭着汗水。 “不了!我对这玩意儿没兴趣,更何况我还打得过某个人。”游乐琪意有所指 地说。 “是艾烈克,对不对?”右京满脸笑容地问。 “你们又在说我了啊!没想到我是个大红人。”艾烈克换上一袭正式的武士装, 让游乐琪不禁在心里由衷地赞美。 “艾烈克,你准备好了吗?”右京询问着。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终于让他等 到了。 “好了啊!我们随时可以比试。”艾烈克卷起长袖。 游乐琪惊讶地阻止:“等等!你们现在就要比吗?右京,你不是刚刚才练习过? 这样对你不公平,而艾烈克他也是啊!” ‘琪琪,你就在那里看着我光荣胜利吧!”艾烈克摸着游乐琪的头。“我不会 有事的,而右京他也一样。对不对啊?右京。” “嗯。”右京点头。 但游乐琪还是很焦急,他早就知道这天一定会到来,只是他心底还是希望这天 永远不要到来,这样艾烈克和右京就不用比试了。 “乐琪,我保证这次只是点到为止.不会出人命的。”右京说道。 艾烈克与右京分别站在一方,右京拿着他最爱的宝刀——修罗刀,而艾烈克则 是拿着右京给他的另一把宝刀——夜叉。他们两人专注地看着对方,空气中充满浓 厚的杀气,让人毛骨悚然、不禁害怕 起来,突然有一片落叶被风吹落,他们两人也在此时飞快地冲向前去。 艾烈克从未接触过有关剑道的事,所以对他来讲,这次的比试可以说是不可能 有赢的机会;而右京剑道的底子很深,从他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学,所以应该是他比 较有机会赢,但他也不敢轻敌,因为轻敌往往会招致失败。 一旁的游乐琪心中真是焦急万分,当右京的宝刀要割到艾烈克的颈子时,他不 顾一切地冲向前去用身体保护艾烈克。看到游乐琪突如其来的动作,右京紧急地将 刀子偏右,才没有伤害到游乐琪。 “右京,住手!你已经赢了,不是吗?”游乐琪抱着艾烈克道。 “乐琪你——”右京脸色微愠地看着游乐琪。他是很想与艾烈克真正分出胜负, 但当他看到游乐琪保护艾烈克的心意时,才体会到他对艾烈克的爱,所以便将刀子 收入刀鞘里,对着游乐琪说:“乐琪,你在做什么?快起来!否则艾烈克就会被你 压扁。” “呃?”游乐琪看着被自己压在底下的艾烈克。 这时的艾烈克可是笑得很开心,因为游乐琪居然肯为他舍命,这让他很窝心。 而游乐琪则是红着脸,然后跑回屋内躲着。 “可不绕你喔!”右京威胁着。 而艾烈克则是追着游乐琪,但对于右京的话,他仍然做出回应:“当然!如果 哪天乐琪不要我,那我就消失在这个地球上,你说怎样呢?右京。” 右京望着艾烈克的身影,他只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够幸福就好,至于其他的,就 别管世人的眼光了。 ☆ ☆ ☆ 躲在房里的游乐琪心跳得很快,他将自己包在棉被里不出来。回想起刚才他救 艾烈克时的情形。他觉得十分不好意思。但他不希望看到右京真的伤害艾烈克,如 果艾烈克有什么差错,他以后该怎么办呢? “琪琪,你在做什么啊?”艾烈克打开门走进房,让游乐琪更是紧紧地拉着棉 被。“哇,琪琪,你好像包子,来,让我咬一口里面的馅。”艾烈克拉开棉被,轻 咬着游乐琪的脸庞。 “痛!笨艾烈克,你在干嘛?别咬!别……” 艾烈克吻住游乐琪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然后温柔地抚摸着游乐琪的身体,让 游乐琪再次陷入他的情网之中。他慢慢地将游乐琪的上衣褪去,吻着他颈下的锁骨, 轻轻地咬着。接下来则是先用手轻捏着游乐推胸前的一对樱丘,再将手游移到他的 小腹抚弄着,让他娇喘连连。 正当艾烈克准备再给予游乐琪更深切的愉悦时,右京走了进来。“喂!你们不 怕让外头的人看见吗?”右京带着一脸微笑看着他们俩。 “呃?右京你……艾烈克,快从我身上下来。”游乐琪心虚地看着右京,他不 知道该怎么说才恰当,只好努力澄清。“右京,你别想歪了,我和艾烈克没什么… …” “和他早已经玩过B级了,对不对?”右京大笑。 “B级?呃?什么是B级?艾烈克,你知道吗?”游乐琪问向艾烈克。 “喔,是做爱之前的前戏,加上刚刚那一次,我们不是已经有三次了吗?琪琪 宝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入H那个阶段?” “H?难道是做爱?你想都别想!右京,我要回台湾,马上帮我订一张机票。” 游乐琪生气地走出门外。可恶的艾烈克,难道他心里只有做爱这件事!哼!我才不 会让你如愿以偿! “呵呵,艾烈克你惨了,和乐琪上床的日子你可能还要等很久。”右京幸灾乐 祸。 “都是你的错,谁教你要进来。琪琪,你听我解释嘛!”艾烈克连忙追了出去。 而右京则是打了两通电话,一通是帮游乐琪和艾烈克两人订机票,另一通则是通知 游曜昕等人,让他们了解游乐琪要回台湾一事。总之,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事 罢了,他何必再趟浑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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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支扬集团 三少总裁办公室 “总裁,今天的行程是这样的。林氏企业的董事长要求见你,后……”修利将 今天游乐琪的工作行程统统一五一十的告诉游乐琪,而游乐琪则是坐 在办公桌前,想着前几天在诚馨医院发生的事。 尉童稀?嗯,跟二哥是满相配的,但他知道二哥如果要得到小稀的人可能没那 么容易,你那天就有一个说要代替月亮惩罚他二哥的尉斐迪。呵,不能再笑下去了! 否则肚子又会再痛起来! 还有,那天艾烈克把他扛到教堂,要求牧师帮他们两人举行婚礼,结果艾烈克 是被他痛K许多天外加禁足, 他实在是怕了艾烈克这个黏人精,从他由日本回来台 湾后,就很少让艾烈克对他做出太嗳昧的事,像是亲嘴等,还让艾烈克抱怨说他现 在只能牵他的小手。哼!让他牵小手已经是对他很好了,他还想多要求什么,他才 不会让艾烈克越雷池一步呢! “总裁、总裁!”修利看着发呆的游乐琪。他记得霖儒兄跟他说,二少总裁现 在正为某人罢工,那现在这个三少总裁呢?该不会是为了艾烈克院长罢工吧!他可 不要步上霖儒兄的后尘。 “什么事?修利。”游乐琪懒散地看着修利。 修利指着门外的人,“艾烈克先生来找您了。” 只见门外的人五步当作一步地快速奔来,贴在游乐琪的身上。 “笨蛋!我不是说不准黏在我身上吗?修利,将这只猴子丢出去!”游乐琪用 双手的力量挣开艾烈克的贴身攻势,惹得艾烈克是连连叹气。 “琪,别这样,我们已经有两年没有那个了耶,人家阿桀现在那么幸福,有小 稀陪他,你也应该陪陪我嘛!好不好?” “不要,我们可是有约定过了,如果你犯戒,我会当众杀了你。”游乐琪铁看 着脸说。他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已经让艾烈克给磨得差不多没有了。 “哎呀,我是来跟你说一个消息的。来嘛!”艾烈克靠在游乐琪的肩上说着游 曜昕交代的事情。 “这样啊,但如果让二哥知情,那我们这些人可就惨了。”游乐琪只要一想到 他二哥那副夜叉脸,就不禁颤抖起来,谁敢惹他啊?大概也只有大哥一人吧! “不只这样,还要这样……”艾烈克继续说着,让游乐琪愈听脸愈红。什么? 还要叫他和艾烈克拍照?这不太好吧!游乐琪在心中想着。 “琪,这是曜昕那家伙交代的,他还说这招是保命符,我们最好照着做。”艾 烈克点头说着。他绝对相信游曜昕的话,到时如果阿桀要砍他,那他就可以以此为 要挟,才不至于让自个儿的小命休矣。 “好吧!”游乐琪点头答应,反正现在也只好用大哥的方法做了。今晚他的眼 睛可能会大饱眼福,但他得提防身旁这只狼。 ☆ ☆ ☆ 游家的客厅里正弥漫着一股兴奋的气息。游曜昕指挥大局,让游乐琪和艾烈克 两人到游炙桀的房间偷拍房里两人做爱做的事情的过程,而且必须每动作都要拍下 来,而他和游嘉嘉则坐在电视机 前看实况转播。 “艾烈克,你小声一点,让二哥知道就不得了。”游乐琪心惊胆跳地贴着门板, 他听到里头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呻吟声,让他差点不小心将手中的摄影机摔 下。 “乐琪,你听!没想到阿桀的速度还真快,马上就开始第一回合。”艾烈克小 声地对游乐琪说着,然后小心地将门打开三分之一,让他们可以清楚地 拍摄整个过程。“哇!阿桀他好厉害喔!琪,我们也来玩看看。” “白痴!你要玩就自个儿玩。二哥也真是的,没想到他外表如冰山,但内心却 像火焰,热得差点将小稀给融化。”游乐琪睁大双眼看着在床上律动的两人。 “喂!艾烈克,我们这样是不是很不道德,偷拍与偷窥不是犯法的吗?” “犯法是没错,但他们做爱做的事的技巧可以让我们俩学习啊!所以既然有人 免费教学,那我们就免费来听课嘛!”艾烈克调整镜头说着。 “你……”正要继续说时,游乐琪被尉童稀的叫声给吓了一跳。 “啊——炙桀哥,我全身都好热!”尉童稀摆动着身躯,随着游炙桀的深入摆 动得更加剧烈。 “叫我桀……你现在感觉如何?”游炙桀一只手轻抚尉童稀的樱丘,另一只手 则抚握尉童稀的昂然,并加快手的速度。 “啊……啊……” 尉童稀只能继续地呻吟着,直到游炙桀的昂扬深入尉重稀身体时,两人都因为 兴奋而颤抖不已。 “天啊!”看到这一幕的游乐琪,顿时觉得自己体内有一把火在逐渐升高。正 常的男人看到性爱的画面,老早就喷鼻血或是马上找人泄欲了,只是他一定要保持 清醒。乐琪,冷静!冷静!游乐琪拼命地告诉自己,但当他看到艾烈克时,他就知 道惨了,因为艾烈克正以充满危险的笑容盯住他。呃,快逃! 游乐琪拼了老命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迅速锁上门,如果再晚半秒钟,或许他 就跟尉童稀一样了。 “琪琪,你开门嘛,让可爱的我进来嘛!”门外的艾烈克说道。 当房门打开时,艾烈克高兴得就要跳起来,但迎接他的却是一盆冰水。他目瞪 口呆地着游乐琪。 只听见游乐琪对他说:“这是让你冷静的最好方法。”然后门又关上了。 门外的艾烈克只能站在那儿傻笑。呵呵,我又不会对你做出不轨的举动,你干 嘛用冷水泼我!哈嗽!糟了!我要感冒了。艾烈克在心中同情自己,不过反正日子 还久,他会再努力的。 ☆ ☆ ☆ 台北木栅动物园因为有两只可爱的无尾熊,所以吸引许多游客到此观看。不过。 艾烈克与游乐琪则是负责监视游炙桀与尉童稀的可怜人。看着游炙桀与尉童稀开心 地玩,艾烈克投以羡慕的眼光。 “小琪琪,你看他们俩一副好幸福的模样,不如我们俩也来效法你二哥他们吧!” 艾烈克说着说着便把游乐琪拥进怀里。 “变态猴子,你快放开我,这里的小朋友很多耶!” 游乐琪说得一点都没错,这里有许多幼稚园的小朋友正睁大眼睛看他们,有人 还当场大叫。 “哇!你们看,这个金发外国人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姐姐耶!” “对啊!她好漂亮喔,我要叫我爸爸娶这个姐姐回来当我的新妈妈!” “拜托!那个金发变态哪有我帅呀!我才有资格娶这位漂亮的姐姐。”说这句 话的小男孩跑向游乐琪和艾烈克的身边。“笨猴子,闪开点,快将你那讨人厌的猴 手从漂亮姐姐的身上拿开。”小男孩正以一副英雄救美的表情看着艾烈克。 “艾烈克,没想到每个人都觉得你是猴子。小弟弟,我是哥哥不是姐姐。”游 乐琪抱起那个大胆的小男孩。“你好可爱,圆嘟嘟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来,哥 哥亲一个。” 艾烈克看到游乐琪当场亲吻这个骂他猴子的小孩,不禁大叫:“不公平。小琪 琪,我也要。”艾烈克噘起小嘴欲亲吻游乐琪。 但天不从人愿,一只肥嘟嘟的小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臭猴子,你不准亲 漂亮哥哥,否则我就叫我大哥打你喔!”小男孩说完后还黏在游乐琪身上,闻着他 身上独特的香味。“漂亮哥哥,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喔。” “真的吗?”游乐琪抱着他继续往前走,只留下艾烈克一人站在原地被其他的 小朋友嘲笑。 “喔,金发叔叔你惨了,史帝芬他家很有钱.而且人又很帅气,那个漂亮的哥 哥可能会爱上他喔!” “对啊对啊!你没希望了。” ‘乐琪,你等等我。红毛小猩猩,你给我滚下来!”艾烈克生气地追上前去。 ☆ ☆ ☆ 中午时分,游乐琪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看着两只“猴子”大战。 “臭猴子,你最好离漂亮哥哥远一点,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史帝芬一副 神气模样地道。 “喂!红毛小猩猩,你才几岁啊?回去多喝几年奶水再跟我比吧,乐琪他是我 的!”艾烈克不甘示弱地回他。 就在他们持续争吵的时候,游炙桀与尉童稀正好从外头走来。 “那?乐琪哥?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个小孩子是谁啊?哇!他好可爱 哦!炙桀哥你看!”尉重稀快乐地看着眼前的小孩。 “你好,我叫史帝芬。”史帝芬马上给尉童稀一个英国式的绅士之吻。 “他好有礼貌。”尉童稀想低下身子抱史帝芬却被游炙桀搂住,他一愣,从游 炙桀的眼中看到两个字——嫉妒。不会吧!难道炙桀哥也会跟小孩子吃 醋? 没错!游炙桀的确在生气,他恨不得马上将这个红毛小鬼给丢出门外。 “二哥,我和艾烈克只是来木栅动物园观看他的同类,并不是有意跟踪你们的。” 游乐琪马上说了一个小谎言,他可不会白痴到告诉游炙桀他们的目的。 “是吗?艾烈克。”游炙桀把矛头指向正在与史帝芬争吵不休的艾烈克。 “没错。小鬼,你才幼稚园小班而已,凭什么跟我抢乐琪?你身上的毛都还没 长齐,还是找其他年纪跟你一样的好了。” “可恶的死猴子,你再说我就打电话通知我的私人武装部队,叫他们把你射成 马蜂窝。” “你去叫啊!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将你丢去喂兽笼里饥饿很久的狮子。”艾烈 克高兴地说着,因为看到游乐琪晕眩的表情。嘿嘿,他刚才将舌头探进乐琪 的嘴里,。将乐琪的舌头紧紧的缠住,他肯定现在乐琪的心跳一定很快。 哼!该死的烂猴子!竟敢给他心爱的乐琪哥一个法国式深吻,这个仇他一定要 报!史帝芬马上拿起熊熊背包里的手机,按下一组电话号码,然后以一口流利的法 文“喂,管家,现在马上通知我的私人部队到木栅动物园,记得要他们每人佩带一 枝乌兹冲枪,我要杀一个人。” 虽然史密芬所讲的法文柔软好听,但听得懂法文的艾烈克马上扛着游乐琪往停 车场飞奔而去,史帝芬看到这种情形也急忙追去。 “炙桀哥。史帝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奇怪!史帝芬 刚刚在电话中有说有笑的,为什么艾烈克要赶紧带着乐琪哥逃走呢?尉童稀在心中 想着。 “别管他们,我肚子好俄,先吃饭再说吧!”精通英、法、德、日文的游炙桀 当然知道史帝芬所讲的内容,只不过艾烈克真的惨了,因为他看得出来那个红毛小 鬼真的有那个本事派出一组私人部队,因为他看到小鬼手机上的特殊标志——狮子 纹形,那正是爱德华家族的家族徽章! ☆ ☆ ☆ “呵!亲爱的乐琪,你们回来了啊!咦?这个孩子?”游嘉嘉看着赖在游乐琪 胸前的小男孩。 ”他叫史帝芬,我先抱他上楼再说。”游乐琪拖着疲累的身体,抱着史帝芬上 楼。 “喂!艾烈克,这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的脸上、身上怎么会有一大堆伤口,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游嘉嘉数着艾烈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是那个红毛小鬼咬的。”艾烈克愤恨地说着。那个可恶的小鬼简直比他还过 分,竟使出苦由计让乐琪同情,那他该怎么办?难道他就活该被揍吗?如果他不能 搞走这个小鬼头,他艾烈克就跟他姓! 看到艾烈克的头上正冒着为数不少的黑烟,游嘉嘉知道那个小鬼一定是抢了艾 烈克的最爱,否则一向好脾气的艾烈克不会眼神骇人地盯着游乐琪的房间看。嗯, 必须告诉大哥这项天大的消息。 回到房间的游乐琪小心翼翼地将史帝芬放在床上,帮史帝芬盖上棉被后便无声 无息地离开,当他走到楼下时,文烈克正用怨怼的眼神看着他。 “琪,你干嘛让那个小鬼跟你一起回来?我实在是很讨厌那个无耻的小恶魔。” “艾烈克,请注意你的用词。史帝芬他只是一个孩子,你犯不着跟他吃醋。” 游乐琪看着满身伤痕的艾烈克,回想起刚刚的惊险画面。在车上艾烈克与史帝芬仍 不忘拼个你死我活,两人拳打脚踢,害他这个开车的人差点吓破胆。还好那两只猴 子马上累得东倒西歪,他才能安全地将车子开回家。 “乐琪,你看,这小孩的包包有好多东西喔。咦?这个手机上面的徽章是爱德 华家族的标志。你们怎么会带这个麻烦鬼回家呢?”游嘉嘉说,她知道爱德华家族 的人是不好惹的,尤其是那个被称作“蓝眼恶魔”的人。 “大姐,你是说那个拥有全球一半通讯、电子与媒体产业的爱德华家族?”游 乐琪问。 “没错,你们这次可是惹到大麻烦了。搞不好一会儿就会有人登门拜访。”游 嘉嘉点头。 “那最好,赶快将那个红毛小猩猩带走,省得碍我的眼。”艾烈克青筋直冒地 说。 “艾烈克,你是要将哪个红毛小猩猩赶走啊?”刚回到家的游曜昕问着满脸怒 气的艾烈克。他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某人惹了他,才会让这只原本无害的金发猴 子瞬间变成七龙珠里的超级赛亚人。 “大哥,是爱德华家族的成员——史帝芬。”游嘉嘉替艾烈克回答。 “是他啊!那个小鬼我认识,听说他很皮,他们家里的人都很疼地。但那个孩 子为何会惹上艾烈克呢?难道是跟乐琪有关?” “没错,我要将他赶走。”艾烈克大声地道。 “艾烈克,你不用那么着急,你过来,我讲给你听你就明白了。”游曜昕向艾 烈克招手,而艾烈克则是臭着脸走向他的身边,但当艾烈克听完游曜昕的话之后, 竟转而展开笑颜对着游乐琪比出胜利的姿势,让游乐琪看得是一头雾水。 “艾烈克,过来,跟我说刚才大哥跟你讲的话。”游乐琪一脸狐疑。 “不了,我要先去洗澡,等会儿记得叫我下来。”艾烈克踩着愉悦的步伐、吹 着口哨走回他的房间。游乐琪则是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游曜昕,难道大哥又出了什么 馊主意吗? “乐琪,别这样看我,我会不好意思的。”游曜昕装出一副令人作恶的模样, 让在旁的两姐弟赶紧跑到厨房里大吐特吐一番。 然后,游曜昕打一通电话通知史帝芬的家人,要他们放心地让史帝芬在游家作 客。 ☆ ☆ ☆ 当史帝芬醒来发觉游乐琪不见时,便焦急地寻找着,当他打开门时,刚好与迎 面而来的艾烈克撞个满怀。 “好痛!喂!臭猴子,你长那么高干嘛?是准备以后当梁柱用的吗?”史帝芬 摸着他红痛的小鼻子叫着。 “谁要当梁柱!我是要把我的衣服拿到琪琪的房间,从今天开始,我要和琪琪 一起睡,这是曜昕,也就是乐琪的大哥答应我的。”艾烈克笑笑地斜睨着他。 “你说什么?我要保护漂亮哥哥,你给我滚出去!”史帝芬抡起小拳头猛攻击 艾烈克。 但这对艾烈克而言不痛不痒,他用一只手将史帝芬拎起来。“你输了,谁教你 不早我几年出生,所以你就乖乖地认命吧!” “谁要听你的话!我一定要跟漂亮哥哥一起睡。” 史帝芬的右脚踢向艾烈克的大脸,这让艾烈克也发火了,两人马上又陷入一场 混战。结果,游乐琪房里的东西无一幸免,小至铅笔,大至花瓶、台灯,都被两人 当作是攻击武器。而站在外面许久的游乐琪和游嘉嘉有着不同的反应,游乐琪是握 紧拳头准备教训这两只不知死活的猴子,而游嘉嘉则是失声地大笑。 “哈哈!乐琪,他们俩真是一对活宝,从此之后,你的生活就会变得更多采多 姿、乐趣无穷了。” “闭嘴!你们两个也给我住手!”游乐琪怒吼。他冲向前去拉着艾烈克的衣领, 用手拍打着艾烈克的双额,让艾烈克被打得是眼冒金星。 啪!啪!游乐琪打得越来越起劲,正手反手打得艾烈克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而看到这画面的游嘉嘉笑得更大声,而另一个惹祸者则是睁大眼睛看。 “饶了我吧……琪……” “你闹够了没!艾烈克,竟然敢把我的房间搞成这个样子。还有你!史帝芬!” 游乐琪猛然将史帝芬抱起,迅速地脱下他的裤子,猛打他的小屁股。“你居然也跟 艾烈克一起胡闹,该打!”游乐琪不管史帝芬的身分,还是照打不误。 “哥哥,我不敢了,好病、好痛……”史帝芬边哭边请求游乐琪原谅,早知如 此,他就不会插上一脚跟艾烈克胡闹,也不致换来皮肉之痛。 “好了啦!乐琪,你看你打得满身是汗,他们两人就交由我处理,你先去洗个 澡,等会儿我叫阿梅将这里打扫干净。”游嘉嘉拉起游乐琪,让史帝芬暂时脱离魔 掌。 游乐琪他是怒气冲冲地对着艾烈克和史帝芬说:“你们今晚统统给我睡客房, 不准给我睡在这里。”随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浴室中。 “这里是被原子弹炸过吗?”游曜昕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问着里头的情形。 “都是你……你的错,才会让……我变成……这样子。”艾烈克断断续续地道。 “我又没有错。嘉嘉,你先带史帝芬去客房洗澡,艾烈克就交给我了。”游曜 昕吩咐着游嘉嘉。 只见史帝芬不情愿地跟游嘉嘉离开,还怒视着艾烈克,当然艾烈克也是“以眼 还眼”,顿时火药味再次弥漫整个屋子,还好游曜昕在适当时机挡住他们俩一触即 发的视线,否则等会儿游乐琪一出来又要把这两个猴子当沙包儿K。 “ 艾烈克, 你的脸好像包子。”游曜昕幸央乐祸地嘲笑艾烈克,这让本来就 很不高兴的艾烈克怒火更是狂烧。 “你想死吗?游曜昕!”眼见艾烈克就要挥拳之时,游曜昕拿起一把钥匙说: “这是乐琪浴室的钥匙,我可以免费送给你,只有你才有喔。”他拿起钥匙在艾烈 克的面前晃啊晃的,让艾烈克看得是口水直流,他学着小狗姿势汪汪大叫。 “汪汪,曜昕,你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的人了,我好爱你喔!”艾烈克才不 顾自己的形象,反正他现在只想跟游乐琪沟通刚刚的事槽。 “是这样啊!嗯,好吧,我就先将这把钥匙交给你了,拜拜!”游曜昕见目的 达成马上走人。 呵呵,钥匙!艾烈克偷偷将钥匙插入扎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在里头的 游乐琪正躺坐在浴缸内泡着肥皂浴,正戴着耳机听音乐的他完全没发觉有人正慢慢 地接近他。 “琪,我来跟你一起洗,好不好?”艾烈克趴在浴缸扶把上问道。 “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明明有锁门的。”游乐琪抓起浴巾掩盖着自己的身体, 他很想再揍艾烈克,但现在他可不能站起来,这样只会便宜艾烈克而已。 “你先不要问嘛,我……” “等一等,你要说话等我洗完再说,我想你会尊重我吧!” “这……好吧!”艾烈克听到这席话,也只好乖乖地走到外头等着游乐琪,因 为他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胡闹下去,这样可能会令游乐琪对他的印象变差。 梳洗完毕后,游乐琪披着浴袍走出来,当艾烈克看到刚洗完澡的他宛如出水芙 蓉一样美时,顿时呆愣住了。 湿润乌黑的长发、白里透红的皮肤、诱人的红后以及浴袍外修长的美腿……他 不能再想下去了,还是先跟乐琪道歉吧!艾烈克摇摇头想着。 就当艾烈克要跟游乐琪道歉时,游乐琪却拿起红药水等医疗物品为艾烈克疗伤, 让艾烈克直瞪着。 “看什么!我在替你擦药水,别乱动,不然等会儿叫疼我可不管你。”游乐琪 细心地帮艾烈克擦拭伤口。“我刚刚打你是因为你实在太没度量了,史帝芬只是一 个小孩子,你应该要让他,怎么反倒是跟他一起闹了起来。你说,是不是你的不对?” “呃?对,是我的错。”艾烈克失神地点头。乐琪从没这般温柔地待他,今天 是因为那件事才让他能享有这样的待遇,他真得感谢史帝芬那小鬼。 “好了,还会痛吗?”游乐琪问看傻笑的艾烈克。 “不会。啊!我的嘴好痛!”艾烈克指着他的嘴说。 “嘴?我看看。”游乐琪凑向前去。 这时艾烈克突然吻住游乐琪的唇,他深切地深吻着游乐琪。而游乐琪也回应着 艾烈克,品尝着他的吻,两人的舌头紧密地交缠在一起,许久后,艾烈克才放开游 乐琪。 “现在我的嘴不痛了,都是乐琪你的功劳。”艾烈克对着游乐琪笑道。 “是吗?我想我们也该睡了,时间已经很晚。走吧,上床去。”这次换游乐琪 对着艾烈克微笑。“但你不能越轨喔!”他抚摸着有些红肿的唇,那种有点麻麻的 感觉很甜蜜。 “好!好!”艾烈克满心欢喜的答应。在即将入睡前,他抱着已经沉入梦中的 游乐琪轻道:“琪,我爱你!”今晚的星光闪烁,像是为艾烈克的话做见证。 ☆ ☆ ☆ 咦?怎么回事?他怎么感到胸口有点闷闷的?艾烈克睁开双眼看着上头,只看 到怒气冲天的史帝芬正坐在他胸前。史帝芬今天起了个大早,想要跟游乐琪道歉, 却看到眼前令他眼红的景象——游乐琪光着上半身跟金发猴子一起睡觉!这让他羡 慕,也让他嫉妒,所以他才会跑到艾烈克的身上压着他。 “喂!小鬼,你很重耶,可不可以先下来?不然等一下压到乐琪,我可不饶你。” 艾烈克起身威胁。 你给我记住!史帝芬在心中暗骂。他从艾烈克的身上滑下来,但滑得太快,以 至于不小心亲到游乐琪的唇,还撞到床身,使得额头撞出了个伤口、流出血来。 “小鬼,你没事吧?”艾烈克询问着史帝芬,当他看到史帝芬额边靠近右眼的 部分有着一条约十公分的伤口时,马上抱起史帝芬平躺在床上,同时赶紧取出一些 医疗用具准备处理伤口。 而惊醒的游乐琪也连忙一探究竟,当他看到史帝芬忍着泪水躺在床上时,不禁 讶异地问:“艾烈克,史帝芬他……” “乐琪,帮我安抚他。”艾烈克聚精会神地为史帝芬做缝合手术,他一点也不 马虎的将伤口小心缝合,不让这张小俊险以后有任何瑕疵。 “史帝芬,你忍耐一下。”游乐琪抓着史帝芬的手。 二十分钟后,艾烈克才将伤口缝合完毕,他看着有点受到惊吓的史帝芬。“喂! 小鬼,你没事吧?还是吓得尿了裤子?” “谁说的!我没有。”史帝芬反驳。 “还满有精神的嘛!你额头上的伤口应该是不会留下疤痕的,因为我艾烈克这 名大医师的技术可是一流的。” 哼!史帝芬倔强地转头不着艾烈克,而游乐琪则赶忙询问艾烈克刚才发生什么 事,该不会他们俩又打架了吧? “刚刚是这样的……”艾烈克将所有的经过说了出来,不过他还没跟史帝芬算 帐呢!因为乐琪的唇只有他能吻,谁也没有任何权利吻乐琪,但念在这个小鬼受伤, 他就好心的放过他。 “史帝芬,我们下楼去,等会儿我跟你到你家去道歉。艾烈克你会陪我吧?” 游乐琪看着艾烈克,艾烈克只能点头答应。 ☆ ☆ ☆ 这座位于阳明山上的大型欧洲别墅占地近千坪,外头有着层层关卡。如果不是 史帝芬,游乐琪等人还进不来呢!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带有病容的俊美男子。 “小哥!”史帝芬投向那人的怀中。 游乐琪则是面带歉意的道歉:“对不起,都是我让史帝芬受伤的,如果你有什 么要求请尽管讲,我都会尽力办到。” “乐琪你干嘛要……” “住嘴!艾烈克!”艾烈克的话硬生生地被游乐琪打断。 那名男子却只是笑笑地看着游乐琪。“过门即是客,请进来里头坐坐。” 男子用着如同黄莺出谷般的悦耳声音说道,这让游乐琪感到有点陶醉,他很少 听到有人的声音会如此好听的。“来,请坐!咳、咳……”男子忽然感到呼吸不顺 而猛咳着。 当艾烈克想上前观察他的情形时,却被一个影子给扑倒在地。 “天傲住手!”男子迅速喊停,才使得艾烈克免于血溅当场,因为刚刚那人正 用着冷峻的眼神看艾烈克,手中拿着一种中国特殊的长刃指着他的颈子。但听到制 止声他马上停手,然后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真对不起,他叫狂天傲,是我前两个月从中国大陆救回来的,他好像丧失记 忆,只知道自己的名字叫什么,而其余则是一概不知,但他的武功真的很强。对了, 史帝芬这孩子就是顽皮,才会变成这样的,我在这儿跟你们道歉。” 男子低头表示歉意,让游乐琪两人感到不知所措。 “不!是我们的不对。” “史帝芬,来跟大哥哥们道歉。”男子推着史帝芬。 史帝芬虽然乖乖地向游乐琪与艾烈克道歉,但最后又说:“哼!金发猴子,我 会赶快长高拼过你的,到时候我会抢走漂亮哥哥。”他倔强地说着,然后便跑开。 “真对不起,这孩子就是太受宠了,所以才会变成这副模样。” “请问你的名字是?” “迪斯,我的名字是迪斯,是爱德华家族排名第十七的孩子。” “十七?琪琪,他的老妈好象母猪。好会生耶!”艾烈克对着游乐琪说,完全 没有顾虑到当事人在这里。 游乐琪马上捏着他的耳朵。笨蛋……对不起,迪斯先生,他的话你就自动跳过 吧!” “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快乐过了。艾烈克先生.我虽然排行十七,但我 却有六个母亲。我的父亲是个自命风流的人,所以外头可能还有其他私生子也说不 定。对了,我想请你们今晚到这里吃个饭.可以吗?”迪斯轻声地问。 “当然不……。” “当然可以,我们一定会赴约的。” 游乐琪捂住艾烈克的嘴回答,而艾烈克则是呜呜地叫着。 “太好了,管家,你送游先生他们回去,请记得今晚的约会。”迪斯展开笑颜 地说。 “一定会的。” 游乐琪与艾烈克在管家的护送下回到家中。他们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游曜昕等人, 游曜昕是一脸兴味,另外两人则是兴趣缺缺。 “大哥,你认识迪斯吗?” “认识,他在爱德华家族中很有名,比起蓝眼恶魔,他可以排名第三了。”游 曜昕道。爱德华家族的人他都认识,只不过他只跟某些人比较好罢了。 “蓝眼恶魔?是指谁?”艾烈克听到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很有兴趣。 “他……你不要知道比较好,总之我会陪你们一起去赴约的。” ☆ ☆ ☆ 游曜昕与游乐琪、艾烈克一同来到史帝芬的家中。游乐琪看到迪斯时,立刻上 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迪斯,你看我果然赴约了吧!” “嗯,请进来,史帝芬他已经等很久了。”迪斯带领着游乐琪一行人到餐厅。 一路上只见游曜昕拿着计算机估算着每个古董与名画的价钱,让走在后头的游 乐琪觉得很汗颜。“大哥,你不要在这里做出让游家蒙羞的事好吗?” “没关系啦!我只是算算而已嘛!”游曜昕继续等着。 到了餐厅时,史帝芬已经乖乖地坐在餐椅上,他向游乐琪挥手,要他坐在他的 身旁,所以游乐琪便与艾烈克一同坐在史帝芬旁边,只是史帝芬一看到艾烈克就没 有好脸色。 “各位请用餐,希望你们会喜欢,咳、咳……”迪斯话说到一半时,突然咳出 血来,看得其他人都紧张起来。 艾烈克本着医生救人的心要为迪斯看看,但今早那个飞快的黑影又窜出,他抱 走迪斯消失得无影无踪,让游乐滇等人焦急不已,但史帝芬却是依旧享用着前方的 美食,完全没有一点焦虑之色。 “史帝芬,迪斯不会有事吧?”游乐琪看向史帝芬。 没事,天傲哥会救他的,你们不用担心。”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如游乐琪一 般担心,但当他知道狂天傲的本事后,就很放心了。 “奇怪?怎么这里都没其他人?就只有我们。”艾烈克不禁问道。 “大哥他们很少回来,只有在我和小哥生日的时候才会拨空来看我们,这里只 有我和小哥一起住。”史帝芬说着不禁掉下眼泪,其实他很希望身旁有亲人陪伴, 但他们总是以忙碌为借口,把他和生病的小哥关在这个大笼子里,所以他才借蛮横 不讲理来发泄心中的苦闷。 “别哭了,史帝芬,以后我和艾烈克会常常来陪你的。”游乐琪拍着史帝芬的 肩。 “没错,只要乐琪高兴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带乐琪过来。”艾烈克点头。 “谁要你来!我只要乐琪哥一个就好了。”史帝芬使坏地窝在游乐琪的胸膛, 并对着他扮鬼脸。 艾烈克见状又破口大骂:“红毛小猩猩,下来!” “来啊!不服气就来追我啊!”史帝芬像一阵风似的跑离,而艾烈克则是在后 头紧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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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日本京都 艾烈克正与右京进行一场激烈的比斗,而游乐琪则是在一旁喝着凉水看着,在 两人结束这场激斗后,游乐琪各给他们一条毛巾擦汗。 “乐琪,你说炙桀哥和那个尉童稀.现在已经恢复成以往令人羡慕的感情了啊?” 右京调整自己的呼吸问游乐琪。 “对啊!我竟然还被书亚蒙骗,以为二哥这次死定了。”游乐琪回想着那时的 情形,他完全没有想到二哥会为尉童稀而死,当然是没有死成啦!艾烈克 救了他一命,现在的两人感情愈来愈好,听说他们准备明年到巴黎旅行。 “ 琪,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阿桀他们一样呢?”艾烈克羡慕死游炙桀了。 “等你翘了那一天。” 游乐琪开玩笑地说,而艾烈克则是咬着毛巾泄恨。 “对了,乐琪你不是说要和艾烈克一起登富士山吗?我已经帮你登记好了,但 我还是劝你不要去,目为最近那里的气候不是很好。”右京劝阻游乐琪。 但游乐琪还是意志坚定地说:“我还是要去,因为我想从富士山上俯望山下的 美景。” “这……好吧!但你们一定要小心喔,我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络的。”右京拿出 类似收发讯号机的两个小型物品交给游乐琪。”这是电子追踪求救机,一个给你, 一个给艾烈克,不要笑我太过紧张,我只是 希望你们这次的登山能快乐的去,平安的回来。” “谢谢你了,右京,我会好好保管的。”游乐琪将它收好。 ☆ ☆ ☆ 游乐琪与艾烈克正在前往富士山的途中。 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子,游乐琪不免感到有点疲倦,他靠在艾烈克的肩上问: “艾烈克,你有登山的经验吗?” 艾烈克则是笑看着游乐琪。“琪琪,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我在十八岁的时候, 就被称作‘阿尔卑斯山的头号征服者’!我 连阿尔卑斯山都登过了,小 富士山哪难得倒我啊!” “是喔!你还‘阿尔卑斯山的头号征服者’咧!你别太臭屁了,我记得你十八 岁那年是有去爬过阿尔卑斯山,但那只是镇上的一座模型山,只有十公 尺高,连六岁小孩都可以爬上去,你这个十八岁的大人还敢说出来,不怕笑掉 人家的大牙吗?” 游乐琪的这席话引起司机先生的讪笑。 “琪,你是故意给我难堪的吗?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就别再提了。”艾烈克戴上 黑色的太阳眼镜,小声地对着游乐琪说。 “哼!你还怕羞啊!你的脸皮不是有三十公分厚吗?”游乐琪拍着艾烈克的脸。 “痛啊!可恶的琪琪,看我怎么处罚你。”艾烈克为表示惩罚,马上用嘴堵住 游乐琪的唇,让他无法再说任何一句话,更顺手解开游乐琪的衣扣,抚摸他胸前的 蓓蕾,让游乐琪呻吟声连连。 前座的司机先生则是浑身冒汗,心想怎么这两人那么猴急?要做那件事也要看 情况啊! 而艾烈克则是继续吻着游乐琪,他才不管其他人的眼光,虽然这是大胆了点, 但谁教乐琪要损他,所以他就要给予回报才不失礼。 就在两人吻得浑然忘我时,司机先生停下车对着打着kiss的两人说:“游先生, 登山的地点已经到了,如果你们两人要亲热的话,可以到附近的小木屋,那里的设 备比较好,还有大床。” 听到这句话的游乐琪赶紧下车走开,虽然外头下着雪,但他的脸依然红润,可 能是因为刚才亲热的举动,所以身体才会一直燥热起来。 “琪,等我嘛!”艾烈克追着已经往前走的游乐琪,随后又回头狠狠地瞪着司 机先生。“喂!司机先生,以后你如果看到这种情形时,请自动闪边去,不要妨碍 别人。乐琪,等等我!” ☆ ☆ ☆ 富士山上的气候极差,大雪不断,游乐琪他们决定在途中的一座小木屋休息。 “这是什么鬼天气啊!知道我要来雪就给我下这么大,太不给我面子了。艾烈 克拍掉厚重皮衣上的雪说着。 “你不要在那里浪费口水了,快来帮我生火。”游乐琪拿起放置在火炉旁的木 头,想要生火取暖。 “乐琪,你别怕,今晚我会保护你的,嘿嘿!”艾烈克笑得像只大野狼似的,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很久了。 “保护我?你今天就给我到外头睡,这样你就可以保护我了。”游乐琪拿起艾 烈克的行李往外丢。 艾烈克赶紧将外头的行李拿进来,不敢再多说话。 此时游乐琪已经将火炉的火生起,房内顿时温暖了起来,他开始着手整理屋内 的环境,顺便通知右京,告诉他他们现在很平安,不用替他们担心。 “琪,你带的东西够吗?不要到时候不够用那就惨了。” “我哪像你,所有应该带齐全的物品我都带了,除非我们是遇上大雪崩或是被 困在山中动弹不得,否则应该够我们用一个星期的。” “琪,过来这里取暖,这里很暖和的喔!”艾烈克拉着游乐琪在火炉旁取暖, 在寒冷的冬天,如果能躺在有暖炉的桌子底下,是最幸福的一件事。只可惜现在的 他们也只能勉强地待在这里,因为前往山顶的路上也只有这间小木屋,没有其他可 以遮蔽大雪的地方。 “艾烈克,我想问你一件事。”游乐琪突然开口。 “什么事?”艾烈克拿起一根木柴往火炉里丢。 “你想跟我做爱吗?” 游乐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艾烈克傻眼。 ‘喂!喂!Anybodyhome?游乐琪敲敲艾烈克的头。 “乐琪,你是在跟我说真的吗?还是在试探我对你的真情?”艾烈克一本正经 地问,如果乐琪只是在开玩笑,那会让他觉得很失望;反之,他会High到 最高点。 “你认为我是在说谎吗?”游乐琪脱下外衣,含情脉脉地凝望着艾烈克,他认 为艾烈克已经等得够久,现在应该是给予他的时机了。 “乐琪……”艾烈克确定游乐琪已经同意时,才以缓和的动作将他身上的衣裳 慢慢褪去。 他深情的吻着游乐琪,而游乐琪也回应着,两人的舌头紧紧地缠绕在一起求着 对方的爱。 在一阵热吻之后,艾烈克的唇继续在游乐琪光洁的肌肤上游移,像是嬉戏似的, 他用舌尖轻轻地舔着游乐琪的颈子、锁骨与任何一处,惹得他轻笑出声。 “啊……艾烈克,别这样子……好痒啊……好痒……” 就在同时,艾烈克跨跪在游乐琪的身上,让游乐琪躺着,继续完成刚才未完成 的事情。他深情地用手爱抚着游乐琪身上的每寸肌肤,那光滑的触感,让艾烈克更 加疼惜的抚摸着。 在艾烈克的挑逗下,游乐琪慢慢感到身上有一股欲火正蔓延开来,他尽情的享 受着这一切。就在艾烈克轻咬他胸前的绯樱时,他不禁逸出令人销魂的呻吟,像是 一首断断续续不完整的乐章,脸颊已布满红潮。 而艾烈克则是将目标移转到游乐琪的小腹与下半身敏感的地带,他技巧地以舌 尖轻划着游乐琪的小腹,让游乐琪为之疯狂,只能无力的甩头,忍住那股勃发的欲 望,晶莹剔透的汗水由他的额头渗出,身体燥热不已。 艾烈克似乎很满意现在的游乐琪,他的右手来到游乐琪的胯下游移着。 “艾烈克……啊……那里……不行……啊……” 但这样的挣扎并不能让艾烈克停下手边的动作,他一边加快速度与力道,而性 感的薄唇仍吻着游乐琪,让他瘫软地无法再说任何话。他用双手环抱着艾烈克,拉 近两人的距离。在艾烈克熟练的爱抚下,游乐琪起了一阵痉挛,昂然炽热的欲望亦 射出灼热的爱液。 ☆ ☆ ☆ 在游乐琪达到第一次高潮后,艾烈克抱起他,让他背对着跪在他的身下,然后 他则继续爱抚着游乐琪。他将游乐琪的爱液当作润滑的液体,沾满爱液的手指则慢 慢地插入游乐琪后方的幽径。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游乐琪感到非常不适,他只有猛摇头。“艾烈克住手啊… …痛……不要……” “别怕!琪,忍耐一下,待会儿就不痛了。”他持续的加快抽送手指的速度, 并增加手指的指数,企图让游乐琪慢慢适应。 在艾烈克热情的爱抚下,初觉痛楚的游乐琪已慢慢地适应,夹杂着些微痛楚与 愉悦,他的体温逐渐升高,让艾烈克清楚地感觉到游乐琪体内的变化。 “琪,你的身体好热,热得快要把我的手指给融化了。”艾烈克嗫咬着游乐琪 的耳朵说着。 “啊……啊……”游乐琪则是本能地反应出他感官上的欢愉,不停地呻吟着。 在确定游乐琪已经适应后,艾烈克才将勃发的欲望猛然插入游乐琪的幽径之中。 “啊……好痛啊……艾烈克你不要动……啊……” 艾烈克亲吻着游乐琪并爱抚着他。 “别哭!滇,等会儿就不会痛了。” 但游乐琪却有点后悔,早知道会那么痛,当初他就不要做了。但艾烈克仍继续 给予他挑逗与刺激,慢慢地,游乐琪感到身上的痛楚已经减少许多。他的幽径正一 张一缩地吸住艾烈克坚挺的欲望,像是欢喜似的,不让它离开里头,企图让艾烈克 的欲望 更往他体内最深处前进。 “啊……啊……”游乐琪娇喘着,现在的他只能无力地持续摆动身躯。 而艾烈克则是用手抚握着游乐琪的欲望中心,今之再次挺拔起来,前端又开始 滴出晶莹的爱液。艾烈克持续插入、抽出,游乐琪则是摆动着身体配合他的律动; 持续地,艾烈克的抽送速度愈来愈快,愈来愈猛烈,像是要拆掉游乐琪的身体似的, 最后游乐琪的昂扬再次解放射出爱液,登上愉悦的天堂,而艾烈克亦将炽热的种子 全数留在游乐琪的体内深处。 外面的雪白世界虽然寒冷,但里头满足的两人却是彼此相拥在一起,沉入香甜 的睡梦之中。 ☆ ☆ ☆ 温暖的阳光射进窗内落在艾烈克紧闭的眼眸,他睁开眼,伸伸懒腰看着仍在熟 睡中的游乐琪,他知道昨晚实在太激情了,所以才搞得游乐琪起不来,他轻拍着游 乐琪温润的脸颊并亲吻道:“琪琪,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喔!” “嗯……”游乐琪张开疲倦的双眸,看着一身赤裸的艾烈克,顿时红透了脸, 赶紧拉起被子盖着自己的脸。“臭艾烈克,你先穿上衣服再说。” .“呵呵,别这样嘛!我们昨晚……”艾烈克的语气十分暧昧,惹得游乐琪连头都 不敢往外探。 “笨蛋,你不换我要先换了。”游乐琪急忙起身,而艾烈克则是趴在他身上赖 着不走,仔细地闻着属于游乐琪的味道,让游乐琪脸红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琪,你好香喔,还有我最喜欢这样咬你了。”艾烈克说着说着,就用嘴轻咬 着游乐琪的樱丘,使得游乐琪轻喊出声。 “啊……别这样……”这次他学聪明了,马上挣脱艾烈克的魔手,但全身的骨 头痛得好像是要被拆掉似的,让他趴坐在艾烈克的身上。痛死我了!游乐琪在心中 嘀咕着,下次他绝不要再做这种事。 “走吧,趁天气好时赶快出发!”换好衣服后,艾烈克拉着游乐琪往外头走去。 看到外头是一片银白世界,游乐填兴奋不已。 “我们走吧!琪琪。” 艾烈克拉着游乐琪的手继续前进,他才不想着这些美景呢!要看还不如看身旁 的游乐琪。 上午的天气虽然很好,但到了下午时,天气又开始变糟,大雪持续地下着,而 且比昨晚更为猛烈,游乐琪和艾烈克也担心了起来。就在游乐琪分心之际,他不小 心踩到一块落空的石头,整个人滚落到山下,虽然艾烈克想抓住他却是来不及。 “乐琪!乐琪!”艾烈克心急如焚地叫着。不行!他一定要下去找乐琪,不然 等会几天黑之后会有麻烦的。艾烈克小心翼翼地滑下刚才游乐琪滚落的地方寻找, 并使用右京给他的电子追踪求救机试图找寻游乐琪的所在位置,但可能是游乐琪的 求救机在滚落下去的时候损坏了,根本没有回应。所以艾烈克更是担心、疯狂地找 寻着。 就在此时,远在京都的右京刚好呼叫艾烈克,知道情况后,他马上紧急调派直 升机准备自己前往富士山搜寻。 ☆ ☆ ☆ 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游乐琪慢慢地张开眼睛看着四周,只见一大片的 针叶林与下个不停的白茫茫雪花,他勉强的站了起来。 “啊!痛!”游乐琪咬着嘴唇,发觉自己的脚踝已经肿起来了。“艾烈克、艾 烈克!”他大声叫喊着艾烈克的名字,多希望艾烈克此时在他身边。“不行,我要 赶快找到艾烈克。” 游乐琪忍住痛楚、咬紧牙关地走着。在持续走了一个小时后,他逐渐感到体力 不支,愈来愈觉得寒冷与饥饿,在不久后便倒地不起,但心中仍呐喊着:艾烈克, 快来救我!艾烈克! 天色渐渐变黑,附近也传来动物奇怪的叫声,游乐琪仅存的体力与意识正逐渐 流失当中,不久便昏沉沉地睡着。 在梦中他梦见许多人,他的父母、兄弟、好友以及他最爱的人——艾烈克,这 些人都离他愈来愈远,他伸手去抓都抓不到,张嘴叫喊他们也听不到,只 有他一个人孤独地留在黑暗的地方哭泣。忽然,一道声音传来—— “乐琪、乐琪!”艾烈克拍打着躺在雪地上昏迷不醒的游乐琪。 “艾烈克,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游乐琪缓慢地张开眼睛说 道,又陷入昏迷当中。 “撑着点,乐琪!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京都了!乐琪,醒醒!”艾烈克心急地 抱起游乐琪,往右京驾驶的直升机方向前去。刚才当他看到游乐琪躺在雪 地上时,他的心、他的血液,就像结冻似的完全没有知觉,他知道如果游乐淇 死了,那他也活不下去。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将游乐琪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诊 治。 你一定要没事,乐琪,你一定要没事……上帝,我诚恳地祈求您让他没事。” 艾烈克抓着游乐琪冰冷的手祈祷着,而右京则是在一旁陪艾烈克。 ☆ ☆ ☆ 回到右京家中的游乐琪躺在床上已经四天了,经过艾烈克与其他医生的抢救, 使得原本岌岌可危的乐琪由死神手中活过来,现在的他仍沉睡着。而艾烈克则是不 限不休地看顾了他三天三夜,现在艾烈克看起来很落魄,胡渣布满整个下巴,人也 消瘦了一圈,看在其他人眼中则是不舍与无奈。 “医生,你要振作啊,不然等到乐琪哥醒来的时候,他会不高兴见到你现在的 模样。”与游炙桀一同来日本的尉童稀安慰着艾烈克。 游炙桀也说:“喂!猴子,你再这样下去,到时先赴黄泉的会是你,而不是乐 琪。医生也说过,乐琪会醒来的,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不!我要他马上醒来!你们知道我的感受、我的痛苦吗?你们知道当我看到 乐琪躺在雪地的时候,那种心碎、想要死的冲动吗?你们不懂的!你们什么都不懂!” 艾烈克激烈且疯狂地说,让其他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游炙桀马上给了艾烈克一个耳光。 “你想死那是你家的事,但别把乐琪也算在里头。你知道吗?如果你真的不顾 一切去死的话,那乐琪也会随你而去的。你舍得吗?你忍心吗?你说!艾烈克你说!” “我……”艾烈克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跌坐在地板上,认真的想着游炙桀的话。 没错!我应该要站起来,相信自己也相信乐琪,他不会离开我的,绝对不会。“阿 桀,算了啦,你就让他在这儿看着乐琪,我想乐琪不久后就会醒来的了,小京,你 有吩咐厨房 里的人熬那些药了吗?”游曜昕问。 “嗯,应该再过一会儿就会好的。”右京回答。游曜昕交给他几包迪斯送的中 药,那是他对游乐琪的一点心意,一点作为朋友的心意。 “大哥,我们先走吧,我也累了。”游嘉嘉说。 艾烈克抚摸着游乐琪的脸:“你快醒来!不然我就不理你了。”说完后,艾烈 克吻着他的脸。 但在此时突然有一只手打在他的后脑勺上,他讶异地看着清醒的游乐琪。 而游乐琪则是笑着看他。“艾烈克,你的胡渣扎得我很痒耶!” “乐琪?你醒来了!感谢主让你再回到我身边!”艾烈克大叫欢呼着。 外头的人也以飞快的速度冲进来,当他们看到艾烈克怀中清醒的游乐滇时,每 个人都欣喜若狂。 “乐琪哥你终于醒了,医生他担心你很久了。”尉童稀高兴地掉下眼泪。 游炙桀搂着他说:“小傻瓜,别哭了,既然‘香蕉’已经醒来,那就没我们俩 的事了。嘉嘉,你不是要回台湾看‘毛毛虫’吗?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等等,炙桀哥,我们才……” 游炙桀用手捂住尉重稀的嘴,然后和游嘉嘉迅速地离开。 “小京,我们去看药熬好了没?”游曜昕亲密地搂住右京,完全不理会右京已 经额冒青筋。 为了顾全大局,右京只好与游曜昕一同到厨房。杀于刀的游曜昕!你的手要完 蛋了!右京准备一出房门外就拿刀劈游曜昕,让他稳死不活。 “艾烈克,你抱我抱得太紧,我快要喘不过气了。”游乐琪涨红着小脸说,再 这样下去,他又会再昏倒一次。 “啊?对不起,你没有事吧?”艾烈克马上放开游乐琪,而且拿起刚才准备的 小米粥喂食游乐琪,在喂食的时候,艾烈克不禁流下眼泪,“乐琪,你知道吗?你 让我好担心!好担心失去你!失去我一生的最爱!” “艾烈克,你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其实怪来怪去都要怪我自己,谁 教我不小心才会变成这样子。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游乐琪看着艾烈克,在 他的记忆中,艾烈克不曾为谁哭泣过。 “想什么?”艾烈克擦拭泪水问着。 “想你啊!想你和我的第一夜!”游乐琪说。 “什么?原来你边走路边发呆的原因是在想那晚的事啊!好哇!着我怎么处罚 你。”艾烈克激动的吻着游乐琪,他要处罚他,处罚他一辈子。 在两人渴望彼此的同时,房外的五人则是张大双眼,看着两人交缠的模样。 “艾烈克可以说是苦尽甘来喽!”游曜昕拿起拍立得相机,小心地拍摄两人亲 热的照片。 “对啊!对啊!他肖想乐琪已经很久了。”游嘉嘉则是指挥着大哥抓准角才能 拍出好照片。 “哇,医生他的吻功好厉害。”尉童稀张着杏眼看着眼前限制级的画面。 他的话让游炙桀很不满意,他偷偷地在尉童稀的耳边吹气。“小宝贝,难道我 的吻功退步了吗?” ‘对啊!我想我还是去跟医生请教、请教。” 尉童稀故意刺激游炙桀,使得游炙桀生气地抱起尉童稀往最近的房间前去,要 实际证明他的吻功没有退步,当然尉童稀则是乐在心中。 “喂!两位偷窥者,你们应该拍够本了吧,难道你们不怕长针眼?”站在游曜 昕身后的右京向着前面这两个偷窥狂。 而不幸的是,右京的话让里头正火热的两人一致看向外头—— “你们这三个!等到乐琪好了之后;你们就完了!”艾烈克大喊。 “你们这三个!等到我好了之后,你们就完了!”游乐琪也红着脸道。 听到这两句话的三人马上作鸟兽散。 艾烈克让游乐琪躺在床上继续休息。“乐琪,你快点养好身子,那我们就可以 再做爱做的事了。” 这句话只换来游乐琪一记白眼。 “色鬼!满脑子只有那玩意儿,我要睡觉了。”游乐琪羞赧地闭上眼睛。 ☆ ☆ ☆ 在十天的疗养下,游乐琪终于恢复以往的体力,现在的他正泡在温泉里,享受 着泡汤之乐,而艾烈克则是悄悄地溜到他的身边。这次他才不会像上次一样跑错澡 堂,而且他已经预先锁上门,以免其他人坏了他的好事。 就在游乐琪正泡汤泡得浑然忘我时,艾烈克扑向他的后方,紧紧地抱着他。 “乐琪,我抓到你了!” 但艾烈克却抓错人了!他抓的人是一样留着长发的右京,右京现在正怒视着艾 烈克。 “呃?右京?是你啊!你也来泡汤,真是巧啊!呵呵!”艾烈克马上装成白痴 模样,企图蒙混过去。 “你们慢慢洗,但千万不要昏倒在里头啊!”随后步出澡堂。 “呵呵,乐琪,你别误会我,我只是认错人而已嘛!”艾烈克对游乐琪解释刚 刚的行为。 游乐琪突地起身离开浴池。 “乐琪,你在生气吗?我……” “笨蛋!我是要你来浴室帮我抹沐浴乳。” “好!我愿意!”艾烈克与游乐琪一同来到离澡堂不远处的浴室。 游乐琪让艾烈克在他身上涂抹沐浴乳,同时艾烈克还不忘吻着游乐琪,而游乐 琪也理所当然地回吻着,两人的舌尖互相挑逗,最后艾烈克将舌头深人游乐琪的唇 中与他的交缠、彼此探索。 艾烈克让游乐琪横躺在他怀中,战后轻抚着游乐琪的肌肤,慢慢地从领子游移 到胸前的一对樱丘上,轻捏、把玩着。游乐琪则是快乐的呻吟着,他的脸颊布满红 潮、身上亦泛着诱人情欲的红,让艾烈克更加兴奋。 他随后抚握住游乐琪的昂扬,让它在他手中的抽动下慢慢地灼热坚挺,这让游 乐琪更加疯狂,口中逸出的呻吟声不断。 “啊……艾烈克……我的身体好热……”在艾烈克持续的抚摸下,”游乐琪登 上了愉悦的天堂。 艾烈克看到这种情形,不禁会心一笑,然后将游乐琪身上的泡泡冲干净,并用 强劲的水流冲刷着游乐琪的股间,让游乐琪浑身一阵痉挛。 随后艾烈克让游乐琪背对着他;然后将手指沾湿,让它能顺利进入游乐琪的幽 径。当他伸入时,游乐琪由于紧张,还是感到有点不适,但艾烈克继续爱抚着他, 让他逐渐适应。 等到艾烈克确定能再伸入第二根手指时。便往里头伸去,但这次却跟刚刚不同, 游乐琪的花径紧紧地吸住艾烈克的手指,像是热切地索求着。它内部的温度也愈来 愈热,当艾烈克可以完全插入第三根手指时,便扶着游乐琪让他站立抓住扶杆,然 后 再将游乐琪的右脚抬高,猛然地将欲望插入游乐琪湿润的穴中。 “啊……艾烈克……我身体好热……你的也好热……”游乐琪断断续续地说着。 他抓着扶杆让自己有支持的力量,但每每艾烈克的冲刺,都让他的身体虚软无力, 与艾烈克深深地结合在一起。 而艾烈克则是持续抽送着昂扬,他并不想很快的结束这场性爱。他不停地用左 手爱抚着游乐琪的欲望,让它继续昂扬,可是在游乐琪要解放之时,艾烈克却紧握 着它,这使得游乐琪得不到解放后的高潮。 他猛摇头的对着艾烈克祈求:‘艾烈克……求求你……啊……让我……啊……” 他喘息呻吟着。 但艾烈克仍继续他的动作,燃起游乐琪体内更深的欲火,他激烈地律动着要让 昂扬更加深入游乐琪,直达他的最深处。 在两人激情的性爱下,游乐琪只是不停地摆动身体,感受着艾烈克的昂扬在他 体内带给他的快感,也—面乞求着艾烈克让他解放。在艾烈克几次快速的抽送之下, 他在游乐琪体内深处埋入炽热的爱液,而游乐琪也在艾烈克松手时释出他的爱液, 与艾烈克共赴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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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从日本平安回来的游乐琪与艾烈克、正开心地为艾烈克举行他二十八岁的生日 派对,家中除了游氏兄妹、尉童稀与还从日本而来的右京外,还有迪 斯和史帝芬。 在众人唱完生日快乐歌后,艾烈克在心中许愿, 希望自己和游乐琪两人永远不分开,永远在一起,然后便吹熄蜡烛。 “恭喜艾烈克,你又老了一岁。”游曜昕拿起蛋 糕往艾烈克的脸上砸,害得艾烈克马上变成大花脸,惹得众人嘻笑不已。 “千年死龟精!你拿蛋糕砸我,你惨了!”艾烈克拿起预开的香槟往游曜昕的 方向前进,他算准游曜昕会开溜,所以用眼神暗示游乐琪,这样他们就可以两面夹 攻。 但机伶的游曜昕趁着艾烈克要泼他香槟与游乐琪要架起他之前,马上蹲下来, 让游乐琪成为代罪羔羊,被艾烈克喷得满脸净是香槟。 “笨蛋!你泼错人了!可恶!看招!”游乐琪气呼呼地将蛋糕往艾烈克的脸上 砸去,但被艾烈克闪过。 可是在艾烈克后方的尉童稀可惨了,那块蛋糕不偏不倚的kiss到他可爱的脸, 让他成为第三位受害人。想当然耳,游炙桀为了帮心爱的人也加入了战局。他将蛋 糕扔向游乐琪,而游乐琪也不笨,他敏捷地闪开,让身后的游嘉嘉也被可口的蛋糕 吻到。 游嘉嘉愤怒地拿起所有能拿到的东西往游炙桀的方向扔去,只见游炙桀抱起尉 童稀闪躲成功,而那些东西则是直直飞向迪斯。 就在大家为迪斯捏一把冷汗之时,一道人影冲出,将所有的东西用内功全数地 击出窗外,让每个人都大开眼界、鼓掌叫好,只是那个叫作狂天傲的 人没有多加理会,立即又躲进黑暗之中。 “迪斯,那个人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游乐琪问着迪斯,他对狂天傲有莫大 的兴趣,但这让艾烈克有些眼红。 “琪,你已经有我了耶!如果还不够,今晚再大战十回合,我保证你再也不会 对任何男人有‘性趣’。” “去你的大头,我只是想要了解那个人是什么样一个背景,谁要跟你大战十回 合!”游乐琪羞赧地捏着艾烈克的脸颊。 “大战十回合?喂!炙桀哥,你有办法吗?”尉童稀问向游炙桀。 游炙桀坏坏地说:“如果你要,就算是三天三夜也无妨!” 尉童稀顿时红了小睑,他拍打着游炙桀,“胡说!哪有人能战三天三夜!”其 实真的叫他做爱做三天三夜,那他稳累毙、全身无力兼酸痛。 游炙桀则是用着色色的眼神看着他,“我就可以,不信的话现在就开始。”游 炙桀扛起尉童稀到他的房间,准备实现刚才说过的活——大战三天三夜。 “救命啊——”尉童稀的求救声随着人影的消失而变小。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迪斯。”游曜昕对着迪斯说。 “没关系的,他们都有那么健康的身体,我很羡慕他们。”迪斯欣羡的说着。 如果能有人治好他的病,那么他愿意作那人的奴隶。但健康对他来讲,只是一个遥 不可及的名词罢了。 “迪斯,你的身体会好起来的,你让艾烈克帮你看看,他是医生,一定有办法 的。”游乐琪鼓励着他。 “乐琪,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的病情我自己最清楚。”迪斯看着远方黑暗的角 落说着。他看到那双冷峻的眼眸正看着他,他知道狂天傲也在担心着,只不过他现 在已经看开了。 “哎呀,别那么扫兴嘛!我来跳一段猴子舞给大家欣赏。”艾烈克当起丑角, 活蹦乱跳地跳着他拿手的猴子舞,让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哈哈!你真像只猴子,最好后面再加一条尾巴,那就可以到处展览赚钱了。” 史帝芬高兴地拍手。 他的这席话让爱钱的游曜昕深感认同,他对着游乐琪说:’“乐琪,我一个月 出一万块钱租艾烈克,让他在中正纪念堂前表演。你觉得这个主意好不好啊?” “好,我同意,但一万块太少了,我要这样。”游乐琪比出八的手势。 “八万!好!成交!艾烈克过来吧!我来为你选一条链子。”游曜昕和史帝芬 联手围堵艾烈克。 “叽叽,救命啊!” 可怜的艾烈克被狼狈为奸的两个人硬拖走,而其他人则是捧腹大笑。 炙扬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正闹得不可开交,原因在于游炙桀和尉童稀要到南部 游玩,但游曜昕却不肯放人。 “你们快打啊!我和小稀就在这儿看你们两只动物争斗。”游嘉嘉拉着尉童稀 坐在办公椅上,准备隔山观虎斗。 “嘉嘉姐,你怎么在那里煽风点火,应该快阻止他们俩啊!”尉童稀看着她, 他快要被这些人给搞胡涂了,虽然是兄弟,但怎么一天到晚有那么多无聊的架好打 呢?他们家除了他三哥以外,其他人根本不会这样。 “小稀,你希望谁嬴呀?”游乐琪边问边把爆米花塞进艾烈克的口中。 “当然是炙桀哥啊!废话,不帮爱人,那要帮外人吗?”其实游曜昕也不是外 人啦!尉童稀在心中偷笑。 “琪,看小稀这个摸样,那三天三夜的大战可能让他很幸福喔!”艾烈克嘲笑 着尉童稀。 “医生……”尉童稀红着脸怒视着艾烈克,恨不得有个地洞可以钻去。 “金钱龟,我要去南部就是要去南部!你能奈我何?”游炙桀霸气地说着。 “喂,‘种马弟弟’,你要去可以,但得先将工作完成,那我就没意见。”游 曜昕说。 “你叫‘花瓶女’或是‘香蕉’,不然也有只‘猴子’,再不行的话,还有那 只‘红毛小猩猩’。”游炙桀把所有可以派上用场的人—一列出。 “他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处理,而小史帝芬他还要上学呢!难道你要他这个小不 点到这个都市丛林吗?”游曜昕摇头否决。 “你……小稀,我们走。”游炙桀霸道地拉着尉童稀离去,一点也不将游曜昕 放在眼里。 游曜昕气得当场直跳脚。“笨种马,下个月份休想有假可以放!”哼!真是气 死他,怎么现在的弟弟妹妹越来越难管了?游曜昕摇摇头。 “大哥, 你讲完了吗?我要先走了哦!”游嘉嘉乘机溜到门外 ,对着游曜昕 说,说,反正她今天跟“昆虫”有约,所以不能上班。 “不……”游曜昕话都还没说完,游嘉嘉已溜得无影无踪。可恶啊!竟然忽视 他。 “乐琪,你们该不会也要走了吧?”游曜昕冷冷地看着游乐琪和艾克。 “不会啊!我会乖乖的等到长针走到十二的时候才走。”游乐琪笑着对游曜昕 说。 游曜昕看着时钟,离长针走到十二的时间只剩下二十秒?这些人……游曜昕头 上直冒黑烟。算了!今天所有人统统请假,而他也可以去找右京,何乐而不为呢。 ☆ ☆ ☆ 看到游曜昕走了后,游乐琪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大哥会砍了他来泄恨呢! ‘’琪,我们来玩嘛!”艾烈克双手不安分地在游乐填的胸口游移着。 游乐琪瞪着他说:“笨!这里是办公室,等会儿有人来了怎么办?” “不会有人来了。”艾烈克将门锁上,慢慢走向游乐琪身旁将他抱起,让他坐 在桌上。 “等一等,我……” 游乐琪的话艾烈克显然不愿意听,他将游乐琪的衣服撕开,露出属于他的光滑 皮肤,他轻轻地在头吐气、吻着,让游乐琪不禁颤抖起来,随后他褪去游乐琪其余 的衣物。让游乐琪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他眼前。 游乐琪惊奇地看着艾烈克。 艾烈克则是对他说。“琪,再一次好吗?” “嗯!”游乐琪羞赧地吻着艾烈克。在艾烈克的第二次攻势下,他们双双飞向 愉悦的天堂。 ☆ ☆ ☆ 史帝芬与游乐琪一起到街上买东西,但逛了会儿,只见游乐琪站在橱窗前发呆。 “乐琪哥、乐琪哥!”史帝芬不停地叫他。 不过游乐琪正沉醉在与艾烈克的性爱回忆中,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叫喊声。 “乐琪哥!”史帝芬跳起来,在他身旁大叫。 “好痛!史帝芬,你在做什么?可恶,看我的厉害!”游乐琪扮起大恶人追着 史帝芬。 他们追着追着却跑到马路中央,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辆车子正以高速行 驶过来。 当游乐琪发现时已经太晚,他赶紧抱起史帝芬要往人行道冲去,但车子已逼近 他们,就在要撞上的同时,游乐琪和史帝芬被人推了出去。 “啊!有人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围观的群众愈来愈多,游乐琪摸着擦伤的右手臂,拉着史帝芬往前想看是谁救 了他,当他看到那人时吓呆了。是艾烈克!不! 游乐琪冲向前抱住浑身是血的艾烈克,失声痛哭的大喊:“艾烈克!醒醒!你 醒醒!不要吓我了!艾烈克!” 但艾烈克听不到游乐琪的呼喊,依旧昏迷着,全身有多处伤口,而鲜血正不断 地往他的额头冒出。“不会的,你不会死的!醒醒!艾烈克!快!快 来人!”游乐琪疯狂激烈地嘶喊着,眼泪不曾停过。 “乐琪哥,你不要这样,等一会儿救护车就会来了。你别乱动艾烈克,这样只会让 他受伤更加严重而已。”史帝芬安抚着游乐琪。 这时,一旁的人述说着方才的经过;“他看到你们要被那辆车子撞到,就飞冲 过去把你们推倒,然后那辆车……” 听到这些话的游乐琪更是崩溃地抱着艾烈克。 ☆ ☆ ☆ 手术室外的游乐琪与其他人正焦虑地等待着。 “乐琪你别怕,艾烈克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游嘉嘉在一旁安慰游乐琪。 “艾烈克,你不会死的,你说过你爱我。你还说要跟我一辈子。不会的!你不 会死的!” 游乐琪像是发疯似的拍打着手术室的门,游曜昕等人见状赶紧将他拉离。 “冷静一点,他不会有事的。”游曜昕紧紧地抱着游乐琪,让他不至于伤害自 己。 手术室的灯熄灭。每个人马上围到医生的旁边。 “院长的手术很成功,你们不用担心;但他的头部受了重伤,所以我担心他会 有失忆等其他脑部问题,所以我们会先安排院长住在加护病房观察的。” “没事就好,其余的就等艾烈克醒来之后再说吧!” 游曜昕拍着游乐琪的肩膀,而游乐琪则是高兴地掉下泪来。 太好了!艾烈克已经没事了!但脑部的问题……不,他会好起来,不会有事的! 游乐琪在心中替艾烈克祈祷。 艾烈克被移至加护病房后,游乐琪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的人,完全帮不上 任何忙。 “乐琪,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和阿桀看着就行了。”游曜昕说。 “不!我不要!上次艾烈克不眠不休地守护着我,这次换我守护他。”游乐琪 摇摇头,坚决地说着,不容许有人反对。 “好吧,嘉嘉,你就陪他吧!我先带史帝芬回去。”游曜昕知道小弟的脾气, 所以便与游炙桀等人回去,让游嘉嘉和游乐琪两人在这里守着艾烈克。 ☆ ☆ ☆ 几天后,艾烈克终于被转至普通病房,但他并没有完全康复,甚至还失忆了。 他虽然已经在前两天清醒,但他醒来后谁也不认得,就算是他最爱的 游乐琪也是,他对自己、对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印象。 “你是乐琪?”艾烈克问着眼前他应该认识但却忘了的人。他觉得游乐琪和其 他人跟他应该有一种牵连在一起的情缘,但就是记不起任何事。 “是啊!艾烈克,你再仔细地看看我,你记起我了吗?” 见艾烈克摇头,游乐琪的眼中立即盈满晶莹的泪水。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又为什么你醒了之后要失去记忆?失去我们以往 间的所有记忆?”他不要这样!老天啊!如果您听到我的祈求,请让艾烈克恢复记 忆吧!游乐琪在心中呐喊。 “你别哭,这样我会很难过的。”看着游乐琪伤心地哭泣,艾烈克突然感到一 阵心疼,那是一种莫名的心疼。 “好,我不哭,我切水果给你吃。”游乐琪拿起水果刀切着当季的水果,但因 为不小心而割伤了食指。 看见殷红的血流出,艾烈克立刻心疼地将游乐琪受伤的手往嘴里一塞,小心地 吸吮着,不让血再流出。 “艾烈克,你——”游乐琪吃惊地看着艾烈克。难道他还有一点点记忆?应该 是残留在他内心深处的一种下意识的反射动作吧!他一定得唤醒艾烈克的记忆。 “你看,已经不要紧了。”艾烈克将游乐琪的手指抽出,望着游乐琪,心中不 免一惊。他是怎么了?那种感觉又来了。他好想抱他、好想吻他、好想触摸他身上 的每寸肌肤,这是为什么?有谁能告诉他吗? “嘿!艾烈克,有没有记起我们啊?”游嘉嘉拿着探视的礼品来看艾烈克,而 她身旁有游炙桀和尉童稀。 ‘哦知道你是嘉嘉小姐,那个对我恶脸相向的是炙桀,而他身旁的小男孩是尉 童稀。”艾烈克一个一个地道出名字。 “喔,我的天啊!他还是没有恢复嘛!”游嘉嘉甩着头无力地说。以前艾烈克 哪会叫她嘉嘉小姐,也不会那样说炙桀和尉童稀。 “大姐,我想带艾烈克回家中休养,你帮我去跟主治医师说。”游乐琪望着艾 烈克,他会有办法让艾烈克记起他们全部的人。 “好吧,我去跟他说说。”游嘉嘉走出病房外。 游炙桀看着艾烈克,“喂!猴子,你快点好起来,不然乐琪他会移情别恋的喔!” “二哥!”游乐琪瞪他一眼。 “猴子?是指我吗?还有,为什么乐琪会移情别恋?”艾烈克问着游炙桀,他 为什么会被叫作猴子呢?而乐琪跟他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猴子当然是指你,那是我给你的绰号!而乐琪是你的最爱,你们俩已经发生 过关系了。”游炙桀不管游乐琪的眼光说着。 “我……”艾烈克不敢相信地看着游乐琪。这是真的吗?会是真的吗? 当艾烈克在沉思时,游嘉嘉走了回来。“你们听我说,刚刚医师说艾烈克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在家疗养,他也答应让我办理出院手续,但艾烈克还是要 定期来做脑部检查、追踪,看是否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每个人都望着艾烈克,希望奇迹能降临在他身上。 ☆ ☆ ☆ 待在迪斯家中疗养的艾烈克是应史帝芬的请求而来的,史帝芬想要弥补当时的 过错,所以请求游乐琪能让艾烈克在他的家中疗养。 “喂!笨猴子,你快点清醒,否则我会抢走乐琪哥的。”史帝芬想要用威胁的 方式让艾烈克记起他们争游乐琪的事。 “为什么你要抢走乐琪?”当艾烈克听到这句话时,他感到很不悦,心中亦抽 痛着。为什么只要一看到游乐琪、一听到游乐琪的声音,他都觉得浑身不对劲? “因为你输了,你现在忘了;乐琪,那我还不如乘机安慰乐琪哥苦闷的心。” 史帝芬的话让艾烈克怒火中烧,他有一股想要杀了这小鬼的念头,最好是把他 丢进太平洋里去。 “史帝芬,你别乱说话!”游乐琪出声制止史帝芬那多话的小嘴巴。 偏偏史帝芬还故意跑到游乐琪的身边撒娇,并偷亲他梦想已久的朱唇。 “住手!小鬼!”艾烈克一时冲动,高高地拎起史帝芬的衣领。 “艾烈克,你快放地下来!”游乐琪慌忙地拉住艾烈克。 而艾烈克像是发了狂似的叫着:“乐琪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他!知道吗?他 是我的,是我艾烈克的!” 这句话让游乐琪当场吓呆了.他紧抓着艾烈克的手臂。“艾烈克,你恢复记忆 了吗?是不是?” “我——不!我的头……好痛!”艾烈克紧抱着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 样在乎游乐琪.为什么会说出那种话?顿时间,他和游乐琪以前相处的种种画面, 如同排山倒海地环绕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承受不住地喊着:“乐琪,我的 头好痛!为什么你的身影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里?还有,为什么我会在雪地里抱着 昏迷的你?为什么?你告诉我!” “别激动,艾烈克,设事了、你没事了。”游乐琪抱着艾烈克安抚,并示意史 帝芬先行离去。 而史帝芬在看到他想看到的情况后,也乖乖地走出房门,让房间里只留下游乐 琪和艾烈克两人。 “艾烈克,看着我。”游乐琪捧着艾烈克的脸, “你的脑海里有我,对不对?那就表示你心里在乎我,那也表示你爱我,懂吗?” “爱你?”艾烈克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原来那种令他挥之不去的感觉就是他 对游乐琪的爱,他突然很恨自己为什么记不起所有的事。 “痛!好痛!”艾烈克摸着他的后脑勺。刚刚他的动作太激烈,一不小心便让 后脑勺kiss到床头。 游乐琪紧张地问:“艾烈克,你不要紧吧?”他轻抚着艾烈克的后脑。 “啊!乐琪,我们俩怎么在做爱?我是怎么了?”刚才的撞击竟让艾烈克霎时 恢复记忆,他搂着游乐琪,吻着他的香唇。 “你恢……恢复记忆了?”游乐琪抱着艾烈克,忍不住哭出声来。早知道让艾 烈克的头部再受一次撞击就会恢复的话,那他早应该用花瓶K他的。 “大概吧,我们刚才的情形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只是我……”艾烈克坏坏地看 着游乐琪。 “只是什么?”游乐琪发出疑问。 “只是我还想再来一次,而且这次是要这样喔!”艾烈克随手拿起摆设的葡萄 酒,将它含在嘴里喂着游乐琪。 “咳……咳……你干嘛喂我喝酒?”游乐琪呛红着脸,已感到有些醉意。 艾烈克笑着说:“酒精成分百分之二十,不错喔!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艾烈克 将酒洒在游乐琪光滑的皮肤上,用舌头轻舔着。 “啊……好痒……别困了……啊……”游乐琪觉得被艾烈克舔过的任何地方都 开始发热,不知道是酒精作祟,还是体内又开始蔓延着一股欲火。 艾烈克用舌尖缠绕着游乐琪胸前的蓓蕾,轻轻地划着圈圈,挑逗、刺激着他的 欲火,随后更将他的昂扬含在口中抽送,让游乐琪不禁战栗起来,它 的昂扬应着艾烈克的要求变得硬挺。 “啊……”游乐琪的口中不断逸出呻吟。 艾烈克将游乐琪翻身,让他背对他跪着,随后他用嘴将美酒送人游乐琪的花径 当中,再将手指插入里头抽送,加深、刺激着游乐琪的欲火。 随着抽送的速度加快,游乐琪忍不住喘息:“啊 ……丈烈克……” 但艾烈克丝毫不理会游乐琪的哀求,他猛烈地抽动着手指,却又扣住游乐琪炽 热的欲望中心,让它无法得到解放的高潮,也让游乐琪疯狂地摇着头,他的长发随 着主人的动作而闪亮地摆动着。 “啊……艾烈克……我都听你的……快……” 他的话让艾烈克感到满意,这才将游乐琪期待已久的昂扬插入 “啊……”游乐琪欢愉地前后摆动着身体,让艾烈克的昂扬更加深入。 但艾烈克仍扣住他的欲望中心,不让它有丝毫解放之意。他用另一只手抚握着 游乐琪的腰身冲刺。一次次的撞击都让游乐琪几乎抵达高潮的天堂,但欲望中心被 扣住,又让他从快感之上跌入无法解放 的痛苦深渊;最后在艾烈克的松手下,游乐琪的昂扬得以获得解脱,在艾烈克 的手中更加膨胀、炽热。 终于,艾烈克在游乐琪的最深处再次埋人他的爱液,让游乐琪也达到高潮,两 人沉入欢愉之中。 今天的艾烈克是又兴奋又期待,他手中拿着两套衣服,这两套衣服是尉童稀送 给他的,是尉童稀拜托尉堪优远从海外买回来的。 “医生,你确定乐琪哥会穿上这件衣服吗?”尉童稀怀疑地问。他认为依游乐 琪的个性,他是不会穿上这令他丢脸的香蕉装的。 “一定会的,他已答应过我,说凡事都要听我的,所以他—定会乖乖穿上的。” 艾烈克信心满满地说。呵呵,如果乐琪敢说不的话,那他会再好好地处罚他。 游乐琪疲累地走进家门,他一看到里头诡异的气氛便觉得不妙。他望着艾烈克 手上的两件衣服,一件是猴子装,一件是令他厌恶的香蕉装,难道…… “琪,你回来了啊,我已经等你很久了。”艾烈艾发出令游乐琪毛骨悚然的声 音。 游乐琪吞了一口口水问:“艾烈克,你该不会要我穿上这件讨人厌的衣服吧? 我可不要。” “不行的,琪,你难道忘了我们在史帝芬家所约定过的事吗?你答应过我的, 如果你反悔,那我就会再坏坏地处罚你。”艾烈克慢慢逼近游乐琪的身边。 “那是你卑鄙,我才会不得已点头答应。”哼!混帐艾烈克!竟然用那招,明 知道他最无法忍受还使出,真让他气愤。 “不行!我不会同意的。为了表示处罚,我决定先玩亲亲游戏,再穿上这两件 情侣装上街。”艾烈克追着吓白了脸的游乐琪。 “救命啊!不要!”厅内只听到游乐琪的阵阵呼叫声,其他人也只能坐看好戏。 谁教艾烈克是游乐琪的克星呢!唉! (完)

染指美少年

楔子 “妈咪、爹地、哥哥,小希好怕,你们在哪里?”一道软软的童音在人多的街 道上哭喊着。 “别哭了!真是有够吵的!” 突来的吆喝声使那哭泣的小孩着实吓了一跳,他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陌生人。 游炙桀看见他时,不禁呆住了——粉嫩的小脸、樱红的小嘴、明亮而大的双眸、 浓密的睫毛,脸庞上有着刚哭过留下的泪珠…… 一种莫名的情愫在心底慢慢扩散,他轻抚着小孩的脸颊,好像生怕一碰他就会 消失似的。 尉童希睁着大大的双眼看着眼前的陌生人,抽抽噎噎地说“大哥哥,我要找爹 地还有妈咪他们,呜……” “不哭、不哭喔,大哥哥带你去找妈咪。”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小希,你在哪儿?小希……” 尉童希一听见熟悉的声音,赶紧放开他的手往母亲那里奔去。 “妈咪;妈咪!呜呜……”尉童希飞奔至母亲杜雅芝的怀里。 “乖乖,我的小宝贝,没事了。”杜雅芝安抚着儿子。“童希,来谢谢这位大 哥哥,记住以后不可以乱跑喔。” “您好,我叫游炙桀,其实你们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是尽我应尽的责任罢了。” 这时,游家管家福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少爷,原来您在这里,请跟我回 去好吗?” 游炙桀顿了下,然后说:“拜拜,童希,希望我们以后能再见面。”他依依不 舍地告别他们,走进自己专属的座车中;在车子驶离前,他看到尉童希摇着小手, 绽放笑容向他挥别。 命运的齿轮正转动着,这正是他们俩缘分的开端……

01

第一章 “我不要,大哥快来救我!”屋里阵阵的哀号声源自尉童希口中。 只因尉斐迪刚好设计出几套女装,为了看出好坏,只好向自己的弟弟下手。 谁教童希长得太美又有完美的衣架子身材,所以,嘿嘿……主角当然由童希拔 得头筹;尉斐迪心中正打着如意算盘。 “斐迪,适可而止,玩笑不要开得太过火。”看着么弟眼中的泪已达警戒线而 快要泛滥时,尉炎及时出手解救。 尉童希赶紧远离大恶狼,跑到尉炎的身边,生怕自己又要穿上三哥做的女装。 “哎呀呀!别这样嘛,我——尉斐迪,可是服装设计界的名人,为自己的小弟 做几件衣服,让他穿上街,包准隔天就会有很多星探来找小弟当明星NB462。” 尉斐迪以一副自己觉得很伟大的表情一边说着、一边往尉童希的身边靠近。 “对呀、对呀!我也想看看可爱的小童希穿上女装的样子……一定美得让我炫 目。”尉炎的妻子唐欢欢已忘情地流下口水。 “小欢欢,请注意形象,看你口水都流出来了。”尉炎无奈地摇摇头,“童希 现在已经十八岁,不再像以前一样可以随便摆布。” “大哥说得没错。老三,你如果把小希弄哭,后果得自行负责。”与尉炎是双 胞胎兄弟的尉边喂爱妻程乐乐吃水果边说。 “我老公说的话一向很准,可别不信邪呀!”程乐乐窝在尉的怀里。 “好啦、好啦,我再另外想办法总可以了吧!”尉斐迪不悦地说着。 尉童希趁着尉斐迪沉思时迅速离开家门以免再受其害,等到尉斐迪发现已经太 晚…… ***** 好不容易脱离魔掌的尉童希踩着愉悦的步伐在大街上闲逛,而他红润白净的脸 颊、樱红的嘴、明亮而大的双眸、乌黑亮丽的发丝及身上所拥有的迷人气质,使得 他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但尉童希总是不以为意,因为家中的俊男美女并不比他逊 色,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容貌常常引人赞叹、羡慕,但相貌天生,难道要他在脸上划 上几刀来丑化自己吗? 尉童希并未发现街道上的一隅有一道犀利的目光正在看着他。 十四年前的他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容貌更胜当时,唯一不变的是他让他的心再 起涟漪,那种无法言语的情愫仍充塞在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游炙桀一边沉思, 一边以充满柔情的目光看着那令他日思夜想的美少年。 “总裁, 外面开始飘起细雨了,请您到车子里吧。”身为秘书的席NB244 儒不忘提醒道。 但游炙桀并不理会席NB244儒的话, 仍继续逡巡他的目标,忽然他看到一 群獐头鼠目的小混混正缠上他内心牵挂的人。 他们的举动惹怒了游炙桀,而这些小混混并不知道暴风雨即将到来…… ***** “嘿嘿!老大,你看这家伙细皮嫩肉的,一定很合你的口味。”其中一位混混 边流口水边说道。 “不错、不错,虽然是个男的,但我勉强接受啦!”混混头目眼中露出淫秽的 眼神。 “对了,老大,等一下你享用完后记得要给我们品尝品尝。”其余的人似乎等 不及似的催促着。 “知道了啦!”混混头目边说着边走向尉童希。“嘿嘿!小美人,不要害怕, 等一下你就会尝到甜头了。” “放开我!你们这些人渣、社会的恶虫。”尉童希叫喊着。 “没人会救你的,死心吧!”正当混混头目要用他的脏手去触摸尉童希时,他 的后方突然传出一阵阵哀号声,他回过头去,只见手下个个像是纸人似的倒地不起。 “你……你是谁?要……要做什么?”他开始手脚颤抖起来,在他眼中看来, 游炙桀就像是索命阎王的化身。“你……不要过来,不然的话,这个少年就必死无 疑!”他想到还有尉童希这个护身符,赶紧拿起蓝波刀架在尉童希的颈子上。 “放开我!死老鼠!”尉童希企图摆脱他的束缚,但这一挣扎使刀子不小心割 伤他的颈子。 “该死的你!竟然敢伤害他!”游炙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掐住混混头目的 脖子,另一只手则乘隙夺下那把蓝波刀。伤害了尉童希的人,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我……我没有,请饶了我这条贱命,我家里还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以及四、 五个小孩要养,求求你饶了我吧!”混混头目立即吓得尿湿裤子。 “住手,先生,你这样会把他掐死的。”尉童希强拉住游炙桀的手,希望他不 要铸成大错。 游炙桀一看到尉童希的双眸,顿时恢复冷静,他对着混混头目说:“给我滚,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他的话一说完,混混头目马上连滚带爬地离开这个是非地。 “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到就不会让你受伤,童希,对不起……”游炙桀心疼 地替他检查伤口。 “没关系,我没事。请问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你的手受伤了。” “总裁, 我马上带您到诚馨医院,请您忍耐。”席NB244儒赶紧带他去医 院。 ***** “哇!有没有搞错?怎么堂堂炙扬集团的总裁会受伤?难道你的办公室里有养 老虎、狮子不成?也不对,伤口应该是利器所致,还是你的办公室变成全武行拍片 厂啦?哈哈……”嘲笑声从游炙桀进医院就不曾停过,而这声音的主人便是游炙桀 童年的好友、中德混血儿——艾烈克·班佛德,他是诚馨医院的院长兼游氏家族的 家庭医师。 “艾烈克,如果你想今晚见到乐琪的话就给我闭嘴。” 游炙桀的这番话果然立刻让艾烈克乖乖闭上嘴巴。 “艾烈克,那个少年怎么样,有没有事?”游炙桀根本不理会自己的伤势,他 只想知道尉童希现在好不好。 “嗯。”艾烈克闭上嘴巴回答游炙桀的问题,当然换来一双大白眼。“哇,阿 桀你要杀人吗?救命啊!琪。”他赶紧躲在刚到医院的游乐琪身后。 “艾烈克,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童希到底怎样了?”游炙桀显然已经在气头上。 “他当然没事啦!只是一点小伤,敷一敷药,回家休息就好。你说不能让他留 下疤痕,我这个鼎鼎大名的帅哥医师当然会照办不误。”在伊人游乐琪的身旁,艾 烈克当然要好好吹捧自己一番。 “回家休息?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该死的席NB244儒将童希送回尉家了?” 游炙桀生气地大吼。 “我说二哥,你今天可真神勇,如果不是席秘书打电话告知我这件事,我和大 哥、大姐可能以为你又藉故不到公司上班。也不想想你这几个星期以来,三天两头 就往外跑,想害我们的工作量增加,啊——艾烈克,这里是医院耶!”游乐琪不悦 地说着,另一方面则提防艾烈克那一双不安分的手。 “别这样啦!可爱的琪,我这是爱的表现。”艾烈克半开玩笑、半正经地回答。 “乐琪,你放心,我会尽快回公司处理事务,但在这之前,请先将这只有碍观 瞻、令人作呕的金发猴子带出病房,不然今晚的开胃菜就是猴子全餐。” 游炙桀的这番话立刻使游乐琪带着艾烈克离开他的病房。 而在病房中的游炙桀则陷入沉思之中,他回想着前一个月再度和尉童希相遇的 情景……当时他立刻认出尉童希,因为心中的那份感觉,那份他心里的深刻情愫是 不会欺骗自己的。 而现在他心里想的是如何化被动为主动,开始他的“追妻行动”…… ***** “童希,这是怎么一回事?”尉炎指着他颈子上的伤。当尉童希被陌生人送回 家中时,他当场吓了一跳,为什么他才出去一会儿就发生这样的意外? “大哥,刚刚席先生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应该不用我再重复一次经过吧?”尉 童希如此回答。现在他的心只挂念着那个人,那个为他受伤、知道他姓名的人。 “我当然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大哥要问的是救你的人是谁,我想你应该知道吧!” 尉炎关心地说。 “大哥,我只知道他叫游炙桀,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游炙桀?!我想起来了!老公,是不是炙扬集团的总裁?他很帅气,人又很 酷,是台湾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之一喔!”唐欢欢像小女孩般,眼神倏地发亮, 恨不得马上看见游炙桀本人。 “大哥, 你快要被大嫂休夫……哎呀!痛!”尉斐迪的话马上引来尉NB242 炎的拳头相向。 “斐迪,如果你不怕死可以再说无妨。” 尉炎的话立刻使尉斐迪乖乖闭上嘴巴,以免再次祸从口出。 游炙桀?难道是十四年前捡到小弟的那个人吗?这次他解救小弟是偶然的吗? “大哥,你认为游炙桀会是十四年前的他吗?”尉的一句话道破尉炎的心思, 也令在座的人感到惊讶。 “炎,二叔说十四年前的他是指谁?我认识吗?”唐欢欢靠在尉炎身上撒娇, 希望能套出老公的话,她真的好想知道喔。 “欢欢小乖乖,这件事我还不能确定,给我时间去调查好吗?”尉炎哄着爱妻。 “大哥,十四年前的他是指谁?我怎么没有印象。”尉童希努力地回想但徒劳 无功,因为十四年前他才四岁而已;不过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十四年前 捡到他的大哥哥,样子虽然很模糊,但……难道会是他? “童希,你也累了,先去洗个澡休息,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尉炎爱怜地摸着 他的头。 “嗯,我知道了。”尉童希给了每个人一个吻后便上楼回房去。 ***** “小希,你的伤不要紧吧?”身为凤林学园剑道部首席战将的莫郦为尉童希抱 不平。“那些可恶的登徒子,下次遇到我莫神剑,绝对让他们躺在医院至少三个月!” “够了,莫郦。你这个举动不仅会被学园记大过处分,另外剑道部的社长会怎 么做,我想你比我再清楚不过了。”尉童希的小哥尉书亚如此说道。 身为凤林学园大学部的学生会会长,他比谁都了解各社团干部的心思。 “这……没错。”莫郦在心中打了个冷颤。如果他真这样做,那么回到剑道部, 他将会受到一场非人的刑罚,尤其是剑道部社长段纪香。 “小哥,你这节不是有课吗?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回家,你不用送我。”尉童希 噘起小嘴说着。 “不行!昨晚大哥特别交代要安全地把你送回家里,反正你不用去理会那个二 分之一人种啦!”尉书亚漫不经心的回答。他口中所说的,是指中法混血的生物老 师——拉斐尔·冯·兰德尔。 “哥……真的不用啦!”尉童希还想再说什么,而此时大门外面的人影吸引住 他的目光。 是那个人?!尉童希心中一阵惊讶。 游炙桀远远的便看到尉童希,当他看到莫郦把手搭在尉童希身上时,他的脸瞬 间变成铁青色。 “游先生,谢谢你那天的帮助。”尉童希诚心地向游炙桀道谢。“这位是我的 小哥尉书亚,这位是我的好友莫郦。”他礼貌地为游炙桀介绍身旁的人。 “你好,游先生,多谢你救了我小弟。”尉书亚热络地和他握手,一方面也打 量着眼前的人。没错,他就是十四年前的游炙桀,只是现在多了份稳重,有着不容 人忽视的王者风范。 “你好,游先生,我叫莫郦。啊——”莫郦此时只想放开游炙桀的手,再不放 开,他可能等会儿就要送医急救了! “童希,你不用那么客气,叫我炙桀或是可桀就可以了。”游炙桀虽握着莫郦 的手,却笑眯眯地对尉童希说着,他多希望童希不要对他如此客套。 “小希,我看这节我还是去上课好了,所以想麻烦游先生送你回去,你说好不 好呢?” 尉书亚不是傻子,他从游炙桀的眼中看出他很喜欢小希,但他直觉知道他绝不 会伤害小希。因为他的占卜一向很准确,可以说是从未失误。 “呃?!会长,你说什么,啊……”莫郦的话还未讲完就被尉书亚硬拖走,只 留下错愕的尉童希愣在一旁不知所措。 “备车, NB244儒。”游炙桀很快的对身旁的秘书下达命令,随后他回头 看到尉童希仍站在原地,于是笑着对他说:“上车吧!我答应你小哥的事一定会做 到,若你不信任我,那我就叫NB244儒送你回去。” “嗯……我们走吧。”尉童希考虑了一会儿,仍是点点头。直觉告诉他,眼前 的游炙桀并不是坏人,而且小哥既然会放心让他与他一同离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 题才对。 片刻后,游炙桀的轿车便载着尉童希离开凤林学园。 ***** “梦幻”餐厅,一如它的名字,不管是摆设风格、建筑设计,甚至是餐点佳肴, 都令人感觉到似乎置身在一个幻梦般的世界。 此刻,游炙桀、尉童希和席NB244儒三人正冒身于此。 “游先生,请随我来。”服务生带领他们前往游炙桀的VIP室。 这里的空间比外面宽敞,摆设属日式风格,以蓝色色系居多,有个人调酒吧、 用餐处、休息处……等等。 “这里的装潢实在是太美了!”尉童希一进去,忍不住发出赞叹。大哥他们曾 提过这里,他一直没能前来,今天终于一偿宿愿。 “你喜欢就好,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叫经理马上拆掉重建,改成你喜欢的风 格,怎么样?” “拆掉?!不要!这么好的设计怎么可以说拆就拆。”尉童希立刻反对。如果 拆掉了,那下次他怎么邀哥哥们一同前来呢。 “我是开玩笑的!服务生,菜单还是跟以前一样。”游炙桀笑着说。 “呃……游先生……炙桀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服务生离去后,尉童希看 着游炙桀说。 “没问题,你问吧。”游炙桀为尉童希拉开餐椅。 “嗯……我想问你,你是不是十四年前那位大哥哥?”尉童希突然很希望他就 是那个大哥哥。 游炙桀愣了一下,随即清一清喉咙:“没错。” “真的是你?!炙桀哥。”尉童希起身奔至游炙桀的怀中紧紧抱着他,而游炙 桀也拥着他。 “童希,你肚子饿了吧,坐下来用餐。”游炙桀试图转移话题。 尉童希害羞地回避游炙桀的视线。他实在太没礼貌,竟然这样搂着游大哥。 突然,尉童希的视线往游炙桀左手看去,不禁愣住了。他左手缠绕着厚厚的绷 带,让他回想起前几天他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事。 “炙桀哥,你的伤口有没有大碍?真是对不起。”尉童希说完,晶莹的泪已从 白净的脸庞滑落下来。 “别哭,没什么事,你看这只手好好的,还可以动呢!”游炙桀抬起左手以证 明自己所说的话。 “真的?你没有骗我?”尉童希停止哭泣,睁着水气氤氲的双眼,浓密的睫毛 上还残留几滴泪珠,就像透明无瑕的水晶。 游炙桀见状,如同着魔般深情地吻去尉童希睫毛上的泪珠。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尉童希当场愣住,连一旁的席NB244儒也傻了眼。 游炙桀立刻发现自己犯下大错,该死!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对不起,童希,我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我,我是无心的。” 尉童希慢慢恢复神智,他仍是无法接受游炙桀突如其来的举动。炙桀大哥为什 么要吻他的眼泪,难道他的眼泪好吃吗? “童希,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做出这样的事,请你原谅我好吗?”游炙桀握着 尉童希的手,真的希望尉童希不要讨厌他、不要离开他。 “真的?你不能骗我喔!如果你下次再这样子,小希就不理你了。”尉童希红 着脸对游炙桀说。 “好,我举双手发誓,如果我再吻童希的话就……” 游炙桀的话还未说完,尉童希马上捂住他的嘴。“不可以说不吉利的话,这样 会触霉头的。” 游炙桀仍在心中将想说的话说完:如果我再吻童希的话,就当场娶童希! 他嘴上却说道:“嗯……小希,我们赶快用餐吧。”

02

第二章 “我可爱的小希怎么还没有回到家?老五,大哥不是要你亲自护送吗?”尉斐 迪对坐在一旁吃水果的尉书亚抱怨。 “你不用太过着急,小希他很快就会回来。怎么?你又想把小希当作你服装试 验的对象啊?”尉书亚太了解他在想什么。 “呃……都是你的错啦,你应该先将小希送回家;不然,也可以打一通电话通 知我这个人见人爱的帅哥啊!”尉斐迪赶紧转移话题,把过错推给尉书亚。书亚这 个弟弟真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嗯!他或许应该买罐杀虫剂来消灭这只蛔虫。 “是吗?人见人爱的帅哥?我觉得应该是人见人碍的‘蟀哥’才对。”尉书亚 毫不留口德地批评。 “你……”尉斐迪当场说不出话来。好啊!尉书亚,你给我记住,胜利女神总 有一天会站在我这边的,到时候你就……嘿嘿! “书亚,你确定那个人就是十四年前的游炙桀吗?”尉炎突然问。 其实他已经从属下交给他的档案照片得知一切,但他想问问书亚的看法。 “大哥,他的确是游炙桀,而且……”尉书亚故意顿了一下。 尉炎深知书亚的个性,既然他能放心让童希与游炙桀一起离去应该是没问题, 不过如果游炙桀有胆量敢欺负小弟的话,他这个做大哥的肯定会将他剁成肉酱丢到 太平洋喂鱼。 尉书亚没有将话说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说出一切,大哥和身旁这只毛毛虫 一定会反对的。其实他早就算出游炙桀与小弟这份情缘,他们注定今生永远在一起, 只是这条情路会有些小风雨,他会想办法化解的。 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离门最近的尉斐迪快步冲上前去开门。 “啊!可爱的希,你终于回来了。”尉斐迪像是只八爪章鱼般黏在尉童希的身 上。 “三哥,住手,我快喘不过气了。” 尉童希的脸慢慢转为苍白,一旁的游炙桀见状马上推开尉斐迪。 “痛啊……喂,你是什么人,给我放开小希!”尉斐迪大为生气地指着游炙桀。 在游炙桀怀里的尉童希,马上为游炙桀辩护:“三哥,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这 位是游炙桀先生,他曾救过我,是我的恩人,你还不赶快请游大哥进屋去?” “嗯……请进!”尉斐迪像只被主人责骂的小狗,不情不愿地请游炙桀进门。 “小希,怎么今天这么晚回家,是不是和游先生出去玩?”尉书亚摸着尉童希 的头问。 “没有啦!我只是和炙桀哥到梦幻用餐,再到他上班的地点观看,如此而已。” 尉童希一五一十地回答。 “真的是这样吗?游先生。”尉炎问向尉童希身边的游炙桀。他很难想象自己 的小弟会和只有见过几次面的游炙桀一同出去,甚至还到炙扬集团,难道童希喜欢 游炙桀? “是的。我以人格担保,除了小希所讲的地方之外,我没有再带他到其他场所。” 游炙桀简单扼要地说明。他知道眼前的这三个人是童希的兄长,所以他必须留下好 的印象。 “小希是你可以叫的吗?不要以为你救过小希,我就会给你好脸色。”尉斐迪 现在的样子活像打翻了几桶的醋。 “斐迪!”尉炎对尉斐迪实在很头痛。 “大哥,我……”看到大哥欲杀人的目光,尉斐迪马上闭上嘴巴。 “小希,你明天不是有微积分小考吗?赶快回房洗澡,不然你今天可要熬夜 NB462!”尉书亚对尉童希说。 “嗯……好吧!”尉童希照家中惯例给哥哥们一个晚安吻,随后走到游炙桀身 边时他迟疑了一下,要不要也给游大哥一个吻呢? 小希,千万不要!吻了他你红润的嘴唇会马上烂掉的!尉斐迪在心中呐喊,但 下一刻的情景让他马上变成老人痴呆症的患者。 “晚安,炙桀哥。”只见尉童希在游炙桀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回房。 游炙桀内心激动不已。小希他吻了我!虽然是在额头,但他觉得很值得,当下 他决定每晚都要送童希回家,就算刮风下雨也无所谓。 “各位, 时间不早了, 容我先行告辞。席秘书,走吧。”游炙桀迅速与席 NB244儒驱车离去。 “喂!”尉书亚伸手在呆滞的尉斐迪面前挥挥手,但尉斐迪可能深受打击,依 旧视而不见地呆立在当场。 “书亚,别理他了,我有话问你。”尉炎立即拉着尉书亚到他的书房,只留下 继续发呆的尉斐迪一人在客厅里。 ***** “书亚,老实告诉我你所占卜的结果。”尉炎开门见山地问。 “大哥,我只说一句话:姻缘天注定。月老绑的红线不会出差错的,我们就顺 其自然吧。”尉书亚知道如果再不说明白,大哥一定会缠住他直到他说出为止。 尉炎仍然忧心不已,毕竟这件事的当事人是他最疼爱的小弟。他不想冒险、更 不想看到事后小弟伤心流泪,他真希望书亚的占卜是错误的。 “放心吧!你和大嫂及二哥和二嫂的姻缘,我有算错吗?我个人认为他们最后 会在一起,而且是一生一世。”大哥会担心是正常的,但他认为爱情这回事是不分 性别、年龄、种族,甚至于空间。 “是吗? 我和欢欢结婚,为什么那个邓白痴找人来闹场?上次NB243和乐 乐到木栅动物园,为什么会被企鹅人偶攻击呢?”尉炎可不是笨蛋,他知道尉书亚 总会隐瞒一些事情。 “这可不是我的错,要怪就怪老天爷要让你们的姻缘多灾多难。” 中间的过程他不想讲出来,就将一切推给老天爷,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是吗?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他不会去阻止;但如果游炙桀背叛童希的话,身为 崴辰集团的负责人,他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 今天早上,太阳公公尽职地执行它的工作,使得在操场上活动的学生大感吃不 消。 “我的天,气象报告昨晚不是说会下雨吗?怎么今天会有一颗大火球在我的头 顶上方?”莫郦觉得他快要变成人干。 “是满热的,但运动一下、流一流汗,对身体也不错。”尉童希虽也觉得很热, 但他必须想办法通过今天的一千六百公尺长跑考试,如果成绩不理想,他的体育可 能会被当掉,尤其体育老师江弘NB245特别喜欢训练他。 “都是那个死江弘NB245有病,大太阳底下叫我们跑一千六百公尺长跑?! 他如果能跑一万六千公尺,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跑。”莫郦冷哼道。 “小希,我看你不用跑了,一千六百公尺对你而言可是一大挑战耶!”莫郦担 心尉童希的身体是否能禁得起那个烂人的折磨。 “没关系,我想我一定可以跑完。”尉童希说。 “童希,你看,那个人不是那天那个青面獠牙吗?”莫郦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游 炙桀。 “呃……炙桀哥,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要上班吗?”尉童希有些疑惑。 “今天我休假,顺道过来看看。”游炙桀看着尉童希。 “小希,你好幸福,有人专程休假来看你,我好羡慕喔。”莫郦装出一脸欣羡 的表情。休假?拜托!今天才礼拜五而已,难道现在已经实施周休三日了?如果有 哪家公司福利这么好,他毕业后马上去应征。 “喂!那边那两个人快过来考试。”江弘NB245扯着大嗓门叫道。 “小希,我会替你加油的。”游炙桀深情地对尉童希说。 一声枪响后,尉童希便开始起跑,由于太阳实在太大,再加上他没有吃早餐, 因此当他跑到八百公尺时,已觉得头昏眼花、手脚没有力气,但他仍旧不肯放弃, 依旧迈开步伐跑着。 “小希,你没有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你的脸色很苍白耶!”一旁的莫郦十分 担心尉童希。 “我没事……”尉童希一讲完便觉得眼前一黑而昏倒在地。 游炙桀见状,马上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奔至他身边。 “小希、小希,醒醒!”莫郦试图将尉童希唤醒。 “让开,我送小希到医院。”游炙桀抱起昏迷不醒的尉童希,迅速将他送往医 院。 莫郦心想,游炙桀为什么不把小希送到学园的保健室,这样不是比较近吗? ***** 游炙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尉童希,心中仍激动不已。 当小希昏倒时,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刺了一刀般不停淌血,而他抱起他时,真 的很怕他出什么差错,永远不再醒来。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从他身边抢走他今生的最爱!是的,在十四年前他便很清楚 知道他要他,如今好不容易和他重逢,他绝不轻易放弃。 “别担心,他只是血糖过低加上中暑,只消吊个营养液,醒来就没事了。”说 真的,这是他艾烈克第二次看到游炙桀失常的模样,而且两次都是为同一个人,这 可是个天大的八卦新闻,他得赶紧通知乐琪让他也知道,呵呵…… “艾烈克,如果你打算告诉乐琪的话,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我发誓绝对会将 这家医院给拆了。”游炙桀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不会的,我怎么可能会跟乐琪说呢?”真是有够给他××○○!他心里才刚 想做的事居然被看穿。 “艾烈克,你不去跟谁说?是我吗?”游乐琪一进来便听到他们的谈话。 “美丽的琪,当然不是你。”艾烈克马上想给游乐琪一个法式的拥抱兼热吻。 “等一下,艾烈克。”游乐琪成功地闪躲艾烈克噘起的嘴巴。“你再靠过来的 话,今晚的约会就取消。”最后,他只好拿出绝招阻止艾烈克。 “OK,宝贝。”艾烈克立刻乖乖安静下来。开玩笑,今晚他要和乐琪享受两人 世界的烛光晚餐耶! “二哥,你什么时候休假啦?我怎么会不晓得?你该不会认为以后每天都是休 假日吧? ”那个混蛋席NB244儒何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让他二哥请假落跑。 哼哼! 回到公司后,席NB244儒最好有充分的理由,否则他会来个“满清十大 酷刑”伺候。 “难道我不能自己休假吗?”他是炙扬集团的总裁,难道他没有自主权吗?游 炙桀不悦地想着,他的目光仍旧落在病床上的尉童希身上。 “Ofcouse! 当然可以,但得征求我们三个人的同意才行。难道二哥把其他三 位负责人当成空气,或是隐形人不成?” “安静一点,这里是医院,不要打扰病人。”游炙桀连头也不抬地回答。 “我说二哥,他就是你日思夜想的人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游炙桀的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虽然时间很短,但游乐琪已尽收眼底。宾果! 他真的猜对了!呵呵……难怪二哥要请假,如果是这个理由他倒可以接受。 ***** “嗯……”尉童希慢慢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惊讶。这里是哪里? 这两个人是……除了游炙桀之外,尉童希对眼前的另外两人感到十分陌生。 “小希,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昏倒的时候,我好担心你出了什么事。”游 炙桀担心地说着。 昏倒?尉童希这才慢慢回想起他失去意识前的事。 “小希,你没事吧?”游炙桀关心地问。 “炙桀哥,你放心,我很好,身体没有不适的状况。对不起,让你看到我出丑 的模样。”尉童希羞红着脸,他现在只想挖个地洞躲进去。 “别胡思乱想,我还真怕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游炙桀抚摸着尉童希的脸,温 柔地说。 一旁的艾烈克当场傻眼。他和阿桀当哥儿们已经有二十年,阿桀从来不曾有这 样温柔的一面,怎么今天竟然……真是鱼加羊——鲜啊! 游乐琪的情况也和艾烈克差不多,但他很快便恢复过来。二哥真是不公平,记 得他生病的时候,他都没这么温柔,反而还粗暴地灌他喝药。 “呃!炙桀哥,这两位是?”尉童希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 游炙桀才刚开口,就被金发猴子——艾烈克给打断。 “我是艾烈克,年轻、帅气、多金又专情,同时也是这家医院的负责人;顺便 提醒你,我们是第二次见面喔!在我身旁的是我美丽的爱人乐琪,他是炙桀的小弟 ……哎呀!痛……痛啊!”艾烈克抚摸着被游乐琪捏红的右手。 “别理会这只灵长类。你好,我叫游乐琪,很高兴认识你。”嗯!二哥的眼光 真不错,的确是个美少年。 “你好美喔!乐琪哥。”洁白的瓜子脸、桃红的唇、乌黑亮丽的长发及高挑的 身材……不愧是炙桀哥的弟弟。 游乐琪忍不住笑出来。他很美?不会吧!他觉得自己长得很普通啊!虽然他常 被大哥嘲笑,认为可以跟汉代的董贤媲美,因而封他为“游圣卿”,但他觉得眼前 的尉童希比他更美,活脱脱是希腊神话下的美少年。 “小希,你千万不可以爱上乐琪,他可是我的爱人。阿桀不错,长得英俊,是 个黄金单身汉,对你又很好,你可以试着去爱他。”艾烈克从后面亲密地抱住游乐 琪,像是在宣告世人他是他的所有物。 霎时,尉童希的脸像是熟透的蕃茄——红得很;正当他的眼神往游炙桀的方向 瞟去时,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 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难道是他生病了吗?尉童希 纳闷地问着自己。 反观游炙桀,当他看到尉童希羞涩的神情时,他的心情可以用一句话形容—— 很High。他感觉小希似乎有点喜欢他。 “艾烈克,不许乱说话。”游乐琪佯装不悦地怒斥,其实心底很高兴艾烈克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同时心里暗说着,是啊,二哥爱你爱得要死,希望天天拥着你、看着你,甚至 把你娶回家。 嘿嘿!看来今晚的家庭餐会一定很热闹。 “是啊,医生你不要随便说,炙桀哥会生气的喔。”尉童希依旧红着小脸蛋看 向游炙桀。 “金发猴子,你现在已经有了‘香蕉’,还在胡言乱语地开小希的玩笑。”游 炙桀虽然也很感谢艾烈克的鸡婆,但嘴巴还是不放过他。 “我说二哥,你明明十四年前就对小希一见钟情。喜欢就承认,十四年耶!花 这么长的时间等待心上人出现,老天爷可真是待你不薄。”敢说我是香蕉?那你就 是榴莲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游乐琪马上反击游炙桀。 等了十四年?难道是……尉童希有些惊讶。 炙桀哥在十四年前就爱上他吗?不会吧?那时他才四岁而已,他竟然为他等待 十四年!这份情,使尉童希感动不已。 “游乐琪!”游炙桀实在很想当场将这两个罪魁祸首丢出去,他随即转向尉童 希,“小希,你听我说……这……”但他的嘴巴像是要跟他唱反调似地,开始结巴 起来。 “这是真的吗?炙桀哥。”尉童希问道,他心里希望这是真的。 游炙桀原本想以时间来证明,让尉童希知道他对他的爱,但现在既然他已经知 道,他也老实地回答:“是的,我确实在十四年前就爱上你了,虽然我们相差八岁 ……如果你觉得我很变态、很脏的话,请你告诉我,但请你不要讨厌我,更不要逃 避我。” “我怎么会讨厌你?就在刚刚我才发现,我也很喜欢你,那种喜欢跟喜欢大哥 他们是不一样的,就像……喜欢自己的爱人一样……”尉童希害羞地看着游炙桀。 “哇!阿桀,恭喜你,你的等待果然是值得的!哪像我……唉!真的很羡慕你。” 艾烈克实在为自己的好友感到高兴,但他更希望能与游乐琪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游炙桀不理会艾烈克,他握着尉童希的手问道:“真的吗?小希。”他害怕小 希只是在骗他,让他空开心一场。 “嗯,真的。”尉童希点着头。 游炙桀像是要到糖果的小孩,开心地拥抱着尉童希,亲吻着他的脸颊,直到一 声怒吼打断了两人……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 尉斐迪冲上前拉开游炙桀与尉童希两人。“该死的 LKK, 你竟然敢吻小希,简直不想活了!我要代替月亮惩罚你。”他咬牙切齿地说 着。 什么?!代替月亮惩罚游炙桀?他当自己是月光仙子吗?艾烈克与游乐琪对眼 前出现的人大感意外,他们俩互看了眼对方,直觉地认为眼前的人可能与尉童希有 密切的关系。 “三哥,住手!”尉童希赶紧拉住尉斐迪。 “喂,毛毛虫,你不要太过分。”尉书亚随后也跟着来到病房制止这只发飙的 毛毛虫。 毛毛虫?艾烈克一听到这个称呼,笑到捧着肚子说:“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 一句话……哎呀,我笑得肚子好痛,哈哈哈!” “书亚, 你看这个LKK竟然想对小希图谋不轨,简直是小人一个!”尉斐迪赶 忙用他的身躯挡住游炙桀。 “好了,三哥,你想当众出丑吗?你不介意我可还要面子啊!”接着,尉书亚 转向游炙桀致歉:“真是对不起,游大哥,还麻烦你送小希到医院。” “没关系,这是我该做的事。”游炙桀的这句话不但是说给尉童希听,更摆明 说给尉氏兄弟。 “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小希是不会喜欢上你的,他要喜欢也应该喜欢 我。”尉斐迪指着游炙桀的鼻子骂道。 “三哥,你错了,我很喜欢炙桀哥,那种喜欢跟喜欢你是不一样的。”尉童希 不服气的抗议。 “什么?小希,你说什么?”尉斐迪听到尉童希的这番话后,又开始变成痴呆 的模样。 看着尉斐迪的反应,尉童希有点担心,“三哥,你没事吧?你可不要吓我啊!” “放心,他的灵魂只是暂时性的离开躯体,也就是灵魂出窍,没事的,你可以 放一百二十个心。”尉书亚不以为意地哼着。 灵魂出窍?奇怪!三哥何时学过这招功夫,他怎么一点都不晓得?尉童希一脸 疑惑。 “小希,我听莫郦和席先生说你是在操场跑步的时候昏倒,这是怎么一回事?” 尉书亚关心的问着。 “我想可能是早餐没吃,所以……”尉童希的声音愈来愈小,因为他看到尉书 亚的脸色已经愈来愈难看,他知道他在生气了。 “难道是福婶做的早餐不好吃?那我把她开除好了。”尉书亚只是想吓吓他, 好让他知道以后必须每天把早餐解决,以免让无辜的福婶受害。 “小哥,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忘了吃而已,你不要把福婶开除好不好?”尉童 希的眼泪又开始不听话地往下滴落,看在游炙桀的心里有万般不舍。 “书亚,你就原谅小希,他知道错了。再哭下去,小希会变成泪人儿的。”游 炙桀温柔地为尉童希求情。 “好吧,既然炙桀哥帮你求情,我就原谅你一次,但下不为例。”尉书亚看着 眼前的景象,他感到很满意。“真是恩爱呀!还没娶进门,就这么疼小希,我果然 没看错,呵呵。” “小哥!”尉童希赶紧将床上的棉被盖住自己的头,以免让别人看到他红透的 小脸。 游炙桀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尉童希这个心虚的动作。 “呃……这两位是?”尉书亚看着眼前状似亲密的人问。 “你好,我叫游乐琪,是游炙桀的小弟,我身旁的是——” “亲密爱人!”游乐琪的话还没说完,艾烈克马上插嘴。 “我了解,想必两位一定很相爱,不然为什么这位金发帅哥会把手放在乐琪的 腰上呢?”尉书亚觉得他们两人实在满相配的,但这个金发帅哥的爱情路似乎还很 漫长。 “艾烈克!”游乐琪不管是否有其他人在场,马上施展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 艾烈克摔得人仰马翻、眼冒金星。 “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可爱的我?我只是想增加我们‘爱的友情’嘛!” 艾烈克抓着游乐琪的脚不放。 “你去死吧!”游乐琪马上再补一脚,把艾烈克踹到角落。 “哇,乐琪哥你好棒,但医生好可怜喔!”尉童希一方面赞美游乐琪,一方面 又为可怜的艾烈克默哀三秒钟。 “我觉得不会啊!那个金发猴子应该生存在有ET的地方,而不是地球。乐琪这 样做,是为地球上除去一个大害。”游炙桀根本不管艾烈克的死活,反正现在他的 眼中只有尉童希一人而已。 “没错,那只灵长类最好在地球上消失,以免日后成为祸害。”游乐琪望着艾 烈克飞出去的地方回答。 “是真的吗?医生他有那么恐怖吗?”尉童希很难想象艾烈克会有如此大的破 坏力。 “小希,乐琪当然是说假的,否则他怎么会担心艾烈克?”尉书亚真为这个想 像力丰富的弟弟感到啼笑皆非。 “谁说我担心那只灵长类?我只是不想明天再帮他包扎伤口罢了。”游乐琪马 上反驳尉书亚的话,当他发觉受骗时已经太晚,他看到游炙桀等人的眼中有着笑意。 “我就知道小琪琪你是爱我的,只是你口是心非罢了。来吧,请接受我的爱!” 艾烈克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手上还多出一束粉红色的香槟玫瑰。 “天啊,你从哪里拿来的玫瑰花?还有,我不爱你,你少臭美了!”游乐琪赶 紧撇清事实,他希望这只灵长类的头脑能够笨一点,不要太聪明。 “琪,你不用不好意思,这里的人都知道我俩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简直可说像 麦芽糖一般紧密得分不开,他们也会祝福我们的。”艾烈克毫不考虑地把游乐琪扛 在肩上,飞奔而去。 “你……二哥救我!”游乐琪的求救声消失在医院的一隅。 “炙桀哥,他们要不要紧,你要不要去把乐琪哥追回来?”尉童希担心地问。 “不用理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游炙桀压根儿不想管游乐琪与艾烈克 的事。 “小希,小哥晚一点再接你回去,你在这儿要乖乖的。炙桀哥,麻烦你了。” 尉书亚带着经过二十分钟后还未回魂的尉斐迪离开。 “小希,你再躺下来休息,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游炙桀帮尉童希盖上棉被, 摸摸他的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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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尉炎兄弟等人坐在客厅,里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问题想问刚回家的尉童希;首 先发难的是尉斐迪。 “小希,三哥现在决定,你以后每天上下学都由我接送,没有商量的余地!” 尉斐迪想到自己心爱的弟弟竟然会喜欢上那个LKK,他就咽不下这口鸟气。说真的, 十四年前的游炙桀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差,因为那时候他看小希的眼神就跟现在一模 一样——惹人嫌。 “三哥,我已经十八岁了,如果要让你接送还不如让小哥接送。”尉童希大声 地回答。这是他第一次敢如此大声回答自己的哥哥。 “书亚?那个背叛者也不行!”哼!老五居然不阻止反而还带他回家,这是当 哥哥应该做的事吗?尉斐迪在心中暗骂。 “三哥,我哪是背叛者?如果我是背叛者,那么大哥和二哥也是NB462!” “大哥、二哥,你们也赞成?”尉斐迪马上将矛头指向他们。 “书亚说得没错,游炙桀并不是坏人,而且小希有权选择朋友。”唉!书亚总 是将麻烦的事往这儿倒,当他尉炎是垃圾桶吗? “对啊、对啊!三叔,我也很喜欢那个游炙桀,而且我觉得他和小希好配,真 像金童玉女。”唐欢欢开心得手舞足蹈。 “大嫂,那我想请问你,谁是金童、谁是玉女呀?”尉斐迪看着眼前像个小白 痴的大嫂唐欢欢。 “金童当然是游炙桀,玉女就是小希啊!你怎么问这个笨问题?”唐欢欢觉得 尉斐迪才是个白痴。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侧躺在尉身旁的程乐乐赞成唐欢欢的说法。 “我真是被你们打败!总之,游炙桀是只披了羊皮的大色狼,我不可以让我可 爱的小希冒险接近他。”尉斐迪仍不死心地说着。怎么家里的人都成了瞎子?只看 到游炙桀虚伪的一面,没看到他丑恶的一面。 “老三,总之这件事你不用插手,如果游炙桀真的敢戏弄小希的感情,不用你 出马,我一定会第一个将他杀掉。”尉炎忿忿不平的说。 “大哥,你说假的吧?”尉童希很害怕尉炎的这番话,他不希望成真,不希望 他大哥为了他去伤害游炙桀。 “小希,你放心,只要他不欺骗你,我就不会对他怎样。”尉炎给尉童希一个 保证。 ***** “阿桀,我听说你最近和一个少年走得很近,这消息是真的吗?”游曜昕问正 在看书报杂志的游炙桀。 “你从哪儿听来的?是乐琪,还是金发猴子?”游炙桀早料到他今天回家一定 会被围攻,只不过似乎早了许多。 “不要骂艾烈克是金发猴子,他可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挚友。”如果艾烈克是金 发猴子,那二弟不就是黑猩猩? “他本来就是猴子,而且还是一只正在发情的猴子!小心乐琪被他吃了,不然 大哥你就少一个免费助手。”游炙桀答道。 “二哥,你当我是免费赠品吗?我可是有身价的,底价最少百亿元。”游乐琪 立刻出声澄清。 “真的吗? 那我就可以用我的零用钱将你买下NB462,曜昕哥,这张新台 币五千亿的支票请你收下,而乐琪就归我所有。”艾烈克马上当着游乐琪的兄弟面 前签了一张为数不小的支票。 “变态!我是非卖品,你休想我大哥会收下支票……呃,大哥你在做什么?” 游乐琪愤怒地骂着艾烈克,但他万万没想到大哥会将支票收下。 “呵呵!到手的鸭子怎么可以让它飞走?我当然好心将它收下,以免雷公降下 闪电责罚我。”游曜昕马上将艾烈克刚填完数目的支票收到口袋里。 “大哥,你——”游乐琪简直快气毙了!他真想到厨房拿起菜刀,将眼前这两 个杀千刀的给砍成三十段。 “好了,乐琪。大哥不会那么快把你卖掉,那五千亿只是你出嫁订金的一小部 分,你大可放心。”发出娇滴滴声音的是游乐琪的姐姐游嘉嘉,她是炙扬集团的副 总裁。 可别被她一副娇小脆弱的模样骗了,她可以说是炙扬集团的地下负责人兼首席 军师。 订金的一小部分?嘿!他们游家当他是亿万金龟婿吗?虽然他真的很有钱。 “二哥,你不要想偏离话题,老老实实招来,我可以饶你死罪。”哼!竟敢连 续一个礼拜请假,害她平白无故比平日多出两倍的工作量。使她“柔弱”的身心受 到极严重的伤害,所以二哥必须好好赔偿她;至于乐琪这方面,她以后会一一算清, 绝不遗漏。 游嘉嘉的话马上让在场的另外三位志同道合地看向游炙桀。 “没错,小希是我的爱人。不然,你们想怎样?”游炙桀语出惊人地道。管他 的!反正他现在一点也不在意,而且小希也喜欢他,难道大哥他们想拆散他们这对 有情人吗? “真看不出二哥这么专情,我还以为你会另寻目标,比如像是艾烈克……怎么? 乐琪,难道我有说错吗?”游嘉嘉斜睨着身旁瞪着她的游乐琪。 “饶了我吧,我和阿桀配成一对?他配吗?如果是和他,我宁愿跟河马。”艾 烈克连想都不想地回答。 “猴子,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现在这个模样很欠K?”游炙桀正摩拳擦掌想要 攻击艾烈克。 “救命啊!”艾烈克躲进游乐琪的怀里。 “滚开,艾烈克!”游乐琪显然已经气疯了,他的双手狠狠地捏着艾烈克的脸 颊,使艾烈克的脸颊像猴子屁股一样红。 “痛!呜……”艾烈克抚着肿大脸痛呼出声。 “对了,炙桀,你改天邀请尉童希来家里吃饭认识,增加我们以后彼此的感情, 可不准说不啊!”游曜昕以不容拒绝的态度说。 “好。但是你们不准给我耍花样,否则你们的下场会很惨。”游炙桀当场答应, 但也不忘给予警告。 我们当然不会给你耍花样,我们只会给你搞花样而已啦!游曜昕和游嘉嘉两人 默契十足的想着。 ***** 凤林学园高中部三年五班,正热闹地讨论尉童希与游炙桀的关系,每个人就像 三姑六婆似的,想从尉童希的口中得知有关游炙桀的任何事。 “小希,那天你昏倒的时候,有位大帅哥抱着你离开学园,他是谁呀?”坐在 尉童希前面的江淑媛问道。 从他一进凤林学园,她就被他英俊挺拔的外表以及一身不凡的气质给吸引住。 “花痴女,你少做白日梦了,他可是小希的爱人同志。” 莫郦的这席话让在场的人震惊不己,纷纷窃窃私语着。 “小希,莫郦的话是开玩笑的吧?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男人?”首先发难的是 江淑媛。哼!这可不行! “对,小希他是不可能爱上那个男人的。”坐在尉童希后方的洪廷绅说着。没 错!尉童希是他先看上的,别人怎么可以插队?虽然他还未向尉童希表白。 “是啊!”同学们的声音此起彼落。 “你们在说什么!尤其是你,莫郦,是谁告诉你炙桀哥是我的爱人同志?”尉 童希羞红着脸指着莫郦问道。 但他的样子更让大家相信莫郦所讲的话。 “小希,我这个消息可是百分百正确,因为消息的告知者就是你的小哥,也就 是大学部的学生会长尉书亚。”呵呵!想不到那个大叔十四年前就喜欢小希,真看 不出来。不过小希的亲卫队可能会哭死,更甚者会拿把武士刀将游炙桀砍死!谁教 游炙桀抢走他们心目中的爱神维纳斯。 “是会长?” “那消息一定是真的,因为会长从不说谎。”大家又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是小哥?”尉童希真担心尉书亚随便乱放消息,这样做会使他感到困扰。 “对呀,会长他已经将消息在学园公布,连校工阿姆斯壮也知道。”嘿嘿!会 长当然是没有公布消息,但他莫郦可不会乖乖的闭口。他秉持“好东西要和好朋友 分享”的精神大肆宣传,可是……嘿!黑锅他可不会笨到让自己背。 “真的吗?可恶的小哥!”竟然到处宣传他和炙桀哥的事,等放学回家,他非 当面兴师问罪不可。 这一切看在江淑媛的眼里,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嫉妒,她决定用她女人的魅 力破坏游炙桀和尉童希,让游炙桀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洪廷绅则懊悔不已,恨 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向尉童希告白,白白错过一次好机会,但他绝不会放弃的。 ***** “你看,是小希耶!真是可惜。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先向尉家提亲,就算会被 打死也死而无憾。” “是啊、是啊。人家现在已经名花有主,听说还是某集团的总裁呢。我们这些 无名小卒,怎么能跟那种大人物比。” “我真希望他们能快快分手,这样一来我们就有机会了。” 果然如莫郦所料,游炙桀和尉童希是亲密爱人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凤林学园。 这会儿,尉童希正拉着他要到大学部的学生会找尉书亚算帐,他们沿途中不断听到 一些耳语。 莫郦忍不住笑道:“小希,你真有人缘,竟然有这么多爱慕者等着你和游炙桀 的爱情告吹。我想他们是想太多!” “闭上你的嘴,小心我拿针缝住你那叽叽喳喳的鸟嘴。”尉童希不悦地说着,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学生会长室。 “小哥,你说,为什么要把我和炙桀哥的事情公布,让全学园的人知道?”尉 童希一进门马上兴师问罪。 “小希,这件事情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是你身旁这位莫神剑告诉你的吗?”尉 书亚早就知道莫郦靠不住,竟然还以他的名义大肆宣传。不过他早已召唤剑道部社 长段纪香到学生会,他准备把这个肇事者丢给剑道恶魔处理。 “呃!会长,我怎么可能会打小报告,我可是最尊敬会长你的。”恶魔香为什 么会在这里?最好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以免再次受到处罚。“会长,如果没事的话, 我先走了。” “等等!郦郦小宝贝,你想到哪儿去?”段纪香正以一副死人都会吓到复活的 凶脸看着莫郦。 “耶?社长大人,你也在呀?我怎么没注意到。”他现在最好装傻,否则等一 下会死得很难看。 “郦郦小宝贝,你最好来我这边坐,否则回到剑道部,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吧?” 段纪香霸道地将莫郦拉到他的位子,并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是的,社长大人。”可恶的魔鬼!莫郦虽然在心里嘀咕,却也不敢违背段纪 香的命令。 “小哥,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尉童希看着尉书亚。 “我只是将你和炙桀的事情告诉莫郦,谁知莫郦这无敌大嘴巴,竟然到处宣扬! 这可不关小哥的事,你说对不对,莫郦?”尉书亚的眼神充满讥笑地看着冒冷汗的 莫郦。 “小希,你不要这么生气嘛,我只是秉持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而且你也得 感谢可爱的我,我这么做只会让你和游炙桀的爱更加禁得起考验。”莫郦笑嘻嘻地 解释。 “是吗?莫郦,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竟敢给我捅这么大一个楼子,你就准备 受死吧!”尉童希一步步接近他。 “等等,小希,你就念在我是初犯,而且……而且……”莫郦已经想不出什么 话了。 “而且怎样?” “而且他只是因为好玩。”尉书亚帮莫郦接下话,这使得尉童希更生气。 “你只是因为好玩?我们从此一刀两断,不再是朋友。”尉童希愤怒地说着, 眼泪已掉了下来。 ***** “小希,是谁惹你哭了?”游炙桀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学生会长室。 “炙桀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尉童希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你先告诉我,是哪个不想活的竟然敢惹我的小希哭泣,我绝不轻饶!”游炙 桀把尉童希抱在怀里安慰。 “书亚,你说,是哪个王八蛋?”游炙桀马上问一旁啜饮着玫瑰茶的尉书亚。 “是一支多嘴的麦克风。”尉书亚看到莫郦求饶的眼神,暂时不将他公开。 “麦克风?”游炙桀觉得莫名其妙。 “我没事,炙桀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难道你又翘班了吗?”尉童希很怀疑 眼前的游炙桀可能又因为见他把工作丢在一旁,这样席大哥会很可怜的。 “没有啊!我哪会无缘无故不去上班,你看我这一身打扮像是要上班的模样吗?” 游炙桀显然是在撒谎。 哼!真是爱说笑!怎么你每天都很闲?难道你是英英美代子的亲戚吗?莫郦在 心中暗自骂道。 “是这样啊,小希刚好没课,不如你就带他到处晃晃吧!”尉书亚为游炙桀制 造机会。 “好啊!反正与其回家面对三哥的骚扰,还不如和炙桀哥在一起。”尉童希说 完立刻就后悔。真是的!他应该要矜持一点,怎么可以这么放荡? “那很好,你赶快和炙桀哥离开凤林学园,否则那只毛毛虫很快就会到这里。” “我会晚一点回去,记得要帮我通知大哥他们。”尉童希说完,便与游炙桀一 同离开。 “会长,你惨了,等一下斐迪哥会生气的,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莫郦开始 幸灾乐祸,马上忘记尉书亚刚刚才帮过他。 “是吗?我说莫郦你才惨了,我有事先走一步,纪香,这里就交给你处理。” “会长、会长,我是开玩笑的,回来呀!”莫郦现在知道以后绝对不要和尉书 亚做对,否则下场会死得很惨。 “等一下,社长大人!这里是学生会长室,会有很多人进进出出,你不能对我 乱来喔!”莫郦边说边往门的方向移动。 眼尖的段纪香马上拦住他并顺手将门反锁。 “我的郦郦小宝贝,你那么急着走做什么?我们的处罚才正要开始呢!”语毕, 段纪香吻上莫郦。他以一只手将莫郦的双手钳制在墙上,另一只手则在莫郦的胸前 游移。 “恶魔香,你给我住……唔……” 段纪香才不理会莫郦的话,他马上再以吻堵住莫郦的嘴。 呵呵!学生会长室里面正在上演一场精采绝伦的春宫戏,外头的人还以为学生 会长尉书亚正在里头办公呢! ***** “小希,你等一下想去哪里?”游炙桀拉着尉童希的手走到凤林学园的门口。 他们两人一出现,顿时让一旁的学生议论纷纷起来,有人谈论着游炙桀俊逸的 外表,也有人等待机会上前与游炙桀谈话。 “你好,游先生。我叫江淑媛,是童希的同学。”江淑媛娇滴滴地说着。 “对不起,我和小希有约,请你让开。”游炙桀对江淑媛的态度感到厌恶,所 以并没有给她好脸色,马上带着尉童希坐上他的爱车呼啸而去。 “我就不信追不到你。游炙桀,你给我记住!这笔帐我会在以后一一算清的。” 江淑媛马上掉头就走。 就在游炙桀和尉童希离开凤林学园不久,尉斐迪果然骑着他的爱车——哈雷, 来接尉童希,但由其他人口中得知游炙桀和尉童希已经离去时,他大叫着: “可恶的Lkk,你给我记住,老子我不会就此放过你的!” ***** 游炙桀和尉童希又再一次来到“梦幻” 这家餐厅,游炙桀依然选择到他的VIP 室用餐。 “炙桀哥,刚刚淑媛和你打招呼,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 “我不喜欢那种女人,尤其是以为我会爱上她的笨女人,而她就是那类型的人。 我说过我只爱你一个,如果要我为你而死,我也愿意。”游炙桀深情地看着尉童希。 “炙桀哥,你……你好讨厌,我不理你了啦!”尉童希赶紧将头垂得低低的, 不让游炙桀看到他害羞的表情。 “小希,我是说真的,我绝不会欺骗你,否则我就不得好死!” “炙桀哥,我不准你说这类的话。”尉童希上前捂住游炙桀的嘴。 “小希,你好美,我可以吻你吗?”游炙桀托起尉童希的下颚。 尉童希无言地点头。 游炙桀慢慢将自己的嘴唇贴近尉童希的唇,像是轻啄似的碰了碰他。 尉童希的身体立刻一震,有种说不出的甘甜滋味,像是触电的感觉,很迷人、 也很令人陶醉。 游炙桀逐渐加深吻,还将舌头探入尉童希的嘴里,与他的舌头互相纠缠。 游炙桀在吻尉童希的同时也将双手游移到尉童希的身上,像爱抚似的抚摸他。 那力道让尉童希在舒服的愉悦中不自觉发出呻吟…… 忽然,一阵按下快门的声音,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房外一看,他们看到艾烈克 与另一名尉童希不认识的人——游曜昕。 “拍得真棒,简直无可挑剔的美!当然主角也要有几分姿色,才会照出美美的 相片。”艾烈克拿起用拍立得照相机刚洗出来的照片批评着。 “真的很不错。我说艾烈克,如果拿到外面去拍卖,你猜价码会是多少?”游 曜昕的眼里已冒出Money的符号。 “嘿嘿,当然会有——哎哟喂呀!” 艾烈克的左眼一时防备不及的变成熊猫眼,而赏赐者就是游炙桀。 “金发猴子,你医生不做倒当起私家侦探来了。你想早日见到上帝的话,我是 不会客气的,过来我这里,我马上让你去见它!”游炙桀卷起衣袖、摩拳擦掌地往 艾烈克逃脱的地方前进。 “曜昕哥,你要救救我,这可是你出的馊主意。”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反正还 有游曜昕这个垫背的。艾烈克心想。 “游曜昕!”游炙桀将攻击的目标转移到他大哥的身上。 “等等,炙桀哥!”尉童希死命地拉住游炙桀,不让他有伤人的机会。 “小希,你快放手,我要将眼前这只猴子和金钱龟杀了。” 我是金钱龟?这个称号真是妙啊!游曜昕高兴的笑着。 “阿桀, 别那么冲动, 我只是想认识、认识小希,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俩正在 Kiss?如果我事先知道的话,就会通知嘉嘉和乐琪,让他们也看看你们亲热的模样。 你可不能打我这人见人爱的俊美脸蛋喔!” “未来的弟媳妇,你好,我是阿桀的大哥,我叫游曜昕,你可以叫我昕哥或是 阿桀给我的绰号‘金钱龟’。” “你好,曜昕大哥,我是尉童希。还有,我不是你未来的弟媳妇,我只是……” 尉童希不敢再往下讲。 “小希,你这样说就错了,你是我游炙桀未来的伴侣。”游炙桀马上更正他的 话。 “炙桀哥,你……这样子好丢脸喔!”尉童希赶紧将头埋进游炙桀的怀中。 “小希,你就别害羞了,反正这里的人你都认识。啊!对了,下次约个时间到 我家吃个饭,大家彼此先认识一下……就约下个星期五的晚上吧,你可以来我家住 个一、两晚,然后再和阿桀一同去郊游,你不能说不喔!”游曜昕马上将他的目的 说出来,而且像强迫中奖似的硬要尉童希答应。 “我是无所谓,但可能要问一下我家人的意见。”尉童希很清楚家中除了毛毛 虫三哥外,其余的人应该是会答应的。 “没问题,阿桀,你说是吧?”嘿嘿!他只负责帮他约人,剩下来的事情就由 他自己解决。游曜昕心中正打着坏主意。 “当然没问题,我会陪小希到尉家向尉氏兄弟说明。”真是高招啊!明明知道 我和小希的三哥有过节,还要我登门拜访,不是摆明叫我去送死吗?游炙桀在心里 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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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闹够了没?尉斐迪!” 尉堪优一拳当场落下,使尉斐迪的脸上立刻挂彩。 “从我一下飞机回来到家里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你当我是无敌铁金钢还是出气 筒?我已经在这里听你碎碎念了三个小时。”尉堪优伸手想再给他一拳,却被尉炎 给阻止。 “老四,你再这样打下去,你三哥他明天就不用上台表演他的服装秀。” “我管他三七二十一,这家伙严重污染我的耳朵,使我受到言语的暴力摧残, 我必须伸张正义,让这个人渣从世上消失。” “尉堪优,你可真是人如其名的未曾忧啊!难道你就不担心小希这个宝贝弟弟 吗?”尉斐迪生气地说着。 “我当然会担心,但我没像你这么严重。”尉堪优跟他卯上了。 “好耶、好耶,乐乐,三叔他们要开打了,我们可以看免费的武打片喔!” 唐欢欢高兴地说着,但程乐乐马上赏她一个白眼。 “三哥、四哥,你们静一静好吗?我可不想在小希回来前就不省人事。”尉书 亚接着发难。怕小弟还没回来,他就必须到医院住院,原因是耳膜严重破裂! “你还敢说? 书亚,我问过莫郦,他说是你让小希和那个LKK一起出去的,是 不是这样?”尉斐迪从莫郦的口中得知这项消息,知道始作俑者又是书亚时,他是 真得怒不可遏。 “没错!老三,我说过不准你插手。”尉炎点头支持尉书亚。 “不行, 我偏要管。就算你们都同意小希和那个LKK交往,我还是要坚持我的 原则。” “大哥,我赞成你的意见。”尉堪优举双手赞成。反正只要小希觉得快乐,他 也会觉得高兴。 “你——背叛者!”尉斐迪万万没想到堪优竟然那么快就投靠书亚的阵营,真 是气死人。 这时,大门突然打开,进来的两人正是尉童希及游炙桀。 “小希,你回来了啊。”尉堪优马上给尉童希一个拥抱。 “四哥,日本好玩吗?对了,我先跟你介绍一个人,他是游炙桀,四哥你应该 还认得吧?”尉童希像理所当然般依偎在尉堪优的怀里。 “你好,游大哥。”尉堪优仔细地打量着游炙桀,果然是一副“靠得住”的模 样,很适合小希,为什么那只暴龙会反对呢? “他当然很不好。小希,过来三哥这里……啊!二哥你做什么?放手。”尉斐 迪本来想上前将尉童希和游炙桀分开,却被尉拉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坐着。 “斐迪,你在这里乖乖的坐着,否则我就将你要穿上伸展台的服装撕成碎片,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尉小声的威胁尉斐迪。 “好吧。”哼!竟然敢使出这种烂招数威胁他,可恶。 “大哥,炙桀哥想邀请我下星期五到他家做客,我可不可以去?”尉童希把他 的目的说出来,他很希望他们会答应。 “下星期五?喔!是周休二日那个礼拜。当然可以。”尉炎立刻答应。 “等一下……” 尉斐迪的话还没说完,马上被尉捂住嘴巴,还被迫点头答应。 “小希,你看连你三哥都答应了,你大可放心去玩。”尉炎开心地搂着身旁的 妻子唐欢欢。 “对呀、对呀!哇!游炙桀真的很帅气耶!如果我晚一点结婚,就有可能和游 先生是情侣了。”唐欢欢高兴地说着。 “老婆大人,难道你的老公不帅、不英俊吗?起码在娶你之前,你是爱我爱得 要死要活的。”尉炎假装生气地说着。 “谁爱你爱得要死要活的?你少臭美,小心说谎鼻子会变长。”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尉炎高兴地轻捏着唐欢欢的鼻子。 “讨厌啦!”唐欢欢鼓着腮帮子斥道。 “天色已晚,我看你就留在这儿吃顿饭如何?”尉书亚乘机睨了眼尉斐迪。 可恶,你们统统给我记住,我以后会报仇的,尤其是书亚!尉斐迪在心中暗骂 书亚一千万遍。 ***** “今天真的很高兴,谢谢你们的邀请,让我能享用福婶的一手好厨艺。”游炙 桀由衷说出心里的话。当然,他这么说是有目的的,这样一来连福婶这个老佣人也 会靠向他这边,到时离他和小希在一起的日子也就不远。 “游先生,你真是爱说笑。这几样菜只是家常菜,见不了大场面的;如果你喜 欢吃的话,可要常常来呀。”福婶被游炙桀这么一夸,心都高兴得飞扬起来,她对 游炙桀的印象更好了。 “真的?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游炙桀开心地回答。 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拍福婶的马屁,让福婶也投向你那边。游炙桀,你真是 小人一个,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尉斐迪想着。 “福婶她做的菜也不是那么好吃,游先生,你就不要再拍马屁了。”嘿!我看 你怎么解决? “三少爷,你嫌我做的菜难吃,那你以后就自个儿到外头吃,免得让我的菜坏 了你的食欲。”福婶不高兴地说着。 “福婶,我是说假的,你别走呀!”尉斐迪马上追到厨房向福婶解释。 “有人要倒大霉了,游大哥,你这招可真绝。”尉书亚不禁大笑出声。“小希, 你就送游大哥到外头,顺便培养培养感情。” “小哥!”尉童希红着脸。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的甜蜜时间了。”尉书亚很识相的离开。 “炙桀哥,等一下你开车的时候要小心点,不要乱闯红灯喔。”尉童希依依不 舍地送游炙桀到门口。 “嗯。小希,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唔……”下一秒,尉童希马上被游炙桀的吻给封住。 他深情地吻着尉童希,静而尉童希也不自主地回应游炙桀的吻……过了许久, 游炙桀才放开尉童希,看着脸上有着红晕的尉童希高兴地说: “晚安,我的小希,祝你有个好梦。” 尉童希深情地目送游炙桀离去。是的,他今天晚上一定能有个好梦,因为梦中 一定有炙桀哥…… ***** 炙扬集团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大财团,在国际上更是让人佩服它惊人的成长率。 此刻游炙桀等人正在会议室里听取简报。 “这个企划案的内容是这样的……” 台上的人正努力地报告有关今年与日本日丸财阀的合作案,每个人都聚精会神 地听着,只有游炙桀例外。 游炙桀整颗心都放在今天晚上尉童希要来家中作客的事,当然也就心不在焉。 “总裁、 总裁, 请您指示一下好吗?台上的人在等您的回答。”身旁的席 NB244儒冒着被杀头的危险提醒游炙桀。 他实在为台上的同仁抱不平,站在那里 等总裁的答复等那么久,真是难为他了。 “呃?你说什么?”游炙桀从恍惚中清醒。 “总裁,请您批示这件企划案的内容。” “我吗?”游炙桀感到意外。干嘛一定要他批示,随便找其他人不就行了? “呃,总裁,这件企划案最后的决策者是您,您必须批示是否答应将我们公司 的菁英人员借给日丸财阀。” 游曜昕叹了口气,马上替游炙桀解危,“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关于 这件案子,我会亲自答复日丸财阀的负责人新条右京。” 他一讲完后,与会的部属马上遵照他的指示离去,整个会议室里只剩游氏兄妹 四人。 “你难道忘了今天的企划案吗?该不会你整颗心都飞到小希的身边吧?”游曜 昕看着游炙桀问道。 “反正右京跟你是死党,你决定就可以了。”游炙桀不理会他而继续想着今晚 的事。 “我为什么要帮你决定,如果我帮你决定,我有什么好处?”游曜昕又开始念 经。 “好处就是我会让右京爱上你,这个条件很吸引人吧?”游炙桀实在无法忍受 有只讨人厌的苍蝇在身边飞来飞去,只好赶快回答游曜昕的问题。 “大哥,二哥开出的条件不错,反正你也很喜欢右京这个美少年,你不是正想 办法要夺取他的人和心吗?”游乐琪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调侃他。 “这真是一个好办法,为了感谢你,我决定调你到南极的分公司,担任负责人 一职。” “南极?!大哥,你有没有说错?我们在南极没有分公司啊!” “是啊!乐琪,你怎么知道?”游曜昕给他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大哥,你就别逗乐琪了,你应该要让那个心不在焉的人恢复正常。”一旁的 游嘉嘉实在看不下去,只好出声表示她的意见。 “是呀!”游乐琪附和着。 “嘉嘉,今天的餐会可能要改地点。我认为我们可以到尉家作客,你们觉得怎 样?”游曜昕坏坏地说着。 游炙桀乍听到这消息,他马上出声反对: “我反对!上礼拜不是说好要在家中举办餐会,为什么要临时换地点?大哥, 你最好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因为你最近的表现实在是太差,我只好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游曜昕道出 他的理由。 “我只是在想今晚的事又不是要推卸责任,今天的企划案我当然赞成。”游炙 桀马上回答。 “想今晚的事?好吧,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暂且原谅你一次,你可要好好感谢 我喔。”游曜昕以一副欠K的模样说着。 “是、是,我的好大哥,我好感激你,你好伟大喔。”游炙桀虽然嘴巴上这么 说,心里可不这么想。没办法,现在的他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了,今晚小希要和谁一起睡,是嘉嘉、乐琪?还是可爱的我?”游曜昕意 有所指的说着。 “小希当然要和我一起睡,他怎么可以跟花瓶女一起睡,这样肯定会被她给吃 了;香蕉更是不可能。老哥,你难道忘记艾烈克今晚也要来吗?至于大哥你就免了, 小心我会告诉右京,说你到处拈花惹草,到时候他会寄一封休书信给你的。所以, 只剩下英俊的我可以担当此任务。” “我是花瓶女?” “二哥,我不是香蕉!”两句话同时说出。 居然敢说她是花瓶女?二哥,你今晚惨了!游嘉嘉好笑地想。 可恶!又说我是香蕉!今晚你倒大霉了!游乐琪也在心中如是想。 ***** “小哥,你看我这身打扮好不好看、得不得体?”尉童希穿上他最喜欢的无尾 熊装。那是四哥从澳洲带回来送他的,他最喜欢这件衣服,虽然看起来有点孩子气, 但他就是很喜欢。 “很好看啊!”尉书亚忍住发笑的欲望。好可爱,简直就像一只小无尾熊。那 他得建议四哥再去澳洲买一件大三号的无尾熊装让游炙桀穿,这样游炙桀就变成大 无尾熊了。呵呵! “真的啊?我还准备企鹅装和兔子装,到时和炙桀哥出门的时候,就可以替换 了。”尉童希开心的说。 “三哥,你也觉得很好看吗?那我可以放心穿这样到炙桀哥的家。” 游炙桀?天啊,他怎么忘了还有这回事。都是因为这几天的服装秀太忙,没关 系,他可以马上阻止。 正当尉斐迪要开口说话时,尉童希给了他一个吻。 “拜拜,三哥。你这次真好,我会好好玩的。”说完,尉童希马上将他的行李 带到楼下准备出发。 尉斐迪又再次陷入呆滞状态。 ***** 尉童希雀跃地坐在游炙桀身旁,而游炙桀本人也很兴奋,但他得小心开车,因 为现在的小希实在太诱人了。冷静点,游炙桀!现在还不可以这么做,一定要忍耐。 游炙桀在心中想着。 “炙桀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你的脸那么红?”奇怪,车子上的冷气还满强的, 怎么炙桀哥猛流汗呢?尉童希感到大惑不解。 “怎么会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尉童希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着游炙桀。 “只是现在的你看起来太诱人,我好想咬你一口喔!” 游炙桀的话马上使尉童希脸上出现一抹红晕。 “讨厌,炙桀哥你真爱开我玩笑。” “我是说真的,不信的话,我用行动证明给你看。”游炙桀趁着等绿灯的时候 吻上尉童希。 尉童希起初吓了一跳,后来便慢慢地迎合他的吻……只是天不从人愿,后头的 车子猛按喇叭。 “前面的,你是瞎子吗?灯号已经变成绿灯了,快点开走!” “炙桀哥,绿灯了,我们快走吧!”尉童希紧张的说。 “嗯。”他实在很不甘心,他只吻了小希几秒钟而已,那个不知死活的红灯竟 然敢这么快变绿灯。还有,后面那部烂车竟也敢来破坏他的好事! 车子开了一会儿才到达游炙桀在阳明山的别墅。 叮咚、叮咚! “来NB462!”前来开门的是游嘉嘉。 “桀哥你回来了,哇!好可爱,来,姐姐抱抱。”游嘉嘉看到穿无尾熊装的尉 童希,立刻把他抱在怀中。 “花瓶女,把你的脏手拿开,别污染我的小希。”游炙桀蛮横地架开他们两人。 小希只有他一个人能抱。 “桀哥,你不要那么小气,你就把这只可爱的无尾熊小希让给我吧!不然,我 出九千亿元买下他,好不好?” “绝不!小希是我一个人的。”游炙桀马上拉回尉童希,但游嘉嘉像是故意跟 他做对似的也拉着尉童希。 “好痛!”尉童希忍不住喊道。 游炙桀一听马上放开他的手,以免拉扯之中再伤害到小希。 “小希,你有没有怎样?”游炙桀关心地检查,生怕小希受伤。 一旁的游嘉嘉则高兴地掩嘴而笑。 “我没事,炙桀哥。”尉童希对他的体贴呵护感到窝心。“这位是?” “她是花瓶女游嘉嘉。”游炙桀原本想把游嘉嘉扔出门外,但碍于尉童希在身 旁,只好忍住。 “花瓶女?炙桀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妹妹,我觉得应该称呼她为美人姐姐。” 尉童希不认同地说着。 “美人姐姐?!小希,你的小嘴果然很甜,我喜欢。哪像我二哥,没事就喜欢 骂我花瓶女,还打我、踢我,并且逼我签下卖身契……”游嘉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把尉童希唬得一愣一愣的。 “炙桀哥,你怎么可以虐待你自己的妹妹?我……我讨厌你!”尉童希说完便 要往外冲,但被眼明手快的游炙桀拦住。 “小希,她是骗你的,难道你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这——”尉童希回想起这一个月和炙桀哥在一起的事。没错,炙桀哥他人很 好又明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令人讨厌的事。 “嘉嘉,我要你向小希解释清楚,否则我会打你的小屁股!”游炙桀威胁着。 “没问题。其实,小希,刚刚我说的话只有几句是真的,我二哥没那么丧尽天 良。”现在只是小Case,你就已经忍不住想打我的小屁股,那么…… “小希,这样你就相信我了吧?来,我们赶快进去吧。”游炙桀宠溺地搂着尉 童希进门。 游嘉嘉脸上则闪过一丝恶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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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用餐完后,游曜昕等人在客厅里闲聊家常。 “小希,你好可爱,这服装很适合你耶!快告诉我,这件衣服去哪儿买的,我 也要买一件猴子装外加一件香蕉装,让我和琪琪一同穿上街,告知世上所有的人我 们俩是情侣。”艾烈克黏到尉童希的身旁问。 “变态,要穿你自个儿穿,我才不要跟你一起疯。”游乐琪马上拒绝。 “小琪琪,别这样嘛,现在很流行情侣装,既然阿桀都说我们俩一个是猴子、 一个是香蕉,我们就来个‘猴子爱香蕉’的现场表演嘛!”艾烈克转而黏到游乐琪 的身上,还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个吻痕。 “艾烈克!”游乐琪大叫,顾不得在场的其他人,马上冲到他的房间拿出一把 手枪准备当场射杀艾烈克。 “你……艾烈克,你给我滚出去!”游乐琪气呼呼地说着。 “不要,今晚我要到你的小香闺睡觉,你能拿我怎样?”艾烈克又开始大跳他 的猴子舞,惹得全部的人哄堂大笑。 “乐琪,你今天的贞操可不保NB462。”游曜昕幸灾乐祸地说着。 “乐琪,你就认命一点,反正刚开始做的时候会有点痛,到最后你可是会高潮 不断喔。对了,我差点忘记,这做爱做的事可是要双方面配合,如果艾烈克无法给 你幸福,你大可把他给休了,再找个合适的。”游嘉嘉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 听到游嘉嘉这席话,尉童希马上红了小脸蛋,害羞不已。难道做爱做的事真的 会如嘉嘉姐所讲的那样?尉童希不敢再往下想,他怕到时脸会更红。 而游炙桀看着尉童希,“小希,不要理会嘉嘉讲的话,她的话能听,那母猪就 能上树了。” “小希脸红了耶!”游曜昕大声地说着,生怕有人没听到似的。 “小希,别理这些神经病。”游炙桀爱怜地摸着尉童希的头发。 “是啊、是啊,别理会我们,请继续你们俩的甜蜜时光,我们就识相点别破坏 人家了。”游曜昕和游嘉嘉一同离开客厅,到厨房展开他们的B计划。 这会儿,客厅里只剩两组人,一组是甜蜜的游炙桀和尉童希,另一组则是在上 演全武行的游乐琪和艾烈克。 一直到十一点多,他们俩才从厨房出来,手中还拿着一盘饮料。 “已经这么晚了?小希,这是我和嘉嘉特别为你调的美容饮料,你一定要喝喔! 不过,为了证明我们没在里头下毒,所以人人都有份。”游曜昕面带笑容地说着。 其实除了游炙桀和尉童希两人不知情外,其余的人都已经事先服用解药,所以 他们才敢大胆的喝下。 “谢谢你,曜昕哥。”尉童希毫不迟疑地喝下。 游炙桀虽然觉得他们很可疑,但找不出证据只好也陪尉童希一同喝完。 “小希,乖乖上楼睡觉。阿桀,你就陪他吧!”游曜昕简洁地下了命令。 嘿嘿!有好戏可看了。 ***** 果然如游曜昕所料,游炙桀和尉童希的药效在三十分钟后开始生效。游炙桀和 尉童希两人正好都在洗澡,三十分钟后他们俩都感到不对劲,可惜为时已晚。 洗完澡后,尉童希穿上浴袍,神情痛苦的走到游炙桀的房间。 “炙桀哥,我觉得我很不舒服,身体好热,好像有很多只蚂蚁在我身上叮咬, 好难过喔!”尉童希显然不知他被下药,只觉得越说越热,不自觉地拉开浴袍。 看着尉童希吹弹可破的洁白肌肤、胸前的一对粉红樱丘及颈下一对美丽的锁骨, 游炙桀觉得自己尘封已久的欲望已经被解放。 “小希,你这不是生病,是……” “是什么?”尉童希看着眼前的游炙桀,他忽然有一种渴望,“炙桀哥,我好 想吻你,也好想让你抱喔!” “小希……” 游炙桀的话还未说完,尉童希便将嘴轻轻贴上他的唇。 游炙桀立刻回吻炙热狂野的他。两人的舌头紧紧交缠在一起,像是在探索似的, 想在对方身上得到更多满足。 他让尉童希跨坐在他身上,而他则坐在沙发椅上。 他慢慢将双手游移到尉童希身上,轻轻的抚摸他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将双手移 到尉童希胸前一对粉红樱丘上轻轻的揉捏。 “啊……”尉童希禁不住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他以朝圣者的心情往下吻着尉童希的每一寸肌肤,从颈子、锁骨、到樱丘,动 作优雅而缓慢,两手则向后抱住他身子,让他紧紧的依靠在他身上。 看见他眼中带着羞涩,他知道小希已准备将身心交给他,于是他抱起他放在床 上。 “小希,你真的愿意吗?”游炙桀深情地问。 “嗯。”虽然尉童希已经知道自己被下药,但他仍旧点头,因为他的心里也爱 着他、渴望着他。 听完他的答复后,游炙桀继续刚刚的动作。 他缓慢地解开尉童希的浴袍,深情的吻着他,另一只手则往他的下半身移动… … 尉童希感到一股燥热感由体内窜升,他知道那是因炙桀的双手而起的,而他也 十分享受他的双手带给他的快感。 “啊——”尉童希痛苦地叫出来。 游炙桀感觉到他的痛苦,双唇温柔地亲吻着他,在游炙桀熟练的爱抚下,尉童 希已处于欢愉的恍惚状态…… “啊……炙桀哥,我全身都好热!”尉童希摆动着身躯,随着游炙桀的深入摆 动得更加剧烈。 “叫我桀……你现在感觉如何?” “啊……啊……”尉童希只能不断吐出呻吟,直到两人双双达到高潮…… 激情过后,尉童希累得昏昏欲睡,游炙桀温柔地将他抱在怀中,亲吻着他说: “晚安!小希,我的爱。” ***** 清晨的阳光洒了进来,像丝绸般明亮动人。游炙桀并没有雅兴欣赏这美景,只 是深情地看着熟睡中的爱人。 他的睡颜比世上任何美丽的景物还要更美,一种甜甜的、满足的表情,他充满 爱意的看着尉童希。 许久,尉童希才慢慢张开眼眸,一看见光着身子在他身旁的游炙桀,他马上脸 红。昨晚他跟炙桀哥……天啊,他怎么会做这种事…… “怎么了,小希,你的脸怎会那么红?像是熟透的番茄。”游炙桀想要伸手拉 开盖住爱人的丝绸棉被。 “炙桀哥,我昨晚……呃……”尉童希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仍死拉住被子不放。 “昨晚的你好美,是我一生中所见过最美的。”游炙桀温柔地拉开棉被亲吻尉 童希。 “嗯……”尉童希因一时反应不过来而羞红了脸。 “小希,你放心,炙桀哥一定会负责。就算你不要我负责任,我也会死缠着你。” 游炙桀给尉童希一个坏坏的笑容。 “炙桀哥,你讨厌啦!”尉童希依偎在游炙桀怀中,感受他的呼吸声、心跳声 以及属于他的味道。 倏地,游炙桀将尉童希抱起。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尉童希,不停舞动双脚。 “炙桀哥,你要干嘛?” “当然是带你到浴室洗澡,难道你想这样出去见人吗?”游炙桀笑着反问。 尉童希只能垂下头默不作声,乖乖地任他抱着。没办法,他现在被抱住哪能有 力气逃脱?况且离客房还有一段距离,如果被人发现他昨晚一整夜都在炙桀哥的房 间,那还得了! 游炙桀抱着尉童希进入浴室后,当然不只是在里面洗澡,他们也在里头鸳鸯戏 水一番,不久便传出尉童希的阵阵呻吟声,两人又开始了第二回合。 ***** “二哥、小希,你们早。哇!小希,你今天的兔子装好可爱喔!”游嘉嘉的眼 睛为之一亮。 “花瓶女,你最好老老实实将主谋者供出,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游炙桀凶 狠地威胁。 “昨晚发生什么事,我一点也不晓得,你可以去问大哥,他最清楚不过了。” 她才不会将责任揽在自个儿身上。拜托!谁会笨到把自己也是主谋的事说出来,除 非是她嫌活在世上太无聊。 “是吗?大哥,你倒是说说看,昨晚的饮料是怎么回事?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 游炙桀的指关节发出令人害怕的声音。 “我说老弟,你就不用这么死心眼嘛!我只是和其他人同伙,但我先声明我只 是在一旁帮忙的人,并不是罪大恶极的主谋。昨晚你们喝的饮料中,有阿金他研发 成功的秘宫春药,我只是偷偷的加进去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游曜昕举起右 手,真诚地道。 “害你们怎样?赶快说给我们听听。”他们全睁大双眼、掏了掏耳朵准备洗耳 恭听。 “小希,别理他们,我们今天就到木栅动物园。听说那里有两只澳洲无尾熊, 名字好像叫哈雷和派翠克,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游炙桀马上带着尉童希离开这 几个社会败类的身边。 “竟然敢落跑!不过没关系,乐琪,你们昨晚有照我的命令摄影留念吧?”游 曜昕露出奸笑的表情。 “没错,我们已将整个过程全部拍摄下来。”游乐琪点点头。 “那我再派一个任务给你们,你们现在就到木栅去破坏他们俩。”名义上是破 坏,其实只是想多增加他们爱的电波,好让两人感情更如漆似胶。 “我才不要!啊……艾烈克你干嘛……”游乐琪的声音越来越小,终至消失。 原来艾烈克早和游曜昕达成协议,所以他才会背着游乐琪离去。 现在客厅只剩下游曜昕和游嘉嘉两人,他们俩正期待以后的后续发展。 是的,绝对会很精采…… ***** “哇,是哈雷和派翠克耶!炙桀哥,你看它们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好可爱。” 尉童希拉着游炙桀的手高兴地叫着。 “小希,在这里要小声点,不然管理员会生气。”游炙桀搂着他的肩膀说。 “嗯。”尉童希真的就安静下来,乖乖地看着眼前两只讨人喜爱的无尾熊。 “来,我们再去看别的动物。”游炙桀深情地拉着尉童希的小手,他一点也不 在意旁人奇怪的眼光。他何须在意?只要有小希在身旁,他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小琪琪,你看他们俩一副好幸福的模样,不如我们俩也来效法你二哥他们吧!” 艾烈克说着、说着,便把游乐琪拥进他怀里。 “变态猴子,你快放开我,这里的小朋友很多耶!” 游乐琪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有许多幼稚园的小朋友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有 人还当场大叫。 “哇!你们看,这个金发外国人正搂着一个漂亮的姐姐耶!” “笨猴子,闪开点,快将你那讨人厌的猴手从漂亮姐姐的身上拿开。”其中一 位小朋友大声叫道。 “艾烈克,没想到每个人都觉得你是猴子。小弟弟,我是哥哥不是姐姐。”游 乐琪抱起那个大胆的小朋友,“你好可爱,圆嘟嘟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来,哥 哥亲一个。” “不公平。小琪琪,我也要。”艾烈克噘起小嘴等着游乐琪的吻,但天不从人 愿,一只肥嘟嘟的小手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臭猴子,你不准亲漂亮哥哥,否则我就叫我大哥打你。”小男孩说完后还粘 在游乐琪的身上,闻着他身上独特的香味。“漂亮哥哥,你身上好香,我好喜欢喔。” “真的吗?”游乐琪高兴地抱着他继续往前走。 “乐琪,你等等我。红毛小猩猩,你给我滚下来!”艾烈克生气地追上前去。 ***** 中午时分,游炙桀带着尉童希前往餐厅吃饭,一进门便看到艾烈克正和一个红 发小孩争吵,而游乐琪则在一旁纳凉。 “乐琪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小孩子是谁?炙桀哥你看,他浓浓 的剑眉、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还有迷人的小嘴,真的好可爱。”尉童希兴奋 地道。 “你好,我叫史帝芬。”史帝芬马上给尉童希一个英国式的绅士之吻。 “他好有礼貌。”尉童希想低下身子抱史帝芬却被游炙桀搂住。他从他的眼中 看到两个字——嫉妒!不会吧?难道炙桀哥也会跟小孩子吃醋? 没错,他的确在生气,而且恨不得马上将这个红毛小鬼给丢出门外,省得他觉 得碍眼。 “二哥,我和艾烈克只是来木栅动物园观看他的同类,并不是有意跟踪你们。” 游乐琪马上撒了个谎。 “是吗?艾烈克。”游炙桀把矛头指向正在与史帝芬争吵不休的艾烈克。 “没错。小鬼,你才幼稚园小班而已,凭什么跟我抢乐琪?你身上的毛都还没 长齐,还是找其他年纪跟你一样的好了。”艾烈克给了史帝芬一个软钉子。 “可恶的死猴子,你再说我就打电话通知我的私人武装部队,叫他们把你射成 蜂窝。” “你去叫啊!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将你丢去喂兽笼里饥饿很久的狮子。”艾烈 克高兴地说着。 史蒂芬马上拿起熊熊背包里的手机,按下一组电话号码,然后以一口流利的法 文说: “喂,管家,现在马上通知我的私人部队到木栅动物园,记得要他们每人佩带 一枝乌兹冲锋枪,我要杀一个人。” 虽然史帝芬讲的法文柔软好听,但听得懂法文的艾烈克马上扛着游乐琪往停车 场的地方飞奔而去。 史帝芬看到这种情形也急忙追去。 “炙桀哥,史帝芬刚刚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别管他们,我肚子好饿,先吃饭再说吧!”游炙桀当然知道史帝芬说什么, 因为他可是精通英、法、德、日文的语言高手! 艾烈克这次真的惨了,那个红毛小鬼是真的有那个本事可以派出一组私人部队, 因为他看到小鬼手机上的特殊标志——狮子纹形,那正是爱德华家族的徽章! ***** 在游家待了两天,尉童希在星期天的晚上被游炙桀平安地送回尉家。 而在门外等待的,是尉童希的小哥——尉书亚。 “小希,玩得愉快吗?看你的表情好像很甜蜜幸福,是不是……”尉书亚面带 微笑地暧昧说道。 “小哥,你别胡说八道,我们进去吧!”尉童希现在只想赶快将尉书亚赶回家。 “小希,你先进去,小哥有话跟炙桀哥说。”尉书亚催促着尉童希,不想让小 希知道他与游炙桀谈话的内容。 “好吧, 炙桀哥,我先进去NB462。”尉童希给了游炙桀一个吻,才依依 不舍地进门。 尉书亚确定他不会再出来时,他开口对游炙桀说: “炙桀哥,想必这几天与小希的欢乐时光一定让你觉得不枉此生。” “书亚,你想说什么就明讲。” “我要说的话很简单,我是很赞成你和小希交往,甚至永远和小希在一起。但 我得先提醒你——小心女人,尤其是善妒的女人。这是你和小希之间最大的阻碍,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你一定会后悔莫及。炙桀哥,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切记。”尉 书亚说完便进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样。 他绝不会让尉书亚的话实现,他一定会小心的保护尉童希!游炙桀在心中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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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尉童希今天因为第二节以后就没课,于是便来到校园的草坪上想事情。 莫郦看到他一脸幸福的表情,忍不住调侃他: “亲爱的小美人,你最近的气色好得不得了,是不是喝了四物鸡精,才有恋爱 般的好脸色?” “莫郦,你在胡说什么?小心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鱼!”尉童希红着脸生气 的说着。 “但是你的气色真的很好,有几位暗恋你的学弟问我说,你是不是已经……” 莫郦掩着嘴笑。 “莫郦,我想问你一件事。”尉童希靠近他。 “你问啊!”莫郦爽快地回答。 “你跟段学长是不是恋人?”尉童希小声地问。 “你说什么?我和恶魔香是不是恋人?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消息百分百不准 确,你可别信。”莫郦担心地说着。可恶!哪个混帐王八蛋竟然敢说他和恶魔香是 情人?虽然是真的,但他一定要来个死不承认。 “我是从剑道部的学长口中得知的。莫郦,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放学忘了将 书桌里的杂志带走,我就顺道将它拿到剑道部,然后我就听到、听到……”尉童希 不敢再讲下去。 “听到什么?”莫郦小心地问。 “我在门外听到里头隐隐约约地传出你的声音,你还说:学长快,再进来一点! 我觉得很奇怪就想把门拉开,怎知已被锁上,我只好去问剑道部的其他学长,他们 都说你和段学长正在里头,而段学长正在对你做‘爱的处罚’。你们该不会是在里 头‘做爱做的事’吧?” 莫郦当场刷白脸。都是恶魔香的错!居然在剑道室公然地处罚他,现在连小希 也知道了。 “莫郦?莫郦?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尉童希试图拉回正在神游的莫郦。 “呃?小希,你别误会,我、我……”莫郦简直快讲不下去。谁来救救我啊? 就在此时,段纪香正无声无息地靠近莫郦。 “郦郦小宝贝,你在做什么?”段纪香在他耳畔吹着气。 “恶魔香?你怎么会在这里?”莫郦吓了一跳。他是鬼吗?不然怎么走起路来 没有半点声音。 “段学长,你来得正好,你和莫郦是不是恋人?还有,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生关 系了?”尉童希转而直截了当问段纪香。 “是啊!我们俩是情人,而且已经有好几回做爱的经验。郦郦他每次做爱的时 候,都会要求我再深入点,让他再次高潮。”段纪香看着已经快晕倒的莫郦。 “是真的吗?莫郦,那你第一次的时候会不会痛?有没有很快进入状况?”尉 童希继续问。 “这就让我帮郦郦回答吧。那时候他真的很紧张,我只好一直亲吻他、爱抚他, 直到他放松我才埋入他的体内。小希,我告诉你,郦郦的体内很紧,但也很具有挑 战性;最后他终于臣服于我,而且他第一次还有三次高潮呢!”段纪香笑着亲吻莫 郦。 “三次?!我和炙桀哥才一次……啊!我什么都没说。”尉童希发现时已来不 及了。 “游炙桀和你?小希,你们俩何时发生关系的?说!”莫郦听到尉童希的这席 话马上恢复精神。 “是上礼拜五的事情,但是你不准跟三哥讲,不然我会叫段学长再处罚你。” 尉童希马上加以威胁。 “好吧。”可恶的小希竟然威胁他? “那天晚上我们都喝了曜昕哥调制的饮料,结果你猜里头放了什么?是春药! 但我还是很感谢曜昕哥他们,让我能和炙桀哥发生关系,因为我很喜欢他,也很爱 他。”尉童希真诚地说。 “想必那个游炙桀一定是乐在心里口难开。”小希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居然不 早一点告诉他。 “莫郦,可是我好担心。”尉童希开始说出他心里害怕的事。 “别怕,还有我莫神剑在,如果游炙桀胆敢欺负你,我就一拳将他打到外太空, 让他和ET在一起。” “有郦郦在,你什么都不用怕。”段纪香在一旁附和。 莫郦被段纪香这么一夸,头抬得高高的,一副很得意的模样。 “可是,我担心我和炙桀哥都是男人,将来他也一定要娶妻生子,到时我会很 难受的。” “放心吧!小希。游炙桀他人真的很不错,像上次他专程来找你,我还因此变 成独臂人呢!” “原来是他让你不能出场比赛的,我是不是应该帮你讨回公道?”段纪香摸着 莫郦的头问。 “好啊!呃……不要好了。”莫郦差点忘了尉童希在这里,所以马上改口。 “郦郦小宝贝,如果我帮你报仇的话,你可要给我一辈子的承诺喔。”段纪香 在莫郦耳旁轻声地说。 “死恶魔香,离我远一点,我才不要被你绑一辈子!”莫郦赶紧逃到尉童希的 身边,还对段纪香扮了个鬼脸。 ***** “请问你们总裁在不在?我有事找他。”一位美艳的女子来到炙扬集团对着柜 台小姐问。 “小姐,对不起,请问你有预约吗?”柜台的小姐尽本分地说。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打人的就是那位美艳女子海咪咪。 “本小姐见人不用预约,你被开除了。”海咪咪心高气傲地说。 “你!麻烦请守卫将这名疯子带走。”被打的柜台小姐不甘示弱地回道。 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起,海咪咪在打完后便径自搭乘电梯往 游炙桀的办公室而去。 当然没人敢拦她,因为她身旁的两个保镖看起来就像流氓,谁敢靠近? 海咪咪到达顶楼总裁办公室便大摇大摆的走进去,而身旁的两个保镖也一同进 去。 “桀,我好想你。”海咪咪像只八爪章鱼般黏在游炙桀身上。 “你是谁?放开我。”游炙桀厌恶地拉开她的手。 “你忘了吗?我是海咪咪啊!一年前,我们曾在艾烈克的生日派对上见过一面, 那时我就爱上你了。”海咪咪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放开!”就在游炙桀努力挣脱时,尉童希正好来他的办公室找他。 “炙桀哥?”尉童希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看着游炙桀抱着眼前这位美艳的 女子,在旁人眼中就好像情侣一般亲昵,他伤心地掉头离去。 “小希,你听我解释。”游炙桀挣脱海咪咪的束缚前去追尉童希,因为他看到 他眼中闪烁着泪水,他知道他误会了。“NB244儒,将这三个人丢出去。” “是, 总裁。小姐,请你出去,这是总裁的命令。”席NB244儒语气和缓 地说。 “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要我离开?我告诉你,我可是海家的千金大小姐。”海 咪咪高傲地说。 “我管你是千金小姐还是乞丐小妹,总之请你离开,因为总裁暂时是不会回来 的。 ”席NB244儒猜测游炙桀可能会因为要跟佳人解释而不回来上班,唉!该 怎么向其他的总裁解释呢? “不会回来?你是说他放下我这个美丽的未婚妻,而去追那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海咪咪大声地叫着。 海咪咪愈想愈气,她脑中闪过一丝诡计,一个会让游炙桀痛苦失去尉童希的诡 计。我会让你得不到那个小子的,你等着瞧吧! ***** 尉童希从游炙桀的办公室里冲出来,当他看到那个画面时,他顿时觉得心里好 酸、好苦,就像是失恋一般…… “小希,你等等!”游炙桀在后面追赶着。当他看见他硬要冲过马路时,他紧 张地加快速度追上他。 “小心!”游炙桀飞奔上前把尉童希抱在怀中,为了闪躲一辆车子,游炙桀不 小心擦伤,肩膀上的衣服有一块鲜明的血迹。 “炙桀哥,你受伤了?!”尉童希心疼地流下眼泪。 “我没事的。只要小希你没事,我就放心。”游炙桀安抚着尉童希。 “炙桀哥,你别装了,我知道你受伤的伤口很痛。”尉童希知道他是强忍着痛 楚,看在他眼底更为他担心。 “小希,你如果真的不放心,就陪我一同到艾烈克那里包扎伤口吧。” 于是,两人坐上计程车一同前往诚馨医院。 ***** “阿桀,你最近怎么常常受伤?要不要我去烧香拜拜,保佑你平安无事?”艾 烈克一边帮游炙桀包扎伤口,一边还不断讽刺他。 “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心我拿针线把你的大嘴巴缝起来。”游炙桀不 高兴地说。 “我好怕喔……OK,包扎完毕。”艾烈克帮游炙桀包扎完伤口后,大力地用手 拍下去,痛得游炙桀直冒冷汗。 “该死的!干嘛那么用力拍打我的伤口。”游炙桀痛得抽回他的手。 “炙桀哥,你有没有事?你太过分了,竟然那么用力拍打炙桀哥受伤的手!” 尉童希生气地瞪着艾烈克。 “小希,我记得你刚刚到医院的时候,好像有哭过耶!怎么了?是谁欺负你? 我帮你揍他。”艾烈克摩拳擦掌,好像真的要帮尉童希的忙。 “我才没有哭,是你看错了。”尉童希心虚地说。 “小希在说谎,阿桀你说对不对?”艾烈克问游炙桀。 “艾烈克,我想休息,麻烦请你出去好吗?” 艾烈克出去后,两人深情地看着对方。 “小希!” “炙桀哥!” “你先说。”尉童希看着游炙桀。 “刚刚你在我办公室看到的是一场误会,那个女人叫海咪咪,我跟她只见过一 次面,而且对她的印象并不好。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艾烈克,他再清楚不过了。” 游炙桀拉着尉童希的手解释。 “但我看得出那个海小姐很喜欢你,而且你终究会娶妻生子,到时你就会忘了 我……”尉童希心里好难过、好痛苦。 “小希,我老实跟你说,我这一生中只喜欢你一个、只爱你一个,我不会爱女 人的。就如乐琪所说,在十四年前我就对你一见钟情,如果要我去娶其他女人,那 我宁愿死。你难道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游炙桀将尉童希拥在怀里。 “是的,我知道,但我——”游炙桀不想再听到尉童希自暴自弃的话,所以改 用吻堵住他的嘴,手慢慢地在他身上游移、爱抚,并缓慢地解开他身上的衣服。 不一会儿,尉童希身上已无遮蔽物,光滑的胴体就这么呈现在游炙桀的眼前。 “小希,你好美,就算要我再说千万遍,我还是会说那句话——我爱你。”游 炙桀深情地吻着尉童希,而他已放心的将人和身心交付给他,享受与他的热吻,两 人的舌再度紧紧地交缠、吸吮。他将双手移到尉童希的背上爱抚,身子也紧紧靠着 他…… ***** “喂?琪琪,你猜他们俩什么时候会醒来?”艾烈克问着一旁的游乐琪。 “我想应该快了吧!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他们已睡了将近四个小时,应该够了。” 游乐琪面带微笑的回答。 真想不到游炙桀竟然在医院的病床和尉童希玩2P游戏,简直是…… “你看,阿桀的手还紧抓着小希的手不放呢!独占欲真强。”艾烈克无声无息 地走向前去。 “小心一点,艾烈克!你想把他们吵醒吗?”游乐琪小声地说。 “不会啦。小希的皮肤好好,简直是吹弹可破。”艾烈克赶紧将流到嘴角的口 水擦拭干净,但这个举动游乐琪早看在眼里。 “变态!你胆敢动小希一根寒毛,小心我二哥真的会把你送到非洲去。” “我的小琪琪,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好高兴喔。”艾烈克冲向前去抱住游乐琪 并热情地亲吻他。 游乐琪本想大叫,但一想到游炙桀和尉童希在这里,他只得硬生生忍下来。 其实就在他们两人说话时,游炙桀就醒来了,他只是怕吵醒尉童希,所以忍了 下来;但当他看艾烈克和游乐琪两人愈来愈不像话时,也忍不住出声制止。 “喂,你们在干嘛?也跟我们一样在玩尾游戏吗?” “二哥,你醒了?!”游乐琪吓坏了。 “艾烈克,你可真大胆,竟然敢打小希的主意,等会儿你就惨了,现在你们最 好马上离开,否则……”游炙桀坏坏地威胁着。 “好、好!我们走就是。不过现在已经五点,记得要把小希叫醒。对了,我差 点忘了。听艾烈克说,你们做了三次……二哥,你真是厉害,我好佩服你!”游乐 琪眼神暧昧地笑着。 “你回家就惨了!还有,我不想再见到那个花痴女,命令公司守卫一看到她就 把她给架走,懂吗?” “我知道了,拜拜。”游乐琪说完后,就和艾烈克两人离去。 这时,尉童希因为艾烈克关门的声音太大声而醒来。 “炙桀哥,刚刚有人进来吗?”尉童希睡眼惺忪地问。 “没有,是你多心了。来,再睡一会儿,我晚点再带你回去。”游炙桀亲吻尉 童希的唇。 不一会儿,尉童希又睡着了。没办法,因为这次他真的很累,他和游炙桀整整 做了三次!所以现在只好赶快补眠,但他的睡颜却充满幸福的微笑…… ***** 尉童希和游炙桀一起回到尉家,他们俩的脸上露出幸福甜蜜的表情,使得尉斐 迪头上的青筋正隐约地冒着。 “喂!LKK,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快放开小希!” “我不要!”游炙桀回他一句气死人的话。 “你……”尉斐迪连脏话也说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气得快吐血。 “小希,我先走了。这个礼拜天我再带你去基隆庙街,好不好?” 游炙桀亲吻了下尉童希,而尉童希也点头答应地回吻他,并目送游炙桀离去。 “小希,你好棒!告诉大嫂,你是不是和游炙桀……”唐欢欢兴奋地问着。 “大嫂,你——”尉童希红着小脸蛋。 “一定是这样的,老公,你说我讲的对不对?”唐欢欢看出尉童希的羞涩神情, 那是经历过爱的滋润才会有的表情,她也是过来人,所以她清楚得很。 “欢欢,别逗小希了。”尉炎当然也看得出来,只是不想明讲罢了。 “大哥,大嫂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雾煞煞?”尉斐迪问。他觉得很不对劲, 但他实在看不出来,难怪尉书亚常常说他少一根筋。 “没事的,斐迪。小希,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先上楼洗澡早点休息。”尉炎要 尉童希上楼休息。 “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尉斐迪大叫着。 “我不是说没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尉炎给了尉斐迪一个白眼。 “好吧!”没关系,我会去调查清楚。

07

第七章 “爹地,我不管,我一定要嫁给游炙桀。你要替我想办法,人家已经有两个月 的身孕,你要替女儿作主。”海咪咪哭着对父亲说。 “我的宝贝女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已经怀有游炙桀的孩子?”海政寅不可 置信地说着。他知道自己女儿的个性,她看上眼的人一定不会让他白白溜走的。 “是真的。我之前去检查过,这是医生开的证明书。”海咪咪拿起一张伪造的 证明书。其实那是她威胁加利诱,迫使妇产科医生签下的;她根本没有怀孕,而跟 游炙桀发生关系的事,也是她自己胡说八道的。 “真的是这样?好啊!游炙桀那个王八蛋竟敢欺骗我女儿的感情,我绝不轻饶。” 海政寅气愤地说着,一时忘了自己的女儿有可能会欺骗他。 “爹地,你一定要替我作主,我一定要嫁给他,否则我就要去死。”海咪咪一 脸正经地说。 “乖女儿,爹地一定替你作主,我一定要游炙桀娶你。”海政寅安抚着女儿。 “真的吗?谢谢爹地。”海咪咪亲吻着他,心中高兴不已。 哼!游炙桀,等着瞧吧! ***** 凤林学园的剑道部此刻正在举行一场友谊赛,对手是修罗学苑的学生。这场比 赛吸引凤林学园的不少学生前来为自己学校的队员打气,其中不乏爱慕剑道部社长 段纪香和莫郦的女生。 “莫郦,你要加油,如果你输的话,有可能会被段学长骂。”尉童希关心着好 友。 “我才不怕他,你别忘了我的绰号叫‘莫神剑’,我怎么可能会打输。”莫郦 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对了,你最近和游炙桀发展得如何,有没有继续做爱做的 事?” “讨厌,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色情玩意!难道段学长没有让你感到很High吗?还 是你的欲望太惊人了?”尉童希笑着说。 “拜托,你还敢捉弄我?快点老实说,不然我就搔你痒喔!”莫郦说完,准备 开始搔痒行动。 “我怕了你!前天我跟炙桀哥又发生亲密关系,而且还是三次。”尉童希红着 脸说。 “什么?!三次?是高潮三次,还是做爱三次?”莫郦好奇地问。 “是做爱三次,高潮的话可能有十次吧!”尉童希回想起那天和炙桀哥两人身 体交缠的情景,原本已经很红的小脸又变得更加绯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生病了。 “真厉害!那游炙桀的手技和吻技一定让你如痴如醉……我还以为他坐办公室 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真没想到他耐力十足。”莫郦一脸的暧昧。 “换你说说你和段学长的事,我也好想知道,快告诉我嘛!”尉童希装作一副 可怜兮兮的模样求着莫郦。 “我和恶魔香,这……” “莫郦!” “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就是——”莫郦才刚要说,便 听到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纪香学长,你好棒!” “纪香学长,我爱你!你是我的最爱!” 只见段纪香正面带微笑地向那些欢呼的女生致谢,看在莫郦的眼里觉得很不是 滋味,他甚至还觉得那些女生很碍眼,最好统统消失。 “郦郦,你在想什么?该你上台比赛了。”段纪香拍拍他。 “别碰我!上台比赛就上台比赛。”莫郦立刻戴上头盔护甲上场比赛,但他满 脑子都是那些女孩为段纪香打气的画面,一时失神,对手的竹木剑一劈就劈在他的 头盔护甲上,他立刻倒了下来。 看到此景的段纪香飞快地跑过去,他赶紧将戴在莫郦头上的头盔护甲脱掉,迅 速抱着他到保健室。 ***** “我怎么会在这里?”莫郦慢慢睁开眼睛,疑惑地问。 “你刚刚昏倒了。段学长好担心,马上抱你到保健室。”尉童希诚实地告知。 昏倒?呃!真的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学长,谢谢你。”莫郦小小声地道谢。 “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段纪香抚摸着他的头,表情明显的松了口气。 我以前怎么没发觉,原来恶魔香是这么英俊。我的心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怦怦 跳个不停?莫郦的心悸动不已。 “郦郦,为什么你的身体会那么热?咦?心跳的速度也很快,不舒服吗?”段 纪香关心地问。 “没事,我没事。”莫郦低着头不敢看段纪香的脸,他怕看了之后心会跳得更 快。 “学长,莫郦他是在害羞,这是爱上学长你的表现,我以前也是这样的。”尉 童希掩嘴偷笑。 “小希,你别胡说八道,我才没有。”莫郦心虚的回答。 “真的吗?郦郦。”段纪香深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恶魔香,你少臭美,我才不会喜欢上你。”莫郦转头看着窗户。 “郦郦,要说就对着我说。”段纪香将莫郦的脸转过来面对他。 “我……”莫郦的脸开始红起来。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从你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段纪香情不自禁的吻上莫郦 的唇。 “有人在……恶魔香,住手!” 但莫郦的唇继续被段纪香吻住,一旁的尉童希则识相地走出去,并帮他们把门 上锁,以免待会儿有人误闯,那可就不好玩了。 ***** “小希,等等我。” “廷绅同学,有事吗?”尉童希转过头,只见班上的洪廷绅向他跑来。 “我喜欢你。”洪廷绅终于对尉童希表白。 “喜欢我?”尉童希简直是不可置信。他和洪廷绅同班三年,也没听他说过, 况且他对他只有朋友的感觉。 “小希,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很为难,但我相信我并不比那位游先生差,请你 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洪廷绅看着尉童希。 “廷绅同学,对不起。我想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我对你的感觉就像朋友一样, 我知道我说这句话会伤了你的心,但希望你能谅解。”尉童希一口气将话说完。 “是这样吗?”洪廷绅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地割伤,他早就知道结局是这样,只 是他如果不说的话,便会觉得不甘心。现在,他觉得心中已经坦然许多。 “廷绅同学,你还好吧?虽然我们做不成恋人,但我们还是可以当好朋友啊!” 尉童希为他打气。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洪廷绅笑了笑。 就在他们两人一同步出校门时,突然有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你就是尉童希?”海咪咪打量着眼前的尉童希。哼!不过是长得有点像女孩 子,凭什么和她抢游炙桀? “你是海小姐?”尉童希一眼就认出她,是上次在游炙桀办公室的那位美艳女 子。 “我是要来跟你说,你最好给我离炙桀远一点!” “我为什么要离炙桀哥远一点?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尉童希大声地宣告。 “真心相爱?真是可笑!你们都是男人,你们永远也无法在一起,因为这个社 会还是不允许同性恋行为的。”海咪咪得意的说。 “这位小姐,我告诉你,请你不要歧视同性恋者。”洪廷绅站出来为尉童希讲 话。 “你算什么东西,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你不想活了吗?”海咪咪马上唤来 两个保镖欲教训洪廷绅。 “海小姐,如果你是要来拆散我和炙桀哥,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这是不可能 的。”尉童希突然说。 “是吗?你可知道我和炙桀要订婚的消息?”海咪咪斜睨着他问。 订婚?尉童希大感惊讶。不会的!炙桀哥说只爱他一人,绝不会爱上其他人, 炙桀哥不可能会骗他。 海咪咪见到尉童希开始动摇,她乘机继续说: “我们下礼拜五就要结婚,我在两个月前与他发生了关系,最近我到妇产科检 查,得知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我昨天告诉阿桀,他还很高兴他要做爸爸了。他 只是想玩玩新花样,才会和你发生关系的。” 尉童希听完海咪咪的话后,他的心都碎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傻瓜,游炙桀只是在玩他,等玩腻了就把他丢在一旁。 这种酸苦的滋味他终于尝到了,没想到他付出的真心和真情,竟然换得如此下 场…… 海咪咪很满意尉童希的反应,决定再给他最后一击。 “对了,我和炙桀下礼拜五结婚,请你一定要赏脸来,再见。呵呵!” 听到海咪咪最后那番话,尉童希终于承受不住失声痛哭。为什么炙桀哥要骗我? 他为什么要骗我?我好恨、好恨他!我和他在一起的欢乐时光也是他故意策划的吗? 洪廷绅只能在一旁不停安慰尉童希。他气游炙桀为什么要这么戏弄小希,他决 定好好保护小希,不要让游炙桀再伤害他。 “我好累,你可以陪我回家吗?还有,请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今天海小姐来找我 的事,好吗?”尉童希哭着说。 “嗯。”洪廷绅搂着尉童希,陪他一同回去。 ***** “小希,你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是不是不舒服?”尉书亚担心地摸着尉童希 的头。 “我没事,只是比较累,你不用太操心。”尉童希撒了个谎。 “是吗?今天怎么不是炙桀哥送你回来?”尉书亚问。 他听到尉书亚讲到游炙桀的名字,心便开始痛起来。不行!我一定要忍耐,不 能让小哥发现。“小哥,我想先去休息了。”他说完,便到浴室里。 尉书亚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一定有什么事发生,因为他看到小希一听到游炙桀 的名字,眼中闪烁着痛苦的神情,他决定要调查是什么事让小希的行为变得如此怪 异。 在浴室的尉童希开始流下泪来,他真的很伤心、很难过、很痛苦,也很恨自己 和炙桀哥。恨自己太过相信他的甜言蜜语,才使现在的他如此狼狈不堪;恨炙桀哥 不应该欺骗他的感情,可如今他只能独自品尝这个苦果…… ***** “二哥,你为什么摆出一副想杀人的表情?是不是艾烈克惹你了?”游乐琪问 道。 “那只猴子没有惹我。”游炙桀不悦地说。 “一整天都跟你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去烦阿桀?”艾烈克也赶紧出声。 “我记得你有好几次跑去小解,难道真的没有吗?”游乐琪笑着问。 “天地良心!琪琪,要是骗你的话,嘉嘉就被人K!”艾烈克举手发誓。 “艾烈克,你好大的猴胆,竟然敢诅咒我?那我就建议大哥,不要让乐琪嫁给 你。”游嘉嘉好笑地说。 “嘉嘉小美人,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是在放屁,千万不要信。” “好耶!大姐,我全力支持你的决定。”游乐琪举双手赞成。 “不要,小琪琪。”艾烈克马上黏在游乐琪的身上。 “你们吵够了没?”游炙桀火大了!今天他原本高高兴兴地要接小希回家,但 等到他到达凤林学园时,小希已经走了。等不到佳人的他,心中已快冒火,他们还 火上加油地在一旁玩闹。 “二哥真的生气了。艾烈克,赶紧闭上你的大嘴巴。”游乐琪小声地说。 艾烈克也很识相地闭上嘴,乖乖的坐在游乐琪身边。 “阿桀,你的脸好臭,是不是刚刚没接到小希?” 游曜昕笑笑地说着。他一进门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能让游炙桀的心情这么恶 劣的,也只有尉童希才有这种本事。 “你知道就好,别来烦我!”游炙桀说完便上楼,他不想待在这个令他感到厌 烦的地方。 “大哥,你说二哥是怎么了?”游嘉嘉问。 “可能是他最近欲满不求。”游曜昕表情坏坏地说。 “怎么可能!前两天二哥和小希才做过三次,难道他是种马吗?”游乐琪大笑。 “是啊、是啊!”艾烈克则在一旁附和。 三次呀?二哥可真行!游嘉嘉在心中大笑。 “总归一句话,你们最好不要去扫到台风尾,否则可是会很凄惨的。”游曜昕 好心地提醒在座的每个人。 而躺在床上的游炙桀则想着今天的事。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心神不宁、为什么 他会有一种要失去小希的感觉?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他在胡思乱想,还是有什么事 情正在发生而他一点也不知情? ***** 今天是假日,游炙桀一早便兴高采烈地到尉童希的家中,准备与尉童希一同前 往基隆。 叮咚!门铃声响起,前来应门的是尉斐迪。 他打开门,一看到是游炙桀,马上大力地关上门,让游炙桀当场吃了个闭门羹。 “三哥,是谁啊?”尉书亚看着尉斐迪问。 “一只丑陋又不要脸的大狼犬!”尉斐迪想哈啦过去。 “我来看看是哪只丑陋又不要脸的大狼大让你这么厌恶。咦?是炙桀哥啊?你 先坐一会儿,我上去叫小希。” “来!炙桀哥,别理会那只毛毛虫,到里头坐坐,我去叫小希下来。”尉书亚 招待着游炙桀到客厅,而完全不把尉斐迪当成人,只把他当成空气一样——视若无 睹。 “狼犬,你应该坐在地上,不是坐在沙发椅上。”尉斐迪一见到他立刻大声地 说。 “那你不就要待在树叶上了。”游炙桀也不甘示弱地回答。 “你叫我待在树叶上?好哇!咱们一对一,你要是输了以后都不准来烦小希。” 说完,尉斐迪脱下衬衫,露出他姣好的身材。 “你现在是在蜕变吗?恭喜、恭喜,你终于要成为一只人见人厌的蝴蝶了。” 游炙桀才没那闲工夫跟他决斗,他现在只想见到小希。 “我在蜕变?你、你……”尉斐迪发现他的口才实在烂得可以,居然无法回应 游炙桀的话,他决定拜书亚为师,努力学好骂人的功夫。 楼上,尉书亚正在告知尉童希游炙桀到来的事。 “小希,炙桀哥已经来了,赶快下来,不要让人家等太久。”尉书亚催促着尉 童希。 “我不舒服,不想去了。”尉童希回答。 “你不舒服?”尉书亚用手摸摸尉童希的额头。“没有发烧啊!小希,告诉我, 你这几天怪怪的是和炙桀哥有关吗?” “小哥,我真的不舒服,麻烦你去跟炙桀哥说下次我再陪他去,好吗?”尉童 希低下头来。 “这——好吧!我去和炙桀哥说看看,不过他可能会上来看你。”尉书亚一说 完马上到楼下通知游炙桀。 游炙桀听到尉童希人不舒服马上冲到楼上,想看看他的状况,但他进不去,因 为尉童希早就把门给锁上。 “小希,开门。”游炙桀在外头拍着门。 “炙桀哥,我休息一下就会好,你先回去吧!”尉童希小声地哭着说。他不敢 让他听到他的哭声,其实他真的好想开门拥抱他,但海咪咪的那些话仍深深地烙印 在他心中,让他的心好痛、好痛…… “你先开门让我进去。”游炙桀仍不死心地说着。 “你回去吧!我累了,我想休息。”尉童希大声地吼着,连楼下的尉斐迪和尉 书亚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马上跑到楼上想了解到底发生什么事,而他们俩都很讶异,竟看到游炙桀 被锁在门外,不停地拍着门要求小希让他进去。 “你们都走开!我要休息!”尉童希大声地吼着,里头并且有东西摔碎的声音。 “小希,我是小哥,开门让我进去好吗?”尉书亚轻声地说着。 “如果是游炙桀欺负你,我绝对会海扁他一顿。”尉斐迪也担心地说。 “走开!别理我!”里头仍传出阵阵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们先下去,你好好休息。”尉书亚连忙拉着尉斐迪和游炙桀下楼。 尉斐迪一到楼下,便开始大骂游炙桀: “姓游的,你是不是欺负我小弟了?” “三哥,你不要瞎搅和,给我冷静地坐在这里。”尉书亚马上制止尉斐迪。 “我真的不知道小希在生谁的气,也不知道为何小希会变成这样。书亚,你知 道吗?”游炙桀看着尉书亚担心地问。 “这——我也不太晓得,我会先去调查的。”尉书亚回答。他曾问过洪廷绅, 但他似乎有所隐瞒,他直觉反应洪廷绅可能在说谎。 “炙桀哥,真抱歉,我想请你先回去,改天如果小希比较冷静时,我再带他到 你那儿。” “老五,你说什么?!”尉斐迪想阻止尉书亚愚蠢的决定,但他被尉书亚杀人 的目光吓到了。 “那我先走了,如果小希的情况比较稳定,再通知我一声。”游炙桀不舍地离 去。 尉书亚送游炙桀到门口,目送他离去。此时尉书亚的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 “该死!”游炙桀扯下领带,愤怒地将西装抛至沙发上。 他的动作使得在家的游乐琪和艾烈克当场吓了一跳。 “阿桀是吃了炸药吗?为何全身火药味那么浓?”艾烈克小声地问游乐琪。 在一旁的游乐琪心里也纳闷着,二哥不是要和小希一同去基隆,为什么又回来, 而且还气冲冲的? “二哥,你没事吧?小希人呢?”游乐琪离游炙桀远远的,他可不想马上蒙主 召见,他还想继续在人世间享乐呢。 “小希他人不舒服,这次的约会取消了。”游炙桀不悦地回答。为什么小希会 如此生气?难道他遇到什么令他不高兴的事吗? “不舒服?”游乐琪简直不敢相信他耳朵所听到的。 “二哥,会不会是你不关心小希,还是你到处拈花惹草,让小希吃醋,所以小 希才会不理你?”游乐琪笑着问。 “我才没有!”游炙桀大声的回答。 他几乎天天到他校门口报到,怎么可能拈花惹草?他又不是游曜昕那个花心大 萝卜,整天跟在美少年的屁股后面! ***** 尉炎已从尉斐迪和尉书亚的口中得知尉童希的情形。 “告诉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今天会那么生气?把你收藏的琉璃艺术品摔碎 呢?” “我只是最近比较烦躁,所以才会摔东西出气。”尉童希心虚地道。 “是吗?你知道你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玻璃碎片,福婶看到时还吓了一跳,以为 是遭小偷了呢!” “我——”尉童希低下头来沉默不语。 “小希,跟大哥说实话,那天你和洪廷绅回来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事?”尉炎语 气坚定地问。 “我……没有!大哥,对不起,我想先上楼休息。”尉童希马上飞奔到自己的 房间,并把门牢牢地锁住。 “老公,小希怪怪的,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唐欢欢担心地问。 “大嫂说的一点都没错,从刚才小希的表情就可以得知他隐瞒了一些事。”坐 在尉身边的程乐乐也赞同地说。 “没错,一定是那个游炙桀!一定是他让小希生气的!”尉斐迪说出他的想法。 “三哥,闭嘴。”尉书亚再度用眼神杀他。 “大哥,我想这件事情一定不简单。小希从那天之后就变得精神恍惚,我想一 定有问题。”尉说出他的想法。 “我同意说的话。书亚,你再查查看,除了问洪廷绅之外,再问问其他的人, 比如莫郦,他可能也会知道。”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去问莫郦,看他有没有什么情报。”尉书亚点头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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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小希,你最近怪怪的耶!会长问我那天比赛时你发生什么事,但我根本不知 道,所以只好来问你。”莫郦是奉尉书亚的命令,前来询问尉童希。 “莫郦,我只说一句话,如果你还当我是好朋友,就不要问我。”尉童希一脸 正经地回答。 “好吧!” “我只是吃不下罢了。” “对了,你最近怎么和洪廷绅走得那么近,小心你的爱人会吃醋喔!”莫郦调 侃着他。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游炙桀,我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事。还有,我和洪廷绅 走得近又如何?难道我不能自己选择朋友吗?”尉童希激动地说。当他听到莫郦又 提起游炙桀,他的心再次抽痛,可他已不想再为他哭泣、再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莫郦简直不敢相信,他记得剑道比赛那天,尉童希还高兴地讲着他和游炙桀的 事,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样。怎么如今会有如此迥然不同的态度?不行,他得跟尉书 亚报告一番。 “莫郦,我不准你告诉小哥,否则我们就此绝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 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你懂吗?” “我懂、我懂。”莫郦着实被尉童希的口气吓了一跳。不行,为了小希好,他 一定要告诉会长,就算被他讨厌也没关系。 “今天食堂中心的大婶说有新菜单,你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莫郦问。 “不了,我吃不下,我想独自一人静静。”尉童希摇摇头。 “不行!你得再吃胖一点,你最近太瘦了。”莫郦拉着尉童希往食堂方向前进。 ***** “小希,你也来呀?”洪廷绅刚好在食堂巧遇莫郦和尉童希。“这里还有空位, 你们俩也一起坐吧。” “多谢啦!”莫郦拉着尉童希坐下。 洪廷绅看到尉童希只拿着一盘水果和沙拉,忍不住问:“小希,你怎么吃那么 少?” “是啊!你也帮我劝劝小希,你看他只吃一点点,那根本只够塞牙缝,哪能满 足胃啊!” “莫郦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应该多吃一些东西。来,这个卤鸡腿给你,不许说 不。”洪廷绅马上拿起他的卤鸡腿给尉童希。 “小希,你真幸福。”莫郦看到那只卤鸡腿,马上流下羡慕的口水。 “谢谢你,但我真的没胃口,莫郦,你帮我解决吧!”尉童希把卤鸡腿转送给 莫郦。 “谢谢你,来,啵一个。”莫郦当场给尉童希一个吻。 “小心我告诉段学长,说你红杏出墙,到时你可就惨了。”尉童希笑着道。 “那个恶魔香敢再欺负我,我就一剑打在他头上。”莫郦大声地说。 “郦郦,你说一剑打在谁的头上啊?是我吗?”段纪香突然从莫郦的后方站出 来,并在莫郦的颈上吹气。 “呃?恶魔香?”莫郦惊叫道。 “廷绅,我们不要当电灯泡,这样会妨碍莫郦和段学长的谈情说爱,我们到别 处去。”尉童希一说完,马上拉着洪廷绅快速地离去。 “小希,小希!”莫郦的呼喊声只让尉童希愈走愈快罢了。 “郦郦,你觉不觉得小希最近几天怪怪的?”段纪香问道。 “嗯。会长还要我问小希到底发生什么事,结果小希他不但不告诉我,竟然还 威胁我不准再提起游炙桀的名字。恶魔香,你认不认为小希和游炙桀之间出了什么 事,才会让小希如此反常?而且会长还要我注意洪廷绅,他说洪廷绅一定也知道那 天发生的事。”莫郦说。 “难怪这几天我都看到游炙桀在校门当卫兵,但是都徒劳无功,因为小希早就 和洪廷绅一起回家了。” “真的吗?恶魔香,你没骗我吧?”莫郦不信的看着段纪香。 “是真的,如果你不信,可以问其他人,他们都有看到。”段纪香点点头说。 “你有没有告诉会长?” “还没有。怎么?你又想当广播器啦?”段纪香摸着莫郦的头问。 “废话,这么严重的事情当然要跟会长讲,不然我会被他骂的。”莫郦一想到 尉书亚骂人的功夫,他就害怕。 另一方面,尉童希拉着洪廷绅来到天台—— “小希,你干嘛那么紧张?”洪廷绅大口地喘气。 “我只是想远离莫郦他们,因为我小哥派他来探听那天的事。”尉童希也一样 大口喘气说。 “什么?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被叫去会长室呢!”洪廷绅大叫。 “小声点,莫郦他还不知情,因为我没告诉他那件事,我不想再和游炙桀有任 何关系了。”尉童希语气坚定。 “廷绅,你说小哥有找过你,你有跟他提起过什么事吗?” “没有,我完全照你的意思,没有跟任何人说那天游炙桀的未婚妻来找你的事, 你一定要相信我。”洪廷绅举手发誓。 “我相信你。但你千万记住不能和其他人说那件事,否则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尉童希威胁洪廷绅。 “不会的,我不敢。”如果他告诉会长,那么他不能和尉童希做朋友,他已经 无法和他在一起,说什么也要和他当好朋友。 尉童希的脑海中又浮现游炙桀深情的脸。不要再想他了,尉童希,忘了他,也 忘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就当作是做了一场梦,一场让你有着痛苦回忆的梦吧! ***** 会议室里, 在台上的席NB244儒正认真地将报告这季公司的获利状况,但 坐在椅子上的游炙桀却完全没有心思听。 “够了, 我听不下去了,统统出去!”游炙桀大吼,让台上的席NB244儒 和台下聆听的其他人惊吓住。 “NB244儒, 你和其他同仁先下去,我们会处理。”游曜昕马上打发他们 出去。 “是的, 总裁。”席NB244儒看到游曜昕眼中的同情与肯定,他觉得再苦 也是值得的,至少还有人肯定他的努力。 “我说二哥,你又怎么了?上次的企划案你还没闹够吗?”游嘉嘉生气地说。 “是啊,谁又惹你了?”游乐琪也开口。 “阿桀,你心里想说什么就说,我不会介意。” 而游曜昕这出人意表的话,使游嘉嘉和游乐琪大感意外。奇怪,老哥不是最爱 出鬼主意整二哥的吗? “没事。”游炙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可不这么想。他已经有好几天没和 小希见面,为什么他要躲着他?为何要和他同学洪廷绅走得那么近,难道是他不再 爱他?不,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他不会将小希让给任何人,就算要用铁链将 他绑在家里,不让他和外面的世界接触也没关系。小希只能属于他一人,他不许他 爱上其他人。 “是吗?那为什么你要那么生气、冲动呢?”游曜昕生气地说。 “阿桀,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把怒气发泄在公司同仁身上,否则我就叫 小希不要理你。” 游曜昕原本只是开玩笑,但听到这句话的游炙桀,突然冲向前去狠狠地将游曜 昕拉起,他的眼神布满骇人的杀气。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二哥,住手。”游嘉嘉和游乐琪赶忙上前将两人架开。 “二哥,你冷静一点,大哥是跟你闹着玩的。”大哥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二哥 听到小希的名字就会抓狂,他还不知死活的挑衅,简直不要命! “大哥的嘴就是爱胡扯,你别信他说的话。”游嘉嘉也加入劝说的行列。 “这个杀人魔就交给你们,我要去休息了,拜拜!”游曜昕马上溜出去。 “你们两个可以放开我了。”游炙桀总算恢复冷静。 两人看到他已经恢复正常,所以很放心的将手放开。 “嘉嘉,我先走了,剩下的就交给你处理。”游炙桀丢下一句话便离开,只剩 游嘉嘉在一旁跳脚。 “可恶!二哥你别跑。” ***** “真是,居然下起毛毛雨来。”尉童希嘟起小嘴抱怨。 “没关系啦,小希。反正我有带伞,一定会安全把你送到家。”洪廷绅对着尉 童希说。刚刚小希嘟起小嘴的模样真可爱! “廷绅,还是你最好,你真是我的救星。为了报答你,我就勉为其难的亲你一 下。”尉童希真的在洪廷绅的脸上吻了一下,让洪廷绅当场呆住。 这一幕正巧被游炙桀撞见,他当场怒不可遏地冲向洪廷绅,给了他猛烈的一拳。 “炙桀哥,住手,你这样会杀了廷绅的。”尉童希拉着游炙桀的手,阻止他再 次攻击洪廷绅。 “我要杀了他!小希,你不要阻止我。” 啪的一声,尉童希给了游炙桀一巴掌,让他当场愣住。小希打他?竟然为了另 一个男生打他? “廷绅,你有没有事?你流血了。”尉童希赶紧拿出身上的手帕为洪廷绅擦拭。 “我没事。”洪廷绅忍着痛说。 “小希,你过来,不要在那个人身边。”游炙桀拉住尉童希,想把他拉到他身 边。 “你走开!游炙桀,你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廷绅?你真是个混蛋!”尉童 希气愤地大骂。 “你说我不分青红皂白打他?还有,你为什么要叫我游炙桀,你应该要叫我炙 桀哥才对。”游炙桀抓着尉童希的手问。 “放开我。游炙桀,我根本就不爱你,我爱的是廷绅,你快给我滚!”尉童希 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是不停的反驳,不是这样的,我是爱你的,炙桀哥! “你说什么?你不爱我爱他?你……”游炙桀气得将尉童希扛在肩上,迅速回 到车上,命令席NB244儒开车,前往他另外一个住所。 见到这个情况洪廷绅忍住痛起身想追上他们,但他因为一动就很痛,只有眼睁 睁地看着游炙桀的车子驶离。 “廷绅,你怎么受伤了?”看到洪廷绅倒在校园外的莫郦及段纪香,马上冲向 前观看他的伤势。 “莫郦,你来得正好。游炙桀他很生气的带走小希,我怕他会对小希做出不利 的事。” “为什么会这样?廷绅,我先带你到保健室,你一路上再慢慢跟我说。学长, 麻烦你去通知会长。” “嗯!”段纪香马上赶到会长室。 莫郦则搀扶着洪廷绅到保健室疗伤,他听洪廷绅述说那天海咪咪来找尉童希谈 判,且威胁他不准再与游炙桀来往,让尉童希认为游炙桀花心、不负责任;所以伤 心欲绝,决定不再跟他来往…… ***** 天空突然下起雨,而车内的人正努力地挣扎。 “游炙桀,你放开我!”尉童希拼命地想脱离游炙桀的掌控。 “NB244儒,开快一点,到我另一个住处。”游炙桀下达命令。 席NB244儒也只能乖乖地遵守,加快速度、踩着油门前进。 “游炙桀,快放开我!”尉童希大叫。 游炙桀面无表情地看着尉童希。为什么你要爱别人而不再爱我?我是这么真心 的对你,你难道还不满足?我要将你锁在没有人能救你的地方!游炙桀心中愤怒地 想着。 车子很快就开到游炙桀的另一个住处,游炙桀粗暴地将尉童希拉下车,并将他 拖进门内。 等到游炙桀带着尉童希进门, 席NB244儒才敢拿起手机打电话给游曜昕, 要他们尽快赶过来。小希,你可千万要没事啊! ***** 游炙桀粗暴地将尉童希带到他的房间,并将门反锁。 “游炙桀,你这样叫作绑架知道吗?”尉童希大喊。 游炙桀寒着脸大吼:“小希,你刚刚在学校说那个叫廷绅的人是你的爱人,是 真的吗?”他多希望他说的话是假的。 “你错了,炙桀。我老实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你,这全都是你自 己一个人自作多情罢了。”尉童希笑着说,其实他的心正淌着血。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次。”游炙桀逼近尉童希。 “我爱的人不是你,而是廷绅……唔……” 尉童希还没说完,游炙桀便愤怒地吻住他的唇,但当他将舌头探进时,尉童希 狠狠地咬下去,使得游炙桀当场放开他。 “该死的你!”游炙桀擦拭着嘴上的血渍,狠狠地给尉童希一巴掌。 “这是我欠你的,我现在还给你,从今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尉童希流着泪一讲完话,马上转身欲离去,却被游炙桀挡住。 “你只属于我,哪里也不准去。”游炙桀马上扛起尉童希摔到床上,并将领带 扯下,紧紧地将尉童希的双手绑在床架上,狠狠地将他身上的衣服撕裂,丢弃在一 旁。 “放开我!你要做什……” 游炙桀用毛巾塞在尉童希的嘴里,使尉童希无法再说话。 他慢慢吻着尉童希身体的每一处,双手抚摸他的大腿。 尉童希试图用脚将游炙桀踢开,却被游炙桀制止。他更是粗暴地吻着、爱抚着 他,他先亲吻他的樱丘,而后改以啮咬的方式折磨尉童希。 许久,游炙桀才将塞在尉童希口中的毛巾拿下,“小希,你的身体是不会骗人 的,它很诚实的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这是你自己在作梦罢了。”尉童希原本处于恍惚的状 态,但当他听到游炙桀的话时马上清醒。 游炙桀愤怒不已,以粗暴的方式强暴了尉童希…… 高潮过后,游炙桀放开尉童希的手,面无表情地说: “你只是我发泄性欲的工具,在我还没玩够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 游炙桀的这番话深深伤害了尉童希,他原本闪亮迷人的双眼顿时变得空洞无神, 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封闭起自己的心,只流下两行清泪,毫无焦距地看着地 上。 看在游炙桀眼里,他心中万分不舍,但他还是将狠话说出来。 这时,游曜昕和尉斐迪等人撞开门,当他们看到尉童希的样子,知道他们来得 太晚了。 “小希,你看着我,我是三哥,你听到没?”尉斐迪试图唤回尉童希的神智。 “该死的游炙桀,你对小希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这样?”尉斐迪狠狠地揍他 一拳,使游炙桀的脸上当场挂彩。 下一秒,尉童希像发疯般傻笑,然后冲出房门,跑到滂沱大雨的马路上。 尉斐迪与莫郦、段纪香马上冲去追他。 “二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希?你为什么不先问个清楚?你知不知道你已经 伤害到他。”游乐琪生气地大吼。 “阿桀,你这次真的太过分。”艾烈克也痛斥游炙桀。 “你们只会说我,而小希呢?小希他脚踏两条船,当我是笨蛋!” “小希爱的人是你不是我,他之所以会说谎骗你是因为……” 洪廷绅将一切一五一十说出来,听得游炙桀不可置信。 “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游炙桀大叫。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查看。”尉书亚说完后便要带着洪廷绅离开,在他们 走到门口时,他又丢下一句话: “炙桀哥,小希永远不会原谅你,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会的、不会的!”游炙桀发狂地大叫。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游曜昕一掌打在他脸上。 “你闹够了没?你只是想爱小希,但你有没有为他想过?”游曜昕大声地斥骂 他。 从他一接到席NB244儒的通知,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就如尉书亚所说, 小希再也不会原谅他。 “我……”游炙桀说不出话来。是的,他从来没有认真去了解小希的心,才会 造成今天如此的结果。 “我会在近期之内到尉家登门道歉,你就别去了。”游曜昕说完便转头离去。 “二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怎么教训你,我甚至想帮小希打你,你知 道吗?”游嘉嘉镇静地说着,随后她也转身离去。 “二哥,我们走吧,别想那么多了。”游乐琪安慰游炙桀。 “NB244儒, 我要你立刻去查海咪咪是不是有找过小希,还有,如果她真 的骗小希,那么就下封杀令,断绝和海氏企业的贸易往来;并告知全球任何企业, 如果再与海氏有所来往,也列入炙扬的拒绝往来户。” “是的,总裁,我马上照办。”席NB244儒转身离去。 ***** 尉童希回到家中已经第三天,但他仍像行尸走肉般,整天待在自己的房间。 这三天来,他不吃、不喝、不睡,只是两眼空洞无神地看着前方。现在的他完 全将自己关在象牙塔中,不与外界有所接触。 尉氏兄弟看在眼里,皆万分不舍。当那天小希被尉斐迪送回家中时,每个人都 吓到了,小希全身湿漉漉不停发抖,双手有明显的瘀青,还不时傻笑,任何人叫他 都没有反应。最后,他们从尉斐迪的口中得知游炙桀对他所做的事后,当场怒不可 遏,后来由尉书亚出面保证游氏兄弟会在近期之内到访,才使得大伙儿的怒气暂时 压抑下来。 “小希,你已经三天没吃任何东西,三哥特地吩咐福婶做了你爱吃的粥。来, 三哥喂你吃。”尉斐迪试图诱他将眼前的粥给吃下。 尉童希还是没反应,尉斐迪只好强迫他喝下,但尉童希马上又将送进口中的食 物全数吐出。看得尉斐迪既无奈又不舍,他现在手上还吊着营养点滴,而这也只能 暂时供应他的体力罢了。 他紧紧地抱着尉童希,“小希,你要振作一点,不要将自己的心锁住。你知不 知道每个人都很担心你?他们也跟你一样快没有胃口了。你快清醒吧!” 尉童希仍毫无反应地看着前方。 “三哥,没有用的,我已经一整天陪在小希身边开导他,但还是徒劳无功。” 尉书亚走进房说着。小希不只是家中的宝贝,也是他最疼爱的小弟,现在变成这副 模样,他比任何人都要伤心难过。 “都是你的错!书亚,当初我死都不让小希和姓游的在一起,为什么你们每个 人都不听我的劝?现在呢?”尉斐迪冲上前去抓起尉书亚的衣领,气愤地吼着。 “有一部分的确是我的错,但小希和炙桀哥也都有错,那个海咪咪也有错。小 希他不应该不信任炙桀哥对他的爱,而相信海咪咪恶意的欺骗;炙桀哥没有事先了 解、调查清楚整件事情,才使得小希再受到伤害;海咪咪这个女人,我不用多说, 他们的家族企业已经全毁在她的手中。”尉炎在小希出事的当晚,便对公司下达一 个重要的命令——拒绝与海氏企业往来。 另外,也通知其他企业公司,不许他们与海氏再有任何往来。 “尉书亚,你和那个姓游的一样,都不是好东西。”尉斐迪仍咬牙切齿地说。 “三哥,我们先下去,让小希好好休息。”尉书亚拉着尉斐迪一同离开尉童希 的房间。 “大哥,我要亲手杀了游炙桀这个伪君子。”一到楼下,尉斐迪便气愤地宣告。 “斐迪,你冷静一点。”尉炎制止他。杀了他有用吗?能让小希的心再活过来 吗?他心里很清楚,解铃还须系铃人,小希的心病必须要游炙桀才能治疗。 “难道你们要这么算了吗?原本我以为,只要小希幸福就好,但没想到那个天 杀的游炙桀竟然敢伤害小希,我绝不原谅他。”尉斐迪愈想愈无法忍受。 “老公,我好怕,三叔他好凶喔!”唐欢欢害怕地窝在尉炎怀里发抖。 “斐迪,你小声点,欢欢她已经怀孕,我可不想让小孩生出来后跟你一样坏脾 气。” “是啊,三叔,你现在要想想家中有两个孕妇喔。”程乐乐笑着说。 “乐乐,你说什么?”尉一脸兴奋地看着爱妻,难道他要做爸爸了? “我今天和乐乐一起去妇产科检查,医生说我们俩都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唐欢欢高兴地宣布。 “真的吗?太好了。”尉开心地亲吻程乐乐。 “是真的!有三个月了,医生还说宝宝很健康。”程乐乐开心地回答。 “太好了,我终于要做爸爸了!”尉搂着爱妻高兴不已。 “这真是个好消息。如果小希能好的话,会是更好的消息……”尉堪优难过的 说着。 “大哥,我有事跟你说,你可以到我的房间来吗?”尉书亚突然说道。 尉炎点点头,便和尉书亚一同离开。 “老公,你认为五叔会跟大伯说什么?”程乐乐问身旁的尉NB242 NB243。 “是啊!二叔,你和炎是双胞胎,一定有心灵感应,你想想嘛!”唐欢欢也在 一旁说着。 “这——我不清楚, 但我猜应该是和小希有关的事情才对。 ” 尉NB242 NB243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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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书亚,你想说什么?”尉炎开门见山地问。 “我要跟你谈有关小希和炙桀哥的事。你一定也想让小希赶快好起来,并且跟 炙桀哥恢复以往的感情,对吧?”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大哥,附耳过来。”于是,尉书亚说出他的办法。 “这真的可以吗?我怕小希会承受不住。”尉炎十分担心。 “大哥,你放心,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保证小希和炙桀哥一定能恢 复跟以前一样甜蜜的生活。”尉书亚拍着胸脯保证。 “好吧!这件事我就交由你全权处理,记得别让家中其他人知道。”尉炎提醒。 尉书亚点点头。不过,他还必须通知某人才行,呵呵! ***** 海咪咪和海政寅高兴地前往游炙桀的办公大楼。她收到消息,游炙桀找她有事, 难道是游炙桀回心转意,要与她结婚? “桀,我好高兴,你找我来是不是要跟我说我们俩的婚事?”海咪咪一副幸福 的模样。 “NB244儒,把你所搜集到的资料,一一详细地念出来给这对父女听听。” 游炙乐坐在沙发椅上,眼中流露出骇人的光芒。 “是的, 总裁。”席NB244儒遵照游炙桀的指示,将海咪咪对小希撒的谎 及谎骗海政寅的话一五一十地说出。 海咪咪听得额上不断冒着冷汗,神情开始紧张起来。 “以上这些就是海咪咪小姐所做的事。 ”席NB244儒终于说完,他花了两 天的时间调查才得知的。 “这……桀,你不要听这个秘书说的话,他是骗人的。”海咪咪辩解。 “是吗?王医生,你可以出来了。”游炙桀面无表情地请在会客室的妇产科医 师王德望出来。 海咪咪一看到眼前的人当场吓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 “咪咪,这是怎么回事?刚刚席秘书说的话是真的吗?”海政寅一脸不可置信 地看着女儿。 “爹地,我没有说谎。”海咪咪仍矢口否认。 “海小姐,你不用再狡辩,我已经跟游先生说清楚。是你威胁我,要我伪造一 张文件证明你有两个月的身孕,你还给我两百万元元当作是报酬。”王医生说道。 “他说谎。爹地,你要相信我。”海咪咪马上使出她最擅长的撒娇。 但海政寅并不相信,因为事实已摆在眼前。 “咪咪,你老实回答我,不许说谎。你说你有两个月的身孕,是不是骗人的? 还有,你跟游炙桀是不是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亲密关系?” “爹地,我……”海咪咪点头默认,她知道现在已无法再说谎下去。 “咪咪!”海政寅生气的喝斥女儿。“游先生,真抱歉,造成你的困扰。”他 压低女儿的头向游炙桀致歉,然后迅速带着她离开。 “游先生,我先走了。”王德望也跟着离开游炙桀的办公室。 “NB244儒, 小希现在怎么样?我好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形。”游炙桀沙哑 地问。 “我有问过小希的同学和尉书亚,他们都说小希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已经四天 没有上学了,而且……”席NB244儒不敢往下说,他怕游炙桀会先拿他下手。 “而且怎样?快说。”游炙桀一听到他已经有四天没去上学,心中感到紧张万 分,难道小希出了什么事? “他已经四天没进食、也没睡过,现在他只有靠着营养点滴维持体力。” 他的小希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上天给他的处罚吗?如果要罚就罚他,不要让 他的小希变成这样。 “总裁,我认为您应该去看看小希,跟小希道歉,这样小希或许就会原谅您了。” 席NB244儒小小声的说。 “NB244儒, 我们到尉家,我要当面向小希认错。”游炙桀马上拉着席 NB244儒离开。 ***** 当尉家的门铃声再次响起,尉斐迪赶去开门,当他看到是游嘉嘉和游乐琪与艾 烈克时,他大叫: “喂,姓游的,你们怎么老是冤魂不散?又想要来伤害小希吗?” 眼前的人就是尉斐迪吗?她记得乐琪说他的绰号叫毛毛虫,还真像!游嘉嘉在 心中偷笑。 “毛毛虫先生,我是代表我大哥前来慰问小希,顺便来看看小希现在的情形。” 游嘉嘉露出迷人的笑容。 尉斐迪看呆了。清醒点! “乐琪,你们到楼上看看小希,这只昆虫就交给我。”游嘉嘉趁尉斐迪失神时, 赶紧催促游乐琪和艾烈克。 “等等。”尉斐迪见状马上上前阻止,却被游嘉嘉挡住。 游嘉嘉将身体贴在尉斐迪的胸膛说:“我的头好痛,毛毛虫,你可不可以扶我 进去休息?” “好,请进。呃……不对!你给我滚出去。”尉斐迪马上改口。可恶!他是怎 么回事?居然会上当!可是她的身上好香,像是茉莉的香味……别想、别想!尉斐 迪,赶快把龌龊的思想丢出去。 “毛毛虫,快进来,难道你想喂蚊子吗?现在傍晚的蚊子可是很厉害的。”游 嘉嘉坐在里头笑着。她早就趁他不注意时进屋了。 “你……恶女!”尉斐迪指着游嘉嘉大叫。 已坐在里头和尉书亚谈天、喝着茶的游嘉嘉,则是笑嘻嘻地看着尉斐迪生气的 脸。 他果然很容易生气。真好玩! “毛毛虫,别那么小心眼。你看,书亚就跟我那么好,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恶女,你不要找藉口。书亚,你竟然还请她喝茶,你真是气死我了!”尉斐 迪生气地坐在沙发上。尉书亚,你的毛手竟然放在她的肩上,你简直是——呃?我 在想什么?难道我爱上那个恶女了?不会的! “三哥,你怎么一直盯着嘉嘉姐看?这样是很不礼貌的。”尉书亚故意调侃道。 他已看出斐迪喜欢上游嘉嘉,但没有想到他的嘴还是一样臭。 “恶女,你老哥不是要亲自来道歉,为什么只有你们来?”尉斐迪问。 “我大哥他去日本了。”游嘉嘉回答。 “他去日本干嘛?找歌舞伎还是找龙猫去坐龙猫公车?” 龙猫公车?哈哈……笑死人了!他只是去找某人罢了。 “恶女,你在笑什么?笑我蠢吗?”尉斐迪看着眼前傻笑的游嘉嘉,他竟然有 一股想要吻她的冲动,好让她再也笑不出来。 “我大哥他去找阿修罗。”游嘉嘉正经地回答。没错,右京生气的时候就像阿 修罗般想杀人。 “阿修罗?那是什么玩意?可以吃吗?”尉斐迪感到疑惑。 可以吃?!我的妈呀!尉斐迪的脑中只有吃吗?好好笑喔!游嘉嘉因为忍不住, 所以大笑出声。 “书亚,难道我有说错吗?”尉斐迪问尉书亚,而尉书亚则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蠢猪,我真是服了你!阿修罗是用来形容一个人的。” 游嘉嘉则点头表示没错。 “嘉嘉,你们就留在这儿吃饭,大哥他们一会儿就回来。”尉书亚建议。 今晚,他一定会让小希恢复正常…… ***** “小希,我是乐琪啊!我和艾烈克来看你。”游乐琪伤心地看着尉童希。 “小希,我表演一段你最爱看的猴子舞给你瞧瞧。”艾烈克马上手舞足蹈地跳 着,但是仍然没有得到尉童希的任何反应。 “艾烈克,怎么办?小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快想想办法,你不是医生吗?” 游乐琪问艾烈克。 艾烈克摇摇头,“乐琪,我没有办法。虽然我是医生,但我无法帮他抚平心里 的伤,只有阿桀才有办法。” “二哥?不可能!小希现在连听到二哥的名字都没有反应,怎么有可能因为二 哥而恢复清醒。”游乐琪摇摇头否决艾烈克的话。 “乐琪,你听我说,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阿桀就是那个系 铃人,他一定会有办法。”艾烈克摸着游乐琪的头说。 “我真的希望二哥能有办法帮小希。”游乐琪哭着说。 “乖乖,别哭了。”艾烈克擦去游乐琪的眼泪。 不一会儿,他们听到门外游炙桀和尉炎吵闹的声音,连忙跑到窗户旁,看到游 炙桀和尉炎正僵持不下地对峙着。 “小希,你快来看,二哥他来了。”游乐琪赶忙将尉童希搀扶到窗户旁。 ***** 外头正下着滂沱大雨,尉家的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想要见小希的游炙桀, 一个则是挡门的尉炎。 “让我见小希,我要见他。”游炙桀大叫。 “你没有资格再见小希,我想他也不愿意见你。”尉炎干脆的拒绝他。 “我要亲自向他道歉。”游炙桀冲上前去,却被尉炎狠狠地揍了一拳。 “道歉?我看不必了。小希被你害得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什么样 子?一个没有灵魂的人!不会笑、也不会哭,你已经伤害了我们最宝贝的弟弟,我 绝不会让你见他。”尉炎大声地吼叫。 一旁的尉斐迪吓呆了。他没想到大哥会如此对待游炙桀,还揍了游炙桀,他有 点同情站在雨中的游炙桀。 “大哥,我……” 尉斐迪想说什么,马上被尉炎打断。“闭嘴!” “请你让我见见小希好吗?”游炙桀说完,马上跪在地上求尉炎。 在场的游嘉嘉当场流下眼泪,“二哥,你快起来,炎哥他是不会让你见小希的。” 她从来没有看过二哥这么低声下气过。 “不!没见到小希我绝不起来。炎,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会让我见小希?”游 炙桀问着尉炎。 “只要你死,我就会让你见小希。”尉炎话一说完,马上扔了把刀子在游炙桀 面前。 “为了见小希,我什么都愿意做。”游炙桀二话不说地拿起刀子往身上一刺, 腹部立刻流下大量的血…… 站在窗旁的尉童希看到游炙桀自杀的举动时,忽然激动地大叫,丢下错愕的游 乐琪和艾烈克冲下楼。 “不要、我不要!”他飞快地跑到门口,抱着游炙桀大声地哭喊着:“炙桀哥, 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下一秒,他便昏倒在游炙桀的怀中。 “小希、小希,你醒醒,小……”游炙桀轻拍尉童希憔悴的脸,但随后他也因 为失血过多而昏倒。 “快送他们俩到医院去,快!”尉炎大吼。 他们赶紧将昏迷的两人送到诚馨医院。 ***** “嗯……”游炙桀慢慢睁开双眼,他感到腹部一阵疼痛,额头不断冒出冷汗。 游炙桀看着眼前的人。他不是在小希家吗?他还看到小希冲到他身边哭着叫他 不要死,为什么现在他在医院呢? “阿桀,你真幸运。还好只受一点小伤,住一个月你就可以回去了。”艾烈克 笑着向他解释。 “是啊!二哥,你可真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还好书亚算得准,他说你连阎王 爷都不收,所以才能再见到你心中想见的人。”游嘉嘉边流泪边微笑地说。 “小希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游炙桀不顾伤口的疼痛,急于想了解尉童希现 在的情形。 “小希就在你身边。”尉书亚指着躺在另一张病床的尉童希,现在尉童希正在 安稳地沉睡着。 “小希!”游炙桀想起身到尉童希的身旁,却被尉斐迪制止。 “你难道还想让小希再难过伤心一次?好好疗养你的伤口。” 呃?游炙桀看着尉斐迪。他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好?好到令人不敢相信!他的脑 筋秀逗了吗? “你是笨蛋吗?我说的是道道地地的中国话,我叫你好好疗养你的伤口。”尉 斐迪又说了一次。难道他因为流血过多而脑袋变笨了吗? “不,我想到小希身旁看他。”游炙桀摇摇头。 “好吧!我们这些人就识相点,不要打扰他们。”尉炎说完后,一伙人便离去, 只留下游炙桀和尉童希两人。 游炙桀走到尉童希的病床边,当他看到他消瘦的脸庞以及双手的瘀痕,心不禁 痛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让小希受到如此的伤害,这一生,他都无法原 谅自己! 等到小希清醒,他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说——我爱你…… ***** “不要、不要!我不要你死……”尉童希大声叫喊。他梦到游炙桀全身是血的 倒下来,而他完全无法靠近游炙桀的身边。 “小希、小希,你醒醒!”游炙轻拍他的脸,他知道他在做恶梦。 “不要、不要!”尉童希仍继续喊叫。 游炙桀没办法,只好吻上尉童希的唇,试图安抚他。 尉童希真的乖乖安静下来,他慢慢地睁开眼睛,当他看到游炙桀时,不敢相信 地伸手摸着他的脸。“炙桀哥,你没死?我是不是在做梦?” “你没有在做梦,你摸摸,我有心跳,还有体温呢!”游炙桀将尉童希的手拉 到他的胸前,让他感受到他心跳的脉动。 “你没死?!”尉童希喜极而泣,抱着游炙桀大声地哭。他真的好怕!当他看 到他刺了自己一刀时,他终于挣脱自己的束缚,从象牙塔里走出来。 他不要他死,就算炙桀哥真的不要他,他也不要他死;如果上天要炙桀哥死的 话,那他也要与他共赴黄泉。 “小希,别哭。我好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不吃、不喝,像个没有 灵魂的人时,我的心像被人用刀狠狠地猛刺,我好害怕失去你。”游炙桀亲吻着尉 童希。 “我——”尉童希难过地道:“我们俩的爱根本是个错误,你应该娶妻生子的。 如果我硬要跟你在一起,只会害了你。” “谁说的!我知道是海咪咪那个女人惹的祸。她为了让你和我分开才故意那样 说,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你的任何事我都想参与跟关心,我才不管世人的眼光。我 说过,我只爱你一人;如果你死了,我也绝不苟活,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我都会 去找你。”游炙桀激动地说。 “炙桀哥,我……”尉童希抱着游炙桀,“我也和你一样,如果这个世上没有 你,那我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那天无情的对待。”游炙桀跪了下去。 “炙桀哥,你不要这样子,你的伤还未痊愈,这样伤口会再流血的。”尉童希 赶紧上前要扶起游炙桀,但游炙桀仍是不肯起来。 “小希,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跪在这里。” “我原谅你,我早就原谅你了。我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爱我。”尉童希哭着 说。 “真的?小希,我好高兴。”游炙桀高兴地想将他高高举起,但碍于他的身体 无法负荷才作罢。 “炙桀哥,我有话跟你说。” 游炙桀闻言,乖乖地靠上前。 尉童希突然吻住他,他愣了下,也立刻深情地回吻他,想将这些日子以来的相 思全倾注在这一吻上。 尉童希慢慢地将游炙桀身上的衣物褪去,游炙桀却在此时开口:“小希,你的 身体还没完全复元。” “没关系,我可以的。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口……” 游炙桀深情地看着尉童希,“没关系,就算伤口再裂开也无所谓。”说完,他 再次吻上尉童希的唇。 “小希,我爱你……” “炙桀哥,我也爱你……”就在两人说完彼此的表白后,登上高潮的乐园…… ***** “书亚,真的跟你说的一模一样,他们俩昨天……嘿嘿!”艾烈克暧昧地笑了 笑。 艾烈克、游乐琪、游嘉嘉、尉斐迪和尉书亚等五人,此刻正在游炙桀和尉童希 的病房中。 “书亚哥,你真是料事如神,请收我为徒吧!”游乐琪马上要拜尉书亚为师。 “唉,这算什么?我告诉你一件事……”尉书亚小声地告诉游乐琪一件天大的 秘密。 “真的吗?”游乐琪听完,好笑地问。 “我的梦可是很灵的。”尉书亚得意的回答。 “琪琪,告诉我嘛!”艾烈克黏到游乐琪的身边。 “乐琪,好东西应该要与好朋友分享。”游嘉嘉点头附和。她其实很想知道到 底尉书亚告诉乐琪什么事,因为她刚刚突然觉得背脊有一股寒意,该不会是在讲她 吧? “书亚,我也要听。”尉斐迪也跑到尉书亚身旁。 “好啊!事情是这样的……”尉书亚一五一十地告知。 “真的吗?嘿嘿!”尉斐迪看着游嘉嘉发笑地道。原来他和嘉嘉以后会是…… 太好了! 游嘉嘉看到尉斐迪对着她笑,只觉得他像个白痴。 在病床上的游炙桀和尉童希早就醒来了,但碍于有五个人在场而不敢起身,因 为他们俩的衣服都在床底下,怎么可能拿得到? 尉童希于是趁大家不注意时要求游炙桀起来将床底下的衣服拿出来。 “恩爱夫妻!怎么?脸红啦?”尉书亚取笑道。 “小哥,我……”尉童希红着脸将棉被拉盖住脸。 “炙桀老弟,我宝贝弟弟就交给你了,但我警告你,可不准再像上次一样。” 尉斐迪拉着游炙桀的手说。他现在要好好的跟游炙桀打好关系,这样才追得到心目 中的佳人。 尉斐迪说什么?他没听错吧!叫他炙桀老弟?难道是有求于他?呵呵!出运罗! 游炙桀在心中乐着。 “三哥,你怎么对炙桀哥那么好?你吃错药了吗?”尉童希好奇地问。奇怪, 三哥不是一向很讨厌炙桀哥吗? “三哥他终于想通了,他决定祝福你们。”尉书亚开口解释。 一旁的尉斐迪则猛点头。 “那我们再来睡个回笼觉吧。”游炙桀立刻钻回被窝亲吻尉童希。 “讨厌,有人在啦!”尉童希立刻拉起棉被盖住两人,以免春光外泄。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拜拜!”尉书亚识相地带着其他人出去。 ***** “我不要穿那件衣服。”尉童希大叫。 “小希,这是三哥特别为你做的,是粉红色的新娘礼服耶!炙桀老弟,帮我捉 住小希。” “好。”游炙桀一手抱住尉童希,亲吻尉童希的唇。 “炙桀哥,你竟然帮三哥欺负我!”尉童希嘟起小嘴。 “没有啊!我只是想看看你穿上新娘礼服的样子。” “哼!”尉童希转过脸不让游炙桀亲他,但他不管转向哪儿都会被游炙桀亲到。 “真幸福。老公,我们也来玩亲亲。”唐欢欢说完马上吻住尉炎,尉炎也回吻 她。 “对了,大哥,你有通知老爸和老妈他们吗?”尉问。 “嗯。老妈很兴奋,还说要赶回来看看她宝贝儿子的爱人。”尉炎点头。 “那炙桀哥父母那边呢?有通知吗?”尉书亚问。 “嗯,但他们只是给我们祝福,因为他们俩还在环球旅行,暂时赶不回来。” 游炙桀笑着回答。 “炙桀哥,我们也去蜜月旅行,好吗?”尉童希撒娇道。 “好啊!可是你要给我报酬,而且是立刻。”游炙桀话一说完马上扛着尉童希 到房间去,锁上门,准备进行爱做的事,而外头的人则全趴在门边偷听。 “他们俩又在玩2P游戏了。” “没错。”游曜昕高兴地回答。 “恶女,我们也来玩。”尉斐迪提议,马上换来一巴掌。 “去死吧,毛毛虫。要玩去跟你的同类玩,昆虫和人类可是不同种的。”游嘉 嘉嘲讽道。 “是啊、是啊!”其他人不禁被他们逗笑了,他们知道不久后又将有一对情人 产生。  (完)

小红帽剧场(搞笑版)

小红帽剧场(搞笑版) 冰筑 出场人物:小红帽(尉童希)、大野狼(尉斐迪)、老奶奶(游炙桀)、猎人 (尉书亚)、告密母狼(游嘉嘉)。 小红帽(尉童希):青天高高、白云飘飘…… 大野狼(尉斐迪):好可爱的小红帽喔!(有口水流出)嘿嘿!我得想个点子 来骗小红帽,到时候我就可以…… 大野狼(尉斐迪):亲爱的小红帽,你在干嘛? 小红帽(尉童希):我要到老奶奶家。 大野狼(尉斐迪):可是你的服装好像不太合适。来,我这里有一些很可爱的 衣服,像是熊熊装喔! 小红帽(尉童希):熊熊装?!哇!我要去!(眼睛闪闪发亮) 于是小红帽笨笨地跟大野狼一起到他的魔窟。 一进去之后,大野狼马上变脸,扑向小红帽。 大野狼(尉斐迪):来,小红帽,别怕,我会好好对你的。来! 小红帽(尉童希):奶奶,救我! 就在小红帽危急之时,老奶奶、猎人和告密母狼来到。 老奶奶(游炙桀):不要脸的禽兽,看我正义的一拳!(大野狼飞出去)小红 帽,你没事吧? 小红帽(尉童希):嗯。 老奶奶(游炙桀):走,我们回家玩亲亲。 说完后,两人便亲密地离去。 猎人(尉书亚):笨狼,竟然敢逃跑!走!跟我回去。 大野狼(尉斐迪):不要!我都还没碰到小红帽的手。天啊!不公平! 告密母狼(游嘉嘉):嘿嘿!自作孽不可括。活该!去死吧! 猎人回去后将大野狼卖到马戏团表演,以示惩罚,从此马戏团里便传出大野狼 的哀号声。

狂少的神医情人

楔子 唐朝,即使在这么一个富裕繁荣的朝代里,蓄奴风气仍然是相当的鼎盛。 “大爷,大爷,您瞧瞧这娃儿,生得灵巧优秀,您一定会喜欢的,如何?买下 他吧!只要二十两便可。” 说话的中年男人,生得一脸的獐头鼠目貌,见了即教人生厌。而现下他正一脸 谄媚地对着身穿蓝褂的老人家游说着。 老人家抚着雪白的长须,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地睨了中年人一眼,便转向那面 目清秀的男娃儿。 男娃儿看似已有七、八岁,黑亮的大眼,毫无一丝惧意地回视老者,清澈的眼 眸里带有一股冷傲。 绝对的自信! 好眼神! 倏地,老者转向中年人,但眼睛却极为厌恶地望向他方,好似看见眼前的那张 小头锐面的脸,会脏了他的眼似的。 “他可是你的儿子?” 男人一听,脸随即堆满了虚伪的笑容。“是的、是的。爷,您可满意?” 男人鞠躬哈腰地绕着老者转,逼得那位老人家不得不把目光移到别处,只求不 要看到那令人作恶的嘴脸。 “二十两是吗?” 中年男人马上点了点头。 “好,这是一百两!”老者将银两扔给那男人后,便牵起男孩的手。“娃儿, 随我来吧!” 那男人一接到银子,早已喜出望外地跑得无影无踪了。 小男孩不曾回头看生父一眼,毫不眷恋地、默默随着老者走。 突地,小男孩冒出了一句话:“您很有眼光!” 自傲! “哈!哈!哈!好样的,娃儿,我欣赏你!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 老者像发现一块瑰宝般的兴奋,他欣赏这男娃儿,已多久不曾遇到这么令人倍 感快意的事了?他真是太高兴了。 小男孩沉默不语,不过水漾的明眸里却也闪着笑意。

第一章

第一章 “爹爹,您还在忙吗?”身着粉衫的小女娃,气喘吁吁地由门外跑进药堂里。 药堂里,一身蓝袍的翩翩秀逸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医册,宠溺地替小女娃理了理 乱发,并拭掉她额上的汗珠。 女娃撒娇地趴在男子的腿上,脸上挂着甜笑,仰着小脸望着他。 “爹爹,您可忙完了?我有事同您说。” “嗯!是告一段落了。不过,等会儿爹要去替勇伯看病。” “勇伯?那表示会经过市集NB462!谕儿要随爹爹一起去。” 谕儿兴奋地拉着男子的手,讨好地摇晃着。 “你喔!真拿你没办法。”男子溺爱地揉着谕儿的头发。“谕儿,你还未说明 你的来意喔。” “啊!差点忘了!爹爹,方才我与少三在药铺那儿玩耍,不知怎么地,小三突 然‘睡’倒在地,叫也叫不醒……” 谕儿说着说着便感到口渴,喝了一杯茶后,才又继续说道: “今儿个的太阳真是大得热死人了,我又怕小三会被‘晒’伤,所以便叫小白 替他挡挡阳光。” “小白?” 谕儿何时有这么一位新朋友,他怎么不知道。 “小三的狗啊,它块头很大哦,我让它跨在小三的身上替他遮阳。爹爹,您说 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谕儿沾沾自喜地说着。 “聪明?”男子不自觉地提高音调,“你这小鬼灵精,还不快带我去救人。” ??? 走在市集中—— “银大夫,您早啊!”卖菜的张大婶欢喜地打着招呼。 “银大夫,这么早就要去看诊啦?”卖布的大牛热络地寒喧着。 银大夫长、银大夫短的,此起彼落地问候着一身青蓝马褂的玉面男子。 他——就是谕儿口中的“爹爹”。 银羽书,自十二年前被他那好赌成性的父亲卖给当代的神医——银中语后,他 便一直随着他习医,直至三年前,银中语去世。 银中语一生救人无数,却也孑然一身,唯一留下的是他盖世的医术,与数本自 创的医学神典,而这些仅传于银羽书。 想当然耳,这也为银羽书带来了不少无谓的麻烦。 因为有不少不肖之徒妄想得到银中语所著的医学宝典,这几本医书中,举凡一 切的一切都有记载,甚至江湖上还流传着书中记有长生不老的药方,吃了能功力倍 增,并使人永保年轻之躯…… 这个以讹传讹的流言,很快地便教银羽书的麻烦不减反增,抢夺医书的人更是 趋之若鹜,令人烦不胜烦。 试问,要是真有长生不老的方子,那么银中语为何还是免不了一死? 银羽书虽然在心里讪笑着那些无知之辈,但他还是努力地保有师尊的医书,不 让宵小有机可夺。 个性淡泊、随遇而安的他,自三年前足迹就已遍布大江南北,四处行医是他最 大的乐趣。 他尊敬银中语,他更敬重他无可匹敌的医术与仁心。 所以自银中语死后,银羽书便以发扬他的医术与医德为己任,也视医治病苦的 人们是一大乐事。直至一年前,他自一位懦弱的老父手中,救回长期受后娘凌虐的 谕儿。 为了谕儿,银羽书情愿自浪迹天涯的生活中安定下来。只为给幼小的谕儿一份 稳定的生活。 ??? 蓦地,谕儿拉了拉银羽书的手。 银羽书低头看着谕儿。“怎么了?” “爹爹,您看!那位‘猪’少爷又当街调戏良家女孩了,我去教训、教训他, 可好?” 银羽书依言望去,便看到那位“猪”公子对一位卖花的姑娘上下其手地骚扰着。 好几次,银羽书都巧妙地替几位姑娘解围,但他这次似乎是过份了点,或许真该给 他一点警惕才是。 谕儿见银羽书不答话,便当爹爹是默认了,随即兴冲冲地往猪公子的方向跑去。 “谕儿。”银羽书的叫唤声教谕儿止了步。 “多少留点颜面给那位朱公子。”他不放心的叮咛着。 “遵命,爹爹!”得到银羽书的许可,谕儿的笑颜益发灿烂。 不一会儿,谕儿便停在猪公子的面前,大大的眼睛里净是嘲弄的笑意。 “哎呦!大家快来看,有只好色的‘猪公’自猪圈跑出来了,还当街发情呢! 没看过猪公发情的人快来看喔!” “哪里?在哪里?”那位朱公子还不明所以地举目四处张望。 谕儿嘴角噙着笑意,“说猪笨,猪还不相信。我眼前不就有一只了。” 本来不敢靠近的百姓,不知何时已环绕在他俩的四周,听到谕儿的妙语如珠, 更是哄堂大笑。 朱公子犹是愣了好一会儿,才领悟出谕儿语话中所指的是谁。 “你……你……”朱公子气得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不知死活的小丫头,你可知我家公子是何许人也?”一直跟随在侧的仆役连 忙在一旁怒喝道。 “何许人也?干我何事?” 朱公子听到谕儿的话后,更是气得面红耳赤、全身颤抖,恶狠狠的目光直射向 她。 谕儿却丝毫无惧意地回瞪他一眼,便转头蹦蹦跳跳地跑到那位姑娘身边。 “姐姐,你可有哪儿受伤?” 卖花的姑娘感激地注视着谕儿,摇了摇头。 “姐姐,我这儿有包药,你回家用来洗净身体,不然,不知这猪公是否有病, 要是传染于你,那可就糟了!” 谕儿意有所指地望了朱公子一眼。 卖花的姑娘感激地说了声谢谢后,忙不迭地跑走。 朱公子略圆的脸上先是一阵红,接着是一会儿青,顷刻间又转白,在在地显出 他已怒火攻心,只差没当场吐血罢了。 谕儿瞧也懒得瞧他一眼,转身便想走。 气得直发抖的朱公子,拿着摇扇猛地指向谕儿。 “给我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打死!” 一听到主人的命令,一群壮汉顷刻间便将谕儿团团围住。 本来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这时也跑得无影无踪。 谕儿小脸上还是挂着从容的甜笑,一点儿惧怕之色也没有。 “打死我?”谕儿的语意中透出了讥诮。 “喂!猪公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尊容、秤秤自己几两重?想动我,你 没听过‘打狗还需看主人’这句话吗?” 谕儿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哦!是吗?在这里有谁的财势比得上我爹,你倒是说说看啊!”朱公子颇得 意且不以为然地说道。 “猪脑!说你笨还不承认,你自己不会回家问你爹去啊!我可不想当笨猪的老 师。” 倏地,谕儿更是不耐地挥了挥她的小手,当着朱公子的面道: “跟你说了这么多的话,等会儿不知要漱口多少次,真是脏了我的嘴……” 朱公子气得不经大脑便狠狠甩了谕儿一记耳刮子。 响亮的声音与嫩颊上传来的红辣刺痛,不禁教谕儿瞪大了眼,骨碌碌的亮眸里 霎时便蓄满泪水。 “疼吗?” 不知何时,银羽书已蹲在谕儿的面前,抬手轻柔地抚着她红肿、指印清晰的小 脸。 “爹爹,那只猪打我!”谕儿的小脸上净是委屈,眼眶也红红的。 “朱公子似乎是肝火旺盛,是否需要在下开些方子去去你的火?” 银羽书站起身转而面对着朱公子,脸上挂着微笑的问道。 虽说是挂着笑,但笑意却未传进他的眼里,明眸里净是一片冷然,瞧得朱公子 心里起了一阵寒意。 不过,想到自己的父亲是地方上最有钱有势的人,朱公子胆子便大了点。 “银羽书,你好大的胆子,敢三番两次破坏本公子的好事,怎地?难道这档子 事你也要管?” “不敢,但很不巧,你打的正是不才的宝贝女儿。” 朱公子一脸错愕,张大了嘴看着银羽书将谕儿抱进臂弯里。 “你的女儿?” 朱公子先是一阵讪笑。 “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好骗啊!” “岂敢,但阁下也应该知道在下从不打诳语。” 突地,四周笼罩在一股浓烈的药香中。 “爹爹,您身上的香味变浓了,您当真生气啦!”谕儿有些心惊地望着银羽书。 银羽书仍是一脸微笑,自始至终未曾变过。 “谕儿,你可曾看过爹爹生气?” “不曾。” 是不曾,但您不生气比生气时还要教人胆惧。谕儿在心里暗忖道。 朱公子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心也不由得漏跳一拍。 虽然银羽书总是态度谦和、煦然,总是满脸笑意,但他不怒反笑的态度却教人 倍感压迫。 现下的朱公子脸色微变,但仗着人多势众,便也壮大了些许胆子。 “来人啊!给我打死那丫头,要是这厮想阻止的话,一并打死。”朱公子话一 说完,人也退得老远。 蓦然,四周的药香味不见了。 谕儿不禁同情起猪公来,怜他不知死活地撩起银羽书的怒火。 浓烈的香气表示还有商量的余地;要是香味全失,即表示银羽书已然怒极。以 前也有过一次,那是他在救谕儿时,她的后娘所引起的。 银羽书仍是一脸笑容,他冷眼睨了四周后望向朱公子…… 他的这一眼,教远处的朱公子自脚底窜起一阵寒颤。 银羽书抬手一挥,眨眼之间,围绕在四周的仆役们纷纷倒落在地,而他的身形 也倏地飘至朱公子的面前。 “你……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朱公子吓得直打哆嗦,但他仍不示弱。 “哼!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我相信朱老爷反倒会感激我替他教训你这个不 肖儿,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他的清誉。” 朱公子张口结舌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银羽书见状,顺势将一颗药丸丢进他的嘴里。 “你这混蛋,你丢什么东西到我口里?” “朱公子,你要是再如此出言不逊,我定教你一辈子开不了口。”银羽书一脸 笑意地警告着朱公子。 殊不知他的笑脸更教朱公子毛骨悚然,令朱公子迅速地捂紧了自己的嘴。 “这药是对你的小小惩戒,半年内你将无法再逞雄风,你可知我的意思?” 朱公子摇了摇他的头。 “摸摸你的鼠蹊部。”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猝然冒出。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不见了。” “奉劝你心中千万别再有歹念,也别再妄想欺凌良家姑娘,不然我定教你永远 都保持这副模样。朱公子,好自为之。” “你没人性。”朱公子尖声地咆哮着。 “没人性?朱公子你言重了,要说没人性,我哪比得上你。”银羽书的语调依 然是毫无起伏,但嘲讽之意尽在其中。 “听见我爹爹说的话没有?猪公,你要是依然死性不改,小心变成太监哦!” 银羽书怀中的谕儿见到朱公子那副狼狈样,更是落井下石地取笑。 ??? “爹爹、爹爹,‘百花楼’那只狐狸又遣人送信来邀您了。”谕儿手上拿着一 封邀请函,气喘如牛地跑进房里。 “谕儿,不可如此无礼,怎可称人家为狐狸呢?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 银羽书自医书中抬起头,百般无奈地望着眼前的小鬼灵精;当他看到谕儿满头 大汗时,便自怀中取出了丝绢替她拭去满脸的汗水。 “那爹爹您道是怎么办?”谕儿不满地嘟起小嘴。“自从您救了她后,她就死 缠着您不放,真是羞羞脸。” “好了,嘴巴不要翘那么高,不然爹要拿猪肉来挂了哦!”银羽书点了点谕儿 红润的小嘴。 “爹爹最坏了!”谕儿撒娇地扑进银羽书的怀里。 银羽书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将谕儿抱坐在他的腿上。 “爹爹,那狐……那苗可依已捎来不下十封信了,今儿个这封,您要怎么处理?” “或许……该去赴约。” “不行!”谕儿发出抗议。 她跪坐在银羽书的腿上,与他眼对眼。 “不管、不管,谕儿不准爹爹去,那苗可依定是迷恋上您了,她凭什么跟我抢 爹爹,爹爹是我一个人的。” “小醋桶!”银羽书点了点谕儿微皱的鼻头。 “你可知爹为何要去赴她的约?” 谕儿不明所以地摇摇她的小脑袋。 “爹爹并不是不懂苗姑娘心里在想什么,但不当面与她说清楚,她的痴缠肯定 是不会停止的,所以我想借此机会与她明说。” “那爹爹,谕儿是不是您最重要的人?”谕儿战战兢兢地凝视着银羽书。 “傻谕儿,你当然是爹最重要的宝贝。”银羽书轻抚着谕儿的头发微笑。 “谕儿最爱爹爹了!”谕儿在银羽书白皙的脸颊上大大地香了一记。 “我也很爱你。”银羽书不再是浅浅地笑着,而是笑开了脸。 “爹爹,您笑起来好好看、好漂亮……”谕儿有些痴傻地直瞧着银羽书那使人 炫惑的迷人笑容。 好好看?好漂亮?这是用来形容一个男人的吗? “傻丫头!” “我说的是真的!”谕儿很笃定地猛点着她的脑袋瓜子。 “光看爹爹的笑容,我就觉得自己好幸福,不是只有我这么说喔!连小三、张 大叔、李大娘、阿牛哥哥……都这么说喔!” “是吗?”银羽书微哂地问道。 “当然!虽然他们不说,但他们都很感激您喔!因为您的慈悲善意让所有的人 都如沐春风!每次爹爹经过稻田旁时,都会逼出自己身上的药香让那些正在大太阳 底下辛勤工作的人们,顿时疲劳全消,精神百倍。” 银羽书但笑不语。 “自爹爹救了谕儿起,谕儿便天天活在幸福中,这都是因为您疼谕儿、爱谕儿 的原因,所以我希望爹爹也能幸福。不过,爹爹一生中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哦!” 谕儿颇霸道地看着银羽书。 “小醋桶!”银羽书轻笑地吻了吻谕儿的额头。 幸福吗?有了谕儿后,他便觉得人生已足矣! 他只希望自己能让谕儿在衣食无缺、快乐无忧的生活中平安地长大成人。 他不希望因为他的缘故,让谕儿受到一丝伤害。 因为他平时也得罪了不少人。 不畏强权势力的银羽书拥有非凡的气魄,个性自然高傲自矜。 纵使医术过人,他仍有自己的原则,他向来只医善良的百姓,即使身无分文, 他也甘之如饴。 品性不良、仗势欺人者,他是从来不假辞色,即便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或 者是千金重聘,他依然是不为所动。 只因,他的个性不能容忍不仁不德之人。 也因此,他常惹来无谓的杀机。 幸而他是银中语的嫡传弟子,武功修为自然不在话下,若非非常顶尖的高手, 他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第二章

第二章 “主人,最近江南的分部已好几次未来参加会议,属下多次派人前往探询究竟, 但皆被陈部主之子——陈全给拒绝了。” “曲叔言下之意?”低沉的浑厚嗓音来自埋首于书中的男子。 “根据来人回报,陈部主已消失好几个月,而江南分部似乎与‘毒门’联手, 假借我们‘天联’之名四处贩卖假药、毒药,并残害一些忠良之士,现下武林人士 已纷纷对天联产生不满之情。” 曲叔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主人,您说该如何定夺?” 天联之主——韦彤毅终于自书中抬首。 “曲叔,你的意思是指陈胜与毒门勾结?绝不可能,我相信胜叔的为人。” “属下也不相信陈胜会这么做,但事实摆在眼前。”曲进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想这其中必有问题。”韦彤毅眼眸一转。 “毒门?或许我太久没出外巡查,连区区的毒门也敢动天联的脑筋了。” “曲叔,近日替我安排下江南的船只。” “属下遵命!” 韦彤毅的话,无疑是让曲进生服下一颗定心丸,他不由得咧嘴一笑。 他比谁都清楚韦彤毅的性子。虽然他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不羁模样,也从来没 有人见过他真正动怒的样子,态度随和得实乃不是一名领导者所应有的…… 但他的领导才干、他的处事手腕,简直堪称所向披靡、无人可与之匹敌。短短 的二载间便将先生所创的天联扩展至大江南北,甚至到了蛮夷境外……所拥有的产 业不计其数,富可敌国。 天联的产业,举凡一切能赚钱、能造福大众的,他们是无所不包。 但以药业起家的天联,至今尤是侧重于药物生意。 天联所种植生产的药材与丹药,一向为人所津津乐道;真材实料,从不鱼目混 珠。所以普天之下,甚至于西域诸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联这个字号。 “老大,我们是不是要下江南?” 不知何时,一名手中拿着酒瓶,有些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倚在门口,颇显兴奋 地问道。 而另一名性情似乎较沉稳的男子,则是坐在椅子上只笑不语,仿佛早已知晓韦 彤毅的决定。 “嗯!”韦彤毅轻应了一声。 “属下想先下去挑几名人手随主人一同下江南。” “曲叔,不必费心了!我只要青云和巧奔两人即可,我不想劳师动众。” “但……”曲进生还是不太能同意。 “曲叔,你不用担心,倒是我不在的期间,还要劳烦你代替我掌理天联;若有 急事,你应该知悉哪里可以找到我。” 韦彤毅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属下遵命!”韦彤毅既然已这么说,曲进生也不便再多说些什么,更何况有 青云与巧奔在,应是毋需担心。 邵青云与元巧奔是韦彤毅的拜把兄弟,三人皆各有所长,也可说是集全能于一 身的能人。 但他们只专司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中,发挥自己的长才,一同治理天联。 韦彤毅——天联的大当家,统筹一切策略,却也总是深藏不露。 邵青云——天联的二当家,专司研究合成新品药物,性情温和、随性。 元巧奔——天联的三当家,专门募集工人,天联同时凭借他高超的武艺将阻碍 一一铲除。不过性情却是既刚硬又暴烈,还嗜酒如命。 “还有,再劳烦曲叔一件事,请你派人送信告知陈部主,我于三天后会亲自登 门造访。” “是!属下即刻去办。”曲进生了解地点点头,转身向邵青云与元巧奔躬身作 揖后,便走了出去。 “青云,你何时回来的?”韦彤毅望着已离开半年之久的邵青云问道。“今早 刚到。” “那我要你找的人可找着了?” “银中语三年前便仙逝了!”邵青云的语气中透着惋惜。 “仙逝了?”韦彤毅不敢置信的神情表露无遗。 可惜啊!真是太令人扼腕了! 他一直希望有幸能与一代神医促膝长谈,但谁料得到一切已为时已晚。 “但根据我这半年来的探访,银老前辈有一位嫡传弟子,而他也将毕生的心血 结晶悉数传予他。” 邵青云的话又为韦彤毅带来了一丝曙光。 那……并非全无希望NB462! “可知他的名字?” “他名叫银羽书,银老前辈去世后他便云游四海去了。据传,他性喜自由,不 爱与人打交道,性情更是孤傲自恃,凡是他不想医、不想治的人,即使拿刀胁迫, 他也绝不妥协。” “喔!听起来倒是位极有个性的人。” 韦彤毅听了邵青云的简略说明后,便对银羽书心生好感,心里更是升起了一股 迫不及待想见他的念头。 “青云,你可知他现下身处何方?” “大哥,真是抱歉,寻访了半年,依然寻不着银羽书的下落。”邵青云的脸上 露出歉意。 “不用自责!也真是难为你了,茫茫人海,要你找个不相识的人,想必你也是 煞费苦心。” 韦彤毅俊逸的脸上有着抚慰的笑容。 邵青云只是回给他一记微笑,表明了他并不以为忤。 “罢了!有缘即能相见,强求也无用!”韦彤毅释然一笑。 “巧奔,事情办得如何?” “老大,你交代的事,哪一次我不是办得妥妥当当的?安啦!” 元巧奔一边喝着酒、一边豪爽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保证。 但不一会儿,便自他的嘴中传出一阵猛咳,伴随而至的是两声无奈的叹息声… … ??? 银羽书不改其悠适自得的步调,缓步地登上一艘华丽的画舫。 这艘华丽的画舫是百花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当苗可依乍闻银羽书终于愿意来赴约时,欣喜之情简直是笔墨难以形容。她不 惜推掉所有达官贵人的邀约,宁可亲自为银羽书布置画舫、准备酒菜。 为了博取君心,苗可依不惜重金买来最华丽的衣裳,妆扮得千娇百媚。 她一切的作为,只因她已不可自拔地深深迷恋上银羽书。 苗可依上前亲密地挽着银羽书的手臂,带领着他入内。 “小翠,摆上酒菜,好让银公子享用。” “不用了,苗姑娘,我把来意说明便走。” “银公子何需急着走呢?难道可依真的长得这么不堪入目,让你一刻也不愿停 留?” 苗可依秀丽的容颜上出现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不!苗姑娘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银羽书的话让苗可依的笑颜猝然绽放。“那可依为公子献上一曲,可好?” “依你美意。” 银羽书不忍拒绝苗可依的请求,因为他怕伤了她的心,所以他也只能静观其变。 苗可依唤来小翠替她将琵琶取出。她先是将琵琶的轴子转动调音,拨了弄着弦 线、弹了两、三声,还不曾弹出曲调,却已将她的情意显露无遗。 接着,她轻按着一条一条的弦线,轻柔地诉唱着她的情意——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桃兮达兮,在城闳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苗可依温柔低回的歌声中,显露出她等候银羽书回复的焦急心情,并且含嗔带 怨的问他,为何连个音讯都不给?为何吝于相见?歌中诉尽了她无穷的情意。 弦声煞停, 苗可依娇NB522地凝睇着银羽书,期盼他能对她的情意有所回 应。 短暂的沉默后,银羽书轻叹了一声,身上的药香味骤然变淡。 “不瞒姑娘,在下实乃有家室之人,姑娘的垂爱,不才实在承受不起。” 虽是烂调、亦是谎言,但对苗可依而言依然具有不小的震撼力。 苗可依先是一脸震惊,而后便猛摇螓首。 “公子莫非是嫌弃可依,认为青楼女子不配做你的妻子?” 好不胆大的女子啊! “不!姑娘是位才貌兼具的美丽佳人,在下怎敢有嫌弃之意呢?” 苗可依原本铁青的脸色,顿时转为喜悦的红润。“那公子可喜欢可依?” 银羽书顿了好一会儿后,才正色的回答苗可依的问题。“喜欢。” “既然公子都如此说了,那也请你原谅可依的大胆与直言不讳,可依并不介意 做公子的妾室……” “姑娘日后必会遇见爱你、惜你之人,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呢?何况羽书也 无此福分承蒙你的垂青。” 银羽书语露坚定地婉拒了苗可依。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是多么天经地义之事,如今……”苗可依自怨自艾地轻叹 了一声。 “你、我虽然无此缘分,但朋友的情分依然存在。” 银羽书伸出了手。 他知道这或许很残酷,但他不想让一位如此美好的女子,因为他而误了她的一 生幸福;他不能给她任何希望,纵使一丝他也给不起。 “公子,你还真是残忍。” 苗可依虽是含着泪水,但仍伸出了柔荑紧握住银羽书的手,无奈地道:“依然 是朋友。” “谢谢!” 银羽书赞许的眼神,仍旧是让苗可依脸红心跳。 这时,门外传来小翠的喝阻声,还夹杂着粗蛮的怒吼声。 突然—— 门被大力的踹开,声响之大,吓得苗可依整个身子弹跳了起来。 银羽书睨了一眼闯入的大汉后,仍是若无其事、优闲地喝着酒。 小翠不一会儿也慌张地跑了进来,圆圆的脸上净是一片红肿。 “我道是因何缘故才推辞我的邀请?原来是为了一个小白脸。苗可依你可真是 跟天皇老子借胆啊!竟敢如此愚弄本大爷……” 其貌不扬、矮如侏儒,脸上净是疙瘩的丑恶男人,声嘶力竭地对着苗可依咆哮 着。 “爹爹,您说这人是否像极了一只癞蛤蟆?癞蛤蟆还妄想吃天鹅肉,真是有够 不要脸,您说是不是?” “谕儿,我不是说不准跟来的吗?”银羽书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将谕儿抱进怀 里。 “人家无聊嘛!”她撒娇地赖在银羽书的怀中。 就在他们闲聊之余,苗可依已惊怕地往银羽书的身边移近了点,她颤声道: “陈公子,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样,银公子是可依的……” “好了,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一声暴喝硬生生地打断了苗可依的 话。 “臭小子,你胆子还真不小!竟敢跟本大爷抢女人。”他恶狠狠地瞪着银羽书。 可是,银羽书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径自夹菜喂着坐在他怀中的谕儿。 “爹爹,您有没有听到蛤蟆的叫声,好不聒噪喔!”谕儿口齿不清地凝视着陈 公子道。 银羽书但笑不语,仍旧夹菜喂着谕儿。 这下子苗可依可急了,她慌忙地站起身。 “陈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娃儿总是有啥说啥,您可千万别生气啊!” 苗可依虽然不太清楚眼前的小女娃和银羽书到底是何关系,但现下她也无暇管那么 多了,因为她要是再不出面打圆场,事情可真要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给我闭嘴!”他毫不怜惜地扬起手臂,准备一巴掌重重地挥向苗可依。 苗可依恐惧地闭上了双眼。 预期中的一掌并未落在颊上,苗可依张开水眸,吃惊地望着站在她身前的银羽 书。 “陈公子请自重!”银羽书轻松地接下陈公子的重掌。 “你是什么东西?敢阻扰本大爷教训我的女人。”他狠狠地抽回被银羽书握住 的手。 “我陈全可是天联江南分部的部主,也是毒门的副门主,怎么样,怕了吧!” 语闭,陈全洋洋得意地想从银羽书的脸上看到一丝惧意,但当他看到银羽书的 反应后,不觉满脸错愕。 银羽书的脸上仍是一副自若的笑容。 “陈公子真是爱说笑,素闻天联是一纪律严明、正派作风的组织,怎么可能有 你这样如此‘优秀’之人?” 陈全以为银羽书是在赞许他,便眉飞色舞地口沫横飞着。 “小子,算你有眼光。像我如此有才干能力的人,屈屈一个部主确实是辱没了 我,我自认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癞蛤蟆,你给我等等。”谕儿不客气地打断陈全那滔滔不绝却又教人倍觉恶 心的话。 “你是白痴啊!我爹爹说的是反话,难道你听不出来吗?要是你听不懂,小姐 我就行行好、免费替你解释。我爹爹的意思是说,像你这种白痴,怎么可能是天联 的人,你一定是假借天联之名,不然凭你,也配身为天联的部主?” ??? 停在画舫旁的一艘雄伟船只,自方才就已引起银羽书的注意。 自陈全踏上画舫后,船首即出现三名男子,一个劲儿往这处引领眺望,虽看不 出他们到底是何意图,但隐约可感受出他们并无恶意。 或许人家是有那份闲情逸致看戏吧! 银羽书望了一眼陈全气得五官扭曲、丑陋的脸。一会儿后,他叹了口气;一脸 别有深意的笑容,直睨着身旁的谕儿。 谕儿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心想——完了,回家就有得瞧了! 陈全愤然地瞠目结舌。陡然,他对身后如木柱般杵在那里的壮汉大喝,连带拳 打脚踢。 “一群木头!你们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上!给我杀了那对狗男女,连 小鬼也不能放过……” 顷刻间—— 十数名大汉已将银羽书团团围住。 居中的银羽书依旧泰然自若,反观苗可依早已吓得花容失色。 驻立于船首的三名男子,原采观望的态度,但其中一名男子见到此一情形时, 本欲出手相助,却被居中的男子制止了…… “一起上!省得麻烦!” 银羽书率尔朗声道,恍若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陈全见银羽书如此狂妄自大,怒火烧得更是狂炽。 “杀!杀死他们!一个也不准留!”陈全咬牙切齿的大吼。 一群大汉蜂拥而上—— 陈全正欲咧嘴大笑时,一团紧接一团的黑影自他眼前飞出门外,接着他便听到 哀号不断;他探头一瞧,门外净是自己的随从,且个个伤重不起。 陈全张大了嘴望向银羽书。 只见银羽书仿若无事般的轻拍着自己的衣衫,这时他更是惶恐了。 “哈!认输了吧!我爹可不是好惹的。”谕儿得意洋洋地取笑着陈全。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衣袖也未曾碰触到,他们便已被踢飞出门外,且全员覆没; 见到此状况的陈全不禁一阵哆嗦,看来不使狠是绝难有胜算的。 领悟到这一点的陈全,飞速地自袖口里掏出暗器、射向银羽书。 银羽书不料他会有此一举,飘然一闪便躲过了,但他却忘了在他身后的谕儿。 千钧一发之际,银羽书及时用他的左臂挡住了暗器,而右手则是用力地将谕儿 往一旁推开。 暗器直直射入银羽书的左臂,虽有些刺痛,但他也无暇顾及。 “呜……好痛……” 谕儿的呼痛声教银羽书心头一紧。 “怎么了?撞到后脑勺了吗?”银羽书心疼地蹲在谕儿面前,伸手审视她的伤 势。 陈全见银羽书毫无防备的背对着他,他目露凶光地又掏出一枚暗器,准备置银 羽书于死地。 迅雷不及掩耳间,他赫然发现银羽书已站在他的跟前,而手中的暗器也已被丢 入河中。 银羽书的星眸里浮现点点寒光,哂笑道: “阁下真是好胆量,伤了我,你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伤了你又如何?你就快死了!暗器上涂有‘锡丹’,凡是中此毒之人,要是 不服毒门的独门解药,不出一天,即使大罗神仙也束手无策。哈!哈……” 陈全得意地张嘴大笑。 “锡丹是吗?”银羽书低吟了半晌。 忽焉,他自怀中取出一颗红色药丸丢入陈全大张的嘴里。 陈全吞下了那颗药丸,他咳了数声后,紧张的怒问: “混帐,你给我吃了什么?” “犯不着那么担心。”银羽书冷笑了下,“这‘爪分’一个时辰后才会发作, 只要你给我锡丹的解药,我自当替你解除爪分之苦。” 陈全见此药并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异样,便自以为“爪分”必定没有什么好惧 怕的,于是就嚣张了起来。 “区区‘爪分’能把我怎样,我只要回天联,不出一刻钟即可解除。想要锡丹 的解药,除非你亲自去毒门索取,不过也要看你是否有那本事?” 陈全嗤之以鼻地取笑着银羽书。 银羽书倏地点了陈全的穴道,转眼间,只见陈全痛苦至极地在地上翻滚,过分 的疼痛让陈全不由直冒冷汗,唾液更是不受控制地溢出口外,尖锐的哀叫声更是不 绝于耳。 “啊……救救我……求求你……” “我想,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有这份能耐能解除我独研的药。” 银羽书不理会陈全的求饶声,往他的左臂上点了几个大穴后,随即转身抱起谕 儿。 “滋味如何,身上是否有如肢体分解般的痛楚,好生享受一个时辰吧!” “还有,不准再来纠缠可依姑娘,你来几次就痛几次,千万不要质疑我的话, 不然吃苦头的人可是你自己。只要你修身养性,爪分就不会再发作。要是你依然死 性不改,爪分定会如其名般的将你的肢体一一肢解。” “公子,可依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苗可依感激并深情地凝望着银羽书。 “不必言谢!后会有期!”银羽书抱着谕儿的俊秀身影已渐行渐远。 望着逐渐消失、毫无眷恋的背影,苗可依的脸上净是粉泪。 唉!人生自是有情痴啊! “老大,那小子真是了得,年纪轻轻的就有如此的武功修为!嗝……”酒不离 身的元巧奔,欣赏地凝望着银羽书离去的背影。 可是声声如待宰猪只般的哀号,却也扰乱了三人欣赏的兴致。 元巧奔不屑地撇了撇嘴,“叫得还满像回事的嘛!敢如此为非作歹,不如杀了 他,省得他祸害人世,老大你觉得如何?” 不等韦彤毅回答,元巧奔已开始摩拳擦掌了。 “不可如此!”韦彤毅抬起手,制止了元巧奔跃跃欲试的身体。 元巧奔只好摸摸鼻子,无趣地喝着酒。 “青云,将陈全带到这儿来。” “二哥,先把他的嘴堵起来,我不想听到猪叫。”元巧奔如此告诉邵青云,因 为他再也不想让自己的耳朵受罪。 邵青云了解地点点头,其实不用巧奔说,他也会这么做,只因他也快受不了了。 “大哥,毒门之事你打算如何处理?”平时吊儿郎当的元巧奔,忽然正色了起 来。 “不用着急,等时间一到,自会有人替咱们好生地教训他们。”韦彤毅颇有深 意地笑道。 “老大,不要说得这么深奥,讲清楚一点嘛!” 元巧奔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刚刚不就有一位了吗?” “哦!你说的是刚才那位小兄弟啊!”元巧奔终于恍然大悟。 “不过,刚才他也受伤了,即使他武功再好,他真的能独自一人应付毒门吗?” 经元巧奔这么一说,韦彤毅的心不觉一凛。 担心!此刻他的心情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 但他怎会对一个陌生的男子持有这样的心情呢? 唉!罢了!他相信不久的将来,他就会知道答案。

第三章

第三章 前往毒门的路上,锡丹的毒性让银羽书头脑昏沉、痛苦难耐……若非他自小便 服食各类奇特的毒药,现下的他早已陷入昏迷中了。 锡丹,株形火红,生长于寒冷的西域,至毒的藤形植物。仅仅数滴即可于短短 的数刻间置人于死地。 而此至毒之物唯有天联的“重紫”可解。 但是,天联却非一时之间即可到达,纵然以水路行之也需花上一日的时间。 万般考量之下,银羽书只好选择毒门,毕竟毒门近在咫尺,只需个把个时辰即 可到达。 不过,无法避免地,想要取得解药,必然会经历一番苦战。 怀中的谕儿,犹是不知愁地叹道:“窝在爹爹的怀里真是好舒服,而且爹爹的 味道真是好闻……” 谕儿一脸幸福地更是往银羽书的怀里钻,并大大地、天真地嗅着香味。 银羽书疼爱地凝望着怀中的谕儿,“宝贝,头还很疼吗?” 谕儿摇摇头。宝贝!爹爹很少这样叫她的,难道…… “爹爹,方才您也受伤了,您的伤要不要紧?”谕儿担忧的询问,大眼里净是 慌乱。 因为,她隐约中有听到些许对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她仍听到了——“死” 字! “没事!” 谕儿仍不太相信银羽书的话,她不自觉地抓紧了银羽书胸前的衣襟。 “但是……” 银羽书仿若意识到她的不安,他低头给了她一记放心的微笑,而后柔声地道: “宝贝,离毒门还有一段路,睡一会儿吧!到了,爹再唤醒你。” 睡一会儿?她哪睡得着?谕儿暗忖道。 但奇异地,一盏茶的时间过后,谕儿的意识已逐渐模糊…… ??? 待银羽书到了毒门时,天色已微暗。 顾及礼节,银羽书仍是有礼地请看守门外之人,向毒门之主通报。 “门主,门外有人求见。” “什么人啊?”毒门之主不耐地怒问,现下他正左搂右抱的拥着女人玩乐,忙 得不可开交。 “不曾见过。不过,是一位斯文秀气的年轻人,怀里还抱着一位小女孩。” “不认识的人?出去告诉他我现在没空,叫他改天再来。”他忙不迭地逗弄着 身旁的女人。 “是!”门徒应了声后,正欲出去告知银羽书时—— “不用麻烦,我已经不请自入了。”银羽书这时已端坐在客椅上。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毒门!”毒门之主——谢世不悦地板起脸来。 随即,谢世又大声怒喝: “来人啊!把这个小子给我扔出去!” 过了半晌,犹不见有任何门徒进来,谢世不觉纳闷。 “不用叫了!即使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进来。” 谢世不信邪地又叫了一次,可依然是相同的结果。 “你把我的门徒怎么了?”谢世震惊地怒问道。 “放心,他们没事……只不过是武功暂时全废,动弹不得罢了!” 对于谢世的凶狠模样,银羽书给了他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想要如何?”谢世推开依偎在他身上的女人,大步迈向银羽书的跟前。 银羽书从容地站起身面对谢世,“不如何!我只想请门主高抬贵手,将锡丹的 解药赐予在下。” 银羽书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便说出来意。 锡丹?一定又是陈全那个王八羔子闯的祸!谢世在心底暗咒。 “锡丹的解药是何等的珍贵,凭你这低贱之人,也配向我讨取!” “配不配得上,你还没有资格来评判!” 头痛欲裂的折磨,使得银羽书的耐心正一点一滴地流失…… “解药给是不给?” “哼!不给你又能把我怎样?”谢世一脸鄙视地别开头,一副“你奈我何”的 骄傲模样。 “你不管你门徒的死活了吗?”银羽书口出威胁,想借此让谢世就范。 想不到,谢世的反应竟是一脸讪笑。 “他们的贱命怎么比得上锡丹的解药。” 想来,谢世是把心一横,不顾门下弟子的性命了。 那么……就非得用武力解决不可了。 “那只有得罪了!”银羽书决定诉诸武力。 他将怀里的谕儿轻放在门槛上,“谕儿,在此等爹,千万不可乱跑!” “谕儿知道,爹爹,您也要小心。” 银羽书确定了谕儿的安全后,便对谢世采取攻势,招招直取他的右怀。 因为每当他提起解药时,谢世的手便会下意识的摸向他的右怀,明眼人一看, 即可知解药的所在。 谢世见银羽书年纪尚轻,以为他好欺负,但出乎他意料地,数招过后,谢世已 渐居下风。逐渐地,他胆寒了。 眼见解药即将不保,谢世不及多想便自怀中取出解药,丢向适才进来通报的弟 子。 那名弟子接到解药后,仍呆站在那边。 谢世见他那呆蠢样,便心急地大喊: “你还呆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带着解药离开!” “不!”出人意表地,那名弟子竟然违抗谢世的命令。 不料他会有此一举的谢世,一时之间不禁也傻了眼。 俄顷,才听到那名弟子道:“师父,求您将解药给这位公子吧!求您替咱们的 师兄弟想想吧!” “这位兄弟,请你将解药给我。”银羽书停止打斗,转身注视着那名弟子。 “我保证会让你的师兄弟恢复武功,而且也不会伤你们一丝一毫!” “不能给!”谢世大喝:“你这蠢材,你以为他会信守承诺吗?别傻了!只要 他一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我们全会被他杀掉,你知不知道?” 银羽书讥诮地回道:“在下向来是说一不二!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师父,我看这位公子不像是会说谎的人,况且解药您可以再提炼,但师兄弟 的命只有一条啊!” 谢世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名弟子吓得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 “你懂什么?能为此而死,你们应当感到与有荣焉才是!” 殊不知,这药可是陈全从天联千辛万苦偷出来的,仅仅数颗而已,不妥善保管 怎么行? 倏地,谢世神情一变,露出了伪善的笑容。 “听话!将解药给师父,师父将来必将门主之位传于你。” 那名弟子闻言有些动摇,但他随即一想——他的师父都能不顾师兄弟的性命了, 他的话还能相信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向银羽书。 谢世见状,即刻飞身扑向他欲夺取解药,争抢之间,药竟然飞落至火盆中,熊 熊的烈焰瞬间即将药给焚烧殆尽…… 银羽书纵身抢救,却也为时已晚,徒留下满手的烧伤。 “可恶!你该死……”一声怒斥,伴随着哀号声,谢世狠下重手、击碎了那名 弟子的天灵盖。 银羽书见谢世如此残暴不仁,不禁怒火狂炽……突然,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爹——”谕儿尖声大叫地跑到银羽书旁。 “爹爹,您怎么了?您不要吓谕儿啊……” 银羽书很想叫谕儿不要担心,但毒性已蔓延至五脏六腑的他,这时已是难受得 说不出话来,他的额头上更是不断地冒着冷汗。 谕儿望着银羽书痛苦万分的苍白俊脸,却只能束手无策地在一旁嘤嘤哭泣。 “哈!哈!毒性发作了吗?现在解药也毁了,你是活不了了!”谢世很是满意 的看着虚弱的银羽书。 “要死,我也会拉着你这十恶不赦的混蛋当垫被……咳……” 一阵猛咳后,鲜血不断自银羽书的口中涌出。 “将死之人还口出狂言,哈……”谢世嘲讽地往银羽书走去。 银羽书咬紧牙根、苦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他轻轻地将谕儿往他身后一推, 准备应战。 蓦地,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味。 不待谢世发动攻击,银羽书己猛然欺身向他…… 掌力对峙在一瞬之间—— 两人纷纷往后飞倒,谢世在还未落地之前即已心脉俱断、魂归阴司。 银羽书则是虚弱地倒卧在地,不能自己地猛吐着火红的血…… “爹……爹……”谕儿哭喊着,小手更是不断地擦着自银羽书口中狂涌而出的 鲜血。 银羽书抬起他的手,抓住谕儿慌乱拭着血的小手。 “谕儿……答应爹……好好照顾……自己……咳……” 昏暗的黑幕顿时袭向银羽书,抓着谕儿的手更是无力地垂落在地。 “爹……不要……不要丢下谕儿一个人啊……” 在谕儿慌乱无助地摇着银羽书已失去知觉的身体时,她的跟前出现了一个男人, 更是一位救星…… ??? 完全陷入昏迷之中的银羽书,着实让韦彤毅煞费苦心,要不是银羽书的内力浑 厚,本身亦是试毒之体,他早已剧毒攻心、回天乏术。 由于他并未将锡丹的解药带在身上,所以在回天联的路上,韦彤毅只能以本身 的内力护住银羽书的心脉,但是仅以内力却不能阻止毒性的扩散。 韦彤毅不惜让银羽书服用天联的圣药。 仅仅十颗的稀世宝物是前天联之主耗尽数十年的光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提 炼出来的,现下已被银羽书服用三颗了。 虽然他们是行水路回天联,但最快也需花上一日的时间。 纵使有稀世宝药在抑制银羽书体内的毒素,但长时间的折磨仍旧使得他难以忍 受地翻滚着身体。 为了减少银羽书所受的折腾,韦彤毅每两个时辰就将自己的真气渡给他。 即使知道如此做必对自己造成不小的伤害,但韦彤毅仍旧无悔,一切只因不忍 看到昏迷不醒的人儿再受到疼痛的磨难。 他虽然不知这重伤男子的姓名,但每当他在睡梦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时,他的 心就有如千针戳刺般的难受。 他的心、他的魂,已不能自己的深受卧躺在床上的秀丽男子所牵引。 韦彤毅轻叹了一口气,抬手轻抚着眼前苍白但不失清秀的颊畔,他不清楚自己 为何会如此在乎一个陌生男子,但莫名地,他就是放不下他。 所以当他独身前往毒门时,韦彤毅便不假思索地尾随其后追去。 或许当他第一眼见着他时,他已喜欢上他…… 或许……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 天联—— 一回到天联,韦彤毅即立刻吩咐仆役准备热水送到他的别苑——“浪离楼”。 “青云,麻烦你到‘惜天宛’取来重紫。” 邵青云点点头便往外走去。 “巧奔,小娃儿就劳烦你照顾了。” “爹……爹……”谕儿仍担心地哭泣着。 “小妹……别哭了,我保证一定治好你爹。” “老大,我不想……” 韦彤毅冷睨着元巧奔,元巧奔适时地吞回了下文、缩了缩他的肩。 “不想什么?” “没!没什么!”元巧奔连忙应道,他可不想被老大给宰了。 韦彤毅满意地抱着轻盈的银羽书往浪离楼步去。 浪离楼内有一座宽大的浴池,池中有着正冒出袅袅白烟的热水。 韦彤毅将邵青云取来的重紫分成数段后丢入池中,接着又自木柜中取出几样药 材一并丢入池内。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来到床旁。 韦彤毅先是除尽自己身上的衣物,接着便动手除去银羽书的衣衫。 果然不出所料,衣物遮蔽之下的身躯,果真如韦彤毅想象的,是一具白皙却又 瘦弱的身子。 但却出奇地紧紧的吸引住韦彤毅的视线。 不!不行!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对他有非分之想,现下最重要的是替他疗伤去 毒才是。韦彤毅不禁低声咒骂起自己。 韦彤毅抱着银羽书进入水池中,他将赤裸裸的银羽书环抱在他的胸前。 毫无意识的银羽书将脸颊枕在韦彤毅的胸膛上。 须臾—— 阵阵的热意使得银羽书难耐地蠕动起身子,冰冷而苍白的唇瓣里逸出难过的呻 吟声…… “嘘!没事了……” 韦彤毅在银羽书的耳边柔声抚慰,并且轻柔地摇晃着他纤细的身体。 也许是韦彤毅低沉的嗓音有着安抚的作用,银羽书不再挣动,反倒柔顺地依靠 在韦彤毅的身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 “唔……” 悠悠醒来的银羽书,只觉得浑身酸疼,全身像是无一处完整般地快散了。 他眨了眨犹有些迷蒙的双眼,映入眼帘的竟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谕儿?对!谕儿呢?银羽书霎时想起谕儿, 担忧令他忘了自己身上有伤,一跃身便坐了起来。 随即一声苦闷的呻吟声便自银羽书的口中发出:“嗯……” 银羽书抚着自己的心口,痛苦万分地猛吸着气。突然,内伤未愈的他,忍不住 地猛咳了起来。 过分的痛让银羽书没有发觉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迅速地点住了银羽书身上的几个穴道,并且运起内力将真气输入银羽书的 体内。 半晌,痛苦的折磨终于减缓,但银羽书清丽的脸依旧面如死灰。 银羽书喘着气,转头看向来人。“谢谢!”他感激地道。 眼前的男人有着如刀削般的坚毅面庞,是个洒脱不羁的高傲男子。 银羽书对韦彤毅的第一眼印象即是如此。 “请问,您是……” “感觉如何?好一点了吗?”来人并未正面回复银羽书的疑问,反倒是一脸忧 心地凝视着他。 “您……” “爹……爹……您醒了……您终于醒了,你知道谕儿有多担心吗?” 当谕儿甫进门瞧见已苏醒的银羽书时,她眼眶乍红、大叫地扑进他的怀里。 “对不起!”银羽书心疼地抚摸着谕儿的黑发。 好一会儿,谕儿才自银羽书的怀里抬起脸。 “爹……” 谕儿抹了抹自己的脸,看着一脸笑意的韦彤毅道: “爹,他是韦叔叔,就是因为有他的帮助,谕儿才不至于失去爹爹您……” “在下真不知该如何表达我内心的感谢,可否请恩人将您的姓名告知在下,在 下日后必当泉涌以报。” 依然虚弱的银羽书感激地凝视着面带笑容、却也英挺的男子。 “在下韦彤毅,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还未请教阁下… …” 啊!真是失礼,竟然还未告知恩人他的姓名。 “在下银羽书。” 银羽书!?难道是他? 韦彤毅不敢置信地端睨着坐在炕上的银羽书。 “你真的是银羽书?”他不敢相信他会如此幸运,所以他又求证了一次。 银羽书轻笑,“银羽书向来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恩人您对在下有任何疑问 吗?” “那么银中语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师。” 语毕,银羽书不由得心生戒惧。他为何会问起他的师尊,难不成…… “哈!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让我找到你了。”韦彤 毅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银羽书不解,仍心存戒备地看着他。 “谕儿,可以麻烦你到青云叔叔那儿替你爹拿药来吗?” “好!”谕儿应了声后,便忙不迭地往外跑去。 银羽书清楚韦彤毅是有意支开谕儿,好让他们方便谈话。 “这里是天联,你一定很好奇你为何会在这里吧!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并 没有恶意。”虽说没有恶意,但却心怀图谋。韦彤毅在心里暗自解嘲着。 自从知悉他就是银羽书时,韦彤毅就知道这一定是命运安排,因此他们才能相 遇!冥冥中,他们早就注定合该相守了。 领悟到这一点的韦彤毅,俊逸的脸上露出了欣愉的微笑。 “我会救你纯粹是因为我很欣赏你,而且……”韦彤毅露出一记别有意图的微 笑。 他的笑容让银羽书不禁头皮发麻;韦彤毅拉长语音的两个字,更是教他心惊。 “而且,另外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对你深感兴趣!” “深感兴趣?”银羽书不明所以,呆愣地重复着韦彤毅的话。 韦彤毅抬手轻抚着银羽书过分苍白但柔嫩的颊侧。“对!我对你深感兴趣…… 不!事实上,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要定你了。” 银羽书激动地退至床脚,虚弱的身体却无法提供他足够的体力下床,不然他一 定会飞奔出去、离韦彤毅远远地……但坐落在床脚的他,似乎还是离韦彤毅不够远。 银羽书过于激动的举动教韦彤毅不禁莞尔。 只见韦彤毅身影一动,便已与银羽书眼对眼了。 银羽书不由得倒抽一口气,欲往后退去的身子却也只能碰触到冰冷的墙壁,这 下子他真是将自己逼进死胡同里了。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银羽书瞪着韦彤毅虚张声势,但颤抖的声音却泄 露出他的恐慌。 韦彤毅勾起一抹邪佞的笑。“我说——我要定你了。” 要他?他真的没有听错? 银羽书倏地大吼:“你有病吗?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 虽是大吼,但银羽书轻柔的声音却有如小猫瞄叫般。可是他真的再也受不了这 种精神折磨,他真的累了…… “我晓得。” 韦彤毅自负的语调,让银羽书再一次的失控,他恼怒的大吼:“你既然晓得… …” “嘘!”韦彤毅点住了银羽书冰冷的唇瓣。“宝贝!你需要休息了。” 宝贝!?银羽书猛地瞪大了眼,正想破口大骂时,他的怒骂声已全数淹没在韦 彤毅的口中。 一吻结束后,脑袋一片空白的银羽书只能傻愣愣地盯视着韦彤毅的薄唇。 韦彤毅满意地审视着他的杰作,银羽书原本毫无血色的小嘴,经过他的润泽现 下正鲜艳欲滴呢! 韦彤毅愉悦地又亲了亲银羽书的嫩颊,“宝贝,好好休息!晚一点我会再过来 看你。” 好不容易自痴傻状态下恢复过来的银羽书,意识到韦彤毅对自己所做的事时, 不禁又羞又怒。 “你……你这个恶棍……”银羽书对着正欲替他关上门的韦彤毅怒叫。 韦彤毅对于银羽书的叫骂全然不以为意,反倒还觉得饶富趣味,他对银羽书眨 了眨眼,并给了他一记坏坏的笑容。 望着为之气结的银羽书,他更是乐不可支。 哦!这小东西真是可爱得紧。 瞪着紧闭的门扉,银羽书突地想起了让他甚感自尊受损的一件事,他奋力地提 高声调,为的就是想让已离去的韦彤毅听到。 “不、准、再、叫、我、宝、贝,你听到了没有?”银羽书一个字一个字的嘶 喊着。 回给他的却是韦彤毅的朗声大笑。 银羽书不禁挫败地低吼了声:“哦……” 他的这一声低吼,不巧地也落在韦彤毅的耳里,不禁使得韦彤毅的笑意加深… …

第四章

第四章 银羽书在阵阵暖意里朦胧地醒来,他发觉身上和胸前有着陌生的重量。 起初,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当他想移动时,拥着他的健壮手臂更加地稳 稳抱住他。倏地,他睡意全消。 银羽书转身欲知搁在他腰际的手臂的主人是谁,棱角分明的俊俏脸庞赫然出现 在他眼前。 韦彤毅高大结实的身躯满足而放松地靠着他。 银羽书不禁发出一声低呼:“天啊!” 环着他的手臂即刻有如一条钢索般箍紧。“怎么了?” “你……你怎么会睡在我的床上?”银羽书有些口吃地吃惊问道。 韦彤毅不觉哂笑。“是你睡在我的床上,宝贝。” “哦!我说过,不准叫我宝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银羽书负气地低声大叫。 韦彤毅耸了耸肩。“你不喜欢宝贝这个称呼吗?既然你不喜欢,那叫你‘羽书 小卿卿’好了。”他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你……你……”气得全身发热的银羽书,纠结的脑子里已找不到任何骂人的 字眼。 “好了、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我可是会心疼的。”韦彤毅笑笑地亲了亲银 羽书的脸颊。 嗯!生气中的他显得生气勃勃,不再是让人心怜的病恹恹模样。而且水漾明眸、 粉红的双颊,让银羽书显得明艳动人……韦彤毅着迷地直盯着银羽书瞧,大胆的眸 光教银羽书感到一阵羞赧。 这使得银羽书不得不以不快的语气来掩饰他的羞怯。 “我为何会睡在你的床上,难道我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没有!”韦彤毅断然地回答银羽书的疑问。 “没有!”银羽书怪叫起来。“难道我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吗?” “没有!”他再一次断然地回答他的问题。 “哦!没有!没有!你就没有其他的回答了吗?”银羽书生气地用手指戮着韦 彤毅坚硬如石头般的胸膛。“还有你说‘没有’就没有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绕口令般的问话,有趣得让韦彤毅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银羽书恼怒地瞪着韦彤毅那刺目的笑容。“放开我、 我要去见天联之主,至少他会是个明理之人。” “我相信他是……而且,羽书小卿卿你想见的人不就近在眼前吗?” 韦彤毅咧着嘴,打趣的看着银羽书张着小嘴惊讶的模样。 “至于你先前的一大堆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自认我将会是你的‘爱人’、 ‘情人’。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分房睡吗?” 韦彤毅张着含笑的眼眸凝睇着银羽书,而后又自问自答:“当然是不应该,因 此自此刻起,你只能睡在我的床上、我的怀里。” 韦彤毅傲慢、自以为是的语气,让银羽书怒得毛发倒竖、火得无法控制自己, 于是他举起了拳头,正想揍韦彤毅时—— 他的双拳霍然被压制在他的两侧,眼前逐渐放大的英俊面孔,让银羽书不禁惊 诧地倒抽了一口气。 瞬间,他的唇被掳获了…… 银羽书讶异地睁大水眸,这是韦彤毅第二次吻他,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 高兴的,反倒觉得是一种耻辱,因为他毕竟也是个男人。要不是他的身体未愈,他 哪会容许他一再无理的举动。 目前手无缚鸡之力的银羽书,只能任由韦彤毅在他的唇上肆虐…… 虽然如此,他仍是不放弃挣扎,企图用膝盖攻击韦彤毅的下体,不料却被韦彤 毅夹住了腿,形成令人尴尬、煽情的窘境。 身体尚未复元的银羽书,很快地便筋疲力竭的瘫软在韦彤毅的怀中。 韦彤毅放开受他箍紧的双腕,强壮的双臂改而紧扣住银羽书的腰身。 在银羽书喘过气来之前,韦彤毅又低下头吻他。他试着闪躲,然而韦彤毅却举 起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使他动弹不得。 韦彤毅的吻热情、坚定而且自信,他的舌尖不断地爱抚着银羽书的粉色唇瓣; 抵抗不住他霸道需索的银羽书,只能无助地允许自己轻启朱唇。 韦彤毅舌尖的爱抚挑起了银羽书内心的蠢动,那股温热仿佛穿透他的皮肤、混 进他的血液里般,吸干了他反抗的意志。他从来未曾领略过接吻的滋味,他做梦也 没想过亲吻竟然也可以这样,呼吸困难所产生的晕眩、感官刺激所产生的迷乱,使 得他必须攀附住韦彤毅的身体。 经由颤抖双手,银羽书触摸到与他截然不同的结实肉体。自衣服底下愤起的胸 膛,正抵着他狂跳的心…… 银羽书有如暴风雨中的花朵,颤抖地感觉着韦彤毅的唇轻柔地滑动,缓缓地滑 过他的耳鬓、下颚与咽喉…… 当韦彤毅再度轻吻他的粉唇时,他只能无助地张开嘴,向韦彤毅毫不留情的进 攻投降。 银羽书再也分不清是谁吻谁了,他只知道他们彼此的呼吸已融合在一起;他也 忘了原本想痛揍韦彤毅的念头,一切都无所谓了。 冗长的热吻结束后,韦彤毅在银羽书的耳朵旁嘎声道:“宝贝,你的唇真甜!” 银羽书已无力再反驳,他只能紧紧地闭上他的双眼,虚软的依偎在韦彤毅的怀 里、剧烈地喘息着。 ??? 银羽书还是很虚弱,因此韦彤毅强制他得留在床上休息。 起初他并不以为意,因为事实上他是真的没有气力反驳韦彤毅蛮横的宣告;但 是两天过后,他开始尝到犹如被监禁的滋味…… 韦彤毅怕有人打扰他的休养,所以下令不准有任何人到浪离楼叨扰银羽书。 过于静谧的空间,让银羽书觉得自己好像一只笼中鸟,他闷得直想尖声叫喊… … 这时,门被推开,砰的一声撞到墙上。 谕儿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房,脸上净是灿烂的笑容,扑进了银羽书的怀里。 “爹,您今天可有好一点?” “嗯!”银羽书轻点了下头,微笑地抚着谕儿的小脸蛋。 “还是爹爹的怀里好,爹爹好香哦!”谕儿傻气地猛吸着银羽书的药香味。 “傻丫头!” “人家说的是真的嘛!韦叔叔说您需要休息,所以谕儿都不敢来打扰您,但是 人家真的好想您哦……” 谕儿童稚的关心教银羽书倍觉窝心。 “谕儿,头还疼吗?” “不疼了。这都是青云叔叔的功劳哦!” “那我真该当面谢谢他。”话虽这么说,银羽书还是不放心的伸手检视谕儿后 脑的伤势。 银羽书放心的吁了一口气。确实是不用担心了,因为谕儿后脑的肿块已消失。 不过……“谕儿,你可会觉得头晕?”银羽书仍有些不放心。 “不会。” 银羽书自怀中掏出一颗丹丸递给谕儿。“乖!将这颗药吃了。” 谕儿二话不说、乖巧地就着银羽书的手将丹丸含进口里。 突然,合上的门又再度被粗鲁的推开。 来人大咧咧地踱入房门。“老弟,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哦!”元巧奔豪爽 地拍着银羽书瘦削的肩膀朗声道。 用力之猛,让银羽书的胸口微感气闷。 毫不知情的元巧奔将他粗壮的手臂毫不避讳的搭在银羽书的肩上。“喂!老弟, 你的酒量如何?有没有兴趣到我那儿喝一杯?我那里可是有好几坛上等的陈年老酒 哦!” “元兄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银羽书甚为欣赏元巧奔豪放的个性,所以对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也不是很介 意。 但是有一个人可就不是这么想了。 “喂!怪叔叔,把你的手从我爹的身上移开!”稚嫩的声音里有着不满的意味。 谕儿张着大眼、瞪视着元巧奔。 “怪叔叔?”元巧奔不明所以的环顾四周,只有他的手放在银羽书的肩上,青 云的手是背在后腰上的,难道……这丫头所说的怪叔叔就是他! “就是你!你还怀疑?怪叔叔、叫你将手臂拿开,你是没听到吗?等一下要是 将我爹弄臭了怎么办?”谕儿盛气凌人的指着元巧奔怒骂。 “什么?”元巧奔失控的大叫起来。 谕儿毫不畏惧的看着元巧奔,而后自她的小嘴里轻哼了一声,好似很不屑的样 子。 瞧着谕儿那副NB468样,元巧奔可怒发冲冠了。“你这忘恩负义的臭丫头, 也不想想这几天都是谁在照顾你的?” “又不是我求你这么做的。” “你……” 谕儿的话着实让元巧奔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捉起来狠狠地打屁股。 “谕儿……”银羽书轻声警告。 谕儿甜甜地对银羽书笑了笑,但一张小嘴仍不饶人,“怪叔叔,我警告你哦! 不准找我爹喝酒,我爹的体质可是一滴酒都沾不得的,要是你敢找他陪你饮酒,我 就让你好看!” 谕儿抱住银羽书的手臂,对元巧奔吐着粉舌。 银羽书在心底轻喟了一口气,抬眼看到邵青云那抹了然的微笑时,他也只能回 他一记苦笑。 看着一大一小争得面红耳赤的样子,银羽书不禁又叹了一口气。 “邵兄,谢谢你。”银羽书感激地凝视着邵青云。 “银兄何出此言?”邵青云不解地坐到银羽书的身边问道。 “谢谢你替谕儿治愈伤口。” “这不算什么,举手之劳罢了!银兄不必挂在心上。” 邵青云谦虚温和的态度马上博得银羽书的好感。 在天联的这些时日里,银羽书多少对天联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知道在他眼前 的这两位正是天联的二当家和三当家,而且他们全是性情中人。 这时,银羽书的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为何会想起他呢?他不是对他恨得牙痒痒的吗?银羽书甩了甩头。 他努力地专注于与邵青云之间的对话,但不知怎地,韦彤毅的身影却总是萦绕 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 “你该休息了!” 韦彤毅的到来与宣告,马上让房内的三人有了动作,纷纷走出房间。 银羽书凝瞪着韦彤毅。“我还不累,我也不想休息。” “你累了,而且你需要休息。”韦彤毅仿佛像是在谈论天气般地反驳了银羽书 的话。 “哦!老天!这个戏码可不可以不要天天上演?”银羽书忍无可忍地朝着韦彤 毅咆哮。 韦彤毅但笑不语地凝睇着银羽书。 银羽书知道他再怎么抗议也不会有结果,他挫败地坐在桌旁狠瞪着那一脸该死 的笑容。 韦彤毅一脸笑意的走到银羽书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韦彤毅结满茧的大手覆住银羽书的,坚决但温柔,直到床前他才放开他。他示 意银羽书上床躺着,可是银羽书却是一脸极不愿意的样子。 突然,韦彤毅将银羽书推躺在床上,在银羽书还来不及喘气时,韦彤毅已快如 闪电地将他抱入怀里。 每天相同的戏码使得银羽书已不胜其烦。他是个男人却又被另一个男人抱拥而 睡,想到这儿,他就怒不可遏;而且身为一个道地的男人,他更不准自己的自尊受 损。 “放开我!”银羽书发出抗议的咕哝。 但韦彤毅好似没听到般的径自拉起毛毯覆盖在他俩身上,下巴抵着银羽书的头 顶。 这种亲密的接触,不管多少次都能吓坏银羽书,他使出身上一分力气加以抗拒, 但韦彤毅的怀抱就有如铜墙铁壁般坚固,怎么推也推不开。 “床这么大,你为什么非要抱着我、挤着我?”银羽书愤然地抱怨着。 “因为……我喜欢!” “你喜欢?”银羽书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想控制自己勃发的怒火,他试着跟韦 彤毅讲道理:“你以为你喜欢就可以了吗?你有没有试着体会别人的心情,尤其是 我的!我并不喜欢你如此抱着我,你晓得吗?” “你会喜欢的。” 银羽书听到的回答中含有一丝嘲弄,这使得他对韦彤毅的狂妄自大感到怒火填 膺。 他怎么能决定他的好恶呢? 银羽书气得忘了保持理智。突然,他发觉自己的手是自由的。 银羽书开始奋力的推拒着韦彤毅的宽肩,直到他手掌烧痛,他依然挣脱不开韦 彤毅的胸怀。 韦彤毅在上床之前已除去罩衫,现在的他只着一件薄薄的棉衣。 银羽书的手抵着韦彤毅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受到韦彤毅肩膀的宽 阔与肌肉的厚实。 银羽书感觉到韦彤毅的力量正透过棉衣散发出来,他也能感觉出他不带一丝赘 肉的傲人身材,有如他纵情傲物的天性一样。 此外还有一个特点,韦彤毅的胸膛非常的温暖,简直可说是烧热,而且让人很 想挨近贴覆。 韦彤毅的味道也很好闻,特有的男性气息令银羽书不自觉地软化下来。 在温热的气息包围之下,银羽书已筋疲力竭。唉!奇怪,他的心跳怎会如此快 速。 韦彤毅的气息吹拂过银羽书的粉颊,好似是在安抚他。 怎么会这样呢?银羽书感到莫名其妙。来到这儿后,没有一件事是合理的。 银羽书摇了摇头,决定摇去睡意,但他的双手在无意间却紧拉着韦彤毅的衣襟。 韦彤毅一定很不耐烦他的挣动,他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接着,韦彤毅的大手便 抚上银羽书的背脊,温柔地抚动着。 渐渐地,韦彤毅的温暖催眠了银羽书…… 银羽书向韦彤毅挨近了些,睡魔已攫住了他。 ??? 夜半、风吹了进来。 微冷的凉意迫使银羽书将他冰冷的手滑入韦彤毅的衣衫里;他将他的手摊平, 汲取着韦彤毅散发出来的温热。 冰凉的脚让银羽书轻蹙起眉头,他慢慢地将脚移近韦彤毅的小腿,分享他的温 暖。 热呼呼的体温让银羽书满足地叹息着。 自小,银羽书便跟随着银中语学习医术,为报答银中语的恩情,银羽书自愿担 任“药人”,他尝过各式各样的药,不知名的、有着剧毒的…… 虽不能令他成为百毒不侵之躯,但却也让他的血成为稀世珍品,可是在这其中 有利也有弊。 因为他是药人,所以他的身子时常是处于不稳定的状态。白天倒还好,到了夜 晚,银羽书的体温可就真的是低得吓人。 虽然他的血是稀世宝药,但每当银羽书流血一次,他的内力与功力就会减少。 如果他执意用他的血救人,一碗血的分量可能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在银羽书这一连串的动作之下,韦彤毅已被他吵醒。 他在半醒半睡的状态下,下巴开始摩擦着银羽书的发顶;银羽书满足地叹了口 气,更加挨进韦彤毅的怀里。 韦彤毅扎人的胡髭刺着银羽书的额头,令银羽书慢慢地睁开了迷蒙的水眸。 模糊之中,他发现韦彤毅正看着他,俊挺的脸上,表情是那么温柔。 一语不发地,韦彤毅紧盯着怀中那诱人的红唇。当银羽书往前靠时,两张唇就 这么地贴合了。 银羽书尝起来果然一如想像中的美好。哦!他尝起来好甜。 天啊!他的甜美一直在蛊惑着他,现在他正处于惺忪的状态,所以才没有拒绝 他,可他的唇并没有完全张开。 韦彤毅用他的手指快速地解决了这个问题,他趁着银羽书还未猜中他的意图之 前,强行地滑入他的口中。 银羽书惊喘了口气、呻吟了一声。 韦彤毅的舌饥渴地探入银羽书的口中,狂掠地探索着。 银羽书抗拒地捶着韦彤毅的胸膛,拼命的想逃开这让他不知所措的热情;但韦 彤毅却牢牢地将他困锁在他宽大的怀里。 他们的吻变得火辣、激情,韦彤毅知道自己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的唇一直摩擦着银羽书的,他的舌一再地吞噬、攻击、索取…… 老天!他想要他! 哦!他似乎永远也吻不够他! 要不是察觉到银羽书开始颤抖,韦彤毅是绝不会停下来;但当他想撑起自己覆 在银羽书身上的身体时,他感觉到银羽书的手羞怯、迟疑地轻抚着他的背部。 韦彤毅清楚这是银羽书无意识的动作,但他仍是将这动作“误认”为邀请,他 低吟了一声,再度吻上银羽书红润的唇瓣。 直到银羽书全身发颤,在听见他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吟后,韦彤毅才心有不 甘的放开他。 银羽书的双眸因韦彤毅的热情而朦胧;他的嘴唇肿胀、红艳,似乎在邀请韦彤 毅再度品尝。 韦彤毅见到如此惑人的银羽书,他知道他不该玩火,但他的意志却背叛了他。 挫败的低吼一声,韦彤毅将银羽书拉得更紧贴他。 银羽书好想哭,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让韦彤毅继续吻他,更重要的是,他竟然喜 欢上他温柔但傲狂的吻,他无法停止,这使得他觉得自己跟妓女一样放浪。 韦彤毅轻轻一碰,他就好似要融化般,他的心在打鼓,而且全身火热。 银羽书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恼火,所以他决定拉大与韦彤毅之间的距离。 当他扭动着身体时,韦彤毅发出粗嗄的呻吟,他的手移到银羽书的臀部,紧紧 地按住他。 不一会儿,银羽书已不再挣动,因为他已经累坏了,没有力气去恼怒韦彤毅按 在他臀部上的手…… 打了一声呵欠,银羽书便睡着了。 这对韦彤毅是最大的挑战,如果怀中的人儿再动一下,他的欲望一定会如破柙 的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韦彤毅从来没有想要一个人像要银羽书这般殷切。他闭起眼睛,努力平息自己 心中的澎湃情欲。 睡梦中的银羽书一翻身、更加地偎近韦彤毅;他气息不匀的开始倒数到十,希 望能控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欲望。 正当韦彤毅努力控制着自己时,他蓦然发现银羽书已沉醉在梦乡之中,韦彤毅 不觉莞尔。 怀中的无邪“美人”完全不知道自身的魔力;这些日子以来几乎让他疯狂。黑 直的长发披散在他瘦弱的肩上,身上那股淡而优雅的香味更是教他痴迷…… 韦彤毅很怀疑银羽书是否知道他对自己的影响力。 唉!他一定不知道!不然他也不会如些毫无防备的睡在他的怀抱里。 银羽书又蠕动了起来。 韦彤毅受挫的低喊了一声,掀被下床。 银羽书动了一下,但仍然沉睡着。 韦彤毅狠狠地在银羽书肿胀的唇上落下一吻。“睡得像无知的婴孩。”他呢喃 地走出房外。 冰冷的湖水对他而言,或许是冷却体内高张欲火的最佳选择。 轻叹了一口气,韦彤毅关上房门,踱向冰冷的湖水……

第五章

第五章 惜天宛—— 天联栽植药材的重要别宛。 里面有着相当贵重的重紫,所以能进惜天宛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普通的侍仆 是绝对进不了。 惜天宛由邵青云全权掌管,他领着一群得力的手下整日栽培药草、研究丹药的 熬炼方法。 虽说惜天宛是栽种药物的重要根据地,但惜天宛里却也养着许多珍禽异兽。 戴着斗笠的银羽书,在大太阳底下除着药圃里的杂草,虽然辛苦,但看着生气 勃勃的植物,他的心里不禁也升起了一股喜悦。 银羽书直起腰、用衣袖擦拭掉滑落在他颊侧的汗珠。 他愉悦地轻吁了口气,抬眼望着渐向他跑近的谕儿。银羽书看着活泼有朝气的 谕儿,突然之间,他觉得……能活着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爹爹,您的伤才刚好没多久,怎么能在太阳底下工作嘛!快、快随我到凉亭 休息。” 谕儿急冲冲地拉着银羽书欲往凉亭的方向走去。 银羽书立在原地、不为所动。“谕儿,爹的身体,爹最清楚!” “才怪!爹,您来这里,韦叔叔知道吗?”谕儿仰头问道。 一说到韦彤毅,银羽书那略显苍白的脸浮起困窘的红晕。 “为什么要让他知道?”银羽书嘴硬地回道。 他知道韦彤毅对他的保护,但他也是个男人啊!他何须另一个男人来护卫自己? 高傲的自尊绝不允许银羽书这么做。 所以银羽书决定忽略早上韦彤毅对他的警告,来个充耳不闻。 “哦!韦叔叔不知道啊……” 嘻!那等一下又有好戏看了。谕儿不禁在心里暗乐。 明眼人一看就会明白韦彤毅是多么的在乎、疼惜银羽书,好似一刻也不能忍受 银羽书不在他的身旁。 谕儿在心里暗算着时辰,她相信再过一会儿,韦彤毅就会来惜天宛找人。 虽然韦彤毅和银羽书两个人都是不折不扣、铁铮铮的男人;但韦彤毅却待谕儿 如亲生女儿般的疼爱,更重要的是他爱银羽书、他能让银羽书幸福。 对谕儿而言,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比银羽书的幸福更重要了。 谕儿希望银羽书能得到幸福,所以她并不在乎多一个疼她的爹爹。 果然不出所料—— “爹、您看!曲伯伯和韦叔叔来了。”谕儿窃笑地往不远处的韦彤毅跑去。 跑到他们的跟前,谕儿先是有礼地向他们问安,而后便拖着韦彤毅来到银羽书 的身旁。 “韦叔叔,您帮我陪爹爹,我上次请教曲伯伯的事,曲伯伯都还未回答我,所 以现在他老人家要陪谕儿去找答案。” 不待曲进生反应,谕儿便拉着曲进生一溜烟的跑得不见踪影。 曲进生着实不明白谕儿在说些什么,却只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任由谕儿拉 着他跑。 韦彤毅蹲在银羽书的身侧,他见银羽书瞧也不瞧他一眼,好似当他是个隐形人 般的,他邪佞地露齿一笑。 韦彤毅伸手抬起银羽书的下巴。 “请你让开!你妨碍到我了!” 银羽书微笑的将头一甩、甩开了韦彤毅的手。 呦!终于肯开口了。望着银羽书光火的脸蛋,韦彤毅轻蹙起眉头。 即使在炽热的阳光底下,他的脸依旧苍白、无一丝血色,惨白的唇色足以证明 他的身体仍未完全复元。 韦彤毅的心不觉一紧,伸手轻柔地替银羽书拂开落在他颊边的发丝。 银羽书对韦彤毅突来的举动犹是一愣,他对他的温柔感到一丝甜意,不由得凝 视着韦彤毅英俊的脸庞出神。 韦彤毅见银羽书瞧他瞧得如此专注,心里好是高兴,但他又忍不住想逗逗他。 “我长得真有如此俊俏倜傥吗?” 韦彤毅浑厚的嗓音打破银羽书的思绪,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很抱歉,我并不是故意要盯着你看,只是、只是想事情想得太专注了,所以 ……” 银羽书知道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因此当他看见韦彤毅脸上那抹坏坏的笑容时, 不禁羞红了脸。 “噢!”韦彤毅故意拉长尾音。“原来是在想事情啊!那可以告诉我什么事让 你想得如此……专心吗?” 韦彤毅嘲弄的语气,听得银羽书不觉有气。 “我在想如何才能将烦人的苍蝇赶跑。” 银羽书嘲讽的口吻并未破坏韦彤毅愉悦的心情,反而让他朗声大笑。 哦!他真是可爱得紧!韦彤毅在心里怡然地忖道。 耳边传来的低沉笑声令银羽书的心微微一震。异样的情绪再度充斥心中,他不 解,但也不想去了解,他决定忽略那份莫名的悸动。 止住笑声的韦彤毅,不由分说、但也温柔地牵起银羽书微凉的小手。 雪亮的明眸正冒着火。 他喜欢他生气的俏模样!韦彤毅以此为乐地欣赏着。 “麻烦你放开我的手。”银羽书纵使不悦,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我还有工作 要做。” “你今天够累了。”韦彤毅以一种银羽书知道最好不要反驳的声调提醒他。 本想拒绝的银羽书,困于他不能提功运劲,所以当韦彤毅牵着他走时,他只能 无奈地顺从;因为以他瘦弱未愈的身体,的确是难以挣脱像韦彤毅这般魁武高大的 男子。 更何况两个男人手拉着手走在路上已显怪异,要是他再反抗,到时候难看的可 是他自己。 顾虑到这一点的银羽书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也为韦彤毅的霸道感到恼火。 ??? 回到浪离楼,甫一入门,银羽书即瞧见满桌的佳肴美味。 韦彤毅将银羽书安置在椅子上,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 “宝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早晨起来还滴水未沾。” 言下之意就是教银羽书用膳。 对于“宝贝”这个称呼,银羽书已清楚抗议已是无用,所以他也就任由韦彤毅 了。 “不用了,我的肚子并不饿。”光是看着满满的一桌食物,银羽书就觉得他已 看饱了。 韦彤毅以坚定的眸光看着银羽书,而后露出了邪恶的笑容。“宝贝!需要我喂 你吗?如果是,我想我会非常乐意。” 他的话让银羽书好不心惊。 银羽书无奈地举箸,食物甫一入口,芬芳的香味使得他这才惊觉自己早已饥肠 辘辘;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吃着。 不过他也颇恼于自己为何如此轻易就受韦彤毅牵引,为何对他霸气的态度一点 也不感到厌恶呢?每当一瞧见他坚毅却又柔情的眼神时,他就变得有些怯懦,这种 令他摸不着头绪的感觉,着实教他慌乱不已…… 唉!算了,多想无益!银羽书甩掉存在脑中的迷惘,专心地、慢慢地享用着眼 前可口的食物。 这期间,对座传来阵阵灼人的目光,惹得银羽书一身不自在;不得已,他的视 线对上了韦彤毅炯炯的目光。 沉默的对视让银羽书的心狂跳着,使得他更加坐立不安。 “你不吃吗?”银羽书急着想转移韦彤毅的注意力。 “看你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我就很满足了。”韦彤毅一手放在桌上撑住他的下 颚,专注且认真地凝视着银羽书。 他的凝视教银羽书心慌意乱,但没来由的却也觉得被他如此认真的对待是一种 幸福。 “呃!我吃饱了……”银羽书本来食量就不大,在韦彤毅的热情注视下,更是 教他提不起食欲。 韦彤毅挑高浓眉,一脸的不认同。但随即舒展了眉,俊逸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 的笑容。 “既然吃饱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不听话’当受什么惩罚?” “啊?”银羽书不懂他在说什么。 “宝贝,你好像忘了我早上才对你说过的话,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 韦彤毅倏地将银羽书抱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看来好像是需要的样子。”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银羽书如丝的黑缎。“不可以踏出浪离楼,不可以让我找 不着你,不然后果自行负责;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记得我是这么告诉你的不是吗? 宝贝!” 有一瞬间银羽书僵住了,然而当他抬起头来时,眼里却闪着怒火。“韦大当家, 我也记得我不曾允诺你任何事,不是吗?” 韦彤毅想笑,盯着银羽书眼中的怒火,他发觉他很喜欢他怀里人儿倔强的神情。 “哦!是吗?宝贝,你是第一个敢违逆我的话的人,你知道吗?” “很高兴我是第一人。现在、放开我!”银羽书强自镇定地命令道。 因为他的心中一团乱,他每一次呼吸中都有着韦彤毅的气息——洁净而独特, 透露出他的男子气概。 “不!现在我们该来谈谈不听话的惩罚。”韦彤毅轻刮着银羽书因愤慨而烧红 的脸颊。“宝贝,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呢?” 韦彤毅火样般的双眸紧盯在银羽书的身上。 “不!”银羽书心头一颤、惊喘道:“让我起来。”他试图挣脱,但韦彤毅的 手臂却像钢圈一样,紧紧地锁住他的腰身。 韦彤毅低下头来,虽然银羽书撇开他的脸,但韦彤毅的唇还是找到他的唇。 韦彤毅的舌头耐心地抚过银羽书的贝齿,暖意逐渐淹没了他,还有一种更甜蜜、 更有力的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他品尝着他的唇而忘了要反抗。 银羽书在韦彤毅的臂弯里只感觉到他的热情,他的舌在他的口中探索,令他陷 入甜美的深渊…… 迷蒙之际,韦彤毅将银羽书抱回床上,他的眼里不再有笑意,只有更炽热的欲 望。 韦彤毅再度吻上银羽书,而且吻得更深,大手则灵巧地除去银羽书身上的衣物。 银羽书知道他必须制止韦彤毅,但想抗拒的双手却紧紧环住他的腰。 银羽书深呼吸、绝望地想控制自己,但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韦彤毅噬人的 吻印在他的颈上、嘴上,在他的耳畔呢喃着大胆、性感的话语,使得他无法思考。 韦彤毅修长的手指覆在银羽书赤裸的胸前,轻柔的抚触像一阵火焰,使得银羽 书全身发热,带给他一阵甜蜜的感觉,使得他呻吟出声。 “啊……嗯……” 这阵甜蜜却也使得银羽书因震惊和愉悦而变得紧张。 韦彤毅的舌尖一再地在银羽书的身上爱抚,陌生的快意泛滥;银羽书不明白自 己为何会柔声呻吟,但阵阵的快感使他的手指深深陷入韦彤毅的发中。 韦彤毅的牙齿咬住银羽书的茱萸,轻轻地啃噬着;他的大手抚过他的全身,他 的声音是如此低沉、性感。 他的吻如雨点般落在银羽书的全身;他的爱抚、他炽热的舌,在他的身上探索 着。 银羽书觉得自己仿佛不能呼吸,因为他的吻、他的手指正找寻着他每一处的敏 感部位。 一声轻喊自银羽书的口中逸出,他告诉自己必须逃开这使他盲目、使他狂喜、 使他全身火热、甜蜜的感觉;然而,他却只能无助地攀附住韦彤毅……突地,韦彤 毅离开了他,他困惑地张开眼睛,看着仍在身旁的他。他晶亮的双眸注视着他,他 深邃英挺的脸孔因压抑而紧绷。 霍然,银羽书闭上双眼,颤抖地面对这个事实。他喜欢眼前这个男人……他要 他……他想要他的一切…… 韦彤毅温柔却不失霸气的用膝盖顶开银羽书的双腿;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银羽 书感到害怕,他想合拢被他撑开的双腿,但却被韦彤毅给制止。 “不要怕!”韦彤毅的呼吸炽热地灼着银羽书的肌肤。“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叫他小宝贝,激情地详述他要对他做的一切,他说他使他欲望难耐、几近疯 狂。 银羽书只能由韦彤毅颤抖的双手及亲吻他头发、他鼻头的模样,知道他所说的 句句属实。 银羽书首先感觉到韦彤毅的指尖在他的腿上游移,他本能地僵硬了身体。 “不……不要,求你……住手……” 韦彤毅抬头看着银羽书,发觉他的双眼里蓄满泪水,羞涩且不安。 “嘘!我的宝贝,别怕!”韦彤毅安抚着银羽书,声音里充满柔情。 韦彤毅又用他性感的薄唇展开爱抚,这种诱惑使得银羽书再度喘息不已,他扭 动着腰身呻吟着,他的双手则紧抓着韦彤毅的肩膀。 “抱紧我,我的爱!” 他像是一把刀刺穿了他,令他自喉中逸出痛苦的呼喊。 “唔……”银羽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命地抵住韦彤毅的胸膛。 韦彤毅却文风不动。 “嘘!给它一点时间,我保证很快就不痛了。”韦彤毅爱怜地亲吻着银羽书泪 湿的小脸。 当痛苦渐渐消退时,银羽书再度听见韦彤毅的低语,温柔、轻缓、沙哑的言语 使得他放松下来,并且引诱着他。 虽然很痛,但这种销魂蚀骨的激情,却使得银羽书轻逸出混杂着痛苦与愉悦的 娇吟。 一声声的吟哦,让韦彤毅有如脱疆的野马,不断地在银羽书的体内驰骋,他的 动作变得粗野狂放,只因他怀里的人儿使他失去所有自制力。 韦彤毅在两人心跳合一的那一刹那里,不断地轻喊着银羽书的名字。 而银羽书则是紧紧地抱住韦彤毅,陌生的高潮令他恐慌,后来他听到他呼喊着 他的名字、感觉到他的悸动,他终于停止抗拒快感的来临,纵意于如潮般涌来的狂 喜…… 他有了他的一部分……噢!他从未想过人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的欢乐。 许久许久之后,银羽书才由狂喜的云端回到现实。 意识渐转清醒的他不敢望向韦彤毅,他不敢面对那控制了他激情狂爱的男人。 银羽书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投入韦彤毅的怀中。 他一言不发地将头埋入枕中。 壮硕的健臂霸道地环住银羽书的腰,并将他纤细的身子再度揽进他结实的胸膛 里。 韦彤毅轻抬起银羽书的下巴,柔柔地凝视着他因狂爱而红润的脸蛋,“宝贝, 我弄疼你了吗?” 韦彤毅明白他弄痛了他。 他知道他对他太狂野了,他原本能够控制自己的,但谁教他的宝贝体内是如此 的火热紧实。 对于韦彤毅关切的询问,银羽书真的不知该拿什么脸来面对他才好。 不过、他真的是弄疼他了,但感觉却……很好! 望着银羽书闪烁不定的水眸,韦彤毅明白他的宝贝是在害羞,他爱怜地给了他 长长的一记热吻。 他知道一番云雨后,他的宝贝一定是累坏了,他轻抚着他光滑的背部想诱哄他 入睡。 “我们不该如此!” 银羽书虽然低低地呢喃着,但韦彤毅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暗黑的眸子里升起了不悦的冷光。 “为什么不该?”韦彤毅抬起银羽书的脸,犀利地凝视着他。“说清楚!” “本就不该!”银羽书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喑哑的低吼:“你应该很清楚我 俩都是男儿身。” “都是男儿身?那又如何?两个相爱的人借着肌肤之亲来体会双方的情意,那 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他的声音里有着深沉的强横。 韦彤毅是认真的! “两个相爱的人?”银羽书不敢置信的望着韦彤毅,“你怎能确定我是爱你的?” 韦彤毅对银羽书的低语感到一阵莞尔,他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我当然确定!”他的回答仍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不然……你怎么会将自己 委身于我呢?” 韦彤毅重重地在银羽书的唇上印上一吻。“宝贝,不要逃避我对你的情意好吗? 你只要用心去体会我的爱即可,其余的就交给我来承担。” “唉!”银羽书轻喟了一口气。“这是不对的!”他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妥协。 “不!我保证这是对的。”韦彤毅坚定地望着银羽书的眼眸。 “但这种事不应该再发生了。” 韦彤毅对于银羽书受挫、犹疑的语气,不赞同地轻皱起眉头。 “我爱你,我的爱!”他收紧了环在银羽书腰上的手臂,而后邪恶地对银羽书 咧嘴一笑。 韦彤毅的笑容让银羽书感到不安。 “所以……宝贝!我向你保证它绝对会再发生,而且……常常!” 银羽书觉得韦彤毅的话简直像是宣誓。 “你怎么……” 银羽书想抗议的话语全被韦彤毅给一吻封缄……

第六章

第六章 “爹爹,再过半个月是爷爷的祭日!我们要不要回去啊?” “当然。”银羽书自药圃中抬头看了一眼脏兮兮的谕儿后,低头又继续栽植药 草。 “谕儿,你又跑去打扰青云叔叔了吗?” “没……没有啊!我哪有?”完蛋了!谕儿在心中暗自叫惨。 “是吗?”银羽书睨了一眼谕儿。“那你腰间那条赤蛇是打哪儿来的?” “啊?”谕儿低头看着那条围在她腰间的赤蛇。“哦!臭小保,不是跟你说不 准跟来的吗?都是你害我被爹爹发现我又跑到你那儿玩了啦!” 真是不打自招! 那条赤蛇仿佛听得懂谕儿的话似的,它撒娇地用头碰了碰谕儿的脸颊。 “哎哟!好冰哦!小保,不要玩了……”谕儿咯咯地直笑。 银羽书疼爱地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谕儿。 “老弟,多日不见,你的气色愈来愈好了哦……”元巧奔的脸似乎与平常的不 太一样。 元巧奔与邵青云缓步走向银羽书,但元巧奔突然快步越过银羽书、直抵谕儿身 旁。 元巧奔不由分说地拧着谕儿的耳朵。“你这小鬼,看你干的好事!”他气愤地 指着他肿了半边的脸,脸上有着清晰可见的偌大齿痕。 “啊……”谕儿尖叫地拉开元巧奔的手,顺势用力地朝着他的腿踢了一脚。 “哦……你这个臭小鬼……”元巧奔痛地直跳脚,他瞪着一脸得意的谕儿怒吼 着。 谕儿瞧见元巧奔肿得不成人形的脸,心里可是乐得很;但当她看到元巧奔一脸 愤恨、想痛揍她的神情时,她当机立断地抓起小保挡在她的身前。 “喂!怪叔叔,我可警告你哦,不准再揍我的屁股……也不准打我任何地方, 不然这次小保可不止咬你半边脸,我会……我会……” 谕儿努力地思考着该以什么威胁元巧奔才能奏效。 元巧奔一脸讪笑地睨着谕儿。“哈!你会怎样?”他就不相信这欠揍的小鬼还 能把他怎么样。 “我会叫小保咬你的头,让你肿得跟猪头没两样;虽然你本来就教人看得不顺 眼……” 元巧奔挥舞着拳头、直想痛扁谕儿,但他元大侠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那 长长、软软的冷血动物。 所以他只能饮恨在心里,一步也不敢接近谕儿,可他仍不示弱地破口大骂: “你……你这臭小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厉害,你……”元巧奔额上的 青筋直跳。 瞧着词拙但又狂怒的元巧奔,谕儿再一次地捧腹大笑。 “你什么你?骂不出来了吗?那小姐我就教教你!”谕儿双手叉着腰。“你不 知道打人是不对的吗?尤其是打我幼嫩的屁股,你可知它痛了几天?哦!你当然不 知道!”谕儿挤眉弄眼地对着元巧奔扮鬼脸。 “只有头顶长脓、脚底生疮的坏蛋才会打人。瞧你那小不拉叽的眼睛,简直是 鼠眼一对!” 元巧奔倒抽了一口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气得张牙舞爪地顾不得挡在谕儿 身前的小保,欺身就想给谕儿一阵好打…… 可是,这时元巧奔只觉得眼前赤影一闪,他的头上就多了条冷血蛇类…… 元巧奔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想大叫,但声音却哽在喉头出不来,寒毛直竖元巧奔 只能惊得倒退连连。 “干得好!小保!”谕儿对跳回她怀中的小保赞美道。 元巧奔红了眼、张口欲言…… “好了,奔弟。”邵青云挡在元巧奔的身前。“何须跟一个小女孩如此计较呢?” 位于邵青云身后的谕儿,探出头冲着元巧奔吐着舌头。 “谕儿!” 听到这一声沉喝,谕儿不得不转身面对一脸森冷的银羽书。“爹!”她怯生生 地叫着。 “不准再淘气!”银羽书望着低垂着头的谕儿,他的怒气倏然全消。 “你玩得太过分了,是否应该向巧奔叔叔道歉呢?” 谕儿瞪了一眼神气扬扬的元巧奔,这才不情不愿地道:“对……不……起!” 哼!谕儿不满地撇开头,死猪头,要不是有爹爹在,我一定教你吃不完兜着走, 咱们走着瞧,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不整死你才有鬼呢!谕儿在心底暗自窃喜地忖道。 “元兄,真是抱歉!请你大人大量,愿谅小女的不懂事。”银羽书满心歉意的 弯腰作揖。 这下,反倒换元巧奔不好意思起来,他搔了搔头。“哎啊!老弟你快别这样,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银羽书瞧着元巧奔羞赧的动作,不觉勾起了淡淡的微笑。“谢谢你!” “哎哟!三八兄弟才这样!”元巧奔一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一手则豪爽地拍 向银羽书的后背。“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还这么见外!” 元巧奔猛力地一拍,使得银羽书纤瘦的身躯不禁向前踉跄几步,后背也隐隐作 痛。 不过,最教银羽书纳闷的是元巧奔的那一句“都是一家人”……什么意思? 见银羽书一脸不解样, 元巧奔重叹了一口气, 而后一脸戏谑地瞧着银羽书。 “需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未来的大嫂。” 未来的大嫂?银羽书起初还不甚明白元巧奔的话,蓦然,他羞红了脸。 难道…… 银羽书怔然地转头看向邵青云 邵青云面露微笑地对他眨了眨眼。 他们都知晓了!银羽书霎时明白,白皙脸颊更加地火红。 难不成……银羽书低头俯视着在他身旁的谕儿。 只见谕儿天真的笑靥里有着昭然若揭的答案。 银羽书舔了舔他的唇,“呃……你们都知道……” “对!我们都知道了!”三人齐声地给了银羽书相同的答案。 哦!天啊!他羞愧地直想一头撞死算了。 ??? 惜天宛的凉亭中,飘浮着顶茗的香气。 银羽书与邵青云正热烈地讨论着银中语所著的医书。而谕儿与元巧奔则闲来无 事地努力斗着嘴;看他们的模样,还真是斗得不亦乐乎、愈斗愈开心呢。 “我国国粹、医术之治疗法与其药方乃导源于数百年前之先贤达摩祖师及华陀, 而依在下近日研读尊师的巨作看来,银老前辈真不愧是当代最具盛名的神医。”邵 青云的眼里净是佩服之色。 “邵兄,你过奖了!”银羽书含笑地回视着邵青云。 “尊师的熬炼之术更是前所未闻,开天地之先例啊!”邵青云抚着放在桌上、 蓝色外皮的书本赞叹着。 “谢谢!”听到邵青云对银中语的赞美之辞,银羽书可说是欣喜欢快啊! “不过,银兄可说是青出于蓝。” 银羽书不解地挑起眉。“邵兄,何出此言?” “你可能不记得了,当时你用爪分惩治陈全时,我也在场。” “莫非,那日巨船上的三名男子,就是……”银羽书恍然大悟。 邵青云点了点头,“正是!银兄的爪分是在下所见过最奇特的药物,至今我仍 想不出破解之法呢!” 向来斯文的邵青云眼中顿时出现浓烈的挑战意味。 银羽书饶富兴味地看着邵青云的转变。 “你的爪分堪称是旷世奇药,可否不吝指教,告知在下你的制作过程?” 虽然是不甘心,但邵青云知道唯有强劲的对手才能使自己突破瓶颈,而这强劲 的对手非银羽书莫属。 “指教倒是不敢当!毕竟人各有所长,而在下只是刚好精于药性的分析与应用 罢了。” 银羽书谦虚为怀的态度马上赢得邵青云的赞赏。 邵青云顿时领悟到他的大哥为何会为银羽书所倾倒,换成是他,他也会为眼前 这名秀丽内敛的绝美男子所吸引。 不过,他已是他大哥的人,而且他看得出银羽书也同样眷恋着他的大哥。 想要介入他们之间,是绝难有机会的,邵青云深感惋惜。 “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天有四时五行,以生寒、暑、燥、湿、风人有五脏 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因此,人与自然相应的。”银羽书微微一笑, “相信邵兄应该明白此道理。” 邵青云点了点头。 银羽书又继续道:“大自然的变化,有春、夏、秋、冬四时交替,有木、火、 土、金、水五行变化,因此产生了寒、暑、燥、湿、风的气候,影响了自然界的万 物,形成生、长、化、收、藏的规律。而人有肝、心、脾、肺、肾五脏,五脏之气 化生五志,产生了喜、怒、悲、忧、恐五种不同的情志活动。所以爪分的制成原理 是非常简单的,它应了四时五行之果而达其效用……这样说明后,邵兄是否了解?” 经银羽书一点明,邵青云这才恍然大悟。 邵青云欣然地击掌道:“这是‘阴阳应象大论篇’里的理论,我为何会如此驽 钝呢?如此简单易解的道理……” “邵兄,人并非事事精通,你会忽略也是在所难免的事。”银羽书婉言地安慰 着邵青云。 “多谢银兄!”若非他的提醒,邵青云真不知自己要想到何年何月才能破解。 “突然地发怒会伤阴气;忽然地大喜会损阳气,所以喜怒不加以节制,阴极可 以转阳,阳极可以化阴……故而爪分才能成功地用在陈全的身上。” “是的!”银羽书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靥。 “羽书……呃,抱歉,我可以如此喊你的名字吗?”邵青云有些腼腆的望着银 羽书。 “当然!”银羽书欣然同意。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很多,况且我们都是自家人了,你也不用 那么拘束,叫我青云即可。” “是啊!是啊!”元巧奔加入他们之间的对话,谕儿则紧跟在他身后跑进了凉 亭。“未来的大嫂,你也可以叫我巧奔,或唤我奔弟即可。”元巧奔颇厚颜的指着 自己的脸,咧嘴笑道。 未来的大嫂?银羽书轻攒起眉。他对这几个字实在颇具微词。 但当他看到邵青云与元巧奔喜悦的脸庞时,他忍住不语,因为他不想破坏这一 片的和乐融融…… 自幼便零丁孤寂的他,现下竟然平白多出了两个兄弟,怎能教他的内心不欣喜 雀跃呢? “羽书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相视后,朗声地大笑起来。 ??? “你们在谈些什么?为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身后传来的低沉嗓音使银羽书在瞬间转过身,他的脸差点埋入韦彤毅的腰间。 幸好,韦彤毅即时往后退了一步。 “宝贝,这么想我吗?”韦彤毅俯身在银羽书的耳畔低喃。 韦彤毅顺势偷了个香。 不顾众人的目光,我行我素!这就是纵情不驯的韦彤毅。 银羽书瞪大双眼、抚着自己的嘴唇,他不敢相信韦彤毅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 吻他。 “你……你怎么可以……”红得冒火的双颊上是喷着火的瞳眸。 “嘻!嘻!爹,您就别害羞了嘛!”谕儿在一旁捂着嘴窃笑不已。 “对啊!未来的大嫂,不用害羞,反正你们连床都上了,不是吗?”一旁鼓动 着。 殊不知,他的这一番话,只是更加地助长银羽书的火焰。 连床都上了?巧奔为何会知道!银羽书转头瞪视韦彤毅。 只见韦彤毅俊逸的脸庞上挂着邪肆的笑容。 “哎啊!大嫂生气了!” 望着一脸山雨欲来的银羽书,元巧奔知道都是他的话惹的祸,他忽地站起身。 “老大、大嫂,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一说完,元巧奔便迫不及待地冲出凉亭。 感到暴雨将至的邵青云和谕儿,也相偕离开。 见他们都走出惜天宛后,韦彤毅这才将银羽书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银羽书先是一阵推拒,但最终还是抵不过韦彤毅强壮的手臂,只好乖乖地坐在 他的怀里。 不过,他也没给韦彤毅一丝好脸色,他撇开头故意不看韦彤毅。 韦彤毅轻柔地扳回银羽书的脸。“宝贝,你怎么气呼呼地?是谁惹你生气了啊?” 他柔声地询问。 他低柔的嗓音仍是那么具有魅力,银羽书有些着迷地想着;但转瞬之间,他摇 摇头。 现在不是在意这些事的时候。 “就是你!”银羽书沉声地怒瞪着韦彤毅。 “我?”韦彤毅不甚了解地挑了挑他的浓眉。 “对!就是你!”银羽书戳着韦彤毅的肩膀。“哦!你怎么可以将我们床第之 间的事告诉青云和巧奔?你这样教我以后拿什么脸面对他们?” 银羽书气愤地直想揍人,所以他一手猛戳着韦彤毅的胸膛,一手则是下意识地 捏着韦彤毅坚硬的大腿。 极力克制住笑意的韦彤毅抓住了银羽书狠戳着他的小手,一一吻过银羽书每一 根纤细修长的玉指,不舍地看着因猛力戮他而泛红的指尖。 虽然他的肩膀对于他宝贝的举动毫无所觉,但韦彤毅明白他宝贝的手指一定正 在隐隐作痛。“痛吗?” 韦彤毅怜惜的语气、温柔的亲吻登时教银羽书羞红了脸。 银羽书低垂着脸,呐呐地回道:“不会。” 持续的亲吻让银羽书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想抽回被韦彤毅抓着的手,奈何却被 他牢牢握住,怎么也抽不回。 “可不可以请你放开我的手?”他羞怯地请求着。 他的爱人害羞的样子也非常的诱人,韦彤毅绽开笑容的忖道。 “要我放开你的手……并不是不可以……但,宝贝,那就要看你如何表现了。” 韦彤毅含笑地托起银羽书酡红的小脸。 “你……” 银羽书本想驳斥他的胡言乱语,但当韦彤毅灼热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脸颊时,银 羽书顷刻间即迷乱了心神,他迅速地环视一下四周围。 银羽书抬起手臂环住韦彤毅的颈项,并将他的头拉向他;他飞快地在韦彤毅英 挺的俊脸上羞涩地印上一吻。 “这样总可以了吧!” 注视着眼前甜蜜甘醇的樱唇,韦彤毅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要疼爱他怀中的人儿, 但他还是依言地将紧握在手中的纤细手腕放开。 紧环在腰间的手臂、隔着衣料传来的阵阵火热,对尚在适应阶段的银羽书而言, 不啻是一种令他感到既炫惑却又使人羞怯的亲密接触。 毕竟,自幼便与银中语浪迹江湖的银羽书,不曾尝过情爱的滋味,更遑论是被 所爱之人疼惜的甜蜜归属感;所以,太幸福美好的生活常教银羽书惶惶不安。 银羽书轻拉开环在他腰侧的健臂。“我还有些事未做完,我想……”他说着说 着就想站起身。 可是韦彤毅却将银羽书又拉坐在他的怀中,两个人紧贴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哇……”霎然的拉抱,使得银羽书不由得惊叫。 “你今天做的事已经够多了。” “但是……” “没有但是!”韦彤毅霸道地打断银羽书的话。 他低头以他挺直的鼻子厮磨着银羽书的。“宝贝,你知道你离开我多久吗?足 足两个时辰,我无法忍受你离开我的身边那么久。”韦彤毅亲吻着银羽书咽喉的凸 处。 “别……”银羽书虚软的将韦彤毅轻轻推开。“要是有人来……” “宝贝,我想你!” 他的蜜语让银羽书觉得自己有如醉了般的飘忽,但又觉得甜蜜;他无意识地在 韦彤毅的大腿上扭动着。 “哦!宝贝!”韦彤毅魅惑于银羽书天真却诱人的蠕动,沉声地低吼着。 韦彤毅的手不再环在银羽书的腰间,他的手臂游移到银羽书的背后,按着他的 臀部向他的腰下挤;韦彤毅的举动使得他们两人的身体有了更亲密的接触。 银羽书惊诧的倒抽一口气,他清楚地感觉到抵在他双股之间的炽烈;他不敢置 信的瞪大了眼,抬头看着眼神火热的韦彤毅。 昭然的欲望之火在他的眼里跃动着,难不成……他想在这里爱他?喔!不成! 万一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银羽书还来不及表达他的拒绝之意,韦彤毅的吻就落了下来,野蛮的强迫他张 开嘴,舌亦霸道地入侵他的檀口里。 银羽书惊然的意识到韦彤毅温热的脉动,他的温热使得他的体内如有个夏日的 太阳在燃烧般,浑身烘热不已。欲爱之火更犹如大火燎原般焚烧得更炽烈。 银羽书感到自己正迅速地融化,他的理智正催促着他赶快离开他的拥抱,可是 他的身体却因韦彤毅火辣的热吻而虚软无力。 “唔……”银羽书不希望自己在他的怀里沉醉,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本能的反应着、享受着,他的小手忍不住地伸向韦彤毅的胸膛摩搓着。 韦彤毅低吟了一声,挪开那双逗弄得令他快发狂的小手,他的炽烈隔着裤子在 他的双股之间厮磨着,他想让他的小情人感受到他的硬挺灼热。 银羽书呜咽一声,呼吸急促地弓起身紧贴向韦彤毅硕壮的躯干……

第七章

第七章 韦彤毅焦躁地扯开银羽书的衣襟,大手霸气地爱抚着银羽书胸前白皙的肌肤。 他湿润的唇自银羽书的脸颊游移到他的脖子、肩膀、锁骨,最后再落到他急速 起伏的单薄胸膛前。 韦彤毅的舌尖缓缓地舔吻着银羽书;使得银羽书不住地迭声娇吟,扭动着他纤 细的腰肢。 “啊……”银羽书频频咬住下唇,忍受着过多的愉悦。 “哦……”韦彤毅亦抵不住银羽书热情的煽动,低吼一声。 银羽书张着因情欲而迷蒙的双眼凝视韦彤毅。“不……不行……不能在这里… …嗯……啊……” 知悉他的小情人拘谨羞赧的心理,韦彤毅就更想让他放弃矜持,他益发地想要 在这里要了他。 “啊……别……”银羽书挣扎地抓住韦彤毅蠢动的手腕,谁知他的抓握却让他 更加放肆。 银羽书虚软的挣扎就像是醇酒般诱人,韦彤毅因而益加地热血澎湃,他想要他, 他想带领他到达愉悦的高峰。 “光是看着你因我而热情的脸蛋,我便不禁想要疼惜你、呵护你。”韦彤毅的 声音因饱含情欲而粗哑。“我想爱你。” 这不是恳求句,而是肯定句。 他霸佞的语气,使得有些茫然的银羽书不禁浑身战栗。 韦彤毅抽出他的手。 突来的空虚感让银羽书不满地抗议:“嗯……” “说你要我!”韦彤毅低喃。 银羽书昏眩的低头躲避他炽人的目光。 “说你要我!”韦彤毅性感的薄唇贴近银羽书的耳畔,再一次柔声地命令着。 再怎么样也说不出口的银羽书,只好以行动说明他想要他。 他的唇先是在韦彤毅的唇上轻印了一下,接着将舌尖探进他的口中,纤瘦的身 子更是狂浪地贴紧韦彤毅坚实的身体。 韦彤毅粗喘地呻吟着,他的心跳像野马在旷野奔腾那样飞快,他没想到他的宝 贝会是这么热情地以行动证明。 银羽书羞怯地想自他的唇上撤退,可是韦彤毅却不愿放开他,这回是他的唇攫 住他的。 韦彤毅满是占有意味的双手,急切地除去银羽书的长裤。 混混沌沌的银羽书只顾着享受韦彤毅醉人的深吻,等他发现时,韦彤毅的大手 正爱抚着他光滑的臀部,推着他去感受他的亢奋。 他不规矩的手抚逗着他敏感的身体,令银羽书无法自制的轻颤着。 “爱,别怕。” 韦彤毅扶起银羽书跨坐在他大腿上,猛地,他环住他的腰身压坐在他的炽烈上。 “啊……痛……”银羽书痛苦地轻皱起眉。 “嘘……爱……一会儿就不痛了。”韦彤毅轻吻着银羽书的眉心。 哦!老天! 他不想伤害他的宝贝! 静止了半晌,韦彤毅再也忍受不了高张的情欲几近要将他燃烧!一点一点的火 苗逐渐聚合成燎原的烈焰。 纯真的银羽书只能无助地攀着韦彤毅的肩头,他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腰力,所以 他只能默默地、微苦闷地承受着他的情人所给予的热情。 “爱,配合我!”韦彤毅火热地在银羽书的耳边低喃后,便扶着他的腰,教导 他。 苦闷的喘息也逐渐变成怡悦的娇吟,过多的欢愉让银羽书难以抗拒地将手指深 陷入韦彤毅的发中。 耳边传来声声甜蜜难耐的吟哦,还有如兰的气息,使得韦彤毅再也控制不住自 己,节奏愈来愈快…… 排山倒海而来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快被淹没般,用力抱紧爱人宽阔的肩膀。 “唔……毅……嗯……” “啊……” 火样的快意猛然袭向银羽书,他顿时失去所有感觉,畅快地陶醉在爱人的体热 之中。 韦彤毅满足地吁了一口气,低头吻着因筋疲力竭而睡着的爱人。 他莞尔地看着两人衣衫不整的模样,不觉笑意更深。 全身只着一件外衫的爱人,修长美丽的双腿仍然跨在他的大腿两侧。 韦彤毅很想再爱他一回,但考虑到体力不支的小情人,他还是忍住了奔腾的狂 热。 韦彤毅望着爱人无邪的睡颜,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他伸手拿起了他在激情狂爱中为爱人除去的长裤,轻柔地替熟睡中的小爱人穿 上,以免他受凉。 待帮他的情人整装完后,韦彤毅在他的额上印上一吻,便抱着享受凉风的吹拂 …… ??? 当邵青云走近凉亭时,恰巧看见韦彤毅正在银羽书的额上印上第一个吻。 “他睡着了吗?”邵青云问。 敞开衣襟的银羽书,胸前的白皙皮肤上遍布着鲜红的吻痕,只要是明眼人便不 难明白他们先前所做的事。 “我的热情把他热昏了!”韦彤毅开玩笑地说。 邵青云露出哂笑。“大哥,江西之行你是否已确定成行?” “嗯!江西药商的纷争靠巧奔一个人可能很难排解,我亲自走一趟或许会好一 点!” 沉默了片刻,邵青云蹙眉道:“据巧奔之言,这一次的争乱、抢断分明是有人 冲着天联而来;依我看,动用武力是在所难免……大哥,需要我与你同行吗?” “不需要!”韦彤毅定定地凝视着邵青云,大手则抚摸着银羽书的背部。“青 云,如你所说的,这一次分明是有人冲着天联之名找麻烦,要是三个当家都出外, 那该由谁来主掌天联?因此,我希望你留守天联。” “嗯!”邵青云表示同意的点了点头。“我很遗憾。” “遗憾什么?” “我没有先得到羽书的心,而让你捷足先登。” 韦彤毅挑起剑眉,微笑着。“不,青云,即使你得到他的心,我也会将他抢过 来。” ??? 这日,韦彤毅偕同元巧奔欲前往江西处理药商的纷乱杂务。 城门外—— 银羽书默默无语地望着马背上爱人英挺的身影,他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 听见马蹄声渐渐消失后,才转身走回城内。 他在心里暗自祈求着上苍能让他的爱人平安回到他的身边。 在韦彤毅这次远行中,银羽书清楚地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爱人的离去、短暂的相思使得银羽书心烦意乱得没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事情。 他的背后传来轰隆作响的雷声,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接近。 等银羽书终于意识到时,他已慢了一步。他感觉到自己被抱离地面,惊叫的声 音一时间也只能哽在喉咙里。 韦彤毅迅速将愣愕的爱人抱离地面,他俯身在马侧,紧紧地环抱住爱人的纤腰, 并且把他置放在他的大腿上后,便丝毫不减狂奔的速度,直抵城外。 银羽书吓得心差点跳出胸口。 韦彤毅不是没听到银羽书的惊叫声,但须臾间他即明白他的小情人已从惊吓中 恢复过来;因为他自然地放松身体,将背靠在他的胸膛上。 银羽书信任地依偎在韦彤毅的怀抱里,他甚至没有紧捉着他,等于是挂在爱人 的臂弯上。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忧、那么的迷人;他的爱人把他的安危完全交付在他手中, 韦彤毅既感动又疼惜地环紧他怀中的宝贝。 韦彤毅放慢速度,直至城郊外茂密的树林,他才勒马止步。 银羽书转身伸手搂住爱人的颈项,倚偎在他的身上,低喃着他的单名,亲吻着 他的喉结。 爱人离情依依的不舍神情使得韦彤毅分外怜惜。“爱,别露出这般神情,你会 让我不忍离你而去。” 韦彤毅疼惜地凝视着爱人迷人的水眸,而后将视线往不移至他的粉唇,将他的 爱人密实地搂进怀里,并给予深长的热吻。 “爱,我会在你还未意识到我的离去前便回到你身边;所以,别再露出伤心的 表情好吗?” 韦彤毅呢喃地请求着银羽书;再度吻上银羽书的唇,并情话绵绵地向他告别。 他用唇舌来爱他的小情人,并用他的热情请求他原谅他必须远行。 韦彤毅花了不少自制力才能放开爱人柔软的身体。 银羽书被吻得恍恍惚惚地,当他的爱人将他放回地上时,他还摇晃了两下。 “毅,为我保重你的身体。” 韦彤毅柔情地露出微笑。“我的爱,你也是;我会尽快回到你身边的。” 韦彤毅弯身在他情人的眉心上眷恋地落下深情的一吻后,便策马追赶先行离去 的元巧奔。 银羽书站在原地,痴痴地望着韦彤毅的背影。 ??? 银羽书只身往浪离楼的后山漫步而行。 步行了好一段路,沿途净是蓊郁的古劲苍松,霍然眼前一片明朗,银羽书不禁 屏息注视着眼前的景色。 如丝毯般的绿茵连绵,远方的山峦笼罩在氤氲的山岚中;他的脚下是繁花盛开 的山坡,鸟啼流水声清晰地传来。一声傲啸,飞翔在苍蓝天际的猎鹰雄伟地展翅。 银羽书循着山径更往里前进,他依着涧水声找出水泉的源头;不一刻,他便发 现一潭有着小瀑布的水池。 水池是由山间泉水汇集而成,池边有着数棵落花缤纷的桃花树,与满地的小白 菊映照在清澈的水中。 惊喜的发现如桃花源般遗世的独立美景,让银羽书流连忘返、不忍离去。 直到想起与青云的约定——他们今天要替几种新发现的草药命名。银羽书这才 恋恋不舍的转身踱回惜天宛。 回程的途中,他看到树丛上结实累累的百香果,他不禁停留数刻为谕儿摘得这 馨香无比的果子。 他想,当谕儿看到这又大、又香的果子时,一定会高兴地又跳又叫。 想到谕儿喜悦的眉眼,银羽书便不自禁地面露笑容。 ??? 夜阑人静的星空下,一抹淡蓝色的身影缓缓地漫步在浪离楼后山的小径之中。 银羽书仍是抗拒不了沁凉池水的诱惑,在只有虫鸣相伴的寂静夜里,他又回到 池畔。 他脱下衣衫、鞋子,并用他的脚趾试试水温。冰凉的池水再加上寥夜的微寒, 银羽书单薄的身躯不禁微微一颤。 他深吸一口气后便潜进水中,冰冷的水使得他喘息地浮出水面,但不出片刻他 已适应池水的温度。 银羽书在水里尽情泅水好几回后,舒畅地靠在一块大石上,赏望着皎洁的月光 与满天的星斗。 他抬起手臂接住飘落下来的粉红花瓣,注视着随风飘荡的花瓣,银羽书轻轻地 叹了口气。 我会在你还未意识到我的离去之前便回到你身边! 他的情人是这么对他允诺的,但为何他一去即是一个月,而且音讯全无? 他不知道他有多担忧吗?他不知道他想他想得心都疼了吗? “唉!”银羽书再次叹息。 他不知道原来思念一个人是这么地使人心乱。 对着当空的皓月,他情深地轻吟出他的思念: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低柔且满含怜惜的嘎哑嗓音,深情的接着吟道: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银羽书敏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映入眼帘里的挺拔身影正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 “爱,我回来了。”韦彤毅几个大步便来到池畔。 韦彤毅蹲下身躯,满是爱怜地凝视着热泪盈眶的爱人;抬手拭去一颗滑落在爱 人绝美脸蛋上的泪珠。 “哦!我的爱,别哭,你可知你的热泪正灼烫着我的心扉?”韦彤毅挚情地低 语。 他的爱语让银羽书的泪落得更凶…… 银羽书抬起臂膀,紧紧地环住爱人的肩颈,落泪的小脸则深埋进熟悉的胸膛中, 嗅着爱人男性的味道。 “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快心慌了吗?”银羽书含嗔带怨地哽咽道。 “我也想念你……”他炽热地呢喃着。 须臾,银羽书突然升起报复的念头,他决定惩罚他的爱人让他苦等这么久…… 他的手臂倏然收紧,在他的爱人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猛力的一拉。 扑通一声—— 溅起了漫天的水花。 银羽书咯笑地看着一身湿的情人,他发觉即使他再怎么狼狈,他的爱人仍是他 见过最英俊的男人。 望着情人一脸微笑的看着他,韦彤毅也忍不住回他一抹深情的笑。 韦彤毅伸手环住银羽书,并拉他滑进他结实的大腿间,低头亲吻他的唇。 他在爱人的唇畔呢喃:“我想念你的味道、你的身影、你的一切……” 银羽书流露出顽皮的恶作剧笑容,趁他的爱人不备时用脚一勾,使得韦彤毅再 次坠入水池内。 韦彤毅笑着浮出水面,却看到他的爱人正向池岸游去,他及时抓住他的足踝, 并将他拖回他的怀里。 “你这小坏蛋,看我怎么惩罚你。”他恶狠狠地轻咬银羽书的粉颈一口。 银羽书勾住韦彤毅的颈项,轻笑地回咬爱人的下唇。“就这样?”他噘着嘴嗔 问。 韦彤毅难以抗拒地接受了爱人的邀请;他加深了这个吻,并熟练地爱抚着情人 纤细的躯体…… 银羽书亦激动地抚摸着他睽违已久的身躯;双手滑过他硕壮的肩膀、背脊和窄 臀…… “哦,爱!别这么性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享受彼此的身体……”韦彤毅 无法结束这句话,反而倒抽了一口气。 因为他的爱人正拱起背利用他的粉色果实摩挲着他的胸膛,并伸手爱抚他结实 平坦的下腹。 “我喜欢你给我的感觉。”银羽书蛊惑般地在韦彤毅的耳边呵着气。 “哦!宝贝。”韦彤毅在爱人的眼眸深处看见自己,他吻着他,“你这惑人的 妖精。” 当韦彤毅低头吸吮他的蓓蕾时,他满足地叹息着。 银羽书环着韦彤毅肩颈的双手改而探索着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韦彤毅抱起情人满是激情的身子,正欲走向池畔…… 他的小情人却摇头。“不!”银羽书的小手抵在他赤裸的胸膛上,狂烈的亲吻 着,韦彤毅身上的衣物早已褪尽。“爱我,此时此地。” 他热情的眼眸不容拒绝。 韦彤毅沉吼一声,他们的唇再一次饥渴地互相占有。 银羽书紧贴在爱人的怀里,在接吻的空隙中,他听见情人温柔地低语。 “我爱你胜过我的生命。” 韦彤毅抓住银羽书的腰,并撩高他的双腿,好让他环住他的腰身。 银羽书拱身接受韦彤毅,他们深情地凝望彼此。 “啊……毅……” 银羽书仿佛不能承受般地紧按着韦彤毅的背部,贝齿则轻咬着下唇。 “嗯……毅,够了……”他尖声地低喊着。 韦彤毅将他的爱人拉近,他们的长发漂浮在水中互相纠缠,并且包围住他俩。 “爱,还不行……” 像是要让此刻永远留存,韦彤毅激狂地不断爱着银羽书。 近乎痛苦的狂喜,使银羽书只能不住地呻吟,双臂更是无助地紧抓着爱人的肩 颈。 “啊……”一声娇弱的低吟自银羽书的口中逸出。“毅……毅……”他不断地 轻唤着爱人的单名。 韦彤毅感到怀中人儿的轻颤,他明白他的爱人即将达到高潮,在激情的驱策之 下,他加速他的律动。 瞬时,火焰般的情欲吞噬他们的心智,奔腾的快意更犹如洪水般汹涌地袭向他 俩,欢愉的波涛一波比一波高,没有极限…… 他们齐奔向最灿烂的天际。 当烈焰逐渐退却时,他们仍密实地结合在一起。

第八章

第八章 银羽书光火地瞪视着搂抱住他的韦彤毅。“我说,我要回凤栖崖,你到底听到 了没?” “不行!”他不留一丝余地的拒绝。 “我非回去不可!哼!我只是告诉你,并不是在请求你答应。” 爱人傲然执着的语气,让韦彤毅不觉皱起眉头。“为何非回去不可?” “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为何要告诉你?”银羽书赌气地噘着嘴。“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韦彤毅一脸阴惊地冷凝着他的爱人。“什么叫不关你的事?” 他是真的动怒了! 明知爱人的脾气,银羽书还是嘴硬地道:“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韦彤毅的剑眉皱得死紧,下颚更是绷紧地睨着银羽书,跳动的火光在他的眼眸 里闪烁。 银羽书也不甘示弱地回视他,秀丽的脸蛋净是倔强的表情。 但棉毯下赤裸的身子与露出毯外的白皙藕臂和纤瘦颈项却让他倍显娇俏可人, 令他的倔傲明显地消弱几分。 四目相望许久—— 韦彤毅叹息地抚着爱人因激情而未退的红晕。“爱,我并不是不让你回凤栖崖, 只是近日我锁事缠身无法离开天联。” “我并没有要求你一定要陪我回去,我与谕儿两人回去便可。” “我不放心,而且我想陪你。” 银羽书无可奈何地叹息着,他看得出韦彤毅的坚决。 “宝贝,告诉我,为何你近日非要回凤栖崖不可?” “因为再过些时日便是家师的祭日,我想回去祭祀,顺便清扫他老人家的故居。” “原来如此。”韦彤毅沉吟了半晌。“爱,我会尽早将江西的事处理完,等我 好吗?我保证一定会如期陪你回去祭拜银老前辈。” 既然他的情人都如此对他承诺,他又何必执拗呢? 身为全唐最大组织的负责人,银羽书清楚地明白他爱人的工作是如何的繁多沉 重;为了他,他都可以迅速了结他的重任,那他又为什么不能等他一时半刻呢? 银羽书依偎在爱人赤裸健壮的胸膛前,柔顺地点了点头。 见他的小情人低头答应,韦彤毅欣喜地在他的粉唇上落下一记赞赏的亲吻。 但好像永远吻不够似的,他一回回地轻刷过爱人红润的唇瓣…… 最后,韦彤毅拉开覆盖在爱人身上的遮蔽物,大手邪肆地游移在他的身上挑逗 着。 “你……” 他该不会又想……银羽书诧异地抬眼注视着韦彤毅。看着爱人一脸使人战栗的 激狂情欲,银羽书的全身不由得一阵轻颤。 他刚才已爱了他两次,他现在已是全身虚软。“毅……不可以……” 他并未将迭声的拒绝放在心上,雄伟的身躯仍是霸气地倾覆在银羽书瘦弱的身 了上。 “嘘,宝贝。”他啃咬着银羽书柔嫩的耳廓。“让我爱你。” 来不及出声的抗议尽数淹没在韦彤毅的口中。 片刻间,满室即生旖旎春色,销魂的乐声更是盈耳不绝…… 而虚软近乎无力的银羽书,只能无助地再一次迷失于天际、享受无边的愉悦。 ??? 十数日过后—— 银羽书焦躁地在浪离楼内来回踱步着。 自那日的狂爱过后,他便很少见到他的情人;他明白他的忙碌,但这也太夸张 了,十数天来,他同他说话的句数绝不超过十句。 韦彤毅为了实现对银羽书的允诺,忙得是浑然不知时日。他几乎是天还未亮、 银羽书还在沉睡中便已出浪离楼、赴外洽公。 夜晚,往往也是三更半夜都还不见他的踪影,银羽书好几次为了等他还在偏厅 的躺椅上睡着;但第二天的早晨,银羽书一定会在自己的床上清醒过来。 因此他知道即使他的爱人再忙、洽公办事的路途再远,他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与他相伴。 虽然银羽书感到很窝心,但偏不巧地,他现在没心情领会这些。 现下的他,心急如焚地只想知道他的爱人到底何时才能结束他的繁忙、实现他 的允诺,陪他一起回到凤栖崖。 祭日已渐渐地逼近,而启程的时间却始终遥遥无期。 银羽书倏然下定决心,他不想让韦彤毅为难、怠忽职守,所以他决定就谕儿与 他两人回凤栖崖即可。 至于他的爱人,套句他曾经说过的话:他会在他还未意识到他的离去之前回到 他身边。 银羽书勾起一抹淘气的笑容,他明白要他的爱人不注意到他的消失,那是世上 最不可能发生的事。他想象着当他发现他已独自启程时的惊愕脸孔与事后的暴跳如 雷……他便乐不可支! ??? 银羽书说做便做,他与谕儿带了点银两与从不离身的药盒,在晴日当空的午后 动身回凤栖崖。 一路上,谕儿始终兴奋地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 途中未经过市集的他们,只能依靠着身上少许的干粮与水度过数个时辰。 山路崎岖不平,松、柏参差,纵使银羽书这般拥有武艺的人都倍觉辛苦了,更 何况是小小年纪的谕儿。 顾虑到年幼体力不佳的谕儿,银羽书故意放缓步调,抱着他的宝贝行走于山间。 “爹,您看!是松鼠耶!”谕儿欣喜地指着在林间飞窜的灰影。 谕儿在银羽书的怀中蠕动着,让银羽书倍感艰辛地爬着陡峭的山坡,但他仍宠 溺地微笑着并抬头望向谕儿所指之处。 不一会儿,谕儿又高兴地大喊着她的惊奇发现:“爹,您看,那只怪东西大白 天的竟然在打盹!” 银羽书依言望去,不禁为谕儿天真的童语哂然一笑。“谕儿,那不是怪东西, 它是猫头鹰,是一种在夜里才会活动的鸟,所以白天是它的睡觉时间。” “哦!”谕儿似懂非懂地回应着。 终于,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出现了一间简陋的茶店。 饥饿的谕儿吵着非要进去吃东西不可。 口有些干的银羽书也不加反对,抱着谕儿闲散地步入小茶店中。 “客倌、欢迎,请往这边来。”店小二着甫进门的他们来到角落的位子。 “请问两位想吃点什么?”店小二边倒茶边客气地询问。 “有啥好吃的、好喝的,全摆上来。”谕儿对着店小二大喊。 数刻之后,他们的桌上突然出现了多道山珍美味。 如此佳肴是他们从未吃过的,所以谕儿更是低头猛吃。或许是如此美味,所以 茶店的生意特别好。 正当他们吃得兴致昂然时,一群彪形大汉叫嚣地走入小茶店里,顿时使得原本 狭小的空间更显拥挤。 他们个个眼神凶煞,为首的人就近坐了下来,只见他们颇不屑地摆摆手,好似 在示意些什么。 “喂!喂!你们还不赶快滚出去,没看到我们虎爷要用餐啊!打扰我们大爷吃 饭兴致的罪可是不轻的哦!” 在一旁的大汉出言威喝着正在店里吃饭喝茶的百姓,老百姓因畏于他们凶狠的 表情与身上无情的大刀,个个像是逃命般地夺门而出。 原本人声鼎沸的茶店,转瞬间变得静寂无声。 愣在那儿的店小二好不容易合拢了嘴。“啊!各位大爷,你们怎么把小店的客 人全赶跑了,教我们怎么做生意嘛?”店小二苦着一张脸。 一名疤面大汉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挥, 狠狠地便将店小二给打飞了。“NB462 唆个什么劲!还不赶快去替咱们虎爷准备吃的。” 店小二好不容易才由店家扶起,他抚着肿了一边的脸、连声应是,正欲赶快进 厨房张罗去时,疤面大汉又叫住他。 “喂!拿最好的菜。” “是。” 店家怯懦地走近虎爷,颤着手替他倒了杯茶。“大爷,真是招待不周。这是上 好的龙井,请慢用。”他哈腰躬身地陪着笑。 虎爷甩都不甩他,瞧也没瞧一眼便扬起大手一挥,匡啷一声,杯子碎了、茶也 洒了一地。 “拿酒来。” “是……是……”店家连忙跑去拿。 “爹爹,您瞧这里怎么有这么多野蛮人啊!又是打人又是摔东西的。”谕儿清 稚的童音里透着鄙夷。 “没办法!荒山野岭的嘛!” 谕儿乐不可支地咯咯笑着,“您说的也是!” 本以为店里的人已全被他们赶出去,没想到角落里竟然还有两个人在。 “不是叫你们滚出去吗?为何还不知死活地留在店里。”大汉朝他们走去。 “喂!喂!各位大叔,你们算是哪根葱,凭什么赶我们出去?况且我们吃东西 可是有付钱的。”谕儿理直气壮的瞪视。 “无知的小辈,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谁?不认识。”谕儿并无恶意,只不过是照实说罢了。 那群大汉将谕儿的话误以为是轻蔑,个个莫不吹胡子瞪眼睛的;其中一人大手 一抬,便往谕儿的脸上挥去。 但银羽书的筷子更快,大汉的手还未碰触到谕儿,便已先听到他凄惨的一哀号 声;他肥厚的手背上正插着二根筷子。 谕儿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似地、好整以暇地端坐在木椅上,津津有味地啃着她的 鸡腿。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了我们的兄弟?虎爷,该怎么处置他俩?” 虎爷抬头看了银羽书一眼,“杀了他们。” 许久未曾染血的双手,此刻正兴奋地颤抖着,大汉们个个露出嗜血的残杀表情。 闪闪发亮的银色大刀纷纷往银羽书父女俩身上砍杀而来;只见木桌硬生生地被 劈成好几块。 银羽书身形一动,便轻松地避开锐利的刀锋,他自若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 茶壶,细细品茗着桂花香片的甘美。 眼明手快的谕儿则是敏捷地接住即将落地的薰鸡,然后爬坐到银羽书的大腿上, 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鸡。 “爹爹您吃看看,这鸡还真香、真好吃呢!” 谕儿撕了一块肉递到银羽书的嘴边,银羽书顺势张口吃了下去。 “嗯!还真不错!”银羽书但觉口齿留香。 “是吧!”谕儿颇兴奋地甜笑着。 瞧他俩一点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样子,大汉们更是恼火。“不把我们当一回 事,是你们自寻死路!” “你们该死!” “小女孩留给我。我最喜欢听小孩因恐惧而尖叫的声音。” “不!留给我!小孩的血最鲜美了。” “喂!大叔们,你们也不秤秤自己的斤两,争着想凌虐我?哈!笑死人了!你 们有这份能耐吗?想动我……再等一百年吧!”谕儿蔑视地打断他们的争吵。 当银羽书听到大汉们的争吵时,他脸上的笑容尽退,寒霜顿时笼罩全身;真是 群丧心病狂的东西,连小孩都不肯放过,那么他又何必手下留情呢?留下他们告肯 定祸害人世。 “谕儿到屋梁上坐坐可好?” “好。” 银羽书稍稍提起内力便将谕儿抱上屋梁;接着,他一跃身,便定定地立在大汉 们的面前。 “纳命来——”此起彼落的怒喝声倏地扬起。 银羽书施展他不凡的拳脚功夫,顷刻间便把彪形大汉修理得倒地不起。 谕儿边嚼着东西,边口齿不清的喊:“哇!爹爹好棒喔!” 听到谕儿的赞美,银羽书抬头对她微微一笑。“谕儿,吃东西别说话,小心噎 着。” 这时,酒足饭饱的虎爷终于开口。 “退下,真是一群饭桶。”虎爷抬起头,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银羽书。“这 位兄弟功夫真是了得,来替我办事如何?我定不会亏待于你。” “在下心领。”他可一点也不想与虎谋皮,瞧他那副城府极深的样子,就可知 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我只想与女儿安安静静地吃顿饭罢了。” 虎爷目光一凛、沉声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猴,讲话客气一点,我爹是在跟你客气耶!你还当真随便起来啊!” “小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虎爷不悦地瞪了梁上的谕儿一眼。 “哼!臭老猴,本姑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谕儿顿了顿,张着 大眼瞧了虎爷好一会儿。“小头锐面、獐头鼠目、鲜矣仁也。瞧你这副尊容还真符 合呢!爹,您说谕儿讲得对不对?” “谕儿,说话不要这么老实。”银羽书暗讽的意味非常明显。 啊!爹爹竟然跟她瞎揽和在一起,这真是天下奇闻;不过可想而知——爹爹必 定是被惹火了。“嘻!爹爹不是教导谕儿……诚实是美德吗?” 虎爷望着银羽书轻佻的态度,心里很不是滋味,又听到谕儿的讥诮话语,更是 恼怒。“不将我放在眼里,好小子,等着领死吧!” 虎爷快狠地抓起桌上的筷子射向银羽书;银羽书伶俐地侧身闪过,但当他回过 神之际,虎爷的身影已闪至他的跟前。 银羽书千钧一发地以左臂隔开虎爷迎面而来的掌劲,身体往后翻跃数圈后,才 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 欲置银羽书于死地的虎爷毫不保留地用上了十成功力。银羽书虽然躲开,但他 的左袖却被扯破,嘴角亦流出血丝。 好浑厚的内力!银羽书抬手擦去嘴边的鲜血,并看了眼被虎爷伤了的左臂;勾 起一抹教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啊!爹您流了好多血……喔!你这乌龟王八蛋,竟然害我爹爹流那么多血… …” 银羽书打断谕儿的尖声怒骂。 “谕儿, 女孩儿家说话文雅些。 ”他舔着自己手臂上的血,冷眼睨着虎爷。 “我给你两条路,一是乖乖地滚出这里并赔偿店家所有的损失。二是阴曹地府走一 遭!”银羽书也不再彬彬有礼。 “哈……”虎爷一阵狂笑,“狂妄无知的小子,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想威胁 我。呸!简直是不自量力!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浓郁的药香瞬间笼罩整个店内。 一旁一个伤得不甚严重的浓眉大汉,鼠目直勾勾地看着毫无防备的谕儿,异想 天开地跃上木梁欲抓谕儿来要胁银羽书。 但当他的手碰到谕儿下的肩头时,“啊……”他凄声大叫地捂着手,一个不小 心便掉落到地面上,手上也多了二个洞。 谕儿俯身哈哈大笑地注视着跌得四脚朝天的恶人。“大笨蛋!被小保咬的滋味 不错吧!”她轻轻抚弄着缠绕在脖子上的赤蛇。 谕儿转头对着虎爷道:“喂!老龟蛋,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想要我爹的命, 你简直是痴人说梦话。何况我银爷爷有遗命,让我爹流血者——非亲即死!你就乖 乖投降吧!免得到时死得太难看!” “死丫头!这么急着想死吗?不用急,等你爹死后我自会送你上路。”虎爷语 气森冷的瞪了谕儿一眼。 逐渐恢复神智的大汉们,一一自行站起身。 银羽书有些担忧,他怕他与虎爷交战之际,那些人会对谕儿不利,光是一条赤 蛇是不足以保护她的安全的。 为了谕儿,他只能速战速决。 “谕儿,撒下‘地咬’。” “是!爹爹!”谕儿快速地撒下地咬,嘴里还乐得哼着小曲儿。 望着下头抱身打滚,哀声不断的恶人,谕儿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谕儿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但当她看到不为所动的虎爷时,她惊叫地张大了嘴。 银羽书亦敛起了眉。 “区区毒粉就想伤老子分毫吗?”虎爷的脸上净是讪笑。“在我的眼里,这不 过是劣质品罢了。” 有来历! 唉!唉!唉!本想速战速决,不料……银羽书顿时觉得头疼,想来不经一番激 战,他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 银羽书露出苦笑,不战而逃绝不是他的作风,亦不能解决问题,唯有战斗一途 才能确保他和谕儿的安全无虑。心意一决,他把心一横,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他的全 身。 虎爷原以为银羽书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但出人意表地,他的武功却出奇的高强, 他不敢大意地率先攻向银羽书。 由于失去一条手臂的助力,银羽书倍感吃力地应付着虎爷的腿拳,但时间一久, 银羽书便渐趋下风。 虎爷见机不可失,卑鄙地向银羽书掷出一枚暗器。银羽书偏身一闪,虽然避开, 却来不及应付迎面而来的重击。 虎爷毫不留情的将所有功力倾注于双掌之中击向银羽书。 闪躲不及的银羽书只能硬生生地对上虎爷十成的功力。 原该是银羽书被震飞,但没想到却是虎爷自己;他就像娃娃般狠狠地被丢向远 处,而后重重的落地。 银羽书也被浑厚的内力震得脚步踉跄地直往后退,直到他的后背贴上一堵如墙 壁般厚硕的胸膛时才停下脚步,但他的身体仍有些不稳地摇晃着。 身后胸膛的主人急忙伸手环住银羽书的腰以防他跌倒在地。 他温暖的气息吹拂在银羽书的耳背。“没事吧!宝贝。” 毅!?他怎么会在这里?银羽书诧异地回头注视着环抱他的人。 韦彤毅虽是温柔的抱着他,但他的黑眸里却闪着怒火。“还好及时赶到。”他 低头检视着爱人伤痕累累的身躯,宽慰地低语道。 他冷凛地凝视着已坐起身的虎爷,蓦然…… “哈!江西之虎……真是天意。” 韦彤毅没想到他寻觅己久的乱贼,竟然在这种因缘巧合之下让他寻获。 虎爷被韦彤毅看得头皮发麻,有股蛇被老鹰盯上的感觉,不过即使心里发冷, 他仍虚张声势。 “臭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本大爷的闲事?”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韦彤毅冷笑了下,“你有胆假借天联之名,却一点 也不记得我这天联的正主儿吗?” “天联?” “你是韦彤毅?”虎爷颤声地惊问。 “正是在下。”韦彤毅斜睨他一眼,“盗用天联之名贩售毒物给奸佞之人加害 忠良正义之士已是罪不可赦,我都还未追究你的罪责,这回你又动人动到天联的头 上来。” 韦彤毅搂紧银羽书的腰身,沉声凛然地道:“千不该万不该的是你竟然伤了我 最宝贝、我最疼惜的爱人。” 舍不得爱人受到毫发之伤,韦彤毅满心满脑地充塞着狂暴怒气。“你,以死来 还罪吧!” 虎爷瞪大了眼。 “爷,饶命啊!小的已知错,请您大发慈悲饶了小的狗命。” 先前趾高气扬的模样,如今却有如受到惊吓的小狗,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毅!” 银羽书拉着韦彤毅的衣袖,清眸里净是请求之意。 他不想看到有人死,更不想见到他的爱人为了他而双手沾染血腥。 爱人无声的请求,使韦彤毅不得不妥协。 韦彤毅睥睨的瞧了那可耻的身影一眼,“我可以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 罪难逃。” 语闭,他当场扯断虎爷的左臂…… 杀猪般的惨叫声刹那间便充斥整个小空间。 韦彤毅恍若未闻的抱起银羽书,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走至门口之际,他冷冷的撂下一句:“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更别再假借天联 之名为非作歹,否则……杀无赦!”

第九章

第九章 韦彤毅看着蹲在小河边、衣衫已褪去一半的爱人正专心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 一点也未察觉他的到来。 “我来吧!”韦彤毅接过爱人手中濡湿的白布,轻柔地替他擦去己干涸的血渍。 当他看到爱人的伤口时,不由自主地倒抽了口气。 韦彤毅瞪着他白皙臂膀上皮开肉绽、惨不忍睹的伤口,他愤然变色,他方才真 该杀了那厮的…… “伤口并没有看起来这般严重。”银羽书凝睇着爱人担忧的俊脸,不忍地出声 好言安慰,好似受伤的人不是他。 “不严重!你就不能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吗?”韦彤毅阴鸷地凝视着银羽书, 他俊俏的脸庞难得地出现一抹严峻。 “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啊!”银羽书试着以轻松的语调带过。 但这句话却使他的爱人反弹更剧。 无大碍?难不成他想缺手断脚的才算得上是吗?韦彤毅颇恼火于他的不以为意。 “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知后果将会是如何的不堪设想?你可知当你硬是想 接下那十成功力的一掌时,我的心……” 韦彤毅激动地伸出健臂,紧紧地将银羽书拥入怀中。 “对不起。”银羽书伸出细瘦的手臂,用力地抱着韦彤毅,不停地道歉:“对 不起!让你替我挂心……” “答应我,别再让我提心吊胆!为了我,好好珍惜你自己好吗?” “嗯!”银羽书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他并没有正面对他的情人承诺,因为他不敢保证。 没有多想的韦彤毅,见他的爱人点头应允,便欣喜地亲吻着爱人的青丝。 静静享受着爱人温柔怀抱的银羽书,突然想起了谕儿,“毅,糟了!我们将谕 儿遗忘在茶店里……” “嘘!宝贝,别这么紧张。”韦彤毅轻啄了他的粉唇,“谕儿早已被巧奔先行 带回天联了。” 银羽书这才放下一颗心,轻吁了口气。他放松僵硬的身体偎靠在爱人的臂弯里, 情人炽热的体温使他有些依恋起他厚实的胸膛;不自觉地,他将身子更往爱人的怀 里钻。 “爱!”韦彤毅粗嗄沙哑的嗓音自银羽书的头顶上传来。 原本沉厚的嗓音透露着难忍的情欲。 银羽书抬眼看向爱人,只见爱人幽深地凝视着他。 “我想要你。” “在这里?”银羽书吃惊地环视四周。 韦彤毅不容分说地攻占银羽书的唇。 银羽书对于爱人突来的举动先是呆愣了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他羞红着脸 别开头,小手更是惊慌地抵在韦彤毅硕健的胸膛上。 “别……别在这里,万一……”他的小脸红透。 韦彤毅不理会爱人的抗议,他固执、温柔地将他的螓首回转面向他,“别怕, 有我在。”他柔声地抚慰着。 望着爱人赧红的小脸,韦彤毅低柔地笑着。 他清丽可人的爱人,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对他的影响是多么的深巨,还一再地以 他娇羞的模样勾动他的狂热欲火。 何况面对他美丽的爱人衣裳半敞的诱人情景,他焉有不动心的道理? 他深情缱绻地恋着爱人的粉唇…… 他的舌伸进爱人微张的小嘴里,深情地与之交缠。 银羽书细弱的娇喘更加激起韦彤毅的炽狂,他的大手探进他半敞的衣衫里,爱 抚着他柔细粉嫩的肌肤。 霍然,韦彤毅将已近乎迷乱的他抱躺在一块平坦的大石上,双手灵活地解开银 羽书腰间的系带。 银羽书的薄裤在韦彤毅的指端滑落后,他又低下头亲吻他,修长的指头揉抚着 他的蓓蕾;灵巧的舌辗过迷人的粉唇,掠夺似地要求它们分开。 银羽书不再被动,他主动地含住韦彤毅的舌,愉悦地欢迎它的探索。 在韦彤毅的爱抚之下,银羽书胸前的粉色果实转为暗红、傲然挺立着。韦彤毅 扯开了嘴,低头恋上爱人胸前的茱红。 “啊……毅……” 他柔情的吸吮令银羽书很快地便吟出一声声欢乐的喘息,欲流更是一波波地汹 涌而至、流窜全身。 银羽书的手指滑进韦彤毅的黑发中,他将爱人的头紧紧按在他的胸前,仿佛是 要他永远留在那儿……直到他感觉到情人的手悄然滑进他的大腿之间。 “嗯……不要……”他的欲拒还迎只是招来韦彤毅更炽猛的攻掠。 韦彤毅更饥渴、更热切地吻着他。“要的!”他呻吟道,并辗转肆掠着银羽书 的唇。“哦!你会要的……” 爱人如兰的气息几乎令韦彤毅发狂,而他浑然天成的娇美更是粉碎他所有的意 志力。 在情人指端的魔力下,银羽书觉得自己仿若是一滩水,必须紧紧攀附住他才能 不流失;他的指尖因激情而深深陷进韦彤毅肩上的肌肉里。 银羽书用舌尖舔划过韦彤毅那两道性感的唇线,本能地体会到他的爱人是多么 地想要他。 “毅……”他不成声地低唤着爱人的名字。 一声呻吟自韦彤毅的咽喉中逸出,他的理智终于溃堤。他将自己的炽烈埋进爱 人的体内,慢慢地、一次比一次深,直到他完全埋入那不可思议的温热之中。 银羽书拱着身,头抵在韦彤毅的颈项中,下半身紧绷地迎接爱人的冲刺,承受 着他坚决要给他的热狂。 韦彤毅听见爱人低低、急促的喘息后,便开始稳定地加速他的冲刺,越来越快 也益发狂野。 直到狂欢的星雨落满银羽书的全身。 “啊……”他迸出一声愉悦的低呼。 韦彤毅低头热烈地吻着他,加入他的缤纷世界…… 为了怕他的体重压坏他的爱人,韦彤毅翻身落到他的侧边,但他们的身体仍密 实地结合在一起。 他亲亲爱人的额头,并拂开他颊边濡湿的散乱青丝。“伤口还疼吗?” 银羽书掀了掀又长又密的眼帘,一对水眸犹如琉璃闪烁的深潭。“现在才问未 免太迟了点!”他俏皮地回道。 韦彤毅无声地笑了,指头轻划过银羽书美好的眉梢。 银羽书更加地偎贴着韦彤毅。 ??? 凤栖崖上—— 由于先前的事端,韦彤毅为顾及谕儿的安全,所以他请元巧奔先行带谕儿回天 联。 银羽书知道他的爱人为了追他,已先行放下未处理的繁务赶来,因此当他的爱 人想要陪他一同回凤栖崖祭拜银中语时,他是怎么也不肯。 但韦彤毅说什么也要陪着他,他的语意坚定,迫使银羽书不得不先妥协。 也就是如此,现下他们已攀越过万丈绝壁,登上银中语位于凤栖崖顶的故居。 攀登绝崖时,两个相爱的人又不免起了点小争执。 “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不用你抱。”银羽书略略推离爱人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你的手受伤了,试问你自己怎么能登上眼前这陡峭的山壁?” 韦彤毅摆明了就是不想接受银羽书的婉拒,他大手一捞,轻易地又将他瘦弱的 情人抱回怀中。 “我说我可以就是可以!”银羽书微愠地在爱人的胸壑里扭动着。 “不行!” “行!” 韦彤毅明白他性情高傲的美丽情人是不想增添他的负担,然而愈是与他争辩, 只会使他愈执拗,所以最快速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他情智迷乱、让他只能瘫软在他的 胸怀里不住地娇喘。 韦彤毅决定以吻封住爱人固执的小嘴。 “唔……”银羽书先是挣扎地想发出抗议声,却随即软化在韦彤毅的臂弯里。 一吻结束后,韦彤毅低首凝视着怀中的爱人,不觉温柔地勾起微笑。 氤氲的水眸、烧得通红的俏颜,他的爱人正虚软地倚靠在他的胸前轻喘着气。 他想他美丽的爱人是没有力气再和他闹别扭了。 韦彤毅拦腰一抱,便将银羽书攫在他强健的臂弯里。 “啊……毅……别……别这样……我很重的。”银羽书红着脸,小手抵在韦彤 毅的胸膛上。 “重?”韦彤毅状似要将他抛起,吓得银羽书赶紧抬臂环住他的颈项。“最近 真的是胖了一点!” “但是……还不够!”他俯首在爱人的耳边呵着热气。“我们相爱时,我的臂 力如何,相信你是最清楚不过的。” 银羽书霎时红透了耳根子,他知道韦彤毅在暗指花厅那一次的欢爱。 “你这一点重量,我还不放在眼里……放心地让我抱你上去,好吗?” 银羽书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经不住爱人热切的眸光而点头答应。 ??? 祭拜完银中语后,银羽书与韦彤毅在凤栖崖顶上小住了两天,便起程回天联。 两人并不急着赶回天联,因此他们故意放缓步调享受着沿途的秀丽风光。 优闲自在的两人,互相依偎在彼此怀中,享受着纵情美景的乐趣。 就在他们路经一处翠绿的竹林、接受竹香的环绕时,林子的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沉溺于美景与彼此温暖体温的两人,这时才提高警觉已慢了一步;他们已身中 毒气。 韦彤毅壮硕的身躯因头昏目眩而不稳地晃动着。 而银羽书并没有韦彤毅那般明显,他只觉得气窒胸闷罢了;毕竟自小他便是药 人,所以一般的毒物并不能伤他分毫。 他伸手扶住爱人不稳的身形。 “毅,你不要紧吧?”银羽书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爱,先扶我坐下。” 银羽书赶紧扶着一脸惨白的韦彤毅到一旁的大石坐下,他忧心的正想查看爱人 的状况之际,他们四周围猛然窜出许多凶神恶煞。 “你们有什么事吗?”银羽书冷睨他们一眼,沉声问道。 “什么事?”人群中蓦然走出一个银羽书再熟悉不过的人。 “小子,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江西之虎!” 银羽书猝然以身挡在韦彤毅的身前。 “正是本大爷!”虎爷一脸狠恶地瞪视着银羽书。“都是因为你,我的手臂才 会毁了;不过,可终于让我等到机会,我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声声刺耳的阴狠笑声,让银羽书不禁发火,“当初真该让毅一掌结束你的狗命。” “真是多亏你的求情,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 “是吗?”银羽书颇不以为然地冷笑着。“凭我一人之力,亦能轻松地取得你 的狗命。” “哈!真是自大!”虎爷阴笑了几声,“即使你有办法杀了我,但你可知要浪 费掉多少时间?你有时间杀我,还不如想想该如何救你爱人的命?”他一脸蔑辱地 斜睨着银羽书。 银羽书的心头猛然一震。“什么意思?” “你何不自己瞧瞧?” 银羽书迅速地转身蹲在韦彤毅面前,他发现他已陷入昏迷的状态,印堂青紫, 鼻孔与嘴角不停地流出血…… 他……快死了!“不!”银羽书骤而暴出凄厉的呐喊声。 “你对他下了什么毒?快说!”银羽书发丝飘扬,震怒的样子犹如修罗再现。 “想要知道,可以!”虎爷抬手环抱胸前。“我要银中语生前所著的医书…… 用几本书来换取你爱人宝贵的性命,我想这是再划算不过了。” “凭你也配?”银羽书啐道。 燃眉之急,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自制力,理智全失的银羽书下手自然也不再衡量 轻重。 刹那间,浓郁的药香味笼罩整片竹林—— 弹指之间,包围在银羽书周遭的凶神恶煞们,个个皆断了气息,直挺挺地应声 倒地。 然而,虎爷依然无声地伫立在那儿。 银羽书飞身扑向虎爷,首先展开攻势。俯仰之间,他们已过了数百招…… 拯救爱人的心切令银羽书是愈战愈勇,反观虎爷却渐屈居下风。 虎爷是愈战愈胆寒,他的额头已冒出丝丝冷汗。 汗水滑进虎爷的眼睛里,电光石火间,一招便定胜负。 银羽书的一掌狠狠地将虎爷往后抛去,虎爷应声倒落在地。 “小子,算你狠!”虎爷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在地上阴狂地瞪着银羽书。 “解药拿出来,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哈……”虎爷一阵讥笑,“江西之虎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我宁可来个玉石俱 焚,也不想苟延残喘。” 咆哮之际,虎爷便将解药一口吞尽。“既然都是死,我也要拉韦彤毅当我的垫 被。” 语闭,虎爷便一掌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 银羽书无奈地抚额兴叹,转身走向韦彤毅。 “毅……”银羽书不停地低唤着:“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 他的爱人却始终动也不动地静躺在草地上,对他哀恸的呼唤恍若未闻。 “哦……不!毅,张开你的眼,我不准你丢下我一个人先走,我不要——” 决堤的泪水模糊了银羽书的双眼,深情的呼喊却好似未曾传入昏迷中的韦彤毅 耳中;他不停轻啄着韦彤毅灰白的俊脸,双手则不停摩挲着他冰冷的身躯。 “我爱你,我不准你死,毅……你有没有听到?” 微弱不可辨的气息、死灰的肤色,韦彤毅已进入假死状态,他已是回天乏术了。 稍懂医术的人一看,便明白无论如何施救也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但银羽书并不轻言放弃,他自怀中取出匕首,毫不迟疑地便往掌心刺下,鲜红 的血登时急涌如泉。 他将手掌凑近爱人的唇边,“毅,喝下去。” 可是流入的血却又从韦彤毅的唇角溢出。 “哦!该死……毅,求求你,喝下去。” 在银羽书不断地恳求之下,韦彤毅终于有所反应,得以顺利地饮入自银羽书手 中流出的血。 银羽书吁了一口气。“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他抬手轻触着爱人的脸 庞。 “毅,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忽焉,银羽书运起上乘的内功,并将他的真气源源不绝地输进垂死的爱人的体 力。 流失大量的鲜红血液,再加上真气耗损,气血两失的银羽书很快地血色尽退。 他气息不定地硬撑着,倏地,银羽书一头乌黑的青丝竟然在弹指之间全化为雪 白;可是他一点也没注意到,只专注于眼前爱人的变化。 片刻后—— 韦彤毅俊俏的脸终于不再灰白,渐渐地染上血色;他的气息也不再弱不可辨, 心脏更是强而有力地跳动着。 银羽书欣喜地亲吻着韦彤毅。“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他绝美的脸已和他 的白丝一样雪白冰凉。 体力不支的他,在欢欣之余,仍选择倒卧在爱人的胸膛上、陷入无止境的暗黑 之中…… ??? 韦彤毅霍然惊醒,他梦见他的爱正向他告别,这个梦让他的心惶惶不安。 他一身汗水淋漓的想坐起身,但压覆在他胸前的重量却让他蹙起眉头。 韦彤毅低头望向他胸前的重量,他的眼顿时充血,不敢相信地伸手将昏迷在他 胸前的白发人扶起。 倏地,“不——”韦彤毅将失去知觉的银羽书紧搂在他怀中。 悔恨、懊悔的哮吼声,顷刻之间响彻整片竹林……

尾声

尾声 韦彤毅走到床边,注视着阳光下银羽书那张毫无血色的绝美脸蛋,他在床缘坐 了下来,并将银羽书搂入他的怀中。 “爱,你好冰哦!”韦彤毅拉起毛毯裹住他怀中的人儿。 “不要再冰冷下去了,宝贝,暖和起来,求你为我暖和起来。”他亲吻着他冰 凉的眉心,轻轻地摇着他。 韦彤毅调整银羽书的姿势,让他的颊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他 已试过各种稀世珍药,甚至连最后七颗圣药都用尽了,却还是无法与阎罗王取得商 量…… “爱、宝贝!我爱你!张开你明亮的眼眸看着我……” 韦彤毅虽然延续了银羽书的性命,但如果他继续昏睡下去,他依然敌不过阎罗 王的召唤。 他轻抚着银羽书雪白的颈子,他的脉搏是如此的微弱,微弱得几乎快感觉不到 它的存在。 “我要你回到我的生命里,我需要你陪在我的身旁……”他伤恸地抵在银羽书 的额前呢喃着。 韦彤毅将他的脸埋进银羽书浓密的发丝之中,深吸一口气,希望爱人的药香味 能抚平、安慰他;但却没有,因香气已淡到几不可闻。 他的心痛得仿佛要撕裂般。韦彤毅抬头轻吻着爱人冰冷的唇,似乎是想将他的 生命力渡给银羽书。 “爱,别离开我!”他哽咽着。 “我爱你!不准你丢下我一个人独自离去,你听到了没有?” 韦彤毅泪眼模糊地轻划着爱人的每一寸容颜。 “爱,求你醒来,别让我独自一人承受失去你的椎心刺骨之痛啊——”他呐喊, 喊出他的痛。 而他的泪水也随之滂沱而出,一滴滴全落在银羽书苍白的小脸上。 “毅,你怎么在哭?” 银羽书虚软地抬手摸着爱人泪湿的俊脸。 韦彤毅猝然抬头注视着银羽书。 “哦!爱,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他狂喜地将银羽书搂进他的怀中,力道 之大,仿佛是想将银羽书嵌进他的体内。 银羽书疼得微皱起眉,可是他一点也不介意。 “毅,我爱你……”他漾起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甜笑,一脸笑吟吟的凝望着他的 爱人。 韦彤毅痴迷地凝视着他绝美的笑容,觉得这是他所见过最美的笑容。 “我也爱你……” ???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银羽书双腿直踢的在韦彤毅的怀中扭动着。 他的大吼大叫吸引大批的观众驻足,但他不在乎,他已经受够他对他无微不至 的呵护。 “大嫂,别害臊嘛!” 当他们行经元巧奔的身旁时,元巧奔竟瞎搅和地吹着口哨。 “对啊!爹爹,您就别害羞了嘛,毅爹爹可是爱你的哦!”谕儿在一旁忙着附 和道。 “真是见鬼了!” 银羽书火爆地扭头瞪着元巧奔与谕儿怒吼着:“谁在害羞、害臊来着,统统给 我闭嘴。” 当他们一经过邵青云身旁时,邵青云的脸上不过是挂着一抹笑容,却也遭到银 羽书的白眼。“有什么好笑的,不准笑!” 爱人心情欠佳的怒骂声并没有影响到韦彤毅的好心情。 他也不在乎自己成了众人的焦点,因为他非常的开心,极为享受爱人的怒骂声, 而且他还打算听上一辈子呢! 毕竟,他的爱终于重回到他的生命里,并且精力充沛。 “爱,你是我的生命!” 韦彤毅深情的低语让银羽书止住了谩骂。 “我知道!”银羽书自傲地回道。 韦彤毅忍俊不住地朗声大笑,他的爱始终带给他无限的喜悦与惊奇。 银羽书也勾起了一抹满含爱意的微笑,享受着在爱人臂弯里的幸福…… (完)

魔王的卖身男欢

从他以凡人之身看到魔界之王起 纯洁与黑暗的情欲纠葛,改变了他的宿命...... 狂傲不羁、魔界最高的独裁者--闇夜 以冷佞、残酷聞名,从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取人性命于无性。 这低下的人类男孩是第一个不怕他的人 甚至大胆的將受伤的他扛回家照料 殊不知自己苍白得纤弱得更需要呵护 为了他,他滯留人间 然而强烈的独佔欲却似狂潮湧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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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我只是听命行事,所以求求你,不要杀我……” “要我不杀你……可以!说,是谁指使你来行刺我?” “我、我不能说……要是我说了,我必死无疑!” “你不说,依然是必死无疑!如果你现在肯说,本王还能考虑饶了你的狗命……” 跪在地上、全身是伤,并且狼狈不堪的男子,低头考虑良久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魁伟男子。 “是……是……啊……”那名狼狈的男子话尚未说完,已被躲在暗处的刺客给暗杀。正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大好机会…… 但即使是有伤在身,想杀他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毕竟他是堂堂魔界之王,所以那群杀手也心知肚明,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好一会儿…… 伟岸男子见杀手们一瞬间全撤离了,他才卸下防备的警戒心,挨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举起右手利用治愈伤口的魔法,准备治疗左腹部的伤…… 但他始料未及的是,在这深夜的幽暗陋巷里,竟然还会有人经过…… 魔界之王并不是凡人想看到就能看见,所以他也就不将路过他身边的男孩放在眼里,毕竟男孩只是下等的人类,是看不见他这魔界里最伟大的王者。 他依然故我的疗伤,不曾抬头看一眼走过他跟前的男孩。 然而,教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原本应该走远的男孩竟然又走回他的面前,弯腰低头看着他!更教他吃惊的是那男孩开口说的话。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你受了伤吗?”男孩蹲在他的面前,脸上净是担忧的惊慌神色。 “你看得见我?” 男孩漾起天真无邪的笑容,莞尔的说:“虽然第一眼我并没有看得非常仔细!再加上你一身黑漆漆的劲装,但是你的眼睛非常特别,即使在黑夜里依然会引人注意;所以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我当然看得见你!” 男孩又再度回到主题,“你受伤了,站得起来吗?我家离这儿满近的,我看你先到我家休息一下,我顺便帮你包扎伤口。” 男孩伸手想扶起伟岸男子,不过对矮小瘦弱的男孩而言,要扶起比他壮上好几倍的男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不容易他终于将坐在地上的伟岸男子扶靠在他的肩膀上,男孩气喘吁吁的又再度开口:“我的名字叫邵堤伟,你叫什么名字?” 他困难的抬头看着身旁高了他不下两个头的男子,这时魔界之王也正好低头凝视着他。 沉默了许久,邵堤伟见他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孩子气的脸上掩不住失望的表情,不过他又和善的对伟岸男子笑了笑。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卤莽,你如果不想回答也没有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有一股不舍的感觉,他就是不想看到眼前的男孩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所以他浑厚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 “暗夜!” “咦?你说什么?”邵堤伟抬起他充满疑问的小脸,问着他。 “你是说你的名字叫暗夜,是吗?”邵堤伟欣喜地又问了一遍。 暗夜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他的态度很冷淡,不过邵堤伟依然很高兴。 “你可以叫我阿伟,我的朋友都是这样叫我……”他停顿一会儿,又非常有礼貌的对暗夜微笑。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暗夜!”依然是简短的两个字。 “暗夜……”邵堤伟喃喃地在口中念了好几遍,好像怕自己忘记这个名字似的,“你的名字还真特别,不过,我喜欢这个名字喔!” 说着说着,邵堤伟就对暗夜笑开了脸,他天真的笑容教暗夜不觉心头一紧,差点忘了呼吸…… 邵堤伟见暗夜神色一变,魁伟的身体也随之绷紧,便忧心的看着他,关心的问?伤口很疼吗?忍耐一下好吗?我家快到了!“ 暗夜低头注视着努力搀扶着他前进的邵堤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身旁这么低下的人类男孩的笑容,他的心会泛起一阵莫名所以的悸动。 暗夜收起了疑惑,他觉得当务之急应该先弄清楚眼前的这个男孩为何看得见他?除非他是天赋异禀,要不然就是即将接受死神召唤的人……再者就是他是他的死敌派来的杀手…… 不过,暗夜马上推翻了后者的假设,因为他感觉不出他的身上有任何魔界人应有的魔气。 那到底炸男孩接近他是为了什么目的? 姑且就依照他的“好意“先到他家让他替自己医治腹部的伤,然后再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要是这人类男孩目的只是出于好意才帮助他,他会考虑完成他的一个愿望;要是男孩是敌方派来的刺客,意图不轨,他就会叫他…… 暗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令人血液为之冻结的残酷冷笑,不过。满心只是挂念着暗夜伤势的邵堤伟,却浑然不知他捡到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而就在今夜,随着暗夜的出现,注定了两人不可分离的羁绊,也使得邵堤伟改变了他应有的宿命—— * * * * * “很抱歉,因为我工作很忙根本没有时间整理房子,所以屋子很乱,椅子上也没有空位可以让你坐,我想我们还是到我的房间好了,那里至少还有张床可以让你坐。” 邵堤伟看了眼客厅里唯一的长椅后,转头歉然的看着暗夜,因为椅子上堆满了他的衣服,还有一些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杂七杂八…… 他让暗夜坐在他狭小的单人床上,转身走到置物柜拿出急救箱后,走回暗夜的跟前,他柔声的问: “暗夜,你是哪里受伤?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 暗夜站起身,伸手脱去身上所穿的黑色皮衣,展露出他那有如阿波罗般健美的体魄、坚实的胸膛,令所有平凡的男人都为之倾羡的八块健硕的腹肌,还有那完美的腰部线条;一言以蔽之,暗夜的身材只能说是——毫无缺点可言。 邵堤伟惊呼出声,不过不是因为暗夜那傲人的身材,而是因为他腹部的一大片已干涸的血迹。 “你流了好多血,一定很痛吧!”邵堤伟很不忍心的凝视着暗夜,眼里微泛起泪雾。 “等一下我会用消毒药水先帮你清理伤口,药水的刺激性非常强烈,所以可能会痛,但是你千万要忍住喔!因为这是为了防止你的伤口受到细菌的感染。” 暗夜听了邵堤伟的话后,不禁感到一阵莞尔,防止细菌感染?细菌恐怕都要对他这个称霸魔界的男人,避之惟恐不及呢! 暗夜一直以为人类都是一些既自私有无可救药的低下动物,但是在他的眼前的这名人类男孩,却改变他对人类的观点。 这个名叫邵堤伟的男孩引起了他莫大的兴趣! 虽然腹部的伤对一般人而言,可能是致命的重伤,但对暗夜来说,根本是不痛不痒的小伤。 然而,当暗夜看到邵堤伟小心翼翼的处理他的伤口时,心里边不禁升起一股暖意,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埋首于他胸前的那颗有着深褐色的头发。 即使在幽黑的夜色里,暗夜依然可以看出邵堤伟很瘦小,不过到底是如何的瘦小,就很难看得非常清楚,他吃惊的凝视着眼前这瘦到不能再瘦的躯体,他真怀疑这人类男孩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他想,她甚至可以只用一根手指就能置邵堤伟于死地,真的!只要他想…… “吁……”邵堤伟终于吐了一口气,他抬起头对暗夜绽出一记放心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好像很严重,但事实上伤口并没有多深,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我想还是用消毒纱布替你处理一下。要是我太粗鲁,或者是绷带绑的太紧,你一定要告诉我喔!” 顿了一下,他又笑笑地说着:“当然我也会尽量小心一点!”说完后,他先替暗夜的伤口涂抹上药膏,然后就拿起消毒纱布覆盖在伤口上,接着又拿起消毒绷带再覆盖在纱布之上,为了让药有效的附着于伤口处,所以他将绷带沿着暗夜结实的胸膛缠绕。 暗夜不由自主地看着邵堤伟的脸,他的脸上有几颗雀斑,但这并无损他清秀的小脸蛋,虽然他并不属于美少年之流,然而一张娃娃脸却让他觉得他非常可爱。 非常可爱?暗夜猛然一惊! 邵堤伟浑然不知暗夜的思绪,只是认真地、小心翼翼的缠绕着绷带,并且一边动手,一边紧张的频频仰头询问着暗夜: “会不会太紧?我会不会绑得太紧?” 暗夜摇了摇头,依然不答腔。 邵堤伟见他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遂放心不少。但是手上的动作仍旧轻柔。 终于,他完成了手上的工作,抬头对暗夜投以灿烂的笑容。 “我想,我还是拿颗止痛药给你吃好了。毕竟伤口也不浅,一定很疼吧!”最后两句话邵堤伟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他又再度问一遍:“吃药好吗?” 暗夜依旧没有开口回答。 邵堤伟不以为意,只是好脾气的笑了又笑,当作他是默许了。于是,他站起身想到置物柜拿药,突然却觉得眼冒金星,一阵摇晃后便往前倒去……幸好暗夜眼明手快地将邵堤伟的身子抱进他的怀里。 “你没事吧?”暗夜俯头凝视着邵堤伟。 暗夜这才发现他惨白的脸,接近白纸般的白,这是一个人类该有的脸色吗?当然不是,这种脸色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才会有! 暗夜的心头猛然一惊,难道这人类男孩快死了,所以他才看得见他? “嘻……这是你今天晚上开口说话以来,说最多字的一次耶!”邵堤伟高兴地露出可爱的笑容。 暗夜见到他喜悦的神情,不自觉地也微扬了唇角。 暗夜俊邪的笑容,叫邵堤伟看傻了眼。 “暗夜,你笑起来很帅喔!你应该多笑的,嘻……看到你的笑我差一点就要被你迷住了呢;更别说是对女孩子了。所以你应该多笑的。”邵堤伟在最后自己下了结论。 “你有病是不是?”对于笑,暗夜不予置评,反而突兀的问一句。 “呃……”邵堤伟呆楞了一下,支支吾吾地不想回答暗夜的问题,但又觉得不回答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他选择用傻笑敷衍。“没有啊!我看起来像是生病的人吗?” 他的话,暗夜一点也不相信。 “呃……暗夜,可不可以请你让我起来?我怕会触碰到你腹部的伤口……“因为现在的他,正暧昧的坐在暗夜的大腿上。 然而娇小瘦弱的邵堤伟在暗夜宽阔的胸膛里,正好形成一副小鸟依人的景象,任谁看见了这情景,很难不会有所误会而想如非非。 可天真如邵堤伟,一丁点耳也没有尴尬不自在的情绪,他只是生怕自己会不小心触痛暗夜的伤处。 而狂做不羁、魔界最高的独裁者——暗夜,哪里会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他高兴、只要他愿意,一切的一切没有他不能主宰的! 暗夜不让他有躲避的机会,坚定的攫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面对他。 “不要顾左右而言它,我要听实话。” “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老毛病罢了!只要吃吃药就会好了,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突然,邵堤伟像是有所感触般的叹了口气,“暗夜,你真是个好人,你能跟我一起回家,我真的很高兴……” “我并不是一个好人,而且我也不是人类。”暗夜看着邵堤伟澄澈的大眼,说出了事实。 乍听暗夜的话,邵堤伟不禁为之一愣,而后他愉快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呢!”他一点也不相信暗夜的话。 他轻轻地将暗夜环在他腰侧的手臂拉开,然后自他的腿上站起来走去拿药。 他将水和药递给暗夜,但暗夜却没有伸手去接,不过这一次他终于开口拒绝。 “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 “可是……” 邵堤伟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暗夜出声打断。 “不要让我再重申第二次。” 受别人的帮助,仍旧不改霸气的人,恐怕也只有暗夜了。 邵堤伟仍旧是不以为忤地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这样啊!你不想吃药我也没有意见,不过要是让别人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怕吃药,一定会教人笑掉大牙的喔!暗夜,你也不想被人笑破肚皮吧?”他像是在跟小朋友讲道理般的,自以为很有技巧的诱哄着暗夜。 暗夜听着他稚气天真的诺语,不禁在心底溢起微笑,可是他的脸上却依旧是不露任何表情的看着他。 邵堤伟见暗夜仍是一副不为所动的表情,他不气馁的又继续说:“想当然耳,当然是不想让人取笑罗!所以乖乖的把药吃下去,好不好?” 这根本是在诱哄小孩子的语气嘛! 暗夜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是看在他为了自己努力唱双簧的份上,他接过水和药,二话不说地便将药吞进肚子里。 “这样才对嘛!这样也不会被人取笑了喔!”见他终于吃了药,邵堤伟才真的放了心。 取笑他?这世界上是没有人敢取笑他的,他可是堂堂的魔界霸主,谁敢对他不敬!不过,他也不想多费唇舌告诉邵堤伟这些话,因为只要确定他不是敌方派来的刺客,过了今夜他们两人就很难再有任何瓜葛,也很难再有机会见面。 “哇!已经两点了耶!这么晚了。”邵堤伟的视线自时钟上移转到暗夜的身上。“暗夜,你的肚子会不会饿?我煮消夜给你吃,好不好?” 暗夜摇摇头。 “不要,那好吧!我们就早点睡。”邵堤伟望着地板与单人床好一会儿,“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入夜后天气仍旧会冷,你有伤在身,要是让你再着凉,那可就非常的糟糕。可是我这里也只有一床棉被,所以我想你还是睡在床上会比较好。 “那你要睡在哪里?“暗夜提出他的疑问。 “我睡在地板上,还是客厅的椅子上都可以。你先睡,我想去冲个澡。“ 邵堤伟转身自衣柜里拿出宽大的衣服递给暗夜,“你的衣服沾到血,脱下换上这一件,这样你会睡得比较舒服一点。我帮你把衣服洗一洗,等明天你再换上。好了!你好好地休息,我要去洗澡了。“说罢,便往浴室走去。 * * * * * 夜半,在邵堤伟坚持之下,躺在窄小单人床上的暗夜,闭上双眸小憩着,不过依然时时提高警觉,留意着四周的环境。 蓦地,暗夜睁开了眼眸,锐利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着。 “嗯……不、不要……求求你们……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邵堤伟在黑暗中不停的呓语、呐喊着,而双手则拼命的挥动、盲抓着,好像急欲挽留些什么似的。 暗夜走下床,来到邵堤伟的身边,这才发现他的脸上已满是泪水。心中微微一震,他不曾见过泪水。他轻轻地拭起他的泪水,用他的舌头舔去拇指上的水液,泪水咸涩的味道,再加上邵堤伟满是泪水的小脸,莫名地教他的心为之抽紧。 他轻柔地抓起邵堤伟挥舞的手,而后俯身在他的耳边柔声抚慰。 “嘘!没事了,我在你的身边,我不回离你而去的……”暗夜在他的耳边持续地呢喃着安抚的话语,直到他终于停止舞动的双手,直到他不再落下悲痛的泪水。 暗夜深深得凝视着怀中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邵堤伟,是什么事让他如此伤心呢? 他举起手正想利用魔法窥探怀中人的过去时,房间里却多了三位防客。 “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一位看起来斯文有礼、体型瘦长的男子,欣喜的情绪溢于言表。 “我就说嘛!这家伙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挂掉?叫你们不要那么爱穷操心,你们就是不听。”这名说话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盘坐在邵堤伟窄小的单人床上。 “你们几个,说话小声一些。”暗夜见邵堤伟好不容易才睡得比较安稳,他不希望他们的出现吵醒了他,所以沉声地提出警告。 不过,好像适得其反。他怀中的邵堤伟开始蠕动起身体,小嘴呻吟出声,有转醒的迹象。 暗夜见壮,赶紧柔声在他的耳边低喃道:“乖!再多睡一会儿!”接着,他轻轻地摇晃着邵堤伟,直到他再度沉沉地谁去。 暗夜如此温柔的举动,教在旁边的三个人讶异的瞪大眼睛、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以冷傲、残酷、嗜血,并且峻漠而闻名的魔界之王,此刻脸上竟然露出从来不曾出现过的疼惜表情,环抱、摇晃的动作竟也是如此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虽然当事人未曾发觉,但是身旁的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而且对象还是他最讨厌的人类,这教他们三人更是吃惊了! “夜,你怀中的人类是什么人啊?看你宝贝得像什么似的,”盘坐在床上的男子走到暗夜的身旁,端详着沉睡中的邵堤伟提出他的疑问。 “鲁宾斯特,说话小声一点,不然就闭上你的嘴,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暗夜再一次沉声警告。 鲁宾斯特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然而当他看到暗夜冰冷的银眸时,他也只能乖乖地降低音量。 “你不是最厌恶人类吗?这回怎么反常起来?难不成……你该不是对这长得不起眼的小男孩有兴趣吧?”鲁宾斯特说到这里,不禁又提高音量。 他突然怪叫起来说:“你不会是得了恋童症了吧?” 暗夜见邵堤伟又不安地蠕动起身体,他狠狠地瞪了鲁宾斯特一眼后,使用他的大手轻抚着邵堤伟的背脊,直到邵堤伟露出安稳的微笑,他才又抬头看向鲁宾斯特。 “真是麻烦!说个话也要这么痛苦。”鲁宾斯特随手一挥,利用魔法封闭了邵堤伟的听觉。“好了,现在说得再大声也不会吵醒他了!” 鲁宾斯特高兴的宣布着,但是暗夜的眼神却更加冰冷了。 “鲁,别怪我没有警告你,下次你要是再敢对他使用魔法,我会对你不客气。” 鲁宾斯特知道暗夜可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他可不想英年早逝。所以他举起双手,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夜,你真的对这乳臭未干的小鬼有兴趣啊?”鲁宾斯特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是又如何?”暗夜也不否认。因为这个人类男孩是第一个让他尝到咸涩泪水,并且引起他心中莫名悸动的人,他怎么可能不感兴趣呢? “那你要将他带回魔界吗?” “带回魔界?这不啻是一个不错的建议!”暗夜没想过这点,不过鲁宾斯特倒是提醒了他。 鲁宾斯特突然懊悔起自己的大嘴巴! “王,千万不可以这么做!”那名斯文的男子首先提出他的反对意见。 “默,为什么他是人类,他并不属于魔界。”默直接地切入问题核心。 “炎,你也这么想吗?”暗夜转头问着那名剽悍的男人。 “是的,请王三思!”炎也持反对意见。 “但是这男孩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有恩与我,你们觉得该怎么还他这份情呢?” 默与炎若有所失的慎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因为眼前这男孩救的可是无比尊贵的魔界之王——暗夜。 站在一旁的鲁宾斯特这时开口:“夜,这男孩快死了,你知道吗?” 暗夜点了点头,他的猜测果然没错;而冥界之主——鲁宾斯特的话,只是更加证实他的猜测罢了。 不过,他的心在听到鲁宾斯特所说的事实后,又再度泛起一股异样椎刺的痛楚。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让他感到——脆弱! “其实你如果真的对他很有兴趣,我倒是有两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鲁宾斯特的话,顷刻之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很简单嘛!这男孩的生命几乎已快到尽头,等他死了必定会到冥界接受审判,我可以将他带到魔界交给你,直到你感到厌烦,不再对他感兴趣时,你再将他交回冥界接受判决即可。” 鲁宾斯特略微停顿一会儿,他看暗夜并不表示任何意见,又继续说出他的第二个方法:“再不然就是以你强大的魔力,赐给这男孩永恒的生命,改变他所拥有的一切,然后将他带回魔界,让他彻彻底底地成为魔界的子民。” 鲁宾斯特的第二个方法,让炎和默大大地感到震惊。默急忙说道:“王让他救,他应该感到与有荣焉才是,他并没有资格向您要求任何报答呢?” 默的话也引起炎的共鸣。“是啊!王,我也觉得默说得有理。一个低下的人类,怎能向高贵的您要求任何报答呢?”他也不客气的说出自己的意见。 “我的话你们好像很有意见的样子喔?”鲁宾斯特听到炎和默的话后,咧着嘴笑问。 不过,他好像也是白问,因为由炎和默的眼神就可以知道他问的是废话了。 “可是,决定权在夜的手里。你们穷嚷嚷又有什么用?”鲁宾斯特坏心眼的又补上几句。 然而,如果目光能杀死人,鲁宾斯特可能早被炎和默杀死好几千次了。不过,他依然以此为乐,因为在这无止境的漫长岁月里,要是不找些乐子来让自己快乐,他想他一定会变成一个无趣的冥界之主。 所以当鲁宾斯特在他好友暗夜那里见到炎和默时,他便知道自己不无聊了。尤其是当他逗得默气得直跳脚时,他就更乐。 鲁宾斯特想了下,又说:“你们的话都没错,但毕竟这人类男孩是暗夜的恩人;所以,我觉得至少也应该聊表谢意……” “好了,你们都给我住嘴。我自有我的打算。”一直不搭腔的暗夜终于开口,因为他要是再不开口,他们三个很有可能就吵翻天了。 听暗夜这么说,鲁宾斯特三人也只好乖乖地闭上嘴,不然惹火了他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到三人都乖乖地闭上嘴后,暗夜挑起的眉头这才舒缓一点。 “默,查出是谁派杀手来暗杀本王的。”暗夜用着极为阴寒的声音下着命令。 “王,属下认为此次您的行踪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晓,所以根本没有调查的必要,属下认为一定是伊弗里特那群妄想谋叛的奸党所策划的。”炎武断的说出他的看法。 默在一旁有附和着。 “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认为。”暗夜危险的眯起眼。 “王,为何认为不是他们所为?”默在一旁不解的问。 “哼!”鲁宾斯特自鼻孔发出讪笑,“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你还真的是有够笨的。” “你……”默被鲁宾斯特气得牙痒痒的,但是碍于王就在身边,他也不好发作,不然他早就赏给鲁宾斯特一巴掌。 他就是不懂为什么鲁宾斯特老是喜欢找他麻烦?老是喜欢和他唱反调?一秒钟不惹他生气好像他就会死的样子。他在心中问自己,到底他是哪里惹到鲁宾斯特,或许他真应该找个时间,好好地“请教请教” 鲁宾斯特一下! “你什么你,就让本冥王来替你解答吧!”鲁宾斯特看着默气得满脸通红的俏脸,心里不禁更乐了。 “因为嘛,伊弗里特那群笨蛋根本没有那个脑子能策划出这次如此精密的暗杀计划。夜,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啊?”鲁宾斯特转身询问暗夜。 这时的暗夜正轻柔的将邵堤伟放在床上,以便让他有个舒适的睡眠环境;并且温柔轻巧地替他盖上薄被。 当暗夜安置好邵堤伟后,他才缓缓地转过身注视着,银眸里闪耀着认同的光芒。 鲁宾斯特又续道:“而且,那群笨蛋的手下也没有能耐使我们功夫、魔法都是顶尖的魔界之王受伤,即使是在暗算的情形下。然而现在暗夜竟然受了伤,着意味着什么,我想你们应该也非常清楚才对。” “你的意思是说伊弗里特他们可能与其其他人联手,再不然就是我们有出现新的敌人罗?”炎提出他的看法。 “宾果,炎果然就是炎。跟某人就是不一样……鲁宾斯特说到最后仍是不忘消遣默。 不过,这次默可就不将鲁宾斯特的话听进耳里,不,可以说根本是置若罔闻。他的脑子里只有炎的那几句话。 默脑子里转得飞快,不一会儿,他的心里大致有了个谱。他看了眼淹。淹也正好看着他,他们俩相视后笑了。因为这么多年的搭档,;又是彼此最密不可分的好朋友,所以不用言语,他们两人就清楚对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默向暗夜说出了他的计划:“王,我们先送你回魔宫。而后炎就会驻守魔宫保护你的安全,我则专心调查这次行刺您的真正幕后指使人。” 暗夜摇摇头,“我暂时不回去,我想在这里多待几天。我并不需要炎保护我。倒是你只身调查此事,我非常的不赞同,还是叫炎和你一起行动才能有个照应。” “可是……”默正想提出反对的话。 “就这么决定!”暗夜举起右手,示意默不用再说。 见暗夜心意已决,默也不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只要是暗夜决定的事,是绝对不会有更改的余地。 “我反对!” 鲁宾斯特的话引来暗夜森冷目光的注视。 “嘿……不要那样子看我嘛!先听我把话说完,如果想发火听完也还不迟。” 鲁宾斯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默后,有继续说道:“魔城不能一日无人看守,而我现在正好闲闲地可以陪默去调查。这样炎就可以回去魔城镇守,而你也可以在这里多‘休养’几天。” “我反对,与其和‘伟大的冥界之王’一起行动,我宁可自己一个人。”默的眼中透露出坚决反对的眸光,他怏怏地瞪着鲁宾斯特。 他心中则是不停的咒骂着:见鬼了,他为什么要与这个混蛋一起行动? 炎开口道:“我倒觉得冥王大人的提议非常不错,王也一定这么认为吧!” 默愣了下,没想到炎竟然也同意那混蛋的提议,他不禁为之气结,说不出话来。在看到一旁的鲁宾斯特笑得那么得意,他心中的怒火就更炽了。 而暗夜赞同的说:“默,就依照鲁宾斯特的方法去做吧。” 默虽然心里非常的不愿意,但还是遵循了暗夜的话。 “王,如果没有其其他的吩咐,我想先行离开调查此事。” “好,您走吧!不过,记住,千万要小心。” “嗯!我知道。”默对暗夜行了告退礼后,不理会鲁宾斯特径直的走出去。 鲁宾斯特见状也想立即跟出去,不料暗夜却出声叫住了他。 “鲁,凡事不可太操之过急。” “你也一样!”鲁宾斯特给了暗夜意有所指的四个字后,便急匆匆地追赶默去了。 “王,那么我也要回魔界。外头有十只魔兽,我将他们留下来保护您。” 炎本想走人的,但心里的疑问又教他踟躇不前,想了好久,他还是问了。 “王,这人类男孩您到底要如何处置?我不太认同冥王大人的办法,我只能勉强接受第一个办法。言尽于此,希望王您能好好地考虑。我告退了!”说完,转眼见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三人走后,暗夜坐在床沿,凝视着邵堤伟的睡颜。 苍白泛青的小脸,现下正挂着甜美的笑容。睡得如此无防备的他,在暗夜的眼中有如天使一般。 像是受了什么蛊惑般,他缓缓地低下头吻上邵堤伟粉嫩的唇瓣…… 一会儿他才惊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迅速的抬起头,内心受到不小的震撼。 难不成……自己喜欢上这男孩? 不、不可能……说什么他也不可能喜欢上低下鄙贱的人类,他可是称霸魔界的王者呢! 这男孩只是引起他的兴趣罢了,等过一阵子,他必定会对他失去兴趣的。对!一定是如此。反正先住在他这儿几天,如果自己到时对他的兴趣依然有增无减,那么再作打算;要是到时他对自己的吸引力已渐趋减弱,他会以一个愿望来报答这人类男孩的。 暗夜的心中打定主意,抬手轻柔地抚摸邵堤伟稚嫩的脸頰。温柔的抚触,适得邵堤伟发出舒服的呢哝声。 暗夜不经意地绽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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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邵堤伟就匆匆忙忙地帮暗夜准备好早餐,自己还来不及吃就又匆忙的出门打工。 毕竟,几乎没有亲人的他,只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暗夜注视着他离去的背影,这才开始他的“小屋之旅”。 暗夜先是走到客厅—— 有些杂乱的客厅里,摆饰非常的简单,一张长椅,一台电视放置于红木制的桌子上。而墙上则挂满照片。 他随手拿下墙上的一张照片,里头有一对面目慈祥的夫妇,而站在他们之间的则是邵堤伟,相片中的邵堤伟笑得非常灿烂。 只是,为何他的父母没有和他住在一起呢? 还有,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防人之心!最好的证明就是捡到他,也不问清楚身份就随随便便的将人带回家。要是他是坏人怎么办?他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暗夜可以肯定的说:他绝对没有想过。 因为,早上在他胸膛上醒来的邵堤伟。竟然没有感到一点不好意思,或者感到一丝不对劲。反而只是说了声早安,接着就迷迷糊糊地爬下床到浴室去梳洗。 他不禁怀疑邵堤伟不是熟于此事,就是天生少根筋。 而由昨日的种种,暗夜可以肯定邵堤伟真的是少了根筋,以致他的种种反应与应对能力都比别人慢上好几拍,甚至毫无反应。 想到此,暗夜不自觉的露出微笑。 或许邵堤伟这种性格是由于他天真烂漫的个性所造成的吧! 暗夜将相片挂回墙上,一一浏览过每一张照片后,他走往一扇半掩的门扉,轻轻的一推门就打开了。 这间房间应该是书房,因为里面各式各样的书籍满满的填塞着没一处书柜。而书桌上还躺着一本未合起的“物理之美”。 蓦地,置于书桌旁边架子上的一张医院给的通知单吸引了他的目光。 暗夜不假思索地拿起那张诊断书看—— 邵堤伟先生: 由你的检查里,我们得知一项很不幸的事实。很抱歉,您的大脑里长了一颗恶性肿瘤,由于发现得太晚,所以即使开刀治愈的机会夜不到百分之一。因此,我们真的觉得非常遗憾,也深感抱歉。 附注:您的病虽不能根治,但并非没有希望。只要您有意愿延长生命,本医院可利用药物控制延长您的生命。一切就看您的意愿,意者请根我们联络。 恶性肿瘤?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这东西就能要人命吗?人类的生命还真是脆弱得可悲。暗夜不禁露出冷漠的笑容。 魔物是没有生老病死的因果循环,他们有无止境的生命,他们有实现任何他们所想要的愿望、所渴望的事物的能力。只要是高等的魔物,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甚至人类所渴求的长生不死,他们也有能力办到;不过前提之下,这个魔物必须是地位崇高并拥有无限庞大的魔力。 而这些条件在魔界并不是每个魔物都与生俱有,算起来可说是寥寥无几,而魔界之王暗夜就是这寥寥无几中的其中一个。 * * * * * “啊……抱歉……我太晚回来了,你的肚子一定很饿了吧!真的……很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做饭给你吃……”邵堤伟气喘嘘嘘地说道。 一下班,他便自打工的地方匆匆地跑回家,他今天本来有三个工作要做,但顾虑到暗夜有伤在身,又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所以他只好向咖啡馆请假。 而原本他应该是在八点之前就能回到家(平常是凌晨一点以后才有可能回到家),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今天餐厅的生意出奇的好,打工的服务生却又是少得可怜;想当然耳,他简直就是忙得团团转,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咳说是累惨了。然而,餐厅的经理仍是不停地吆喝着他做东做西的,实在是不把他当人看。 自餐厅回家是一段不算短的距离,邵堤伟为了将钱省下来应付生活开销,所以他都是徒步缓缓地走回家。 邵堤伟放下背包后急急忙忙地走进厨房里准备晚餐。 暗夜只是静静地看着邵堤伟略微苍白的脸,普通人在奔跑过后,脸上应该都会出现的红潮,在邵堤伟的脸上却一点也没有,有的只是倦容和病态的苍白。 暗夜的心里又泛起莫名的心疼,他走到邵堤伟的身后,一把将他抱起。 邵堤伟还来不及意会到发生什么事,人已被暗夜抱到床上平躺着。 “呃……我还不想睡耶!而且我也还没有煮饭给你吃……”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所以你好好的休息就可以。”暗夜将想起身的邵堤伟又轻柔的推回枕头上。 “但是,我还没有帮你换药……”邵堤伟又想起身。 “我自己换就可以。”暗夜打断他的话,继而又将他推躺回去。 “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耶!而且我还不累,我也还……” “见鬼了!你累得眼睛都快张不开了,还敢说你不累?”暗夜有点恼火的紧紧将邵堤伟压进被褥里,“你乖乖的给我睡觉。” 突然,邵堤伟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的大叫出声:“暗夜,你的头发是银蓝色的耶!好好看喔!” 听到他天外飞来的一句话,暗夜没来由的感到一阵挫败,从来没有人敢漠视他的话,着人类男孩是头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在暗夜感到挫败时,邵堤伟竟伸出他细小的手,好奇的抚摸着暗夜的银蓝色头发。“暗夜,你的头发是用染的还是天生的?” 他好奇的东摸摸、西碰碰着暗夜的银蓝色头发。 暗夜向来厌恶任何人碰触他身体的,尤其是他的银蓝色头发,或许这是他高傲的自尊作祟吧!因为在魔界里,拥有银蓝色的头发,就表示他是来自比黑暗更黑暗的虚无所养育出来的纯正魔物,并且拥有至高无上的魔力与权力。几千年以来的魔界,只有暗夜一个人拥有此一伟大的血统。 事实上,是不可能再有第二个魔物拥有此一超凡的血统。 但不可思议地,暗夜竟然并不讨厌邵堤伟抚摸他的头发。他自己也感到满惊讶的。 “想知道吗?” 邵堤伟用力的点了点头,大眼直视着暗夜,等待着他的答案。 “那你要答应我,知道答案后,你会乖乖的睡觉。”魔界最伟大的王竟然也会讨价还价,要是教鲁宾斯特知道,包准他会笑掉大牙。 “好!”邵堤伟乖巧的点了点头,但是没一秒钟他又说:“但是我要先洗完澡,我才要睡!” 暗夜在无奈之馀,也只能摇摇头,当作自己栽在这个小家伙手里。 “我的头发是天生的。” “我就说嘛!染的头发哪有可能这么漂亮?”邵堤伟说得像是早就知道答案般。 不过问题好像不在此! 普通人会有银蓝色的头发吗?如此奇特的发色,一般人是不可能拥有的。任谁看了难免也会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来着? 而邵堤伟好像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暗夜的银蓝色头发很美罢了! “知道答案了,就快点去洗澡,洗完澡就赶快上床休息。”暗夜对邵堤伟孩子气的举动和话语实在是好气又好笑。 “是,我一定乖乖地听你的话。” * * * * * 夜半—— 恼人的头疼再一次的袭向邵堤伟,他自疼痛中乍然醒来。 不该在这时候发作的啊?他按着疼痛不已的头,悄悄地自暗夜的怀里爬下床。 为什么头疼发作的时间比以往还要来得早呢?而且痛楚比以往还要来得强烈许多,迫使他不得不以止痛药来缓和剧烈的头痛。 邵堤伟还未自柜子里找到药,浑身已痛得直打冷颤……他怕自己痛苦的呻吟会将暗夜给吵醒,硬是逼着自己要紧牙根不让声音自他的口中逸出来。 不过,过分的压抑反而使得他更加的痛苦。 邵堤伟用他那颤抖不已的手,不稳的拿起药吞进肚子里。 药效并不是那么快就能发挥作用,所以他决定先到书房等到疼痛退去为止。 可没走几步他眼前一黑,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在慌乱之中,他撞到了放在卧室中的椅子,整个人即将往前扑倒之际…… 其实暗夜自邵堤伟下床的那一刻起,便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发现邵堤伟快要跌倒之际,健臂一伸,就将他往前倾的身体环进他宽广的怀抱里。 惊魂甫定的邵堤伟,只能靠在暗夜的怀里,痛苦的喘息着。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有没有撞疼哪里?” 暗夜坐回床上,接着将邵堤伟安置在他的大腿上关心的注视着怀里的小东西。这才惊觉在这温暖的夏夜里,他竟然浑身是汗,并且冰冷得可以。 邵堤伟再也忍耐不住疼痛的煎熬,自咬紧的牙关里逸出一声一声痛苦的呻吟。 “小东西,你的头很痛是不是:” 邵堤伟痛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紧紧地揪着暗夜的衣襟。 暗夜不忍心的看着痛得已泪流满面的邵堤伟,他口中念着治病的魔法,大手则按在他的头上…… 不一会儿,邵堤伟渐渐的不再感到头疼,并且感觉到有股温热的、舒服的气流在自己的体内流窜着…… 缓缓地,他的眼睛也再度看得见!映入他视线中的是暗夜俊邪的英挺面容。虽然暗夜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情绪的泄露,但他的银瞳却泄露了他担忧的思绪。 “有没有好一点?” “嗯……你不用担心,痛一下就过去了!“邵堤伟几近死灰的小脸上依旧笑容。 “你经常都是痛得那么厉害吗?”暗夜的大手轻柔的抚着邵堤伟冰凉的脸頰问道。 “呃……”邵堤伟偏着头想了一下,“不算经常啦!今天是特例吧。”他颇不以为意的回道。 其实他的心里已有个谱——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由发病的时间愈来愈短来看,聪明人就可想而知。 暗夜也不再多问什么,因为他非常清楚怀中小东西并没有说实话;不过,他也不戳破他的谎言,他只要静观其变。 暗夜将他放在床上,接着也躺上床,将他安置在他的胸怀里,柔声的说:“睡吧!你需要好好的休息!” “嗯!晚安!”邵堤伟在暗夜的怀里找到舒适的位置后,就乖顺地闭上眼睛。 不久,暗夜听到怀里传来可爱的鼾声…… “晚安,小东西!”此刻,暗夜的脸上流露出连他也不知道的爱怜表情。 * * * * * “喂!你在搞什么鬼!动作快一点,拖拖拉拉的,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你知不知道?”一个“地中海”、加上满身、满脸横肉肥油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不停的对邵堤伟咆哮着。 这中年男人就是邵堤伟的顶头上司,也就是这家餐厅的经理。 “对不起……对不起……”邵堤伟忙得分身乏术,嘴里还要不停地向那蛮不讲理的经理道歉,这可真是累煞他了! “有时间跟我说抱歉,那你的动作就应该更快一点……”秃头经理颐指气使的吆喝着。 而这些景象全都落在暗夜的眼里。 暗夜自邵堤伟早上出门的第一份工作,到现在的第二份工作以来,一直都尾随在他的身后,观察他一天的生活型态。 观察之馀,他的心里不禁又漾起一阵阵心疼的涟漪。 因为昨晚,在邵堤伟熟睡之后,暗夜即使用“探”魔法,得知他过去的一切。 魔物是没有家人的个体,更没有所谓的亲情,一切都是靠自己,所以魔物都是无血无泪! 但是人类就不同了。 因为他们有亲人,并且在亲情的滋润下快乐的成长。所以,家人对人类非常重要;当失去家人变得孤苦伶仃时,那份寂寥是会啃食一个人的心智的。 暗夜自邵堤伟的记忆中得知他的家庭状况—— 邵堤伟的父母在年轻的时候,由于双方父母皆反对他们的交往,所以迫使两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相约私奔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在陌生的国度里,相爱的两人举行了再简单不过的婚礼,没有任何亲戚朋友开参加,也没有任何祝福的言语,但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就已经很满足。 两年之后,邵堤伟的妈妈顺利的生下他。虽然他的父母在那时候生活得非常困苦,也贫穷得几乎无以济日;但是他们仍然相当欣喜于这个小生命的诞生,因为这是他们爱的结晶。 虽然日子过得很辛苦,但是邵堤伟的笑容却带给他们无穷的希望。渐渐地,他们的生活有了改善,工作也步上轨道。要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与家人形同陌路这件事吧!他们虽然都非常痛苦于这件事,但是他们并不后悔,因为如果他们不这么做,将来两人一定都会生活在悔恨之中…… 他们也庆幸自己这么做。当初要是没有毅然决然的私奔,两人就决不会有如此美满的生活,也不会有邵堤伟这么可爱的孩子。 只是,美满幸福的生活是很难持续下去的,确实也是如此! 两年前,就在他们出国欢度他们第十八次结婚纪念日后的回程途中,飞机失事了!两人就此与他们最爱的儿子永隔,也挥别了这个世界。 那年,邵堤伟只有十六岁。十六岁的他,没有任何亲属可以帮他处理父母的后事。唯有父母的几位好朋友,与公司里的同事帮助他而已,其余的都是他一个人坚强的面对、处理,他根本连哭的时间也没有。 不过,他并不为他最爱的双亲伤心,因为他知道,即使在极乐世界里,他们依然可以彼此相爱,并且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他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而不是替他们感到伤心。要是他哭泣的话,在天上看着他的双亲必定也会感到难过。 所以他告诉自己,要以喜悦的心情来面对父母的死亡,但又有谁办得到呢?在丧事处理到告一段落后,他终于忍不住悲哀的情感,满眶的热泪直泻而出。 邵堤伟在他父母的灵位之前哀恸的哭泣着,直至他的声音嘶哑,哭不出声音来,他依然是泪水直流。 数天后,他试图振作起精神,带着肿得像核桃一般的红眼睛来到祖父母们所居住的地方,并且将父母死亡的消息告诉他们,没想到却遭受到无情的对待。祖父母们竟然在听到人已死亡的消息后,仍然无法放下心中的芥蒂。 这项无情的打击,教邵堤伟简直难过极了。 不过,他依然替他的父母尽到了为人子女的义务与本分。因为他的父母在生前不能好好地孝敬祖父母,一直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如今他们已往生更是不可能做得到。于是,他就替他们完成他们这件憾事。 尽管祖父母的态度再恶劣,邵堤伟仍旧将父母的保险金与失事赔偿金全数平均地交给他的四位祖父母。即使他们再可恶! 他自己却没有留下半毛钱,所以导致现在的他只能靠打工养活自己,因为他只有国中毕业,而高中念了不到一年也因为付不出学费的关系,自动休学了。 试问一个只有国中毕业的小男生能做些什么?又有谁要雇用他呢? 他找来找去不是苦力就是一些小弟的工作,而身体状况不是很好的他,也只有像小弟的工作能做而已。 在他父母过世之后一年,他的身体状况边得越来越差,几乎可说是每况愈下。尤其是偏头痛的症状愈来愈严重。 在痛得连止痛药都没有效的情况下,邵堤伟只好到医院去接受检查。检验出来的结果,不禁叫人为之扼腕。 年仅十七岁的邵堤伟还有大好前程与美好未来的青春男孩,在他的脑子里竟然长了一颗恶性肿瘤!而且长在最难开刀切除的部位,即使想以手术的方式来摘除这颗恶性肿瘤,成功存活的机会也几乎是微乎其微,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颗恶性肿瘤继续肿大。 而减低肿瘤壮大和降低头疼的方法,也只能利用药物来控制,根本是别无他法。 年纪轻轻的他,竟然要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与自己即将不久于人世的现实,害怕的心情久久不能恢复。 但后来他告诉自己,他不能就这样轻易的浪费人生,他还想活久一点,所以他不放弃任何希望。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然可以享受到人生的乐趣。 于是,他开始接受药物的控制治疗。虽然对他的经济负担是一大影响,但他依然非常的快乐,因为他欣喜于至少自己还有不算长的生命可以享受看书的乐趣。 邵堤伟因为经济能力的不容许,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学业。但是,事实上他是一个很爱看书的人。不论有没有时间,他每天一定会抽出时间逛逛书局,买些他喜欢的书来看。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他的主治医师也莫可奈何的告诉他,他恐怕活不过今年的冬天,因为他的脑瘤已不是药物所能控制了。 它不断的扩大,甚至已经压迫到大脑掌管的视觉神经。所以,常常在发病的时候也伴随着视力的失去。医生生怕独自一个人居住的邵堤伟会因此而发生危险,所以一直希望他能住进疗养院里;这样在他发病失去视觉时,也比较有人照应。 但是邵堤伟婉拒了医生的好意,一方面是因为钱的关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多待在与父母共同生活并且充满回忆的家里,度过他所乘无几的余生。 * * * * * 端着餐盘的邵堤伟正快步地自厨房走到餐厅,但他突然停下脚步,因为痛不欲生的头疼再度袭向他…… 头疼欲裂,浑身打着冷颤,脸色苍白得直冒冷汗……在他手中的餐点也由于他颤抖得太厉害,哐啷一声即“亲”在地板上。 那位满脸横肉的经理见状,也不问明原因,冲过来就将蹲在地上的邵堤伟一把抓起来,极为大声的对着他怒吼: “你……你在搞什么鬼!还不赶快收拾?你知不知道这一份套餐有多贵?你就这样打翻它?” “我……” 邵堤伟正想解释,却被经理无情的打断! “我不要听你的辩解,反正钱会从你的薪水中扣……还不赶快去工作。” “很抱歉,我今天只做到这里。”头疼得再也受不了的邵堤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走进员工休息室,毫不理会经理到底有没有答应。 当他快走进休息室时,经理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在邵堤伟的身后不停地咆哮着: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但是邵堤伟并不理睬,只是换下制服,拿起背包即从后门溜出去。 而隐身在邵堤伟附近的暗夜,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的露出笑容。他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小家伙,竟然也是有脾气的。 暗夜转身望向气得直跳脚的秃头经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欺负小东西的代价可是很大的,而他会让他了解到这一点。 * * * * * 邵堤伟自从后门溜出去后,便边走边服用止痛药。 他自嘴里吐出了一声叹息。他想今后他可以不用再去那间餐厅工作了,因为这是他卤莽行动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虽然它的时薪很高,不过,要是他再继续待在那里工作,经理也不会让他好过。 缓缓地,一声叹息又再度从他的口中逸出。昨天才发病,没想到今天又再度发作,发病的时间是越来越短了。 他自己也有所觉悟——他的时间快到了! 就在冥想之际,他已走到熙来攘往的大街上。 人们欢乐嬉笑的气氛,或多或少也感染了邵堤伟,使得他的心情不知不觉也开朗起来。但是当他看到一对对的情侣、甜蜜温馨的亲子画面时,一阵落寞的感伤情怀再度袭向他。 他随即又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呀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才是。 邵堤伟坐在人行道旁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在他看着吵闹的人群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住他的目光。 为什么那么小的小男孩,在没有父母的陪伴之下,独自一个人出现在这繁杂热闹的夜晚的街道上呢?难不成是……走失了? 想到这一点,他起身走向那小男孩,正想开口询问他时,小男孩的视线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似的,竟然不顾左右疾驶而来的车子,横冲直撞的就想跑到对面的街道…… 叭……叭…… 一切就发生在那一瞬间—— 煞车的尖锐声,接着是一连串的喇叭声,伴随着人们的尖叫声…… 当他还有一点意识时,朦胧之间,他看到他身旁围绕着很多人,个个七嘴八舌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管这些,他只想知道小孩有没有受伤…… 突然,有一只小手抚上他的脸颊,接着他就听到小孩的哭声。 “哥哥、哥哥……你流了好多血……你不要死啊……” 小男孩跪在邵堤伟的身边抽抽噎噎的哭着,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大腿上有一道轻微的擦伤罢了。 “乖……不要哭……哥哥……没……”邵堤伟的话还没有说完,即从他的嘴里咳出大量的血来。 小男孩见状后,哭得更大声了! 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位心急母亲焦急的呼唤:“小名、小名……你在哪里?”焦急母亲的呼唤声里透着哽咽。 当她挤开人群看到跪坐在邵堤伟身旁的男孩时,激动的落下眼泪。 “太好了……还好你没事。”她冲到男孩身旁,紧紧地将他抱进怀里直哭。 “妈妈,哥哥吐了好多血,他快要死了,你赶快救救他……”小男孩哭着他的母亲。 接近昏迷的邵堤伟模糊之间知道男孩的母亲已经来找他,遂安心不少,在黑暗的迷雾之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太好了,小朋友并没有受伤。 “噢!不——”一声狂吼划破了凝结的空气。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3

当暗夜惩罚完秃头经理之后,他一刻也没有停留的转身寻找邵堤伟的身影。但是没想到当他找到时,竟是躺在血泊中的他…… 由于过分的震惊,暗夜忘了要控制自己的强大魔力,刹那间,所有人皆因为那声狂吼的魔力,而静止不动…… 暗夜转眼间即抱起昏死过去的邵堤伟,一转身又失去他们的踪影。 而静止不动的人们也因为暗夜的消失,开始能动了。 * * * * * 暗夜抱着邵堤伟回到魔域,便直奔他的寝宫。他将浑身是血的邵堤伟放到大床上。 微弱的心跳声教暗夜放下一颗揪着的心,他吁了一口紧憋着的气,大手一挥,邵堤伟身上的伤口即全部不见,身上脏污的衣服也焕然一新。 “你这小苯蛋,自己是什么身体,难道还不清楚吗?竟然逞强的想要救人,看看你现在这副狼狈样……” 暗夜心疼的抚着邵堤伟冰冷的嫩颊,听着他几乎微弱到不可辩的呼吸声,疼怜的温柔轻抚。 蓦的,他微弱的呼吸不见了,微乎其微的心跳也终于停止。 “看吧!你这傻瓜……”暗夜抱起邵堤伟犹有温度的纤细身体,心痛得眼眶都红了。 他紧紧地拥住邵堤伟逐渐失去温度而转凉的身躯。 他不想让怀中的小家伙就这样死去,顿时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念头。 他不要再也看不到怀中的小家伙的笑颜,他想再一次见到他无邪可爱的笑容。 心中莫名的感觉还未弄清楚之前,他怎能允许怀中的小东西就此死去呢。 他绝不允许! 暗夜的银眸里露出决然的目光。 在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怀中的小东西之前,他绝不允许任何力量自他的身边夺走他,即使死也不例外! 于是暗夜口中喃喃地念着“霸邪灵阵”的转生咒语: “以我黑暗的贵公子,恶之长子,魔界之王之名……虚无之母啊,听从我的命令,将这男孩的肉体转为你契约下的子民吧!” 这是一项非常高深的魔法,要是没有相当的魔力的人使用这套法术,反而会被魔法给吞蚀掉。 然而即使是暗夜的魔力再高深,仍然倍感吃力。他汗如雨下的维持着等量的魔力缓慢的输入邵堤伟的体内,因为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一切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甚至于因他的疏忽而导致肉体的毁损,徒留灵魂;到时候想转生也不是一件荣膺地事了。 所以暗夜凡事极为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会发生,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邵堤伟全身笼罩在蓝色的光晕中,直到他的脸上不再苍白如纸,直到他的脸上渐渐浮现红晕,蓝色的光芒这才转变成金色的光辉逐渐隐没入他的身体内。 暗夜这时也收起了施放魔力的双手,因为当金色光芒完全遁入邵堤伟的体内,即是转生魔法已完成。 暗夜知道,他面前的小东西已活过来了。 一想到又可以再一次看到邵堤伟的笑容,他不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附下头吻了吻他冰凉的小嘴。 “小东西未来的日子我会理清我的思绪,到那个时候,你就准备接招吧!” * * * * * 邵堤伟在一阵暖意中醒来……映入瞳孔里的是一片古铜色的墙壁。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不禁犯起嘀咕。 “嗯……我家的墙壁什么时候变颜色了……奇怪,墙壁怎么离我这么近?”邵堤伟双手抵在古铜色的墙壁上抚摸,手下的触感让他不禁将脸颊贴在上面。 因为他虽然坚硬,但却是温温热热的,而且还有人类皮肤的触感,邵堤伟满足的轻叹一声。 “这墙壁还真舒服……” 他开始用脸颊磨蹭起温暖的墙壁。 “小东西,醒来了吗?” 邵堤伟依然困盹的双眼,望向他头顶上的声音来源。 霎时,他完全清醒过来!他看了看暗夜,又望了望刚才他磨蹭的地方,小脑袋终于开始运转…… 难道……刚才好舒服的“墙壁”是暗夜的胸膛? “哇……”邵堤伟发出一声惊叫,接着又语无伦次的对暗夜说着道歉的话:“对不起,真是非常的抱歉……我并不是有意要‘侵犯’你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务必原谅我。” “嗯……我……” 邵堤伟结结巴巴地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歉意,不假思索地,他就迸出一句连暗夜都失笑的话。 “我……我会对你负起责任的。” “你说你会负起责任,是吗?” 噢!这个小家伙还真是有趣!跟他在一起真是永远不会无聊。暗夜又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不过,既然这有趣的小家伙都表明了要对他负起责任,他怎么可以没有“成人之美”呢? “是的!”邵堤伟笃定的点了点头,“请务必让我有这个机会能弥补这项过错,因为我的关系而使得你清白受损,这让我的良心非常不安。所以,请务必让我担负起这个责任。” 他睁着满是愧意的大眼注视着暗夜,仿佛是祈求暗夜的答应。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因为碰触到男人的躯体,可就是满正常的,根本毋须感到愧疚;而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还要负责任,这、这实在是…… 但这也不能怪罪他的无知,造成他有如此天才的想法,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最爱的母亲。 他的母亲在他还非常小的时候,就频频的告诫他,不可以随意碰触别人的身体,因为人的身体是神圣的,是贞洁的;如果不小心亵渎了别人的身体,就要完完全全地负起责任,这样才是乖孩子。 因此邵堤伟自小就将这个观念根深蒂固的深植在自己的心中。不过,他的母亲好像忘了儿子那“不懂得转弯”的天真小脑袋。 她忘了应该再追加的一句话,也是最重要的话:他可以不必对男孩子负责任! “那你要如何对我负责任呢?”暗夜坏心的问着邵堤伟。 “呃……嗯……”邵堤伟偏头努力的思考着。 对啊!该如何负起责任呢?妈妈并没有教他呀!到底该怎么办呢? 邵堤伟困惑的表情又再一次的逗笑了暗夜。 他发觉逗弄怀中的小家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看着他因困惑而不知所措的可爱小脸,更是好玩! 终于,邵堤伟抬起了头,褐眸里闪烁着泪光。 “暗夜,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像是受到委屈的小孩般哽咽的说。 暗夜这次也不再逗弄他了,怕要是再不是玩下去,小家伙可能真的会哭出来,他可是一点也舍不得他落泪啊! “我倒是有让你补救的方法。” “真的吗?”邵堤伟吸了吸鼻子,高兴的问道。 暗夜点了点头。 “那快告诉我啊!” 暗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故意面有难色的凝视着他,其实心里窃笑不已。 “嗯……其实很简单,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受?” 邵堤伟不经考虑的就回答:“我当然愿意接受!你快说嘛!”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暗夜含笑的望着邵堤伟,“你只要凡事都听我的话就可以对我负起责任了。” “只要听你的话就可以了吗?”邵堤伟似懂非懂的提出他的疑问。 暗夜点了点头。 “真的这样就可以?”邵堤伟不信的又问了一遍。 “对,只要这样就可以!” 这小东西的问题还真多,一直问个不停。暗夜决定封住他喋喋不休的小嘴。 他低下头吻上邵堤伟的粉唇,而邵堤伟原本要问的话硬生生地就被他的吻给打断了。 暗夜只是轻轻地碰了邵堤伟的嘴唇,并未深吻,因为他会吓坏纯洁的小家伙,而且时机还没成熟,在他尚未搞清楚他对小东西的感觉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对他出手的。 不过,放过眼前这诱人又柔软的粉唇可不是他的作风。 暗夜继而辗转的吻着他的小嘴,舔舐着他的唇廓,但并没有将他的舌头伸入邵堤伟的口内嬉戏…… 虽然暗夜的本意是想封住邵堤伟一直问个不停的小嘴,但是当他吻上他的小嘴后,却发现自己的心有如擂鼓般的狂跳着,那是兴奋时才会有的心跳,而且愈觉得欲罢不能,根本没有想要停下来的念头。 真到邵堤伟轻轻地推拒着暗夜时,他才心有不甘地放开邵堤伟嫣红的唇…… 暗夜低头看着邵堤伟,以为他是因为害羞才推开自己的,但是没想到他却是张着不解且满是疑问的大眼看着他。 “你为什么要‘吃’我的嘴唇?你肚子饿了吗?” 邵堤伟的话差点没教暗夜爆发出大笑! 噢!这小家伙还真是可爱! “我并不是在吃你的嘴唇,也不是肚子饿。我刚刚是在吻你,懂吗?”暗夜用他的大拇指轻描着邵堤伟唇线,欣赏着自己刚才的杰作。 “喔!是这样吗?”邵堤伟偏头想了一下,“对喔!暗夜,你是外国人嘛……”他理所当然的自问自答。 这次倒换成暗夜不明白了,这跟外国人有什么关系,而且他也不是外国人。 邵堤伟抬头注视着暗夜,天真的说: “妈妈曾经告诉我,在外国亲吻是表示礼貌的行为,那我是否该……该亲你呢?” 他稚气的话语再一次的让暗夜失笑。 暗夜觉得他的心再度升起了莫名的情愫,而且让他想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好好的疼惜他、呵护他。 既然这可爱的小东西都主动的提出邀请,他又何必客气呢? “当然!”暗夜笑道。 “好!”邵堤伟一点也不迟疑地便亲了暗夜的唇。 噢!这小东西还真是单纯得很。不过,这样才有趣!暗夜坏坏地想着。 当邵堤伟抬头看到暗夜挂在嘴边的笑容时,他突然觉得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唉!算了……咦!不对呀!他不是为救一个小男孩,结果被车撞了……他不是应该死了吗?不死也应该在医院里啊?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呃……可不可以请问一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邵堤伟满是疑惑的望着暗夜。 “因为你已经不再是人类。”暗夜简单明了的回答邵堤伟的疑问。 “我……不再是人类?什么意思?难不成我真的已经死了?”邵堤伟傻愣的歪着他的小脑袋问着。 暗夜只是用他的银眸凝视着怀中的小东西,并不正面回答邵堤伟的疑问,因为他怕伤了他的心。 “嗯!那……这里就是天堂罗!” 邵堤伟再度抬眼好奇的望着四周的环境,不一会儿,他收回好奇的目光。 他的头快速的转向暗夜,险些撞到暗夜的下巴。他伸手抓住暗夜的衣襟,张着满是惊慌的大眼看着他。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难不成……难不成你也归西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归西?这小东西的用语还真是可爱。暗夜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伸手抚着他柔顺的发丝。 “你怎么还笑?你会这么早登极乐,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 邵堤伟哭丧着一张脸,又继续说着: “对,一定是我的缘故!因为我的疏忽才会害你伤势恶化,早知道就该先带你去给医生看,要不然你也不会英年早逝。”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哽咽起来。 “小苯蛋!不许哭!”暗夜用他的大手替邵堤伟擦了擦微湿的眼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死,也不可能会死。” 听了暗夜的话,邵堤伟放心的吁了口气,他傻气的吸了吸鼻子。 暗夜莞尔的注视着邵堤伟,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怜爱。 “小东西,我希望你明白我们并不是在天堂,也并非在冥界。我们现在是在魔界。而你——”暗夜轻柔的抬起他的下巴。“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魔界的一份子。” “为什么?”邵堤伟不明所以的望着暗夜。 “因为在你卤莽的冲出去救那小男孩后,你已经洗了。” “那我又为什么会成为魔界的一份子呢?” “那是我的意思。”暗夜断然的说着。 “喔!”邵堤伟还是不明白。 “成为魔界的子民,你不喜欢吗?”暗夜轻抚着邵堤伟粉嫩的脸颊。 “原本以为我死后就能再度与我的父母相逢的……”邵堤伟有些落寞的说道。 暗夜一听,不觉暗自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以为怀中的小东西的转变,没想到他竟是为了这点小事而感到沮丧,这叫他怎能不欣喜呢? “小东西,你想见你的父母吗? 暗夜的话使邵堤伟本来低垂的小脑袋,迅速的又抬起来,小脸上多了一份期盼的光彩。 “你有办法吗?”他希翼的凝视着暗夜。 “当然!只要他们还未投胎转世,想再见到他们并非是一件难事。”对堂堂的魔界至尊而言,确实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不过……”暗夜故意吊他的胃口。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邵堤伟焦急的揪紧暗夜的衣服。 哈,中计了!暗夜就知道他一定会这么问。 “我如果帮你达成愿望,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嗯,小东西?”暗夜坏心眼的问着毫无心机的邵堤伟。 既然怀中的小家伙都愿意入瓮,他又何必跟他客气呢? “呃……嗯……那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办得到,我一定会尽力帮你达成,这样好不好?”他询问着暗夜的意见。 “不好!” 暗夜武断拒绝的话,教邵堤伟不禁愣住,不知该如何反应。 暗夜凝视着邵堤伟可爱又不知所措的小脸,,良久后他才说:“小东西,我倒是有一个好主意,想不想听?” 邵堤伟不假思索的就猛点头,殊不时他这一点头,也等于是将他自己“卖”给暗夜了! “我帮你达成心愿,但是以后你都要乖乖听我的话。” “只要乖乖听你的话就好了吗?” “对!只要听我的话就好了!” “这很简单啊!”邵堤伟单纯的以为这对暗夜而言是一件非常吃亏的事,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乖乖听话”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 “那就这么说定罗!” 邵堤伟点了点头。 暗夜对于他这么容易就上勾,一点也不感到讶异,因为他纯真到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城府,而他也正好利用这一点达成自己的目的。 在他还没有理清自己对怀中的小家伙的感觉之前,他是不可能放他走的;即使是理清了,他也很难保证自己是不是能让他离开…… * * * * 漆黑的大殿里,隐隐约约中弥漫着诡异不寻常的气氛,壁上镶嵌的发光宝球散发出的微光,加上空气中阴冷的湿气,更是教人不寒而栗。 “任务又失败了!”冰冷的声音将这诡异的大殿衬托得更为阴森。 冰冷声音的主人,身材非常的巨大,在他赤铜色的身体背后,长了一对乌黑的羽翼。 伊弗里特脸上虽然未带有一丝表情,但是他黯黑的眼却透露他的震怒,他冷眼睨着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十几个人。 “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向您保证,下次一定将暗夜的尸体带到您的面前。” 为首的黑身魔兽终于鼓起勇气,抬头向伊弗里特求情,不过他的声音却颤抖得非常厉害。 “我说过——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伊弗里特的冰冷声音里不带一丝留情的余地。 跪在地上的那群魔兽,听到后莫不个个浑身发抖,口齿打颤。 但出乎意料的—— “我再给你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过这一次……我要的是他的弱点,只要能够找出那家伙的弱点,我就饶你们一命。” 伊弗里特的话无疑是让那群魔兽服下一颗定心丸。个性向来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说出的话绝对不会再有所变更。 “是,非常感谢您的宽宏大量,我们一定会替您找出您所想要的。” “下去吧!” 伊弗里特巨掌一挥,将那群魔兽给斥退。 要找出魔界最伟大的掌控者的弱点,说得容易,做起来可一点也不简单呢! 一向自命不凡、尊贵骄傲的黑暗之王,在他身上可说是一丝缺点也不曾出现过,更遑论因弱点而出现在他矫健身躯上的软弱。 而在这偌大魔界之中,能与暗夜匹敌的可说是没有。 所以,伊弗里特知道若他想取得魔界之王的王位,暗夜是他务必除去的劲敌。 不过,伊弗里特也不禁佩服起暗夜优秀的统治能力与果断的决绝。他常自问他若是魔界之王,他是否能做得比他好,他是否能如他一般神速的将分崩离析的魔界再度统治起来。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已有个明确的答案——他非常清楚自己办不到。 也因为如此,伊弗里特才想看看一向泰山崩于前也冷静自持的魔界至尊脸上出现惶恐不安、心神不定的样子。他想撕下他冷然的面具,他想彻底的击溃他。想到这里,伊弗里特更是兴奋得无法自己的浑身发抖着…… 击毁他,将会比得到那王位还要来得令人雀跃!而这也是伊弗里特改变初衷的原因,因为无比的刺激才能满足他激奋的身体。 * * * * 或许是因为未能适应突然转变成魔界人的体质,邵堤伟一天当中只有几个小时是清醒的,其余的时间都在昏睡中。虽然魔物可以不用进食就能活下去,但依然还是会消瘦。 “小东西,醒一醒……”暗夜轻柔的抚着邵堤伟有些瘦削的粉颊,他轻叹一口气。 邵堤伟仍是无动于衷的沉睡。 暗夜担忧的凝视着他,这小东西嗜睡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起初,暗夜以为他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再加上身体的体质转换才会卯起劲来睡。 刚开始的几天,他都还有起来吃饭,暗夜也体贴的命人为他准备人界的食物,惟恐他会吃不习惯。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是不曾张开过眼,除非暗夜能将他唤醒,喂他吃一些流质的食物,不然他几乎是滴水不进,一味的昏睡。 而现在的情形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暗夜能将他唤醒,他也仅是张开迷蒙无神的双眸数秒,在意识还未清醒时又再度进入梦乡。 “王,这男孩……”炎欲言又止,他相信暗夜也非常清楚并不是每个人类都能顺利的转生成魔界子民,所以他已不再多说些什么,但是他看得出王非常重视这个躺在床上的男孩,而这并不是好现象。 炎这时想起默,要是他在就好了。早知道就不答应帮冥王的忙了,不然现下他也不用一个头两个大,然而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知道。”暗夜并未回头看炎,他的手依然在邵堤伟的颊上来回轻抚着,心疼于他的消瘦,与他脸上那不自然的苍白中的红晕。 蓦的,暗夜下了个决定,他将邵堤伟连同薄被一起抱起。 炎惊讶于王的动作,难不成…… “王,难道您想……利用‘烈魅’的泉水……” 暗也不说话,只是定定的注视着炎,可意图已经很明显。 “王,请您三思!您怀中的男孩不过是个低下的人类,怎可让他亵渎魔界最神圣的泉水呢?”炎颇有微词。 “他已经是魔界的子民。”暗夜简短的几个字,就驳回了炎的话。 然后不理一脸无法苟同的炎,暗夜抱着邵堤伟转身大步的迈出他寝宫。 炎不死心的又追出来,紧随在暗夜的身后,叨叨絮絮的持续的劝说着: “王,你要三思……” 突然,暗夜煞住他的脚步。“好了,不要再说,我的心意已决。” “可、可是……王……” 炎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他也只有重重的叹了口气。 * * * * 暗夜缓步的穿过一片氤氲雾气后,来到处处都是红褐色岩石的地方,几个大石块,磊磊叠叠的盘错着,整个石身没有任何土质覆盖,因此露出粗砺的石质。 暗夜依旧大步的迈向前,直到来到一处深谷。 谷中有一冒着袅袅白烟的湖泊,而湖泊的周围却不似刚才所经过的地方那样荒凉,反而生机盎然。都是一些人界没有的花草树木,长得非常蓊郁茂盛。 冒着袅袅白烟的湖泊,正是魔界最神圣的泉水——“烈魅”。泉水的周围纤尘不染,而湖水清澈可见湖底的石粒。 烈魅泉水的功用非常独特,它可以使已死亡的魔物再度复生,但这只是他其中的一项能力罢了!最主要的能力是,它可以实现任何愿望,也可以治愈任何病痛。 暗夜把自己与邵堤伟身上的衣服除去后,便抱着他纤瘦的身体坐进温热的泉水里。待坐下后,烈魅的泉水即高及暗夜的胸膛,也差点淹过邵堤伟的头顶。 暗夜见状立即将他抱坐在他的大腿上,健臂环抱着他的纤腰,以免使他再度滑入过高的泉水中。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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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堤伟被热气熏得无法不醒来。 为什么他的身体感到非常的热,几乎可以说是滚烫?他悠悠地张开迷泞的大眼。 仍旧混沌的大脑根本还来不及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他就被眼前的辽阔湖水给吓了一大跳。 奇怪,他记得他应该是睡在床上的,为什么他会在水中呢?而且这湖水还真实热得可以! “终于醒来了!” 就在邵堤伟搞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时,他的耳边响起暗夜莞尔的询问声。 他偏过头看着暗夜,“啊!你怎么也在这里?”他颇为意外的问。 暗夜笑而不语的凝视着邵堤伟。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邵堤伟再次提出他的疑问。 暗夜的大手抚摸着邵堤伟被热气熏得嫣红的粉颊。嗯!看来成效还算不错! 暗夜露出满意的笑容后才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你生病了,而我则是带你来这里治病的人,所以,你说我该不该在这里?” 见他恢复了生气,暗夜终于放下一颗忐忑的心,也有心情逗弄他。 不知该说邵堤伟纯真呢,还是说他实在是傻得可爱?他就这样又傻傻的掉进暗夜所预设的陷阱里了。 “嗯!应该、应该……”邵堤伟忙不迭地道。 “那对你的救命恩人你又该如何表达你的谢意呢?”暗夜目光炯炯的注视着邵堤伟。 “呃,我不知道耶!该怎么报答你呢?”邵堤伟低垂他的小脑袋,拼命的想着。 看着他娇酣的傻样,暗夜笑意不觉加深,心中也不禁泛起爱怜的情意,俊邪冰冷的脸庞此时也露出罕见的温柔神情。 “啊,对了!就这么办吧!”邵堤伟欣喜的抬起他的小脑袋瓜子,满脸净是笑“我帮你做十件事,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帮你达成。你觉得这个好不好?” 暗夜并不表示好或不好,只是定定的凝望着他。 “怎么?你觉得不好是吗?”邵堤伟喜悦的脸一下子便消失了,换上一张泄气失望的小脸。 须臾,他马上又振作起精神。因为他最爱的母亲曾教导过他,做人必须知恩图报,所以他一定要找到能让暗夜满意的报答方法。 暗夜微扬唇角的凝视着他。 戏弄这小东西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瞧他在短短的几秒里,脸上已换过无数种表情。一下子是泫然欲泣的低落神情,一下子又像是壮士断腕般的坚毅表情。真是有趣的很! “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的想了,但是……”邵堤伟的脸上透出非常沮丧的神色。“我不知该怎么办?” “要不要听听我的意见?” 听到暗夜的话,邵堤伟原本沮丧的脸马上透露出渴望的表情。 “要,当然要!”他紧攀着暗夜的肩头,热切的回答。 “其实很简单。”暗夜慢條斯理地道。 “很简单?”邵堤伟像是只小鹦鹉般的重复着。 “对,很简单!你只要亲我一下就好了。”暗夜像是有所企图的紧盯着邵堤伟红润的嘴唇。 “真的只要亲你一下就可以了吗?”邵堤伟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暗夜点了点头。 “哇!暗夜,你真是个好人!” 一说完,邵堤伟双臂就环上了暗夜的颈项,送上自己的小嘴。 他蜻蜓点水般的轻啄了下暗夜性感的薄唇后,便抬眼注视着他,脸上挂着一记甜笑。 “谢谢你!”他又慎重地道了一次谢。 “不用客气……”暗夜低声呢喃着。 他着迷的盯着眼前这诱人的粉唇,再加上酣甜的痴态,实实在在地刺激着他的感官。 发出一声闷哼,他低头吻上邵堤伟的小嘴。 他想他是真的迷上怀中的小东西的吻了,虽然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但他就是喜欢碰触在自己唇上的感触。简而言之,他就是喜欢小东西这种笨拙的吻。 说出来,连暗夜自己都觉得很惊讶,他是真的恋上了邵堤伟的唇了! 他的唇先是轻轻地厮磨着邵堤伟粉嫩的小嘴,渐渐地他加深他的吻,他的舌头撬开他紧合着的齿门,任意的滑进他的口中嘻戏着…… “嗯……嗯……”邵堤伟想要推开暗夜,但却怎么也推不动。 他只觉得越来越热,热得他快受不了了,但是同时又有一股莫名的悸动自他的心里窜出…… 暗夜一点也不理会怀中的小东西那微弱的抗拒,依然故我的吸吮着他甜美的唇瓣与舌头。 “呜……嗯……哈……你……” 暗夜不断地用力吸吮着邵堤伟的唇与舌,像是掠夺一般的猛烈…… 邵堤伟被吻得唇舌都发疼了,可是却依然推不开暗夜。 直到许久之后,暗夜才松开与邵堤伟交缠的舌,不过依然舔着他不断抖颤着的唇瓣,而自他嘴角留下的银丝,暗夜也用舌头将它舔舐掉。 邵堤伟则是只能虚软的依靠在暗夜宽阔的怀里,小脸上带着艳丽的俏红。 暗夜凝视着怀中的邵堤伟,他正紧闭着星眸,努力的喘息着。 他体贴的等待邵堤伟呼吸平顺。 逐渐地,邵堤伟被温暖舒服的睡意所包围,他在暗夜的怀里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寻找舒适的睡觉位置;他发觉暗夜的胸膛好硬,让他好难找到舒服的位置,不过却温热得让人觉得好舒服,不想离开…… “累了吗?”暗夜低声的问着已快进入梦乡的邵堤伟。 邵堤伟眼皮沉重得张不开来,只是舒服地发出咕哝声后,更加地偎进暗夜的怀抱里。 暗夜见他稚气的动作,笑容不觉扩深,俊邪的脸上净是爱怜的表情。 “有谁会在热吻之后还能睡得这么香甜的?”暗夜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强制地压抑下自己生理上的冲动。 * * * * 邵堤伟终于体会到暗夜是一个大忙人的事实,因为除了在他需要到温泉治病和吃饭的时间外,他一天之内几乎是见不到暗夜几次面。 暗夜准许他能到处走动、闲晃,但必须是在有人陪他的前提之下,不然,他也只能在他的寝宫附近溜达、留达罢了。 只是,每天看着一模一样的风景事物,任谁也会腻的,当然邵堤伟也不例外,他很想看着所谓的“魔界”到底和人界有何不同。 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 邵堤伟的好奇心已经大过于暗夜的警告。虽然他并不聪明,但他也不苯啊! 因此,他轻轻松松地就摆脱掉有如跟屁虫般守护着他的魔兽。 “哇!”邵堤伟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苹果红的脸上漾起了喜悦的笑容。 “健康的身体真好……”他有感而发的轻喟道,因为他是一路狂奔的四处乱跑着。 以前,他要是这么跑,恐怕老早就去见阎王了。想到这儿,他便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的大眼四处张望着,他发觉自己跑到一处树木长得很茂密的地方,要是一个不小心,他很可能会迷路…… 尽管他知道自己很有可能会迷路,但是他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一切。 “这是什么地方呀?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在这种地方呢?”邵堤伟小心翼翼的继续向森林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头走,雾就越浓,浓厚到他都快看不清自己的手指了。 而原本干爽坚硬的地面也渐趋泥泞。邵堤伟也因此跌倒好几次,身上到处都是泥巴。 看不清方向的邵堤伟不死心地依然往前迈进,而在视线不清楚的状况下,身上也多了好几处伤口。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摔了多少次,他只知道自己很累,而且身体也疼痛不已…… 逐渐地,浓厚的雾气有消散的迹象,不过,他却得愈来愈冷。 雾终于完全消散,然而他也已经冷得浑身猛烈颤抖着,更糟的是,他突然很想睡觉。 邵堤伟拼命的用双手搓揉着自己的身体,同时寻找走出森林的路。他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在这里睡着,但是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沉重,眼皮几乎也快合上了。 突然,砰的一声,他终于不敌睡意,倒在地上了。 就在他倒地昏睡不久后,砰隆、砰隆的脚步声自远而近,最后停在昏睡不醒的他的身旁…… * * * * 守护着邵堤伟的一群魔兽,由于遍寻不着他,最后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向伟大的魔界之王——暗夜请罪了。 暗夜一听到他们把邵堤伟给弄丢了后,心头一震。 “不是叫你们好好的看住他吗?怎么还让他跑到魔殿外?”暗夜颇为震怒的质问着。 “请王恕罪!属下们也是很用心的在看护他,可是他却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出您的寝宫。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失去踪影了。”为首的魔兽一五一十的说道。 “以你们的魔力,想要找一个人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那男孩失踪那么久,你们还未找到人?一直静静的听着他们报告的炎,提出了他的疑问。 “属下们用尽所有的魔力和办法,依然是无法得知那男孩的下落;所以我们也只好将这件事禀告给王知悉。我们真的是尽了全力。“ “王,照这样看来,那男孩可能跑进了‘迷雾之森’。”炎就事推论道。 炎的话让暗夜的心头一凛。的确,以守护小东西的魔兽而言,要找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然而它们却没有找到邵堤伟的任何踪迹,唯一可能的结果,也就有如炎所说的,他跑进迷雾之森了! 暗夜实在是不敢再相象下去,他踟蹰不安的心让他不假思索地便施展出魔法。瞬间,他已来到迷雾之森外。 炎与守护魔兽们也随即出现在暗夜的身后,以便能够保护他们最重要的王。 暗夜举步就想进入森林之内,这时炎却挡在他的面前。 “让开!”暗夜自他的薄唇里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王,请您千万不可冲动。传闻迷雾之森是魔龙——柯卡里斯托栖息之地,虽然没有任何魔界子民看过它的真面目,但是盛传它是一只喜食魔物、魔兽血肉,而且残暴肆虐的魔龙。所以这座森林,魔界向来将它视为禁地;如今您却要为那区区的平凡小民,亲自冒险进入…… “闭嘴!”暗夜冷冷的瞪了炎一眼,转身即进入迷雾之森。 暗夜虽然明白炎是在担心他的安危,而以他尊贵的地位确实也是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不然,整个魔界又会回到分崩离析的混乱情况。 但是他更担心邵堤伟的安危啊!当听到小家伙不见,知道他有可能跑到迷雾之森时,暗夜的心就不能自己的狂跳着。他生怕那可爱酣厚的小东西会发生意外,更怕他会自此失去他…… 暗夜不得不承认,他是爱上邵堤伟了。 自他与他相遇的那一刻起…… 你受伤了吗? 你看得见我? 蓦的,暗夜性感的薄唇上,教人跌破眼镜的,竟然挂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温柔笑容。 是啊!他是爱小东西的!喔!为什么他没有早一点发现到自己的心意呢?希望一切还不会太迟。 只是,他原本只是低低地浅笑,到后来则是傲豪爽朗的大笑着。 喔!是的,他是真的爱上一个小麻烦;但是他甘之如饴,对他可说是如痴如狂了…… 只要让他找到他,他就准备接招吧! 他是不会再放开他了,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地…… 跟在暗夜身旁的炎与守护魔兽们,一脸错愣的看着他们的王,他们从来没有看过他们的王如此笑过、更遑论是朗声大笑。可怜的他们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呆站在原地,等他们回过神来,他们的王早已走进迷雾之森了。 一进到雾气弥漫的森林里,暗夜即全身戒备的准备应付可能突来的任何状况。 但是走了许久,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异状,只有四周的气温骤降罢了! 这种温度上的变化对低等的魔物而言都不足以产生影响,更不用说是魔力高深的魔物——根本是没有任何的痛痒…… 可邵堤伟一点魔力也没有,他如何能抵抗得住酷寒的气温呢? 一想到此,暗夜整颗心就揪了起来。他记得早上他出疾魂宫的时候,小东西只有穿着单薄的白色短袖上衣和白色长裤,如果他只有穿这样就跑出来,那他一定冻得受不了了,也很可能…… 暗夜不敢再想下去,因为他非常清楚这种低温对他们而言是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但是对小家伙却能。 因为魔界的气温早晚的温差大,对人类来说过于剧烈一点,已经转生为魔界子民的邵堤伟仍然是很难适应,晚上即使是睡着了,还是会冷得牙齿打颤、浑身颤抖。 而他处理完政务回到疾魂宫,总是会心疼的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提高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然而,小家伙却跑进了迷雾之森,要是他没事便罢了;要是他因此受伤;要是他没有加件衣服就跑出来…… 他发誓——他一定会好好地打他的小屁股一顿。 * * * 暗夜凭借着他的魔力,努力地探寻着邵堤伟的魔气,但是走了许久依然没有办法感应到他的魔气。可是暗夜并没有放弃的念头,他依旧坚定地更往森林的深处迈去…… 蓦的—— 暗夜感应到邵堤伟微弱的气息,但是这股气息却渐渐地在消失当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而陌生的魔气。 他心头一震,难道…… 他不敢再多想,一旋身,身影一动,移往庞大魔气的方向奔去。 炎与守护魔兽看到他们的王施展魔力疾速地纵身而去,他们也不敢怠慢的紧随在他的身后。 不一会儿,他们已来到非常接近散发出强大魔力的所在之地。 暗夜停了下来,谨慎的注意着四周的环境,接着他朝着愈来愈强大的魔力之源走去,映入他银眸里的画面,教他惊骇得呼吸几乎为之一停。 紧跟在他身后的炎,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禁惊呼出声:“王,这……” 传说中的魔龙——柯卡里斯托真的存在! 它一身的火红,巨大的身体至少有六尺以上,而它金色的眼睛闪烁着锐利凶狠的光芒。 柯卡里斯托意识到有外物入侵,它鼓动着翅膀发出一声大吼,仿佛是警告他们不准再靠近,但是暗夜对它的吼叫置若罔闻,仍旧朝它走去。 “王,请您不要再往前走了!”炎挡在暗夜的身前,想要阻止他不让他前进。 “让开!”暗夜并未动手就把挡在他面前的炎给震到一旁。 暗夜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魔龙巢中的小人儿身上,当他看到昏迷在魔龙巢中的邵堤伟时,他所有的理智早已被不安与熊熊怒火所支配。 他的银眸不曾离开过邵堤伟,他满心地期望他能张开他的大眼看他,但是睡在那里的邵堤伟依然没有一点动静。 终于,暗夜真正动怒了!他原本面无表情的俊邪脸上,逐渐地透出冷凝的肃杀之气,脸上也因狂炙的怒气而紧绷着。 暗夜持续的逼近柯卡里斯托,要是邵堤伟被伤了一根寒毛,他绝对会教这魔龙生不如死。 暗夜的逼近又换来柯卡里斯托的一声怒吼。 “把你巢中的人还给我!”暗夜冷声的对魔龙说道。 魔龙嗤的一击自它的鼻孔喷出一股气,而后它抬头仰天长啸……状似很不屑暗夜般的,一点离开它巢穴的意思也没有。 它完全不理会暗夜的话,反而扬起它的翅膀覆盖住邵堤伟。 他扬起翅膀覆盖住邵堤伟的动作,着实令暗夜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巨大的翅膀正重重地往邵堤伟的身上猛力覆去…… 暗夜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龙的大翅往邵堤伟的身上砸去,也只能惊骇的怒啸一声狂吼: “我要定你的命了!” 倏的,暗夜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泛着蓝光的剑。“你准备受死吧!” 他纵身一跃起,矫健的身躯已停在空中,停在魔龙的眼前。 这时,魔龙一看到暗夜在一眨眼之间,竟然已经停在它的眼前,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瞪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它回过神来时,暗夜早已一刀往它的头砍来…… 然而,一切的发生在转瞬之间—— 暗夜有些错愣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事,他想要砍的头竟然一溜烟的不见了,以为是魔龙动作灵敏。躲开他的攻势,没想到事实却不是如此。 传说中的魔龙——柯卡里斯托,应该是一只凶狠猛暴的龙。但是眼前的这条龙却不如传闻所言那般,反而是将自己的头懦弱的钻进自己的巨大羽翼里,拼命的发着抖,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魔龙发出声声害怕的嘶叫,庞大的身体也一耸一耸的抖动着,这教暗夜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冷峻的注视着眼前的庞然大物,这时自它的翅膀中,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子。他不敢置信的睁大银眸,而炎他们也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嗯……里斯托,你怎么了?为什么全身在发抖呢?”邵堤伟一边揉着惺松的眼,一边伸出他的小手抚摸着柯卡里斯托。 柯卡里斯托将它巨大的头,撒娇般地推了推邵堤伟的身体,它伸出它的舌头亲密的舔着他的脸颊,逗得他咯咯的直笑个不停。 暗夜虽然有些讶异于眼前这一幕,但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炎可就不同了,他不可思议的发出了嘘声。 炎惊讶的嘘声引来邵堤伟的注意,他这才发现他们的存在,可是他却忽略掉停浮在空中的暗夜。 邵堤伟高兴的漾起笑容,用稚气的嗓音亲切的对炎打着招呼: “嗨!炎先生,你怎么也来这里呢?你来这里玩吗?” 他天真的问话,真的是教炎无语问苍天。 邵堤伟见炎一副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的模样,他满是疑惑的看着炎,正想问他到底是怎么了,倏的,他的腰际却被一股强大的臂力给锁住…… 他还来不及惊呼出声,就被健臂的主人将他细瘦的身子转过去面对他。 “我不是说过不可以独自一个人跑出来的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暗夜抬起邵堤伟小巧的下巴柔声的询问着他。 “呃……嗯……”邵堤伟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毕竟是他一时贪玩,耐不住寂寞偷偷溜出来的。 “回答不出来吗?”暗夜低沉的嗓音里透着一丝教人不易察觉的愠气。 不知怎的,邵堤伟就是知道暗夜生气了。 “对……对不起……”他低垂下大眼,像是怕被责备的小孩,如扇的长睫毛微微颤抖着。 暗夜不答,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小家伙。 邵堤伟见暗夜不说话,教他更是惊慌不已,一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的抓着暗夜的衣襟。 就在邵堤伟惊慌失措之际,暗夜已将他拦腰抱在怀中。 “炎,今天不准有人到疾魂宫打扰我。” 暗夜一说完,便抱着邵堤伟疾飞回疾魂宫,只留下炎望着他的背影摇头晃脑。 看来这次王真的生气了,那个男孩对王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啊!不管了,现在重要的是王不知道想怎么处理那个男孩?王发怒可是非常恐怖的,他能做的只有祈祷能平安无事的度过今天;不然他可没有那份勇气去撩一只发威老虎的鬓须啊! 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暗忖,希望那男孩能平安无事。 啊,对了……那男孩叫什么名字他都还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炎偏着头想了许久,努力的思索着名字,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 * * * 暗夜将邵堤伟抛向大床上,他雄伟壮硕的身体随即压在他瘦小的身躯上。 邵堤伟还弄不清状况时,就被暗夜那健硕的身体重重一压,差点害他岔了气。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颇有呼吸困难的迹象。 他将小手抵在暗夜的胸膛上,试图将暗夜推开一点,好让自己能顺畅的呼吸,无奈的是,他的推拒好像一点效果也没有。 “小东西,为什么自己偷溜出宫?我不是说过不准单独一个人行动吗?” “呃……嗯……我……” 邵堤伟结结巴巴的不敢看暗夜。 “为什么?回答我。”暗夜的语气虽然温柔,但话语里却也隐含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暗夜,你可不可以先起来?你压得我快喘不过气。” 暗夜见他不住地努力喘息着,这才略略地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过,依然覆盖在他的身上。 “现在、回答我!” 暗夜抓住邵堤伟的下巴,迫使他游移的视线不得不看向他。 “我……因为……”单纯的邵堤伟根本无法为自己的贪玩找到任何借口,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 “我……如果诚实的说出来,你不可以生气喔!” 暗夜点了点头。 得到暗夜的应允,邵堤伟天真的漾起笑容,殊不知他又中计了! 这小家伙还敢跟他讨价还价,真实大胆。不过,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不听他的话还是要接受应受的惩罚。 “我本来也不想私自出宫的啊!但是那些守护我的大哥们,说什么也不带我到宫外去瞧瞧,而你也每天不见人影。我整天看着宫内相同的景物,我都快看腻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一切全是我的错罗?” 暗夜俊邪的脸上有一抹冷笑,他暗忖,要是这小东西敢回答是的话。那他就…… “啊!你误会了,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要是我再不出去外面走走,我的身体肯定会发霉。” “是吗?” 然而,在邵堤伟还不太明白为什么暗夜会问他“是吗”时,他整个人已趴靠在暗夜结实的大腿上。随即他便哀叫出声。 暗夜的大掌正无情的拍打着他的小屁股。 “啊……好痛,暗夜你为什么要打我的屁股?”邵堤伟偏着头看向一脸冷凝的暗夜,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吗?”暗夜说完,又重重的一掌落在他的臀部上。 “啊……好痛……” 邵堤伟的眼眶里已泛起泪水。 “知道自己犯的错在哪里了吗?”暗夜又再问了一次。 邵堤伟无辜又不解的摇了摇头,可他的诚实害惨了自己,在他还来不及喊痛时,暗夜又大大地赏了他的小屁股两掌。 霎时,邵堤伟的眼泪就有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扑簌簌地直流下他的小脸,不一会儿,他已哭得好似泪人儿般…… 邵堤伟的哽咽声教暗夜软下了手。 而他哭得一耸一耸的身体,也不禁教暗夜心生怜惜,他将原本趴在他大腿上的邵堤伟抱坐在他的怀中。 一看到他的小脸上淌满泪水,小小的身躯也哭得抖动着,小嘴上气不接下气的努力吸着气,这教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邵堤伟的暗夜,瞬间就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望着怀中满是泪水的小家伙,暗夜心疼不已。 “不要哭了,好吗?”暗夜温柔的替他擦拭着不断滑落的泪水。 “我打疼你了吗?”暗夜不舍的持续帮他擦着泪珠。 邵堤伟一听到暗夜怜惜的问语后,他委屈的嘟起小嘴,点了点头;而后,眼泪便掉得更凶,并且呜咽得更是厉害。 他这一哭真是教所向无敌的魔界至尊慌了手脚。 “好、好,不要哭了!” 抹不干的泪水,直教暗夜看了即疼惜又不舍,索性低头舔舐掉他脸上的泪珠。 好不容易,他终于吻干了邵堤伟小脸上的泪水;他也终于止住哭泣,只剩下用力的吸气声…… 暗夜心疼的拍抚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心想:他是真的栽在这小东西的手里了。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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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吻了吻邵堤伟的眼帘,而后轻声的叹了口气。他轻柔地抬起邵堤伟的下巴,俯视着他。 “小东西,我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吗?” 邵堤伟张这泛着泪雾的大眼,不解的凝望着暗夜。 “你的病尚未完全痊愈,就这样独自的跑到宫外,你可知我有多担心?而且你初来魔界没多久,对一切的地理环境尚不熟悉就这样冒冒实实的跑出去,你可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暗夜越说怒气也越往上扬。 更教人生气的是,他派了守护魔兽照顾这小东西他甩掉它们不打紧,竟然还独自一个人跑到迷雾之森。 想到在魔龙地的巢中发现他时的心情,暗夜的心不觉一紧。 想象着当时的情形,要是他就此失去怀中的小家伙…… 他不敢再想下去,光想象就教他无法承受,更勿论真的失去他…… 蓦的,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暗夜紧蹙着的眉头。 暗夜低头望向这只手的主人。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回让你如此的担心。我真的很抱歉!”邵堤伟哭红的双眼中满是悔意。 “我原本只是想要出宫去看看……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我卤莽、不经大脑的举动会让你如此的困扰……真是对不起……”说着说着,他又红了眼眶,眼泪有聚满他的大眼。 “喔!小东西,你别再哭了,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气你不懂得珍惜自己,你咳知你的身体并不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它也是属于我,所以你要为我更加的珍惜自己的身体,懂吗?” 邵堤伟并不懂暗夜所说的话,但是在暗夜的银眸蛊惑之下,他依然顺从的点了头。 暗夜用拇指抹掉邵堤伟脸上再度滑下的泪珠,微皱着眉。 “不要再哭了,你的脸哭得像猴子的红屁股,知道吗?” 暗夜的话教邵堤伟忍不住的噗哧一声,破涕为笑了! 他那如花般灿烂的笑容,教暗夜心荡神驰,再加上他那翦水双瞳满含娇婰的凝望,实实在在地魅惑着暗夜的感官…… 顿时,暗夜的理智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吼一声,附身吻住邵堤伟的粉唇。 邵堤伟被暗夜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得不知如何反应,只能无助地张大眼睛。 但渐渐地他也闭上了双眸,一来是因为害羞,儿孙来则是暗夜的吻给他一种安心的感觉;自暗夜第一次亲吻开始,他便喜欢上暗夜略带霸道、却又充满怜爱的吻。 他甚至觉得与暗夜接吻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暗夜的吻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趋猛烈,他轻撬开邵堤伟的齿关后,便任由舌头徜徉于他的口中,与他的粉舌嬉吸缠绵着…… 益发紧窒的吻,教邵堤伟喘不过气来,他轻吟着,细瘦的双掌微微推拒着暗夜结实的胸膛。 暗夜轻轻的松开他的小嘴,他正想乘机大口吸气之际,没想到暗夜竟将他放躺在大床上,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再度地覆在他的身上,健臂也紧紧地将他锁在怀中。 性感的薄唇再度狂惊的吻上他的红唇……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教邵堤伟频频地抽气,尽数淹没在暗夜的口中。 “嗯……”在暗夜的热吻中,邵堤伟只能无助地攀住暗夜的臂膀。 直到许久后,暗夜才像是满足般地松开与他交缠的舌,改而舔舐那蜿蜒流下他嘴角的银丝,接着他轻啃起他的粉唇。 邵堤伟也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因为他正努力地补充氧气中。 在邵堤伟气息甫平之际,暗夜原本舔舐着他的唇,慢慢的游移至他耳后幼嫩的皮肤,细细地啃啮着,这引起他的一阵轻颤,也让他的体内升起一股情欲……但纯真的他却不懂这就是所谓的欲望。 邵堤伟只觉得体内好像有一把火在烧,他感到莫名的燥热,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理…… “啊……暗夜……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奇怪,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未经人事的邵堤伟慌张地紧揪住暗夜的衣襟,恐慌的问着。 “嘘……别怕……你只要放轻松,安心地将自己交给我。”暗夜爱怜地轻吻着邵堤伟的粉唇。 不可思议地,暗夜温柔的声音与亲吻,教邵堤伟缓和了心慌。 暗夜低头轻咬邵堤伟纤细粉嫩的颈项,感受着牙齿底下那扩张的血脉;而大手则伸向他的衣服,灵巧地解开衣服上的绳结…… 不一会儿,邵堤伟单薄白净的胸膛已全部裸露在暗夜的目光之下。看着那具诱人的胴体,暗夜的银色瞳眸更加的幽深,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那白皙无暇的身体上,小巧可爱的粉色果实,随着胸膛的起伏也跟着上下浮动着,这诱人的美色迷眩着暗夜,他忍不住地低头吻上那粉色的蓓蕾。 暗夜性感的薄唇时而吸吮、时而啃咬着他一边的蓓蕾,而大手也不放过另一边粉色果实,时而轻柔的爱抚、时而挑逗的揉捏着…… “啊……嗯……”暗夜的抚弄教邵堤伟慌张不已,因为未曾与别人有过亲密的接触,他一点也不晓得该怎么解释自己体内那凶猛涌出的火热感觉;所以在暗夜的挑逗爱抚之下,他只能无助的轻喘着。 邵堤伟的呻吟声,教暗夜的情欲更加勃发,也使得他渐渐的失去耐心,开始急躁起来。但是,从他怀中这小东西稚气的表现,他知道自己是他第一个男人,太过于粗暴,绝对会对他造成伤害,所以暗夜硬生生地压抑下自己想马上占有他的念头。 邵堤伟觉得自己一定又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暗夜的抚触会教他脸红心跳,呼吸也跟着不顺畅呢? 就在他意乱情迷之际,他已全裸地仰躺在暗夜强健的身躯底下。 暗夜的舌头顺着邵堤伟的胸部渐渐地往下移,他吸吮着他那因呼吸急促而若隐若现的肋骨,一一亲吮着,一根也没有放过,而所到之处皆留下濡湿的印子。 “啊……好痒喔……嘻……啊……不要……真的好痒喔……” 然而邵堤伟的反应真的是啼笑皆非。 顿了下,暗夜仍然逐渐地往下移,直至他可爱的肚脐旁,他的手才有了新的动作。他一手覆上邵堤伟下体的热情,接着便徐缓地来回抚弄着。 而他的舌头伸进邵堤伟的肚脐里亲舐着,牙齿则时而轻咬着他肚脐周围稚嫩的肌肤…… 暗夜煽情的动作,教邵堤伟的体内窜起一股令他酥麻的感觉。 “啊……呜……嗯……啊……”一连串的呻吟声自他的小嘴里不断逸出。 邵堤伟察觉到赶紧捂起自己的嘴,不让他那羞人的声音继续冒出来。 但是暗夜却更加快他手上的动作,不断地抚弄着他的炙热。 即使紧捂着自己的嘴,声音依然会从缝隙中流泻出,邵堤伟再也受不了的放开捂着嘴的手,开始推拒着暗夜壮实的臂膀。 “暗夜……不要……放开我……”他满是惊慌地大喊着。 暗夜闻言抬起了头,银眸里净是藏不住的熊熊欲焰。 一对上暗夜的银眸,邵堤伟更是慌张得不知所措,所以他更加拼命地想推开暗夜压覆在他身上的身体;但徒劳无功地,覆盖在他身上的健美身躯,始终没有移动分毫。 反而适得其反地教暗夜那厚实的胸膛,将他娇小瘦弱的身体更往被褥里压进…… “嘘……别怕,小东西,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相信我。我只是想好好的爱你,所以放心的将你自己交给我,好吗?” 暗夜软言的安慰,教邵堤伟一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镇定下来。因为他深知暗夜是绝不可能做出伤害他的事来,他可以相信他的。 趁着邵堤伟放松之际,暗夜加速他手上逗弄的动作…… “啊……夜……” 再度自体内升起的异样快感,令邵堤伟又紧张起来,但是他无法抗拒这股奇异的快感,只能拼命地扭动着他纤细的腰。 “舒服吗?”暗夜声音沙哑的问着。 邵堤伟原本因欲望而红润的小脸,更因暗夜的话而烧得火红了。 暗夜见他怀中的小东西的脸颊红似火,又看到他慌乱不安的大眼里,闪烁着羞赫的眸光,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波涛汹涌的欲望,疯狂地吻上他柔美细嫩的唇瓣,大手更是加快动作…… 他急促的呻吟声全被暗夜的吻给吞没,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快意不断地袭向他。无法承受的他只能在暗夜的身下抖颤扭动着,纤细的双臂则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紧地环着暗夜宽阔的背部…… 终于,邵堤伟在暗夜的爱抚之下,他在暗夜的手中射出他的滚烫的爱液…… 这时,暗夜也放开他红肿的小嘴。 邵堤伟不断地喘息着,星眸紧闭的回味着刚刚的快感…… 暗夜爱怜的轻啄了一下邵堤伟紧闭的眼帘,而后轻舔被他的爱液所濡湿的手…… 暗夜妖冶煽情的表现教刚开启星眸的邵堤伟再度的羞红了脸。 凝视着身下的小人儿红艳的小脸,心想,这小东西还真是容易脸红,为何他以前没有发现呢?不过现下可不是他想这些的时候,因为在看到他水漾的明眸后,他胯下的欲望也因腹中的欲火而烧得更炙,益发坚挺。 胯下的难耐不断的催促着暗夜,他的左手摸上邵堤伟因快感而潮红发热的嫩滑肌肤,而右手则是霸道地抚向他的幽谷。 还未自前一次快感中恢复的邵堤伟,因暗夜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倒抽了口气……他的大眼睁得有如铜铃一般,怔然地望着暗夜因欲火无法宣泄而强忍痛苦的俊邪脸庞。 “你……”邵堤伟因过度的诧异而说不出话来,显得惊慌失措。 感觉到暗夜的手有意地探向自己的股间禁地,邵堤伟的手火速地按上暗夜犹蠢蠢欲动的大手。 “你、你要做什么?”他看着那惑人的银眸抖着声音问道。 “别怕,我只是要让你放松下体,不然你等一下会很感兴趣痛。” “很痛?”邵堤伟的小脑袋里闪着不解的问号,但是还来不及了解原因,他微张的小嘴又被暗夜给吻住。 而他被邵堤伟按住的大手则是执意地探向他的幽谷。 终于了解到暗夜的意图的邵堤伟,慌乱的想别开头,但是暗夜的左手却固定在他的枕骨之下,教他动弹不得。他只好紧抓住暗夜游移的手,不再让他移动半分。 “小东西,你不信任我吗?” 沙哑感性的嗓音在邵堤伟脆弱的耳畔响起。 “不,我相信你!”邵堤伟低声叫起来,因为暗夜是除了他的父母之外,唯一能让他全心相信的人。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他们相识的时间不长。 “很好!”暗夜重重在他的红唇上印上一吻。 “啊……痛……” “乖……一会儿就不会了……”暗夜怜惜的吻了吻邵堤伟汗湿的额头。感觉到他平静下来之后,暗夜的手指开始温柔的抽插起来…… 但是纵使他再温柔,邵堤伟仍然感到疼痛,他痛苦的紧皱着他的眉头。 “啊……不要……我不要了……夜,把你的手指拔出来,好不好……我求求你……真的好痛……” 说到最后,邵堤伟再也忍受不住地哽咽起来。 邵堤伟哽咽的声音,教暗夜的心为之一拧。只是不突破这一步,一切的欢爱就不可能实现。而他的昻扬欲望正呐喊着,正迫切的想要他身体底下那一副柔弱纤细的身躯…… 所以,暗夜心一横,他决心不理怀中小东西的痛呼,低头封住他的嘴,加快手指戳插的速度。 起初,邵堤伟还是无法承受地猛摇着他的头,但渐渐的,他被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所蛊惑住,摇晃得厉害的小脑袋瓜子,此时也在不觉中停止。 混杂着痛楚与无法说出的快感,邵堤伟忍不住嘤咛出声。 暗夜知道他有感觉了,于是又伸进第二根手指。 “啊……”邵堤伟仿佛要求更多快感似的蠕动着他的身体。 看到他那似含星的双眸,微启的朱唇急速地吐着动人的气息,暗夜有股冲动想要马上进入他火热的体内。但是他仍然未付诸行动,因为他不忍让自己所珍爱的人儿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他想让怀中的小东西尝到初次愉悦的禁果。 感觉到他的花谷内不再那么僵硬,暗夜又将第三根手指插入他的幽径里恣意的抽动着…… “啊……哈……啊……”邵堤伟不断地自他的小嘴中逸出他的快意。 这教暗夜的理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前吐着愉悦嘤咛声的小嘴,顷刻间也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痛……好痛……”邵堤伟的眼泪随着哭泣声,霎时滚落他惨白的双颊。 暗夜强自忍耐住驰骋的冲动,他不舍的吻去他颊上的泪水。 “乖,一会儿就不痛了,你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呜……我不要啦……真的好痛……好痛……” 邵堤伟不理会暗夜温柔的安慰,反而拼命地扭动着他的身体,一心只想让穿入他体内的灼热欲望退出他的体外,但是他没想到他这样的移动,反而造成反效果。 还滞留在邵堤伟体内的灼热欲望,因为他的扭动摩擦,使得暗夜益发地刚硬坚挺。 暗夜闷哼一声,大手压住他身体底下那犹在蠢蠢欲动的身躯。 “不要动!” 刚说完,他又是一阵乱动,这真的是教暗夜理性彻底崩溃了。 他低吼一声开始摆动起他精硕的腰。 “啊……呜……痛……暗夜……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好痛……” 他细如蚊蚋的哀求声,让暗夜的心拧痛了;痛哭失声的小脸,滴滴滚烫的泪珠都教他无比的心疼。停或是不停,不断地在暗夜的脑海里盘旋着,但是他仍旧没有停下他腰部的动作。到最后高涨的欲望还是战胜了仅存的理智…… * * * 邵堤伟悠悠地转醒,一翻身他不由得皱起了脸,不适的呻吟声自他略微红肿的小嘴逸出。 “呜……嗯……”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他晃了晃还处于浑浑噩噩中的脑袋,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可当他想起昨夜的一切,他的小脸不禁烧红了起来。 想起昨夜的种种……啊!真是羞死人了……邵堤伟双手捂着自己火热的双颊低叫起来。 幸好暗夜早已起身离去,要不然他真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见他。 他伸手抚上身旁早已冰凉的床位后,轻叹了口气。 他缓缓地坐起身,股间的不适再度教他呻吟出声,他很想再躺回去休息一会儿,可是躺着反倒教他更容易胡思乱想,所以他毅然地推开被子下床。 突然,虚软无力的脚害他差点就跌坐在地上,幸好他及时抓住床柱,不然他可爱的小屁股就要吻上地板了。 就在邵堤伟为自己免于跌倒而庆幸时,他的股间却流出了汩汩白浊的爱液,其中还混杂着鲜红的血丝…… 股间冰冷的触感,教邵堤伟浑身轻颤起来,也使得他羞愧得全身烧红了…… * * * 邵堤伟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烈魅。 冒着袅袅白烟的泉水,看似浅可踏底,但实则不然,不谙水性的人,简单的说就是不会游泳的人,是不可以轻易下到泉水之中的,不然会有惨遭灭顶的危险;最后甚至被烈魅里的泉水,将身体全数的侵蚀解体作为维持泉水能力的能源。 而邵堤伟每次来到烈魅皆有暗夜的陪同,因此不谙水性的邵堤伟并不知道这泉水的厉害,他一看到温泉便高兴地把所有的事抛到脑后,一下子就除尽身上所有的衣物,迫不及待地走进温热的泉水里。 一脚踏进水里后,他惊讶的发现泉水比他想象中的深,因为他几乎踩不到底,正想收回来时,蓦然,他的另一只脚一滑,使得他整个人跌进幽深的烈魅中…… “呜……” 他一连喝了好几口泉水后,才挣扎地浮出水面,慌乱害怕的他不停地拍打着水面,拼命的伸着头呼吸…… 然而,经过昨夜磨人销魂的激情,他原本就不是很有体力的身体,很快地就消耗光他所有的力气。 “呃……呜……夜……救我……” 邵堤伟无力地呐喊着,他流下了泪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暗夜俊邪的英挺脸庞。 他无言的祈求着上天,忠心的期盼,至少在他死前,还能够再见上暗夜一面。 所以,他拼命地晃动着他的手臂,努力地想浮出水面…… “咕……呜……” 温热的水不断地涌进他的嘴里,教他难过得想吐,再加上越来越往水里沉坠的身体,早已因严重的缺氧而意识模糊…… 终于,他垂下了他酸软无力的双手,瘦小的身体渐渐地被泉水给淹没…… * * * 在一瞬间,邵堤伟下沉的身子被迅速抱浮上水面。 源源不息的氧气,自他的小嘴中喂进,这教严重缺氧的邵堤伟如获甘霖般的紧紧依偎着那具宽阔的胸膛,努力地吸取自有点冰冷的薄唇里输送过来的气体。 邵堤伟惊魂甫定的抚着胸口,正想开口感激救他的人,却在看到救他的人是谁时,苍白的小脸蓦的一红…… 原来救他的人正是暗夜。 可在同时,他也发现暗夜的银眸里隐然有一丝怒火在跳跃。 暗夜在生气!为什么?他纳闷的咬着唇瓣,可是又没有勇气问他。 就在他思索着该如何开口之际,暗夜已低头狂肆的吻上他。 暗夜不断的用力吸吮着邵堤伟的唇和舌,就像是急于想确定他怀中的人儿仍然完好似的,疯狂的掠夺、惩罚着。 邵堤伟被吻得唇舌都发疼了,他开始推拒着暗夜健硕的胸膛。 暗夜钳制住他的双手,更加深两人的吻。 片刻之后,他才松开与邵堤伟交缠的舌。他注视着怀中气喘吁吁的人儿,想起了当他回到寝宫,却没看到邵堤伟时的心情,而当他依循着小东西的魔气寻觅至此时,那映入他眼帘的情景……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深深的攫住他的呼吸…… 他实在不敢想象要是他再慢一步,他可能就会失去这可爱的小东西了。 想到此,暗夜更搂紧了他,藉此感觉怀中人儿的轻颤以确定他的无恙。 “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珍惜你自己?难道真的要我拿一条铁链将你紧紧的绑在我的身边吗?”暗夜阴沉的问着。 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邵堤伟的双臂竟然紧紧的环住他的颈项,他的耳边则传来阵阵的啜泣声。 邵堤伟这一哭教暗夜拧了心。 “小东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告诉我哪里疼,我帮你看看好不好?” 暗夜心疼的想将埋首于他的颈项的小脸抬起来,可是邵堤伟却紧搂着他不放,一迳的闷哭着。 无可奈何下,暗夜只好不舍的轻拍着他的背,温柔的轻抚着他的头发。 “别哭了,好不好?你哭得我的心都疼了。”暗夜怜惜的在他的耳边呢喃着。 “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哭成这样吗?” 邵堤伟哽咽的点了点头,不过他的脸依旧埋藏在暗夜的肩上。 “因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以为见不到我就哭得如此伤心?”暗夜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希冀,难道…… “我想……我可能是喜欢上你了。”邵堤伟终于抬起头,害羞的凝视着暗夜。 “当我以为我就快要死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而且……而且……” 他愈说愈小声,脸也羞涩得愈垂愈低,最后还将未说完的话全都吞到肚子里。 邵堤伟的告白教暗夜心里狂喜雀跃着,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逗逗他怀里小脸潮红的小家伙。 “而且什么?你不说清楚我哪里会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暗夜莞尔的逗弄着他。 “呃……嗯……” 邵堤伟仍支吾其词,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则是火热的烧红。 “说啊,我很想知道。”暗夜开始对单纯无心机的邵堤伟用起引诱的手段。 “我……我要是说了,你不可以笑我喔!” 邵堤伟怯生生的央求着暗夜的答应,小狗般水亮的大眼教暗夜不自觉的露出微笑,他疼爱的亲了亲邵堤伟微湿的眼角后,点了点头。 “我……我想起了昨夜的一切……” “还痛吗?”暗夜爱怜的问着邵堤伟,同时将手伸向他的股间。 暗夜突如其来的动作教邵堤伟惊呼出声。 “你的手在做什么?”他慌张地望向暗夜。 “我只是想确认你是否还会痛?”暗夜狡诈的对着邵堤伟眨眼睛。 “不……不会了……”邵堤伟愈说头愈低。 “真的?你确定吗?” 邵堤伟赧然地猛点着头。 “很好。” 见到他肯定的保证,暗夜的银眸益发炯亮。“我想要你!” 邵堤伟错愕的张大眼,还不知该如何回应之际,他的粉唇已被霸道的攻占,而他只能无助的嘤咛…… 暗夜激狂的吻,教邵堤伟一下子软了身体,他只能虚弱的依偎在暗夜宽阔厚实的怀抱里,任由暗夜予取予求。 “夜……嗯……”邵堤伟伸出他的藕臂环住暗夜的颈项。 放开了邵堤伟的粉唇后,暗夜改而吻上他因不断喘息而上下起伏的锁骨,大手则是探进温热的泉水里轻捻着他胸前粉色的小果实…… 邵堤伟轻颤了下,感受到在他身上的温柔吻触,还有胸前那只不断揉捏挑弄的手,再加上体内的燥热……终于,欲望战胜了羞怯,他不由自主的放松身体回应着。 暗夜高超的爱抚技巧,令他情不自禁的逸出愉悦的轻声呻吟…… “啊……嗯……夜……” 在迷醉之际,邵堤伟同时亦感受到一股灼热正顶着他的腹侧。 暗夜将他修长的手指伸进邵堤伟紧窒的幽径里,缓缓地抽动起来。 或许是因为泉水滋润的关系,邵堤伟觉得并没有第一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可说不难受是骗人的,他依然还是觉得有一些不适。 这一股不适的感觉,教邵堤伟不自禁的扭动起他的腰,不过却也使得暗夜的手指更加地深进他的花心,而他灼热的欲望也因邵堤伟乱动,益家勃发地抵在邵堤伟的大腿内侧。 感觉到暗夜的坚挺灼热正摩擦着自己时,邵堤伟忆起了昨夜那蚀人的疼痛,他畏怯的想躲掉下半身那甜蜜却又骇人的折磨。 “喔……别动……”暗夜在邵堤伟的耳边低吼道,沙哑的声音中有着一股难以忍耐的压抑。 “别怕,好吗?我保证不会再像昨晚那样疼了。把你自己交给我。” 这并不是恳求,而是专制的宣示。 然后,暗夜也不管邵堤伟是否愿意,便抬起了他的一条腿,伸进他体内开始剧烈的抽戳着。 阵阵的愉悦快感不断地自邵堤伟的体内涌出,他焦虑不安的将身体微微地拱起,贴向暗夜雄厚的胸膛,缩紧了臀想夹住在他花园里骚动的手指,谁知道这反而让暗夜的手指更加地埋进他紧缩的火热幽径里。 邵堤伟一阵轻喘,体内的手指却抽动得更为快速。 “呜……啊……嗯……夜……够了……” 邵堤伟双眸紧闭的感觉着手指在他的体内一进一出的滑动,他细声的吟哦着,似欢愉又似叹息的不断呢喃着。 在他感到愉悦陶醉的同时,暗夜突然抽出他的手指,邵堤伟顿时感到体内的一阵空虚,他微皱起小脸,抗议似的轻唔了一声,张开迷蒙的双眼,体内那股空虚的感觉,教他的大眼湿润了起来,被撩起却又无法获得满足的欲望正无声的呐喊着。 “啊……夜……” 在他抗议的低喃声中,暗夜刹那间扳开他的双腿,早已迫不及待的将灼热一举侵入邵堤伟的体内。 突然的疼痛,让邵堤伟不自觉的想站起身,但是暗夜却一手环住他的纤腰迫使他依然坐在他的热源上,一手则扶住他的枕骨,迫使他的小脑袋瓜无法随意的转动,因为他想要看他迷醉诱人的神情。 “唔……夜……不要……” 邵堤伟发出不满的呜咽声。 暗夜低头封住他的抗议声,健硕的双臂改而扶住他的腰,轻松的抱起他细弱的身躯,一上一下的深深地将自己的灼热挺进他的体内…… 邵堤伟全身直打哆嗦的回应着暗夜的热情,从幽径流进体内的温热泉水教他觉得全身有如火在烧一样。 “啊……好热……” “小东西,你的体内比泉水还要热,简直令我疯狂不已。”暗夜在邵堤伟的耳边热情的低喃着。 邵堤伟紧抱住暗夜的后闹勺,自体内深处不断涌出的欢愉,使得他忍不住发出甜腻的呻吟声音。 越来越多的快感自他们俩紧密结合之处不停的涌现出,过多的快意与益发火热的身体教邵堤伟再也无法忍受,他忍不住地求饶,迷蒙的眼眸里氤氲着水气。 “啊……夜……够了……我、我受不了了……” 听到他凄切的求饶声,暗夜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益发兴奋的越往他的体内挺进。 逃不开的邵堤伟只能下意识的紧搂住暗夜的颈项,低低切切的泣诉着。 “啊……不要了……好深……好热……” 他的嘴里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仍不由自主的配合着暗夜,每当他退出又再更深的顶入时,邵堤伟就抑制不住的发出如蜜糖般教人松软的甜腻叫声。 “啊……嗯……啊……” 邵堤伟紧攀住暗夜的肩头上下扭动着自己纤细的腰肢。 终于,他在昏乱陶醉之际达到了高峰,但是由于过度的欢愉与过高的温泉热气令他岔了神…… 在他快要陷入昏迷之际,他的耳畔传来了暗夜满足、高潮的低吼声。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6

当邵堤伟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而暗夜也早已不见人影。 他佣懒的坐起身,覆盖在他身上的薄被也随之往下滑落到腰侧,他这才发现被子底下的他未着寸缕,顿时羞红了双颊。 他赶紧将被子拉回裹住他的身体后,便下床想找他的衣服,可他的心中却疑惑着为何他会赤身裸体的,通常他睡觉时都会穿睡衣的啊! 当邵堤伟拖着被单东寻西找,找到他的衣裤时,由于太过于专注,所以一点也没有注意到暗夜已倚在门边,银眸里满溢着纵容的爱怜凝望着他那忙碌的小身影…… 过长的被单在邵堤伟东走走、西转转下,很不巧的揪成一团,而忙得像小猴般的邵堤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脚下的危机,一个踉跄,他往前跌扑,眼看就要吻上地面,他无奈的闭上双眸等待疼痛的到来。 只是还来不及“趴地朝圣”,他小小的身子已被紧拥进一具坚硬的胸膛里。 没有想象中的那股疼痛,脸颊贴在温暖的软壁上,邵堤伟不明所以的微启他紧闭的双眼。 “小东西,你有没有受伤?” 耳边传来暗夜那性感低沉的嗓音,邵堤伟不由得抬起他的小脑袋,脑中仍是一片混沌的望着暗夜。 顿时,轰的一声,邵堤伟白皙的小脸上满布着红霞…… 他想起了自己为何会一丝不挂的原因,他也想起了昨天的自己,与热情如火的暗夜。 看到他烧红的双颊,暗夜不难知道他怀中的小家伙想到什么,他逗弄的低头在他的小嘴边,柔声的问着: “小东西,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这么红呢?” “啊……你……你不要靠我这么进。” 说着,邵堤伟便一把推开暗夜,孰料由于用力过猛,使得他的身体猛然王后仰,差一点他的小脑袋就撞上地面。 幸好他及时的抓住暗夜的衣襟,才使得他逃过这一劫,不过他也付出了代价。 暗夜本想伸出援手,但是还未帮上忙,邵堤伟已主动的攀附住他,连想要发挥英雄本色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倒教他饱尝了艳福。 刷的一声,,被单在毫无预警与阻碍之下,应声的滑落在邵堤伟的脚边,围成一圈。 “啊……”意识到自己赤身裸体的邵堤伟,慌张的轻叫一声,随即就低下身想捡起掉落在他脚边的被子。手才碰到被缘……他便整个人被抱起腾在半空中。 “哇……”邵堤伟失措的高喊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小手紧拉住暗夜的衣襟。 一触及暗夜那火样般的眼光时,他不由得全身抖颤起来。 “你……你要做什么?我……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我想穿衣服。” 邵堤伟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说完他的话,不过他也在暗夜热情的注视下羞赧的低垂他的眼…… 喔!这可爱的小东西害羞的样子真是惹人疼爱,教他忍不住又想要他。 暗夜吻了吻邵堤伟的发梢,胯间的欲望强烈的呐喊着想要品尝他怀中的人儿,那羞涩却又柔软的身躯。 “我要你!” 暗夜在邵堤伟的耳边说出自己的渴望后,随即将他放到大床上,在他还来不及发出抗议时,暗夜硕重的身体已压覆在他的身上。 “你……不可以……昨晚……” “昨晚怎么样?”暗夜坏坏的反问着面红耳赤的邵堤伟 “你……” 邵堤伟羞得简直是无法说出完整的词汇。 “我如何,嗯?”暗夜继续逗弄着他,他觉得挑弄他怀中的小家伙,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邵堤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急得他都快哭了。 看到邵堤伟眼眶泛雾,暗夜这才不再捉弄他。他亲了他的眉梢后,立即对身下那副令他痴醉的迷人胴体展开攻势。 暗夜丝毫不客气地一把抓住邵堤伟的下体来回爱抚着,而他的唇舌则是逗弄着他的胸部。 “啊……不、不要……” 邵堤伟推着暗夜低埋在他胸前的头。 暗夜一点也无视于他的推拒,依然执意的啄吮着他胸前那粉色的蓓蕾。 “啊……哇……” “舒服吗?小东西。” “哇!你……你不要问我这种事啦!”邵堤伟别开他火红的脸。 他的小手抵在暗夜厚实的胸膛上,意识到小腹上那抵着他的硬物,他难为情的更加羞红了脸。 “不是……昨天才……才‘那个’吗?怎么……” 邵堤伟囁嚅着。 “谁教你要光着身子诱惑我!” “我才没有,要不是你……呜……”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教暗夜以吻封住了。 凝视那一张一合的小嘴,暗夜想要听自那粉色小嘴里吐出的诱人呻吟。 他将邵堤伟的双腿分开,埋首与他的腹间,开始含舔起邵堤伟的火热欲望。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邵堤伟忍不住的吟哦出声: “啊……哇……嗯……啊……不要……” 他伸手想推开埋在他大腿间的暗夜但无奈地,过多的欢愉让他施不上力,想要抗拒的手,最后也只能无力的轻拢着暗夜银蓝色的发丝。 “啊……夜……” 随着暗夜的舌头愈来愈激烈的吸吮、挑逗,邵堤伟也愈来愈不能抑制住自己益发愉悦的吟哦声。 邵堤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不是他所能控制了,他情难自禁的扭动着腰肢,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渴望,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更多,他想要暗夜的爱抚,他想要他盈满他内心深处的一切…… “呜……” 邵堤伟一声闷哼后,在暗夜的口中释放出他温热的激情。 暗夜煽情的伸出他的舌头,舔舐掉他唇边的乳白甘蜜,他火热的凝视着星眸微启、虚软的大口喘着气的邵堤伟。 他健壮的手臂环住邵堤伟的腰肢,轻松的就将他软弱的身体拉近他的怀抱里。 “做……做什么?”邵堤伟惊慌的想要推开眼前壮硕的胸膛,但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来。 暗夜则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邵堤伟那瘦骨嶙峋的身子抱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暗夜……你……” 他该不会是又要……邵堤伟瞿然的瞪大眼睛。 暗夜充斥着欲望的银眸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不……我不要了啦……” “不可以不要!” 暗夜哪容得了邵堤伟现在打退堂鼓。他将邵堤伟的双腿抬起环绕住他的腰后,提起邵堤伟小巧的臀部对准他已昂扬的灼热…… 他不给邵堤伟有任何害怕的时间,灼热在对准他的花谷入口处后,便不容分说的猛烈地挺进邵堤伟的幽径里…… “啊……嗯……”直达根部的灼热,让邵堤伟忍不住搂紧暗夜的颈项嘤嘤泣诉:“痛……好深……好深……啊……不要……”他哭泣的摇着头。 “嘘……等会儿就不会了……” 暗夜吻了吻邵堤伟些许汗湿的额头后,就扶着他的腰开始抽动起来。 “啊……不要……啊……” 暗夜不停地往邵堤伟的深处顶进,有力的冲刺着,深深的进入、浅浅的退出,一进一出都带着他特有的强势作风。 逃不开的邵堤伟只能更加地搂紧他,低声的在他的耳畔嘤吟着…… “啊……别……啊……” “小东西,叫我的名字!”暗夜霸道的在邵堤伟的耳边命令着。 “啊……夜……” “很好!”暗夜猛然的吻了下邵堤伟红润的双唇,益发强烈的爱着他。 邵堤伟别开了头,但是身体和声音却不由自主的配合着暗夜,压抑不住的蜜腻娇喘不断的自他微张的小嘴中流泻出。 “啊……夜……”极尽索求所引发的狂潮,使他的意识也越来越薄弱…… 逐渐的,他为狂烈的欲火所吞蚀,禁不住如汹涌潮水般的阵阵欢愉席卷而来,在暗夜一次猛烈的冲刺下,邵堤伟高声的喊出暗夜的名。 “夜……” 邵堤伟的股间飞射出浊白的蜜液,攀上了极度的高峰。 他顺势的靠在暗夜的肩上,呵气喘息着。 随即暗夜也在邵堤伟的体内释出他灼烫的种子…… “唔……嗯……” 欢愉再度袭向邵堤伟,他却只能虚弱的发出一声低吟,颤抖着他单薄的身子。 暗夜爱怜的亲吻着邵堤伟微湿的发梢,大手则依依不舍的流连在他滑腻的肌肤。 被吻得微肿的唇瓣、火红的嫩颊、紧闭的双眼、不住吸气的小嘴,越看越觉得可爱,暗夜忍不住地收紧了他的手臂。 邵堤伟轻启他迷蒙的双眸,不解的望着暗夜。 那纯真的眼神教暗夜仍旧滞留在邵堤伟体内的灼热勃起,再度炙热,强烈的表现出他尚未满足的欲望…… 察觉到暗夜的变化,邵堤伟无法置信的睁大眼瞪视着他。 不会吧!羞死人了!才……才刚……居然……又…… 邵堤伟作势想要自暗夜的大腿上起身,可是无力的腰和双腿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身子一扭动,更是教依然停留在他体内的灼热益发的硬挺。 “喔!小家伙,别乱动!” 暗夜低吼的嗓音骚动着邵堤伟的耳膜,柔弱的身子也再次的轻颤起来。 想当然耳,仍然在他体内的暗夜,更是清楚的感受到他体壁的紧窒收缩,暗夜忍不住的低吼出声。 “夜……你……” 邵堤伟发出一阵惊喘。 来不及喊停,暗夜已开始挺动他的腰身…… 邵堤伟只能再度沉浸于一波又一波的欢愉中,直至他模糊了意识…… * * * 暗夜抚着趴在他胸膛上沉沉睡着的邵堤伟,他知道他是真的将这小家伙累坏了,他要了他无数次,即使知道如此可能会让他下不了床,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爱他,忍不住想占有他。 小东西那纤细瘦弱的小身子,莫名的就是教他疯狂。拥有过无数个女人的暗夜觉得不可思议,不过现在趴睡在他身上、发出可爱酣声的小东西,令他心生怜惜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暗夜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妥反而是多了份窝心与疼惜。 他拉起薄被覆盖在他俩赤裸的身子上,他虽然是不畏寒意,但是他身上的邵堤伟却不同,他可不想让他的小情人因受冻而生病。 他恋恋不舍的亲吻着他身上酣睡的人儿,虽然要了他许多次,但依然是无法满足自己的欲望,他仍旧想要这小东西,仿佛永远要不够似的…… 可他也怕累坏了这可爱又纯真的小爱人,逼不得已他只好忍耐,毕竟他比谁都还要珍惜他。 “王,你现在有空吗?”炎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 “什么事等我出去再说。” “是!” 趴睡在暗夜怀中的邵堤伟,因他的声音而不满地稍稍蠕动着。 暗夜安抚的拍着邵堤伟的背,顷刻,他又沉入梦乡中了。 他将邵堤伟抱离他的身上,轻柔地放入被褥中,替他盖上被子后,随即整装,当他要离开时,仍不忘亲了下邵堤伟的粉唇。 * * * “什么事?” “王,默和冥王已经回来了,现在他们正在魔殿中等候您。” “看来他们调查的事终于有答案了。” 暗夜健步一跨便往魔殿走去,炎紧随在他的身后。 一入大殿,暗夜即看到正在热吻中的默与鲁宾斯特。 鲁宾斯特在他们一进入大殿时,就已发现他们,他对暗夜眨了眨眼,示意他们不要打扰。 暗夜勾起一抹了然的邪笑,也不宣示他来了,只是静静地站在离他们不远处观看着这出好戏。 而跟在他身后的炎,自然也没有打扰那对有情人的亲密时间,反而跟着王看起好戏来。 “嗯……鲁宾斯特……” 一吻毕,默已瘫软在鲁宾斯特的怀抱里,当他平顺他的气息时,这才发觉站在他身后、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魔王,还有毫不掩饰、脸上挂着大大的嘲弄笑容的炎。 霎时,默羞红了他白皙的脸颊。 “鲁宾斯特,”他发出羞愤的低吼,怒瞪着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的冥王。 “默,宝贝,你再这么看着我,当心我再吻你喔。” 鲁宾斯特环住默纤细的腰肢,邪邪地在他的耳边低喃道。 “你……”默是既羞又气的说不出话来。 “鲁,恭喜你,终于搞定了。”暗夜莞尔地看着他们两人。 “嘿,嘿!这也多亏你和炎的帮忙,我才能这么快的就赢得‘美人归’!” 鲁宾斯特也不管默是否愿意,霸道地又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 这一次,默就忍无可忍了,无法挣脱出鲁宾斯特的怀抱,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 这下子,鲁宾斯特痛得不得不放开默了。他抚着自己被踢到的小腿哀号着。 “宝贝,你想谋杀你的阿娜答啊!” 默理都不理鲁宾斯特,头负气的一甩,正眼也不瞧他一眼。 默转身面对一脸笑意的魔王,细致的脸上又窜起一抹红晕。 “王,我已调查出想要暗杀您的反动份子。果然不出所料,真的是伊弗里特所策划的。” 听到默的话后,暗夜敛去一脸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凝的寒霜。 “在我暗中调查之下,已得知伊弗里特有意在近期内反叛。” “有同伙吗?”炎问默。 “经过这许久的暗访明查,并没有看过他与任何魔界或异界的人有所联系,所以我想上一次刺杀王的计划,可能真的是伊弗里特自行策划的,我们可能真的是太低估他。” “是吗?可知他这次反动的计划?”暗夜若有所思的拧起了眉头。 “很抱歉,由于伊弗里特行事过于周密,所以我很难打探到任何消息。我只查出他近期之内有意谋叛篡位。” “篡位?”炎有些讶异的看着默。 “对,篡位!我想这并不是他现在才有的念头,他的野心昭然若揭,不是吗?” 默的话教炎皱起眉头。 “哎呀!干嘛这么严肃?伊弗里特不过是个小角色,你们何必这样紧张兮兮的?” 鲁宾斯特不知何时已搂住默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不解的问着。 “虽然我们说他没大脑,但事实并不是如此。他的才智、魔力虽然不及王,但是在魔界里想找出与他抗衡的人,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宝贝,说重点!” “他是魔界第二强的强者,他的出现比王还要早一千多年,但是在王一举成功的统御魔界后,他却不服于王的统治,处处与王为敌!直至他被王狼狈的打败过后,才销声匿迹,不过也是自他消失后开始,王便经常受到刺客狙击。” “喔!也就是说,他也想做魔界的霸王罗?” 默点了点头后,才发觉自己竟被鲁宾斯特抱在怀里。 “你到底要抱我抱到什么时候?”默拿开了环在他腰上的手,但是一下子,那双结实的肩膀又自动的环上他的腰。 “你……”默正想发难时…… “默,不用在意!我们并不介意!是不是,炎?” “是啊,王!” 默错愣地看着暗夜,他不敢相信,他冷酷的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对嘛!你的王和你的好友都不介意,你就不用坚持了。” 默由惊愕中抬头,便看见炎那可恶的笑容,还有魔王了然邪邪的微笑,他烧红了脸,怒瞪鲁宾斯特一眼后,也只能认命的任由他抱着自己。 “着急也无济于事。”暗夜的语意就是此事毋需讨论了。 “可是,王……” “默,有听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这一句话吧?”暗夜挑眉望着默。 “凡事不可操之过急,我们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等他入瓮即可。” 听了暗夜的话,默也不再说什么。 “夜,听炎说你将那人类男孩带回魔界,难不成你真的对他……” “他不再是人类,他已经是道地的魔界子民。” 说到邵堤伟,暗夜原本冷凝的脸色,瞬间变得充满怜爱与柔和。 “啧……啧……我们的魔王终于也坠入情网罗!”鲁宾斯特高兴的吹着口哨。 暗夜也不反驳,只是面带着微笑。 “王,这是真的吗?” 默不知道在他不在的期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不过错过看好戏,倒教他有些不甘心,他转身挣离鲁宾斯特的怀抱,一把拉住他的好友——炎! “王,我和炎有事商量,请容许我们先行告退。” 默也不等魔王的回答,就拉着炎往大殿外跑去,完全不顾他以往理性、冷静的形象,因为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看着他们跑出去后,暗夜转身面对鲁宾斯特。 “唉!我得力的军师才跟你去‘办事’没多久,竟然让你改造成这副德行。” 暗夜状似感叹的这么说,其实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夜,你话中有话喔。” “看你们的样子,好像进行得很顺利!” “这都要托你的福,要不然我想追得美人归,可能还要拖上一段时日。谢啦!兄弟!”鲁宾斯特以手肘顶了顶暗夜的胸膛,聊表感谢之意。 “不用客气!” “怎么不见那个小家伙?”鲁宾斯特悴然想起,从暗夜他们出现之后,他一直没有看见的人。 “他累坏了,现在还在睡梦中。” 暗夜慢条斯理地回答他的问题,顺便也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累坏了?他有没有听错啊。 “兄弟,你说那小家伙怎么来着?”鲁宾斯特又问了一遍。 “我说他累坏了,正在休息。” “哼!兄弟,你的动作还真快嘛!”鲁宾斯特嘲弄着暗夜,原本是想看看他这冷然的兄弟是否会脸红,没想到反而被他将了一军。 “怎么?鲁,难不成你追得美人归,却还没有将他诱上你的床?” “这……当然是还没有!” “为什么还没有?”暗夜不解的看着有些颓丧的鲁宾斯特。 向来以“动作快”闻名的冥界之王,这次竟然这么老实,还未将默给“吃”掉。 “我也想啊!可是默他一直不肯给我,而且我也不想强迫他。” 鲁宾斯特摸了摸他的黑发,而后真挚的望着暗夜。 “我珍惜他,我不想让他受到任何一丝的伤害。” “很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也不枉费我将默交付给你!” 鲁宾斯特并不认为暗夜是在安慰他,反倒觉得挂在他脸上的那一记笑容,非常地碍他的眼。 “夜,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非常的刺目?” 鲁宾斯特有些老大不爽地看着暗夜益发扩大的笑容。 “我的默可不像那个小家伙那么好拐,我可是忍得千辛万苦那!你老大喀好了,小家伙一看就知道是既好骗又好拐的样子,当然教你给‘生吞活剥’了。” 对于鲁宾斯特的微词,暗夜不怒反笑。 “鲁,你这是酸葡萄心理吗?其实想要教默乖乖地让你生吞活剥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暗夜的话让鲁宾斯特湛蓝的眼顿时一亮。 “什么法子?快告诉我!” 鲁宾斯特可是被他这个个性既刁钻又别扭的情人给搞得快欲火焚身了,所以他再不想办法将他这刁钻的情人弄上床,他真怕自己会像一只发了狂的野兽一般,忍不住扑倒他,疯狂的占有他的身子…… “我们兄弟俩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好好的喝一杯,我们两个不妨去痛快的喝上一杯……” 暗夜故意吊着鲁宾斯特的胃口,看着好友为情所困的模样,真是令他觉得有趣。 “暗夜,你到底说是不说?” 鲁宾斯特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他对脸上溢满着兴趣的暗夜低声警告着。 不过,暗夜可不吃他这一套,他起身往魔殿外走去,还不时爽朗低沉的大笑着。 鲁宾斯特紧追在他身后,虽然对他的笑声恨得牙痒痒的,但毕竟有求于人的是他,他也不好发火。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不会记仇的仁人君子…… 哼!俗语说:“君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 就不要让他逮到机会,不然此仇不报,他就不叫——鲁宾斯特!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7

邵堤伟低着头,一点也没有注意朝他而来的细高身影,想当然尔,他就这样硬生生地撞上了来人。 邵堤伟揉着被撞痛的鼻子,忙不迭地抬头道歉。 “对不起,真的是非常的抱歉,你有没有怎样?” 映入眼帘里的是一个他从未看过的俊美飘逸男子,男子的俊俏面容,教他一时看傻了眼,傻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直至眼前的男子发出莞尔的笑声,邵堤伟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他骤然羞红了他的双颊。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盯着你看的,只是你长得真好看,所以我忍不住看入迷了……所以……这个……该怎么说呢?” 邵堤伟不知所措地支吾起来,小脸也跟着涨红。 “哈!哈!你真有趣,难怪王会这么喜欢你!你不用解释了,我了解。” 默自己也很清楚当别人第一眼看到他时,很少不会被他突出的外貌所蛊惑、吸引。他这样的容貌,也替他带来不少的麻烦。 “喔!谢谢!”邵堤伟感激的松了一口气,轻拍着自己的胸口。 默看着邵堤伟纯真不做作的动作,觉得眼前的男孩真是可爱,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揉弄着邵堤伟褐色的软发。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邵堤伟,你叫我阿伟就可以,我的朋友都这样叫我……呃,先生,我好像没有看过你,可以冒昧的请教你的名字吗?” 邵堤伟张着晶莹水亮的眼眸,有礼的注视着默。 哈!这小家伙真是可爱得很! 冒昧?默没想到这八百年前古人专用的名词,竟然会自他眼前这不到二十小家伙口中说出,他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邵堤伟满腹疑问地看着笑个不停的默,他不明白自己不过是问他的名字而为何他会大笑呢? “请问……” 邵堤伟想问的话全数的隐没在默的胸膛里。 “嗯……”突如其来的拥抱,教邵堤伟吓了一大跳。 “喔!你真是可爱,让我忍不住的也想疼爱你、欺负你!” 默紧拥着邵堤伟,也不顾怀中人的挣动,他迳自的揉搓着他的头发,像是玩弄娃娃一般,一下子摸摸他的腰,一下子又拉拉他的纤细手臂……把玩个不停。 就在邵堤伟呆愣无法适应眼前这俊俏男子的举动时,他已落入熟悉的怀抱中。 暗夜原以为邵堤伟会累得睡上一整天,殊不知当他被炎唤出去不久后,他就醒了。 所以当暗夜回到疾魂宫,看不到床上的人儿时,他便立刻寻找着他。 当他找到他时,也正好看到这一幕令他失笑的画面。 “夜!”望着抱着他的人,邵堤伟欣喜地轻唤着他的名字。 暗夜低头亲吻了邵堤伟光滑的眉间。 “小东西,这是默!” “你好,默先生!”邵堤伟非常有礼貌问候着默。 “叫我默就可以,阿伟。” 默真是打从心里喜欢邵堤伟因而不由自主地想碰碰他,更想亲亲他。 当他正想低头吻邵堤伟时,倏地被拉进坚硬的胸膛里。 而邵堤伟则被暗夜抱飘至两尺外。 “宝贝,你移情别恋了吗?”鲁宾斯特可怜兮兮地问着默。 “神经!”默嗤之以鼻的推着鲁宾斯特。 但是不管如何推拒,默依然无法挣脱出鲁宾斯特的怀抱。 “放开我,鲁!” “不放!” “真的不放?”默的语气里,大有鲁宾斯特再不放开他的话,就要他好看之意。 “真的不放!要我放开你可以,那你要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小家伙有意思?”鲁宾斯特耍赖的紧搂着默磨蹭着。 “嗯……”默深深地看了依偎在暗夜怀中的邵堤伟后,他才如是道:“我是对他有意思!” 他的话令在场的三个人有些怔然。 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啊?邵堤伟不解地歪侧着他的小脑袋瓜。 而暗夜的银色眼眸里透出了令人费解的光芒。 鲁宾斯特则是怪叫了起来:“默,宝贝!你怎么可以看上夜的老婆呢?你有没有听过朋友妻不可戏,更何况你还有我那!难道你想……想抛弃我?”他状似哀怨的眨着眼。 “白痴!”默翻了翻白眼,骂道。但他的嘴角却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他们笑闹之际,暗夜已悄悄地抱着邵堤伟走了。 当默察觉时,明显的失望之情表露在他邪美的俊颜上。 “鲁,你这笨蛋!” “呜……你骂我,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小家伙吗?” “笨蛋,我只是觉得他很可爱,很投我的缘,正想跟他好好说说话时,你这杀风景的就出现了!”默不满的戳着鲁宾斯特的胸膛。 “我……我不知道嘛!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好不好?” 鲁宾斯特求饶的说着。 默不理睬的将头偏向一边。 “真的不原谅我?” 默依然不甩鲁宾斯特。 “好!”鲁宾斯特拦腰一把将默抱起,“你不理我,那我们就回房间好好谈谈,直到你理我为止。” “你……鲁宾斯特……你这笨蛋快点放我下来……” 默慌乱的在鲁宾斯特的怀抱里挣扎着,但是却一点儿效果也没有,因为他的挣动对抱着他的人不过是妣蚌撼树、一丝作用也起不上。 唯一对鲁宾斯特有作用的,可能是默那络绎不绝、震耳欲聋的怒叫声吧! * * * 一回到卧榻,邵堤伟便被暗夜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小东西,不累吗?”暗夜手指轻刮着邵堤伟略微苍白的脸颊,柔声的问道。 “我……嗯,是有点累。”邵堤伟诚实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在床上好好的休息?可见早上的那番激烈运动,对你的体力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是吗?那我现在可以要你吗?” 暗夜的银眸里透着捉弄的光芒,但是软玉温香在抱,更何况是自己喜爱的人儿,自制力超强的他,仍难免会心猿意马。 邵堤伟这才明了暗夜的话意,些许苍白的小脸顷刻间赧红了起来,他害羞得不敢看暗夜。 “小傻瓜,我是开玩笑的。”暗夜爱怜的吻了邵堤伟低垂的眼帘后,轻声笑着。 胸膛上传来的震动,还有耳边传来的性感嗓音,教邵堤伟情不自禁地抬头痴视着眼前俊邪的面容。 “小东西,你这是在诱惑我吗?”暗夜低哑的声音在邵堤伟的耳畔火热的问道,邵堤伟这才慌张的别开他的视线。 “我可以当作刚才的凝眸是在邀请我吗?” 暗夜也不等腿上可爱人儿的回应,他霸道的吻上邵堤伟微微发颤的粉色唇瓣。 他的舌头疯狂的掠夺着邵堤伟口中的甜美。 他的唇令他狂醉! 暗夜一而再、再而三的夺去邵堤伟的呼吸,随着深入浅出的舌,狂暴却也温柔的掠去邵堤伟的神智与力气…… “嗯……唔……” 一声低吟自唇与唇的接缝中逸出,那由喉咙深处所涌上来的娇吟,是那么的甜腻、充满着诱惑。 “有感觉了吗?想要我吗?” 暗夜的笑容邪恶却惑人,不过他感性低沉的嗓音有着一抹不容辩驳的压抑。 他的薄唇贴在邵堤伟纤细的颈项上,柔柔的啃啮着,撩人的气息拂过邵堤伟敏感的耳际,技巧且善诱的挑起他每一根神经最高昂的渴望…… “哦……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邵堤伟气喘吁吁的倚在暗夜厚实的胸怀里,他羞怯的低嚷着。 “小东西,你爱我吗?” 暗夜天外飞来的一句话教邵堤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什么?”他呆呆地问着。 “你爱我吗?”这次,暗夜俊邪的脸上十分的严肃。 “我……喜欢你!”邵堤伟含羞带怯的说道。 “我问的是你爱不爱我?我知道你喜欢我!” 爱与喜欢可是差了一大截!只有喜欢是绝不能满足暗夜狂佞、不确定的心。 他想要听到他怀中的人儿亲口对他说我爱你,这个念头自他醒悟到他爱这个小东西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里萦绕。 “我……我不知道!”邵堤伟直言无讳的注视着暗夜。 他不知道爱与喜欢之间到底有何差别,不过他是真的很喜欢暗夜,他想可能早在暗黑的陋巷相遇的那一瞬间起,他就喜欢上眼前这一位伟岸的男子了。 暗夜低头凝视着怀中这个令他如痴如醉的爱人,他知道感情是不能勉强的,但是他仍然企盼着能从这小东西的口中听到说爱他的话语。 望着暗夜失落的神情,邵堤伟的心顿时一紧。 “对不起!”邵堤伟伸手抚上了暗夜如刀削般英俊的脸庞。“我不是很清楚喜欢与爱之间到底有何不同,但是我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到每当我想到你时,我的心口都会忍不住的疼起来。你一不在我身边,我就会觉得很寂寞、很无助。所以当我醒来没瞧见你在我身边时,我便会慌乱的四处找你……所以……” 邵堤伟欲言又止的样子,令暗夜含笑的催促着他。“所以什么?” 邵堤伟接下来所说的话,着着实实的令暗夜欣喜若狂! “呃……所以我想我是真的离不开你了。” 暗夜一把将邵堤伟紧拥入他的怀里。 这个小笨蛋,他所说的一切都在证明他是爱自己的,只是单纯的他一点也不懂这就是所谓的爱,还绕了一大圈,说出那么多惹人爱怜的话。暗夜不禁更想要好好地珍视他、拥有他的一切! “离不开我?用你的行动证明你真的离不开我!”暗夜俯下头,低喃的诱哄着。 邵堤伟犹如受到蛊惑般,温驯地伸手环住暗夜的颈项,吻上眼前薄而冷的嘴唇。 “这样总可以证明了吧!”邵堤伟羞涩的询问着暗夜。 “你说呢?”暗夜将邵堤伟抱上床,随即便恋上令他狂乱的身体。 激情的风暴迅速地淹没了两人,欢爱之中,邵堤伟也只能放任自己臣服在暗夜无止境的疼爱中…… 高潮之际,邵堤伟无力的低喊暗夜的名字后,即模糊了意识,沉入无边的睡梦里…… 爱抚着趴睡在他胸膛上的可爱人儿,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享受着他略低的体温带来的新鲜感,这些都是暗夜未曾做过的事。因为在未遇到他命定之人前,他有过的性爱,不过是为了纾解他生理上的需求。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感受所爱的人的体温,是这么的令人陶醉、沉溺。 他是绝不可能放手了!因为他已知道他所爱的人儿也同样的爱着他! 暗夜看着睡得香甜深沉的邵堤伟,不禁露出矜怜的表情。他是真的将这小家伙给累坏了。 谁教他要说出那些那么惹人疼惜的话,让他霎时控制不住狂奔的欲望,任由自己凶猛的欲望蚀了自己所有的自制力,狂乱的要着他…… 直到怀中的小家伙唔咽的哭着说不要时,他依然是无法克制住自己奔腾的欲望。 暗夜有些哂然的解嘲着自己的失控,但是他就是无法抑制住他欢欣鼓舞的心情。 他会等,直到沉睡在他怀里的小家伙领悟到他其实是爱他的时候,他会深情的告诉他,他也是爱他的。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小家伙自己领悟出。 他会慢慢的等,直到小家伙自己发现;反正他们有永远的时间,只要他不放手,这小东西是绝不可能逃得出他温柔的情网。 * * * 当邵堤伟醒来已是翌日的下午,所幸暗夜已出疾魂宫,前往魔殿与鲁宾斯特他们商讨政务。不然邵堤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暗夜,想到昨天说的那些话,他就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他怎么会说穿那么不害臊的话来呢? 邵堤伟越想越腆然,他突然低叫起来,并羞涩的将他的小脸埋进被单中。 过了好一会儿,邵堤伟原以为他烧得快冒火的脸颊会降火,谁知道这偌大的床上,到处充满着暗夜特有的男性气味。 而这股好闻又令人心安的味道,一直骚动着邵堤伟的感官,致使他小脑袋里更加地胡思乱想,脸上已呈现快冒烟的状态。 邵堤伟突然跳下了床,他决定出去走走,不然他一定又会胡思乱想。 心意一决,他迅速穿上衣物,急急的往门口走去。但很不巧地,当他正想推门而出时,却刚好遇上暗夜回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暗夜,邵堤伟的小脸蓦地一红。 暗夜柔情的凝望着邵堤伟。他牵起邵堤伟的柔嫩小手,带领着他来到桌子旁边,而后温柔的将他拉坐进他的怀里。 “小东西,你要去哪里?” “没有,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邵堤伟的眼睛一直紧盯着暗夜的衣襟,不敢看他俊邪的脸。 “你整整睡了一天,肚子饿不饿?”暗夜失笑的抬起邵堤伟的下巴,柔声的问着。 暗夜这么一问,邵堤伟才惊觉他早已饥肠辘辘。 邵堤伟对暗夜轻点了下他的头,但是当他的目光一遇上暗夜专注的眼神时,他不禁有些着迷的与他对望,完全忘了先前的羞愧。 邵堤伟的小嘴微张,翦水双眸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暗夜,活脱脱就像是在勾引暗夜一样…… 暗夜大手一挥,对外面随侍的魔兽下了指令,不用言语,魔兽便知道他的王需要些什么,他悄然的退下,一点儿也没有惊动到看得入迷的邵堤伟。 “小东西,看够了吗?” 邵堤伟竟然摇了摇头,说:“还没看够,夜,你知不知道,你长得还真好看。” 邵堤伟得寸进尺的摸着暗夜如雕刻般,俊美无暇的脸。 高傲、尊贵的魔界之主,有着出身于虚无的高贵血统的暗夜,向来是不容许、且极度厌恶任何人碰触他的身体,可现在他却觉得这小东西的抚触让他感到非常的舒服,一丝恶心的感觉也没有。 当邵堤伟想要拿开他的手时,反倒是暗夜主动地抓住他柔软的小手,强制地将他的手滞留在他的颊侧。 暗夜轻喟一声,舒适地用他的脸摩擦着邵堤伟柔嫩的掌心。 “你也长得很可爱。”暗夜闭上眼睛,说穿他内心深处的话。 “哈……夜,你这是在安慰我吗?我知道我自己长得不怎么样的。” “谁说你长得不怎么样?”暗夜原本紧闭的银眸,霎时锐利的睁开。 “当然是我自己说的罗!其实我很有自知之明的。”邵堤伟用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拍了拍暗夜的胸膛。 顿了下,他接着又说:“我小时候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所以经常被人欺负,也没人要跟我玩。反倒是长大之后,那些小时候常常欺负我的男孩便不再欺负我,也会跟我说话呢!可见我长大后变得好看一些。” 唉!这小笨蛋!暗夜在心里慨然喟叹。他们其实是见你长得很可爱,所以才会想要欺负你,吸引你的注意力。 暗夜突然非常想要看看他怀中的小情人小时候是长得什么样? * * * 敲完门示意后,魔兽便推门进入。 “王,您要的东西替您送来了!” 魔兽毕恭毕敬的将热腾腾且香喯喯的食物摆上桌面,随即它又退驻门外。 “快吃吧!”暗夜放开邵堤伟贴在他颊上的手。 邵堤伟一看到桌上满满的食物时,顿时觉得他已看饱,肚子不饿了。 “夜,我饱了!” 邵堤伟一脸面有难色的样子,教暗夜不禁敛起眉头。 “多少吃一点,你不是想出去透透气,你不吃怎么会有体力呢?更何况你这么瘦,我怕……” 暗夜故意地自邵堤伟的腋下将他瘦弱的身体抱起,有如反掌折枝般的轻松地量着邵堤伟的体重,接着他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一点进步也没有,你今天要是不将桌上的东西吃完,你就别想要出去。” 暗夜霸道地重重地吻了一下邵堤伟粉色的唇瓣,宣布着他的决定。 “啊……夜……”暗夜的话引起邵堤伟的一阵哀号。 暗夜不为所动。 “吃三分之一就好了,好不好?”邵堤伟开始撒娇地与暗夜讨价还价起来。 “不行!”暗夜的语气坚决。 “那二分之一,好不好?” 暗夜还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摆明就是没有讨价的余地。 最后,邵堤伟决定使出他的撒手锏。即使知道他以后绝对会对他现在愚蠢至极的举动感到后悔,但他还是做了。毕竟,先逃过眼前这堆食物的胁迫,才是最重要的。 邵堤伟主动的按下暗夜的头,蜻蜓点水般地在他的薄唇上轻柔的印上一吻。 接着他有样学样的模仿着暗夜,在暗夜的耳边笨拙的吹着气,软语呢哝的娇声细语道:“好嘛!就吃三分之一就好了,好不好?”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满意吗?”暗夜挑起一边的剑眉。 “那……那我该怎么做?”邵堤伟想了一下,百思莫解的问着。 暗夜的脸上挂着一抹邪魅的笑容,这小家伙果然如自己所预料般的自动跳进他的陷阱里。 “那就看你如何表现罗!” “喔!”邵堤伟似懂非懂地将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暗夜平静无波的脸上,一双透着奇异光彩的银色眼眸,泄露出他兴致盎然的情绪。他等不及要看他如何表现。 邵堤伟思绪转啊转的,猛然下顶了决心。 他怯生生地转身跨坐在暗夜结实的大腿上,双臂环上他的颈项…… 我亲亲你就好,好不好?邵堤伟腼腆的与暗夜互相凝望着。 暗夜勾起他薄而冷的嘴唇,却不表示任何意见。 邵堤伟以为暗夜不说话,就表示答应。于是他欣喜地亲了他的脸颊一下,遂转过身开始与眼前的那一桌大餐奋斗。 邵堤伟挑三捡四的专挑着他喜欢的东西吃,殊不知他的这种举动,教环抱着他、坐在他身后的暗夜不赞同的皱起眉头。 看不过去的暗夜,倏地抓住他忙碌的小手。 邵堤伟不解的看着抓着他的手的暗夜。 “不准挑食!”暗夜夹起颜色翠绿的青椒,递到邵堤伟的嘴边。 “啊!不要!这个好苦!”邵堤伟光闻就受不了青椒的味道,更别说是要他咽入胃中。 “胡说!这个很好吃,吃下去。” 其实暗夜自己也不知道眼前这道菜到底是什么东西,更遑论是尝过,他之所以会哄着他吃下这不知名的东西,还不是因为听了鲁宾斯特的建议。 这一桌的食物,还是暗夜亲自“请”鲁宾斯特为他到人界张罗回来的;要不然,魔界哪有可能会出现人界的食物? “才怪,你又没吃过,你怎么会知道它很好吃?”邵堤伟苦着一张小脸抱怨道。 暗夜觉得邵堤伟的抱怨也不无道理,所以他也不多说的夹起青椒往自己的嘴里送,虽然他几乎不曾吃过人界的食物,但是他并不觉得他送进口里的食物难吃,甚至可以说是别有一番风味,这小家伙为何说它难吃呢? “来,乖!你吃一口看看,真的很好吃。”暗夜诱哄的又夹一块青椒送到邵堤伟的嘴边。 邵堤伟抵死不从的别开头,还厌恶的皱起他的小鼻子。 暗夜将邵堤伟别开的脸扳转向他,他嘴对嘴的硬是将青椒送入他的口中,逼迫着他吃。 但是一入口的青椒马上就被邵堤伟当场吐出来:“恶!不要!” 暗夜最后干脆将它含入口内,喂食邵堤伟。他将青椒以舌渡入他的口中,而后又利用他的舌帮他翻动咀嚼着口中的食物。 一条银丝自两人紧密结合的唇缝中蜿蜒而下,口齿中那湿濡的声音,多么的引人遐想! 好不容易终于将口中的青椒吃完,邵堤伟也羞赧得气喘吁吁了。 “怎么,是不是不错呢?”暗夜微笑的轻抚着邵堤伟红通通的脸。 其实,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难吃!邵堤伟害羞的在心里暗自附和着。不过,这教人不好意思又血脉愤张的吃法,他可不敢再领教第二次。 “再吃吃这茄子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肉,听鲁说这紫色的东西和刚刚那道深绿的蔬菜,在人界的食物的食物中是极富营养价值的食物,所以你要多吃一点,知不知道?” 暗夜这一番话全都是出于疼怜,谁教他的小情人瘦骨嶙峋的?他很怕要是他稍不注意,他的小情人很可能就会被魔界的大风给吹得无影无踪。 邵堤伟知道暗夜是为他好,但是……茄子…… 他不由得在心底哀号起来,他最怕的就是青椒和茄子,总觉得它们非常难以下咽,说明白一点——就是难吃的意思。 看着他怀里的小东西千变万化的脸色,暗夜知道又是他不喜欢吃的东西,不过……哼!他还是有办法叫他吃进他的肚子里的。 “怎么啦?快动手,还是你比较喜欢我喂你?”暗夜邪邪的睨着面有难色的邵堤伟。 “不用、不用!我自己吃就好了!” 说完,邵堤伟一咬牙,夹了一块茄子送进嘴里,他嚼也不嚼的,只听到他咕哝的一声,硬生生地将整块茄子吞进喉咙里。 不过,这豪情的吃法却也引来他咳嗽连连。 “咳……咳……” 暗夜连忙轻柔地拍抚着他的背部,帮他顺顺气。 终于,邵堤伟停止了咳嗽,然而也因为过度的呼气,使得他面红耳赤的吸着气。 “没事吧?小家伙!” “没事……才怪,不要叫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嘛!”邵堤伟娇嗔的说道,并且对着暗夜眨着他的大眼。 通常这一招很快就能博得暗夜的默许,但现在这时候可就没那么简单。 对于邵堤伟瘦得没几斤肉的身体,一直让暗夜很在意。所以说什么他也不可能妥协于邵堤伟可怜兮兮的眸光中,他非得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不可。 暗夜不言也不语,深沉但执着的目光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好吧!我吃就是了!”邵堤伟认命的低垂下他祈求的眼眸。 “这样才乖!”暗夜奖赏的吻了吻邵堤伟的发顶。 邵堤伟忽然抬起他的头,差点就撞上暗夜的下巴,幸亏暗夜及时闪开了。 “我答应你乖乖的吃,但是我越想越不公平,为什么都是只有我在吃,而你却不用吃?”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吃。只有我吃这是很不公平的。” 唉!世上哪还有为吃讨价还价的! “你言下之意是希望我像方才那样一口一口喂你吃吗?” 闻言,邵堤伟的脸蓦的酡红。 暗夜欣赏着意料之中再度窜起的红潮,这小家伙不知道他每次脸红就是在诱惑他要他吗?胯下的灼热又蠢蠢欲动了,偏偏这小东西却一点自觉也没有! 暗夜在心底叹了口气,努力地克制着翻腾的欲望。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我的意思是我吃一口,你也要跟着吃一口,这样我才要吃!”邵堤伟手段不甚高明的对暗夜讨价着。 暗夜一听到他的小情人稚气的话后,也只能无可奈何的耸了耸他的肩。 “可以!” 得到暗夜的允诺,邵堤伟满心欢喜的猛夹着他不喜爱吃的东西往暗夜的嘴里送,而他则是净吃着爱吃的美食。 邵堤伟在心底偷偷的暗笑着,可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得意全数表露在他的小脸上,教暗夜全给看透了。 “等等!”暗夜握着邵堤伟拿着筷子的小手。 “啊?” “换我夹给你吃。” “啊!不用了。” “我坚持!” 呜……呜……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坚持嘛!邵堤伟在心里饮泣着。 可想而知,光吃这一顿饭,就耗掉他们不少时间了! 至于,邵堤伟答应暗夜的“表现”,当然只有暗夜自己一个人知晓罗!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8

邵堤伟总算如愿的出宫“晃晃”,不过那也是好几天以后了。 谁教他的“表现”太好了,使得他受到暗夜多方的疼爱,直到现在他才有体力下床。 他独自一人徘徊在迷雾之森外,忧郁着到底该不该进去。 虽然暗夜允许他到附近走走,然而他却不知不觉的越走越远,来到迷雾之森外。 暗夜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诫他不可到危险的地方,当然也包括这里,他的话犹在耳畔,这让邵堤伟左右为难,可他又很想跟里斯托玩……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阵飓风猛然袭向他,有着金色的眼睛、火红色身体的巨龙。翩然飞抵他的面前…… 巨龙一到邵堤伟的面前,即张大了嘴,好像是想将他一口吞入它的腹中,但出人意料的,他只是伸出他的舌头,欢喜的舔着他红润的脸,一副遇到老朋友的样子,热络的猛用它的头轻推着他的身体。 “好!乖!”邵堤伟也很高兴的搂着柯卡里斯托的头。 “真是好久不见!你好不好啊?” 像是回答邵堤伟的话,柯卡里斯托自它的鼻孔喷出两道气。 “那你想不想我啊?”邵堤伟傻气的问着它。 柯卡里斯托的回答,则是拼命地舔舐着邵堤伟兴奋绯红的脸。 “哦!你的意思是说很想我啊!我也很想你!你看今天我来找你,还带了东西要来给你吃喔!”邵堤伟自他的口袋中拿出一袋熟食。 袋子里的东西不是别的,全是邵堤伟最讨厌吃的东西。 柯卡里斯托一看,头一甩,瞄也不瞄袋子里的东西一眼: “啊!你千万别误会喔!这些虽然都不好吃……啊……不是!呃……夜说这些都是既营养又好吃的食物,所以我才带来给你吃的喔!” 柯卡里斯托还是正眼也不瞧邵堤伟一眼,摆明的就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邵堤伟发出尴尬的干笑声。“嘿……我虽然不喜欢吃,但是夜都说这些食物既营养又好吃呢!而且我保证你一定没吃过这些东西,这些可是只有人界才有的喔!” 邵堤伟循循善诱着,这才让柯卡里斯托斜视着他。 “来!乖,头低一点,我喂你吃!吃完这些还有点心可以吃喔!”邵堤伟自他的口袋中掏出巧克力。 巧克力是他的最爱!不应该说所有的甜食几乎全是他的最爱。 “好东西要与好朋友分享,你看这是巧克力喔!虽然他看起来黑黑的,但是真的很好吃。” 柯卡里斯托用它的头推触着邵堤伟拿着巧克力的手,催促着他喂它吃! “啊!你想先吃这个吗?” 巨龙发出吼声,示意邵堤伟答对了。 邵堤伟踌躇不定的想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好吧!给你吃!”邵堤伟回答得好似壮士断腕般地艰难,不过,他还是有小小的要求,“不过只给你吃一块喔!吃完,你可要帮我把青椒和茄子吃完,要不然夜要是见我没吃完,他一定又是一堆惩罚!” 说到惩罚,邵堤伟不禁又烧红了脸。 而柯卡里斯托吃完一块后,却欲罢不能地将邵堤伟手中那装着巧克力的袋子,整个纳入它的口中……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是说只能吃一块的吗?”邵堤伟对着摇头晃脑的红色巨龙,不满的抗议着。 “好吧!既然吃都吃了,那你也要把这些东西吃干净。”邵堤伟抬高他的手臂,晃了晃他手中的袋子。 柯卡里斯托像是满足般的当着邵堤伟的面,即弯低他庞大的身躯趴卧在如茵的草地上,舒服地闭上它金色的眼睛,打起酣来。 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留给邵堤伟! “啊!不可以、不可以!你好卑鄙喔!好吃的都把人家吃完了,难吃的才留给我,我不管,你至少要帮我吃一半啦!”邵堤伟猛摇着柯卡里斯托巨大的身体。 可是不管邵堤伟如何的抗议着,它依然不为所动。 暗夜自始至终都默默地跟随在邵堤伟的身后,想当然耳,他的一切举动都落入他眼中。 暗夜莫可奈何、却又万般好笑地注视着稚气的邵堤伟。 这小东西以为这样他就能“湮灭证据”吗?真是个小笨蛋,看他回去怎么处罚他! 邵堤伟可能是摇累了,他倚着柯卡里斯托坐下喘息着,或许是一早就走了很多路的关系,他闭上眼后,片刻间就听到他可爱的酣声。 柯卡里斯托张开原本紧闭的金色眼睛,像是知晓它的小朋友已经累得睡着了般,它体贴地用它的翅膀,小心翼翼地覆盖住邵堤伟的身体。 它本想再次闭上眼休息,但是当它看到突然站在它面前的暗夜时,它早已吓得忘记要合眼休息这件事。 “将你的翅膀拿开。”暗夜不疾不缓地对柯卡里斯托命令道。 暗夜一眼也没有瞧过柯卡里斯托,他自信的眸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正在熟睡的邵堤伟。 柯卡里斯托一点也不敢有所怠慢,迅速地抬起它的翅膀。 一被抱在熟悉的怀抱里,闻到熟悉的阳刚气味,邵堤伟的小脸漾起娇酣的甜笑,睡梦中的他更加地钻入暗夜的胸膛里,寻找着舒适的位置。 不一会儿,邵堤伟幸福的轻喟一声,又再度沉沉睡去。 暗夜凝眸望着他令人疼惜的举动,露出爱怜地哂笑,他吻了吻邵堤伟微张的小嘴,随即踩着轻缓、稳定的步伐回疾魂宫。 * * * 当暗夜将邵堤伟放躺在床上时,由于失去睡梦中那熟悉的胸怀,邵堤伟蓦然惊醒。 “醒了吗?” 耳边传来的声音,穿破邵堤伟仍旧处于混沌中的意识。 他眨了眨困盹迷蒙的大眼,不解的环视着四周的环境……他记得他倚在柯卡里斯托的身旁休息的,为什么他会回到位于疾魂宫的房间里? 还有刚刚在他的耳边说话的声音好熟悉…… 他不解地转过头,一看到坐在他身边的暗夜时,霎时吓得高叫出声: “啊……夜……你……” “我如何啊?小东西!我长得有那么不堪入目吗?”暗夜抚着邵堤伟的颊侧问道。 邵堤伟猛烈地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是如此。 “那为什么看到我会大叫?” “我……我” 邵堤伟不敢说他是因为想起那一袋未吃的营养食品。 “今天玩得快乐吗?”暗夜也不再为难他。 “嗯!很快乐……” 邵堤伟因想起柯卡里斯托而倏地明亮的小脸,瞬间黯淡下来。 他怯生生地偷瞄着暗夜,因为他既然会回到疾魂宫,那表示暗夜已知悉他今天游玩的地点。 “怎么了?” “夜,你不生气吗?”邵堤伟不安地问着。 “我为什么要生气?”暗夜看着他小心翼翼的举动,不禁莞尔。 “因为……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我跑到迷雾之森找柯卡里斯托玩。”邵堤伟决定豁出去的全说出来。 然而暗夜只是凝视着他,也不说任何一句责备的话,这反而教邵堤伟更是惶恐不安、如坐针毡。 “你别生气啊!我下次一定听你的话……” 邵堤伟急得都哭了。 暗夜蹙额长叹,他用修长的手指温柔的替邵堤伟抹去眼角的泪珠。 “小笨蛋,我没有生气,别哭了!乖,只要不危害到你的安危,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同意。不过,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要去什么地方一定要先告知我,懂吗?” “嗯!我知道。夜,你最好了!”邵堤伟欣悦的在暗夜的脸上印上一个大大的吻。 暗夜抚着自己被亲的地方,露出满足称心的笑容。 “夜,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耶?” “什么事?你说。” “那你要答应我不可以生气,也不可以处罚我喔!” 暗夜不做正面回应的耸了耸肩。 “我今天没有吃完营养食品。” “营养食品?”暗夜不解的挑起他的剑眉。 “哎呀!你知道的嘛!”邵堤伟故作无辜状,“就是青椒和皆子啊!我本来想和柯卡里斯托一起吃的,谁知道它只顾吃我的巧克力,还全部吃光光呢!”他越说越是愤怒,根本忘了他真正的目的。 “喔!是吗?”暗夜故意将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问着。 暗夜了然于心、炯炯有神的目光教邵堤伟的心漏跳了一拍。 “呃……夜……你答应我不处罚我的……”他惶惶不安地吞了吞口水。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任何事。”暗夜无赖的邪笑。 “啊!夜,你好卑鄙!”邵堤伟不依的抗议着。 “好说,好说!不过,我记得我说过,你要是没把那些菜吃完,那往后的每一顿饭里都要吃它们,记得吗?” “记得!”邵堤伟嘟着小嘴心有不甘的回道。“夜,可不可以原谅我这一次?” 他苦着一张脸,湿润的大眼里满是祈求。 他这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成功的挑起暗夜深沉的欲望。 手指滑过邵堤伟的粉唇,暗夜暗哑的低语道:“那就看你如何表现罗!” 又要看他表现?不要吧!邵堤伟在心底哀叫着。 前几天的看他表现。就害他三、四天下不了床,要是再来一次,那他不就要一个星期才能下床吗? “不愿意?”暗夜在邵堤伟的耳畔低语诱惑着。 “可不可以不要处罚,也不要表现?” “你说呢?”暗夜的话意明白的说,只能任君选一样,不能以上皆非的意思。 * * * 邵堤伟小小的身体攀爬在暗夜赤裸健壮的身躯上,他笨拙的轻舔着暗夜胸前的突起,他努力的想表现,但却引来暗夜阵阵的发笑。 邵堤伟满是疑问地自他的胸前抬起脸来。“怎么了?” 暗夜但笑不语。 邵堤伟依然不明白暗夜为何在笑,直到他看到他狎玩的眸光时,他这才知道原来他是在嘲弄自己。 “啊!你是在嘲笑我的表现很差吗?”邵堤伟有些恼火的问暗夜。 “你说呢?”暗夜不置可否地凝视着趴伏在他身上的小情人。 “你……你别太小看我喔!”邵堤伟光火的注释着邪笑的暗夜。 他的眼神透出了他的决心——他绝对会教暗夜“刮目相看”! 模仿着暗夜爱他时的技巧,邵堤伟使尽所有的看家本领准备全数的还给暗夜。 他的小情人虽然笨拙,但是傻气中却又夹带着令他疯狂的因子,他好想就这么要了他,可他又想享受他的表现…… 两难之下,终于,暗夜在理性与欲望中选择了——理性! 邵堤伟浑然不知暗夜的挣扎,仍旧在他的胸前奋斗,或许是玩腻了他壮硕的胸膛,他的嘴角漾起一抹顽皮的笑容。 “夜,我做什么都可以吗?”邵堤伟小心的问。 “随你喜欢!” 一得到暗夜的许可,邵堤伟像是吃了定心丸般地吁出一口气。 嘻!随他喜欢是吗?那他就可以不用客气了! 可邵堤伟偏不如暗夜的意,他不吻他勃起的欲望,而是避开重点的亲吻周围已敏感、悸动不已的肌肤…… “喔……小东西……”暗夜低喘着,抗议着邵堤伟如折磨的舔吻。 他一声低吼,霸道的将邵堤伟的小脸抬起,粗暴的封住他顽皮的小嘴。 “嗯……” 邵堤伟想抗议,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暗夜的箝制。 最后在不能抗拒之下,他只好改用他的小手。 他稚嫩的手悄然的爬上暗夜的勃起,有些不确定却还是握住暗夜的灼热,小手不停的揉搓着,感觉着灼热的硬挺渐渐在掌中肿胀…… 这突如其来的快意教暗夜松开邵堤伟的唇瓣。 “喔……你这小坏蛋……” 暗夜一个翻身,将邵堤伟压在他的身下,欲望已然冲破理性的围网…… 怪异不适的体位,使得邵堤伟张开迷蒙的双眼,他发觉他的重要部位全暴露在暗夜狂热的目光之下,他顿时惊羞了起来。 “讨厌!我不要这样!” 邵堤伟拼命的想抗拒,但暗夜却不以为忤。 “没什么好害羞的!”暗夜俯视着邵堤伟说道。 “爱我吗?”暗夜再问了一次。 “啊……夜……” 邵堤伟凄切的低唤着暗夜。 暗夜依然不为所动。 “我爱你!”邵堤伟再也忍不住的嚶嚶哭泣着。 邵堤伟抬臂圈住暗夜的头,祈求的吻上他的薄唇。“唔……求你……给我……我要你……” 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暗夜再度晃动起他的腰,疼爱着邵堤伟。 * * * 当邵堤伟又想到迷雾之森找柯卡里斯托玩,顺便分享他的营养食品,突然,他在半途被一群魔兽包围住,原以为是暗夜派来保护他的,可为首的黑身魔物却出手击向他的后颈。 它出其不意的举动教邵堤伟一时反应不过来,结果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击昏带走了。 这时,正在大殿处理政务的暗夜,心头蓦然猛顿了一下,从未有过不详念头的伟大魔王,此刻却深深地感到前所未有的躁郁。 “怎么了?王!”炎小心地问着刹那间一脸阴冷的暗夜。 “没什么!只是心里没来由的窜起一股不安。” 默的心里也同样地感到莫名的疼痛感。“王,或许我们应该及早对伊弗里特采取行动,以免夜长梦多、横生枝节。” “我也赞成默的想法。”炎在一旁附和着。 就在他们商讨铲除计划之时,保护邵堤伟的守护魔兽却急匆匆地飞奔入殿中。 “王,小主人被叛贼捉走了!”全身绿色毛皮的魔兽,紧张万分地跪下。 “你说什么?”暗夜震惊的大吼。 他这一吼,吓得跪在地上的魔兽差点没晕死过去,不过它还是没有,可它的心中却是万分的盼望它能就此晕死过去,至少晕死总比面对震怒的魔王还要来得幸福。 “王, 请您息怒!”炎替跪在不远处、浑身哆嗦的魔兽感到可怜。 那个小家伙对王的重要性是众所皆知的,但是他们却接二连三的将人弄丢,甚至让叛党给捉去,这也难怪王会如此暴怒。 默冷静的道:“王,请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静下心来思考对策。我任为伊弗里特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对阿伟不利;不过为慎重起见,我们必须给叛贼来个出其不意的攻击,这样才能确保阿伟的安全!” 不愧是魔界最顶尖的诸葛,他的这一番话已让心急如焚的暗夜镇定下来。 唉!一遇到与那小东西有关的事,他向来自傲的理智也随之消失无踪。 对!他不能失去果断的判断和魄力,不然他可能会失去他所爱的人儿,暗夜深吸了一口气,沉淀他纷乱的心思。 完全恢复理性的暗夜,银色眼眸里迸射出锐利、冷鸷的光芒,他暗誓着,要是小东西被伤了一根寒毛,他决教伊弗里特以他的命来偿还! * * * 邵堤伟在阵阵的钝痛感中苏醒,他稍稍移动他的脖子,可是不移动还好,痛苦的呻吟声即刻自他的小嘴逸出。 “唔!好痛!” 他伸手按摩着自己的颈子和头顶,因为这两个地方正是他痛苦的来源。 “终于醒了!” 陌生的声音吸引了邵堤伟的注意力,他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一看,才发觉他身处在陌生的大殿里,而且是非常漆黑幽暗的大殿。 他看到坐在大殿宝座上的魔物正是有着一身赤铜色皮肤和一对乌黑羽翼的伊弗里特。 “喂!人类,我问你,你和暗夜是什么关系?”伊弗里特语气傲慢的说着。 “呃……”该怎么称呼呢?“嗯……这位先生,你可能弄错了,我现在不是人类,而是魔物喔!”邵堤伟好心的提醒眼前这位长相颇特殊的先生。 “我管你是人类还是魔物,回答我的问题。”伊弗里特逐渐的失去耐性。 “这位先生,火气别这么大嘛!还没请教您贵姓呢?” 邵堤伟无厘头的话教伊弗里特瞬间泄了气,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被捉了,还兴致勃勃地问俘虏他的敌人的名字,真是败给他了。 “伊弗里特!”他无奈的回答邵堤伟的问题。 “喔!原来是伊先生啊!真是久仰大名。” 邵堤伟的话差点教伊弗里特跌下椅子,他真的是他恨之入骨的魔界帝王最重要的人吗? 根据情报来源,确实是!但是,他就是忍不住要怀疑。 “那个……伊先生您长得还真是特别耶!” “你怕了吗?”伊弗里特勾起一抹冷笑。 邵堤伟摇了摇头。“人是不可以以貌取人的。”他诚挚的直视着伊弗里特。 “伊先生,我可以摸摸你的羽翼吗?我从来就不曾见过乌黑的翅膀,真是好特别、好漂亮喔!” 邵堤伟的话让伊弗里特大为讶异,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感他说话,而不是害怕;也是第一次有人不觉得他的羽翼是邪恶的象征,甚至还说它们很漂亮…… 哈!这男孩引起了他的兴趣。 邵堤伟见伊弗里特不答话,于是他擅自作主的登上阶梯,欲往他走去…… 然而,伊弗里特的手下见到他如此无礼的举动,迅速挡在他的眼前大喝道: “大胆!大人可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挡在邵堤伟面前的那名魔物,急于想在伊弗里特的面前立功,所以伸手一推,便把邵堤伟给推得滚落阶梯。孰料,他卤莽的举动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谁准你这样对他?”伊弗里特对着那名魔物大吼,随即抬手一挥,他的手中射出的一道暗紫色的光芒—— 射向那名魔物的光芒,刹那间即让它消失得无影无踪。 邵堤伟都还来不及意会发生的事,他的人已被伊弗里特自地上扶起。 “谢……谢……”邵堤伟过于惊愕,所以有些语不成句。 看着眼前这个勉强只能称得上可爱的男孩,伊弗里特甚至怀疑这个男孩的智慧,是不是还停留在幼儿阶段,不然怎么一点警觉心也没有? “啊!你的翅膀真的好漂亮喔!” 就在伊弗里特皱眉沉思之际,邵堤伟的小手悄悄地摸上他的羽翼。无限好奇却也小心地抚摸着,小嘴上还漾着满足了好奇心的喜悦笑容。 邵堤伟的稚气笑容,片刻间教伊弗里特着迷了。 “你的笑容也很漂亮!” 他脱口而出的话,使得邵堤伟笑得更是开心灿烂。 或许,那个人也是被这个男孩如朝阳般的笑容所吸引吧!伊弗里特在心中暗忖道。 “谢谢!夜也很喜欢我的笑容喔!” “你叫邵堤伟?”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邵堤伟不解的望着他。 他的话让伊弗里特觉得好笑,若事先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张得什么模样,那要如何捉他呢? “因为,我就是知道。”伊弗里特不可一世的回答。 “伊先生,你可以叫我阿伟,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 朋友?这男孩也不问为何他会在这里,反而这么快就信任他,将他当成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你可不可以跟我说,你和暗夜到底是什么关系?” “说出来你不可以笑喔!我其实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喔!是吗?不过我听说的可不是这样,他好像是你的情人吧?” “你……”邵堤伟一脸的羞赧。 看他羞涩难以启齿的样子,伊弗里特不难明白自己说对了,不过,为何当他证明眼前的男孩是那个他所憎恶的人的爱人时,他的心会刺痛……难不成……他喜欢上眼前这个男孩了? 不、不可能!他不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不可能对眼前这个男孩有感觉的。伊弗里特在心里无言的呐喊着。 即使他真的动了心,他仍是不会放弃与暗夜一较长短的决心。他是不会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的。 可是,拥有这个男孩和打赢暗夜是两码子的事,他可以同时两项都得到吗?伊弗里特在心里狡狯的笑着。 “阿伟,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他等着邵堤伟踏入他的陷阱里。 “为什么?”邵堤伟还是掉进陷阱了。 “捉你来是为了引暗夜来送死。” “送死?你想置夜于死地?” “对!我恨不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伊弗里特阴冷疯狂的语气,教邵堤伟浑身不由得一震。 “不过……你要是答应成为我的人,我可以考虑不取他的性命。” “成为你的人?什么意思?” “不用我多说吧!你的身体不是早已被暗夜疼爱过无数次了吗?” “不行!我的身体是夜的!”惊觉伊弗里特的意图,邵堤伟疾声的拒绝。 “你以为我会这样就放过你吗?告诉你,从来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不例外!只要你好好的跟着我,我会好好的待你的。” “不要,我是夜的。”邵堤伟转身就想跑。 但他还未来得及移动脚步,便让伊弗里特给拽入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邵堤伟不断的挣动着,却依然无法脱出伊弗里特的怀抱。 “现在你的人都在我的手中,你说,我会容许你拒绝我吗?”伊弗里特大笑的嘲弄着他的无知。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邵堤伟含泪的哀求着他。 “休想!要是那个人知道我上了他最爱的人时,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说着,伊弗里特将邵堤伟压在长型的会议桌上,而后佞笑的吻上他的唇瓣。 粗暴的吻使得邵堤伟的唇瓣渗出了血丝,他羞辱的眼泪不停的直淌下眼角。 邵堤伟不断地在伊弗里特的身下挣动,槌打着他的背部,但是毕竟体格相差太悬殊,他的抵抗对他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不过,邵堤伟仍不放过任何反抗的机会,当伊弗里特的唇稍稍的离开他的时候,他张嘴用力地咬住他的唇,致使伊弗里特唇破血流。 见血的伊弗里特,不由分说地狂猛的甩了邵堤伟一巴掌。 力量之大,霎时令邵堤伟头昏脑胀、意识一片空白,白皙的脸颊上出现五道暗红的指印,血自他的嘴角蜿蜒流至他一边的颈侧。 模糊之间,他感觉伊弗里特捉着他的前襟,耳边传来扣子从衣衫上迸裂滚落到桌子上的声音,他细致白嫩的胸前肌肤暴露在伊弗里特的眼前。 “唔……不要……”经那猛力一掌的攻击,已气力全失的邵堤伟只能无力的呢喃着反抗。 “都是你的错!只要你不反抗,我就不会打你,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我一定会比那个人还要爱护你,所以这都是你的错,谁教你要反抗我!”伊弗里特在邵堤伟的耳边狂哮着。 他的样子连站在他身后的手下都吓得纷纷走避出大殿,生怕一个不小心,它们可能就会像先前的那个伙伴,成为它们阴晴不定、性格诡异的主任的掌下魂。 伊弗里特低头吻上邵堤伟细嫩的肌肤,所到之处皆留下濡湿的红色印记。 受到粉色朱萸的诱惑,伊弗里特毫不留情地咬着邵堤伟胸前的突起,他粗鲁地含咬动作,使得邵堤伟痛苦的想推开伏在他想前的那颗头,可遗憾的是,他连一点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是动手推人。 “不要……不要……求你……” 邵堤伟的苦苦哀求一点作用也没有,伊弗里特仍旧故我,恣意妄为的玩弄着他的身体……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9

当暗夜借由邵堤伟所散发出的魔气,找到他所在之处时,看到了令他血液为之冻结的一幕。 暗夜怒气爆发,因为他的小情人竟教伊弗里特那个叛贼给压在桌上上下其手着,而小东西的身上也只剩下一件不足蔽体的内裤,他修长细致的身躯更是全然的暴露在贼人的手下,任由他恣意抚摸。 “伊弗里特,放开堤伟!”暗夜狂哮道。 邵堤伟朦胧间听到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的声音时,他睁开了泪水模糊的大眼,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时,他的泪掉得更凶了。 “夜……” 邵堤伟哽咽得说不出其它的话。 “你说放就放啊?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话?我才舍不得放开他呢!他现在可是我的人。”伊弗里特冷笑的看着暗夜。 暗夜心疼的看着邵堤伟布满泪痕的小脸,他巴不得紧紧的将他搂进怀里,但是当务之急是先把伊弗里特打倒。 “放开他!开出你的条件!”暗夜冷睨着伊弗里特。 “条件?哈!其实我要的条件很简单,只是你可能给不起。” 伊弗里特将仰躺在桌上的邵堤伟拉入他的怀里,还故意的将近赤裸的邵堤伟面对着暗夜,赤铜的手更是粗鲁的捏着他的粉脸。 “唔……不要……”邵堤伟哭泣地抵抗着他的手。 暗夜看在眼里更是愤怒,他的银眸射出冷峭的杀意。 “伊弗里特,你要是敢再动他,我会要你的命!” “哇!好恐怖喔!我好怕!你以为我不敢吗?”伊弗里特张嘴便咬上邵堤伟的颈子。 用力之猛教邵堤伟痛呼出声,他的颈侧也流出了汩汩的鲜血。 邵堤伟的这一声痛呼教暗夜紧拧了心。 “怎么?对我的表现还满意?”伊弗里特边舔着邵堤伟的鲜血,边问着暗夜。 “你……” 暗夜正想发作时,站在他身后的默,及时的制止了暴怒的魔王。 “王,请您息怒!现在阿伟的安全最重要。” “说出我给不起的条件!” 暗夜王者的霸气显露无遗。 “我要你与我一决高下,我已不再是昔日的我。我不要什么狗屁王位,我要打败你,我要让魔界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比你强,我要你永远活在这个耻辱之下……哈、哈哈……” 伊弗里特狂笑着。 “可以!我答应!” “王……”默与炎不赞同的正想出声劝阻。 暗夜抬手制止他们想说的话。 “我心意已决,不必多言!” “好!爽快!不愧是魔界的王者!” “不过要是我赢了呢?” “哈!你要是赢了,我就把他还给你,而我从此自魔界消失。”伊弗里特自信满满的讪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 在两人激烈的交手过几回合后,伊弗里特已渐趋下风。 过度的自信和自满是他的致命伤,最初不可一世、神气洋洋的模样,现在已不复存在,只有一脸的慌张。 原先从容不迫的应接着暗夜攻击的手脚,这时早已自顾不暇,伊弗里特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可以用来对付暗夜猛烈激进的攻击。 越来越疲累,并且满头大汗,气喘如牛的伊弗里特,已是招式尽出,用尽他在潜伏时所学会的魔法,但他依然不是暗夜的对手。 反观暗夜,他未曾使出过全力,然而却是应付自如、游刃有馀,愈战益发的勇猛。 终于,又在过手数招之后,在暗夜的“天地爆裂”之下,伊弗里特还是再度惨败了。不管他说得自己是如何的了得,他终究还是敌不过暗压! 伊弗里特跪倒在地上,他无法接受自己再度惨败的打击,像是发了狂般的猛摇扎他自己的头暴哮着。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不会输的……” 伊弗里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 暗夜冷睨了变得疯狂的伊弗里特一眼后,他叹了口气。对着他身后的炎和默说: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将所有的叛党一个不留的带回去。” “是,王!” 炎与默转身指挥着魔兵捉拿着叛党余孽。 心急如焚的暗夜,依循着邵堤伟的魔气,在大殿中最偏远的柜子里找到犹在哭泣的邵堤伟。 他疼怜的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邵堤伟紧拥入怀里,失而复得的心情简直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当暗夜抚着邵堤伟温热的肌肤时,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没事了!乖,不要哭了!”暗夜暗哑的抚慰着他。 对于暗夜的安慰,邵堤伟却报以最惨烈的嚎啕大哭,好似想要将他所手的委屈一并随着泪水宣泄出。 “喔!小东西,你不要哭了。”暗夜吻掉邵堤伟脸上的串串泪珠,可是他的泪水却不断的滑落,这教他既心疼又无奈。 而邵堤伟只是紧抓着暗夜的衣襟,满是泪水的苍白小脸则埋进暗夜硬厚的胸膛里。 “你可知你的泪,让我感到无比的心疼!”暗夜更加拥住邵堤伟哭得一耸一耸的瘦弱身躯。 “不哭了,好吗?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邵堤伟不想让暗夜难过,因此拼命的忍住潸然的泪水。 “来,笑一个给我看看,好吗?”暗夜爱怜的抬起他的下巴,温柔的诱哄道。 邵堤伟吸了吸他红通通的鼻子,终于破涕为笑。 不过,当邵堤伟的视线越过暗夜的身后时,他的笑容与他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因为发了狂的伊弗里特的手中有着一团血红色的火球,而他正蓄势待发的对准暗夜的后背。 “不!”邵堤伟凄厉的大喊后,他一把将暗夜推到一旁,而细小的身子首当其冲接下伊弗里特的攻击。 当暗夜回神转身一看—— “不!”邵堤伟浴血的一幕教暗夜霎时失去理智,狂吼中,他以一掌将伊弗里特击得灰飞湮灭。 暗夜的怒吼声让在外坐镇指挥的炎与默吓了一跳,因为他们从来不曾听过他们的王的吼声会如此的激愤、悲怆。 当他们跑进大殿时,看到了冷静全失的暗夜,与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脸色死灰的邵堤伟。 “你这小笨蛋,张开你的眼看着我,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你就这样死了,你听到了没有?” 暗夜狂乱的将他的魔气渡入邵堤伟的体中,但是邵堤伟一点也没有接受。 “小东西,我说不准,你有没有听到?”暗夜哀痛的猛力摇着邵堤伟已然无知觉的冰冷身体。 “王!您不要这样。您就让阿伟安心的走吧!”默哽咽着声音,他拉着魔王的双臂阻止他再继续摇晃下去。 “走开!”暗夜一把推开默,他厉声的说:“谁说他死了?我不准他死,谁也别想从我的身边带走他!” 就在默与炎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柯卡里斯托突然飞入大殿里,在众人还不知它的目的之前,它自暗夜的怀里将邵堤伟给叼走了。 “柯卡里斯托!”暗夜冷冽的咆哮着魔龙的名字,“将他还给我!”随即紧跟在后的追出去。 “王!” 默和炎也紧跟在魔王的身后追赶而去。 * * * “啊!夜,人家不要再吃了。”邵堤伟背靠着枕头半躺在床上,娇憨的对着正在喂他吃稀饭的暗夜抱怨道。 “乖!把这一碗吃完!” 暗夜不理会邵堤伟的抗议,又舀了一匙递到他的嘴边。 “不要!”邵堤伟并不是故意使性子,只是他真的是吃不下了。 现在的这一碗肉粥已是今天的第十一碗,而今天连中午都还不到呢! 他知道暗夜心疼他大病初愈的身体,不过也心疼太久了吧,自他恢复意识以来,已经一个多月了,别说是下床走动走动,他连地都还不曾踏触过呢!他都快忘了踩踏在地上的触感了。 他觉得自己再不下床活动一下筋骨,他全身的骨头一定会生锈。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让暗夜准许他下床。 “乖,剩下没几口,吃完它!”暗夜柔声的劝哄着邵堤伟。“吃完这些,等下再给你巧克力吃。” “真的?”邵堤伟惊喜的问道。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暗夜莞尔的亲了下他的俏鼻。 邵堤伟原本想张口吃完眼前的粥,但当粥快入口的时候,他倏地想起方才所下的决定,及时住了口。 “要我吃完,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好,你先吃完再说。” 暗夜当然知道他的小情人心底是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想跟他玩花样,他再等个一万年吧! “你说的喔!你不可以……唔……反悔……” 邵堤伟口中嚼着粥,口齿不清的说着。 “好……吃东西不要说话,不然噎到了可是会很难过……” 暗夜的话都还未说完,邵堤伟就因岔了气而猛咳起来。“咳……” “你看你……” 暗夜蹙额叹息,他轻柔地拍着邵堤伟单薄的背部。 不过由于过度的呼出氧气,所以即使咳嗽停止,他仍是气喘吁吁的大口吸着气。 “好一点了吗?”暗夜疼惜的询问着咳得脸色发红的邵堤伟。 “哼!都是你不好!”邵堤伟小孩子气的对暗夜抱怨道。 “是,都是我不好。” 当暗夜想再喂邵堤伟吃稀饭时,他却摇了摇他的小脑袋。 “我自己吃!”邵堤伟接过暗夜手中的碗后,自己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三、两下就将碗中的粥给吃完。 他将碗翻过来现给暗夜看,撒娇的凝视着暗夜。 “你看,我吃完了!那我可以提出我的要求了吗?” “可以!”暗夜挑了挑他的朗眉。 “我想下床走走。” “不许!”暗夜想也不想一口就拒绝他的要求。 “啊……你出尔反尔!”邵堤伟不依的大叫道。 “我并不是出尔反尔,而是你的身体还没好……” 邵堤伟不满的打断暗夜的话,“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复元了啦!而且我已经躺在床上一个多月了,再不活动,我的骨头就快生锈了。” 暗夜捂着自己的耳朵,因为邵堤伟的尖声埋怨,令他灵敏的耳朵很吃不消。不过,他也有他的坚持。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 “啊!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不管,我就是要。”邵堤伟任性的掀起被子,准备下床。 不过,他的脚都还未碰触到地面,就已让暗夜给拽回床铺上。 暗夜壮硕的庞大身躯,全然的压覆在邵堤伟的身上。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你可知道我多么害怕失去你?要是当时没有柯卡里斯托的魂珠,我就真的失去你了……”暗夜越说越激动。 “夜,没事、我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你并没有失去我啊!”邵堤伟在暗夜的耳边软语呢喃着。 他搂着暗夜的颈子,主动的吻上他冰冷的薄唇,边吻边在暗夜的唇边低喃着爱语。 “夜,我爱你,爱你……好爱好爱你。” 邵堤伟想要扭转暗夜愤懑的心情,可是他又不知该怎么做,于是他想到一件令他脸红心跳的事。 他想这一定能让暗夜的心情好转。 “夜,我真的康复了!让我出去走动走动嘛!而且你昨晚和今早不也亲自得到证明了吗?” 邵堤伟羞赧的望着暗夜的银眸。 他的话果然教一脸激动的暗夜,乍然露出邪肆的笑容,俊邪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邪恶与戏谑的意味。 “小东西,你这是在诱惑我吗?” “啊!”暗夜的话教邵堤伟一时哑口无言。 “不……不是啦……你真讨厌!”邵堤伟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的安慰话语,竟被暗夜给误解,他顿时羞得慌了手脚。 暗夜也知道他纯净的小情人是不可能会懂得如何诱惑他的,不过,他单纯的小情人可能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对他而言,都是无言的邀请、蛊惑。 自他性命垂危至身体康复为止,暗夜无时无刻的想要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存在,所以他总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需索着他,即使是他有伤在身…… 想到这,暗夜将错就错的吻上邵堤伟的小嘴,狂猛的吸吮、啃咬着。 “啊……夜……不要……,今天早上才……”邵堤伟趁着接吻的空隙,提出了微微的抗议。 但暗夜仍是狂烈地索求着,片刻之后,邵堤伟也情不自禁的回应起他的热吻与爱抚。 不消多时,两人已沉沦入爱欲的旋涡中,不可自拔了…… 欢爱之后,邵堤伟微喘的趴在暗夜的胸膛上,倾听着暗夜胸膛里紊乱的心跳声。 宽大的胸膛传来阵阵的温暖,紧紧的包围住他,这份安心静谧的感觉,教邵堤伟的心充满暖意,他觉得自己好幸福。 一生中,人能寻觅到无数的幸福,而他只要这一处专为他敞开的温热怀抱。 不过,他比人类还要来得幸运,因为他有生生世世的时间,能与他最爱的人朝夕相处,享受这专属于他的柔情蜜意。 “我爱你!” 暗夜突如其来的话教邵堤伟一震,但随即的,他释出了然的笑容。 自他受伤性命垂危的这一个多月以来,暗夜总是不断的对他说着爱语,他不知已听过几千几万遍了。不过,每次听到暗夜对他诉说着他有多爱他、多不想失去他时,他就有此生“夫复何求”的幸福感觉。 对暗夜的爱语,他是怎么也百听不厌。每听一次,他就难掩激动的爱他;每听一次,他便满心满脑地被感动所包围…… “嗯!我也爱你!” “既然爱我,就别让我尝到椎心刻骨的痛,别再让我承受差点失去你的恐惧,我是这么的在乎你……” 暗夜剖心的告白,使得邵堤伟不由得热泪盈眶。 “对不起、对不起……”邵堤伟哽咽的低喃道。“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你非常的伤心,但是我也爱你啊!教我眼睁睁的看你在我面前受伤,我又情何以堪?我不能,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你为我受到一丝的伤害。” 邵堤伟的真情,让暗夜很是激动的狂吻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小傻瓜,你不知道在这个魔界里是没有人有那份能耐能伤得了我的吗?” “现在知道了!”邵堤伟俏皮的皱了皱他的鼻。 在威胁和利诱之下,邵堤伟终于得以下床走动。 不过,是有条件的!他必须吃完所有暗夜为他准备调养身体的补品。 而暗夜为何会知道有补品这样的东西?说起来,邵堤伟就生气。 他觉得鲁宾斯特一定跟他有仇,不然怎么会接二连三的陷害他?先是青椒、茄子,现在则是令他想了就想吐的补品。 他并不是说补品很难吃,而是煮的那个人的技术,实在是让他不敢恭维,想了就倒胃,更别说吃了。 而更令他咋舌的是,暗夜为了他竟然派炎到人界捉了一个“新出炉”的年轻厨师来替他煮饭,年纪与他不相上下。不过那个年轻厨师,却傻得可以,听说他还是自愿来魔界磨练他的厨艺的呢。可是,邵堤伟心里总是为他惋惜,因为魔界的魔物大多是不吃人界的食物,如果他继续待在这里,可能到死技巧也进步不了多少的。唉!不过即使他能进步,以他的手艺…… 呜!邵堤伟想起来就难过,他自己煮的都比他煮的还要好吃呢! “堤伟……” 来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邵堤伟转身望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俊脸紧绷的来人。他不禁有股拔腿就跑的冲动。 “过来!” 惨了!夜好像真的生气了。 邵堤伟战战兢兢踱步走向暗夜。 “你又不听话了!” “对不起!”邵堤伟低垂着他的头,小手紧拉着暗夜的衣襟。 凝视着邵堤伟低垂的小脑袋,暗夜也不忍再责备他。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找不到你时,我有多担心吗?”暗夜将邵堤伟纳入怀中,宽心的低语道。 “嗯!”邵堤伟在暗夜的怀中顽皮的吐了吐舌头。 暗夜略略放开他,温柔地抬起他的下巴专注的凝望着他。 “小东西,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邵堤伟有些不解的看着暗夜的俊脸,说是惊喜夜为什么那么严肃呢? 暗夜牵起他的手缓步前进。 “夜,我们要去哪里?” “等一下你就知道。乖!别问了。” 邵堤伟睁大他的眼,不敢置信地又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影后,他的明眸蓦地涌出了泪水。 因为在他面前的是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最爱的两个人! “爸爸、妈妈!” 邵堤伟投入了邵氏夫妇为他展开的双臂里,他泪流满面激动的亲吻着他最想念、最爱的两个人。 “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们,我好想你们。” “我们也是、我们也是……” 邵氏夫妇两人也紧紧的拥住儿子,哽咽的说着。 “不过,我们真的是做梦也想不到还能再见到你,这一切都要感谢你身后的那位先生。”邵母擦着儿子的泪水,感激的说道。 邵堤伟转身无言的凝视着暗夜,他朦胧的泪眼里有着千言万语也诉不尽的谢意。 暗夜的银眸里只有无尽的疼怜,仿佛在告诉着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而已。 “也多亏这位先生,他让我们在投胎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邵父的话唤回邵堤伟的心魂。 “爸,你刚才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伟,我们将再度堕入轮回。”邵母眼泛泪光的望着儿子。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和你们分离……”邵堤伟哭喊着他的心声,细瘦的双臂更是紧紧地环住父母。 “伟,你别这样!你这样会让我和你爸爸放心不下。”邵母难过的说着。 突然,一道金色的光芒笼罩住邵氏夫妇。 “伟,我们的时间到了。”邵氏夫妇依依不舍的拉着儿子的手话别着。 “不!不要再离开我……”邵堤伟哽咽的望着父母,迷蒙的泪眼里净是哀痛。 蓦地,邵堤伟的眼里出现了毅然决然的眸光。 “这次不管怎样,我是不会再和你们分离。你们要投胎,那我也……” “伟,你忘了还有一个最爱你、最在乎你的人了吗?你就这样不管他的感受吗?”邵父提醒着意气用事的邵堤伟。 是啊!他还有夜!但是他不想再和父母分开了,他真的不想。 “小东西,别这样。你这模样教你的爸妈怎么放心得下?你还有我!”暗夜怜恤地搂住泪流不止的邵堤伟。 “可以请你们将堤伟托付给我吗?我保证,我会生生世世的爱护他,疼惜他,绝不让他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或委屈。”暗夜诚挚地注视着他最爱的人的双亲。 “你爱他吗?”邵母问道。 “我爱他!” 暗夜深情、坦然的目光教邵氏夫妇信服了。 “伟就交给你了,如果是你,我们相信你一定能让他幸福。”邵母抬眼深情的凝视着邵父,她的眼里有着不可言喻的喜悦。 邵父也回给她一记了然的笑。 是的,他们今生已不再有任何遗憾的事,因为他们最宝贝的儿子已经得到幸福。 他们俩牵着手,微笑的注视着儿子。“再见了,伟。记住,我们永远爱你!” “不……” 本想冲过去跟着他们一起邵堤伟,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暗夜禁锢的怀抱。 他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逐渐模糊、透明的身影。 “呜……你好可恶,你为什么不让我跟着他们一起走……”邵堤伟痛哭失声地转身槌打着暗夜的胸膛。 暗夜也不阻止,任由邵堤伟宣泄出他的不满。 “为什么……” 最后,邵堤伟累了,也倦了,他无力地靠在暗夜的怀里,难过地低声问着。 “为什么?因为我爱你,因为我放不开你。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怨我,但是要我放开让我心疼不已的你,我办不到!” 暗夜深情的告白教邵堤伟好不感动,也止住了他的泪。 “夜,对不起!我并不是故意要说出那些话让你伤心,只是……” “嘘!”暗夜伸手按住邵堤伟的小嘴。 “不用道歉!”他温柔的吻了吻邵堤伟红肿的眼帘。 “谢谢你!” 邵堤伟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不用客气!我可以帮你达成所有你想要做的事,我也可以替你索回你想要的东西;甚至是为了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但唯一让我在乎、不想失去的——就是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也不想失去你,更不想离开你,所以原谅我刚才不经大脑说出的话,好吗?”邵堤伟亲着暗夜的嘴唇撒娇着。 “不准再有离开我的念头!” “好。” “永生永世陪在我身边!” “好。” “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好。” 邵堤伟每一次的应允,就换得暗夜赞许的亲吻。 两人在交换一次又一次的誓约后,他们相视而笑了。 “我爱你!” 暗夜深情地凝望着邵堤伟。 “我也爱你!”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两人默默地凝视着彼此,一切尽在不言中。 因为他们知道,生生世世的时光里,他们将永远是彼此的唯一! (完) --------------- 转载自"紫雾的对岸"

狂爱 

从来没有人敢忽视他的命令!雷伊不仅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和他讨还价,还以身挡子弹妄想一死以求从他身边解脱?为了让雷伊好好养伤一再延迟预定的回国行程,他不奢望他的感谢,可和他在一起时雷伊竟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径自神游太虚!「不择手段」是他奉行人生准则,想忽视他?哼!一定会教他後悔莫及! 世上有比他更歹命的救命恩人吗?他的雇主、美洲势力最庞大的贩毒组织首领——蓝,不感激他救了他一命就算了,居然说他罔顾「不能慷慨赴死」的命令,对他进行羞死人的惩罚,甚至以他妹妹的性命要挟。只为了要他这保镖唤他的名!?这从不按牌理出牌的俊美主子该不会是想将他保镖降格为「情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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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雷伊。」 这是一道深远而震撼人心的声音。 银发蓝眼的高大男子坐在一张加大的双人床上,彷如神只般俊美的绝色容颜,此刻正漾著一种堪称期待的神情。 他朝站在房门口、一脸犹豫不决的黑发男人招招手,优越傲慢的态度就像在下著命令,但那冰蓝色眸子里的一丝柔情却缓和了整个局面。 「迪菲尔斯」 「叫我蓝。」银发男人以不容辩驳的坚持轻道,依然维持著不动如山的姿势,「过来。」 黑发男人仍旧没有移动。 「来。」完美如同天生声乐家的嗓音再次震撼人心。 对蓝.尼亚.捷特.迪菲尔斯而言,他的话从来不说第二次,但在面对这个不怕死的东方男人时,他却不得不稍稍在这点上让步。 身为迪菲尔斯集团的首脑,掌控美洲所有黑市毒品的交易,他的权力向来是纵横无阻,连中南美各国的元首在处理与该集团有关的问题时,也不得不礼让三分,并尽可能做到对其犯罪行为视而不见的地步。 他掌权的是横跨整个美洲的第一大集团,而在热带气候的中南美洲某一处,即是该集团的根据地。 然而,此刻他们并非在自己的地盘上。 约两周前,蓝偕同雷伊和自己所有的情妇,搭乘私人喷射机到爱琴海畔的私有别墅度假。 蓝天白云、阳光普照的沙滩原是再理想不过的度假胜地,但在这里,蓝遭遇了一次意外的伏击。 事後查出这起暗杀事件是欧洲某个贩毒组织所为,他们似乎担心迪菲尔斯的魔掌会伸展至欧洲,因而趁他到爱琴海度假时予以警告。 挺身替他挡下这可能危及他性命的子弹的人即是雷伊。他在中弹後,足足在床上昏迷一个星期才清醒。 就因为这个事故,蓝首度体会到向来自私自利的他是多害怕失去这个男人! 这是什麽样的感情他并不是很清楚,但只要一想到子弹若只要再偏一点,雷伊就会永远从他身边消失时,那种恐惧无助的痛苦他可不想再尝了。 他绝对不要让他离开自己。蓝多少也从自己迥异於以往的行为中了解到他有多麽需要雷伊。 从来没有人胆敢对他的命令视若无睹,而过去胆大包天违逆他的人,全都葬送掉生命了。 雷伊.修马赫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再三抗拒他却总能全身而退的人。 先前,他曾命令他不得轻忽自己的性命,然而经过这次的意外,证明他压根儿就将他的指示当作耳边风。 雷伊是故意让自己身陷险境的,否则照事後猜测,他应该可以只让子弹打中无关紧要的地方。 了解到这一点,蓝愕然发觉他昏迷不醒的那一个星期,他并不气他的违令,反倒时时刻刻活在害怕失去他的阴影里。 这男人不晓得何谓生命可贵吗? 从他屡次将自己当作牺牲品来看,他是清清楚楚的摆明了他根本就不将自己的性命当作一回事;既然如此,就由他来替他注重吧! 在他顽强固执的直往死穴里钻时,他会不厌其烦地将他拉回。 在别墅中这间曾为雷伊临时改成病房的房间里,所有观察生命现象的仪器已因雷伊的康复在两天前即全数撤去,除了淡淡的消毒药水味道外,这向阳的淡蓝色系房间已看不出曾是病房了。 「别闹了!迪菲尔斯」 心知蓝将提出什麽要求,徘徊在门边的雷伊就是不肯照办。 「我已经说过叫我蓝。」蓝仍轻笑著,轻松愉悦的神情彷佛正期待著什麽,「而且,这是你应得的惩罚,我不是说过了吗?」 「但」 「听话点,雷伊,我快失去耐心了哟!」虽然这麽说著,但蓝挂在形状姣美唇畔的微笑并没有撤去。 雷伊不语。 「怎麽了,你不会是害怕自己做不到吧?」 「唔!」对他不怀好意的探问,雷伊不由得倒抽一口气,仍然没有移动。 雷伊和蓝完美无瑕的俊容全然相反,他拥有的是一张再端正刚强不过的帅气容颜,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充满男子气概的深邃轮廓,和隐隐散发出野性的气息,曾使不少女人心碎、心醉。 凝视著迟迟不肯动作的雷伊,蓝似乎很享受他那挣扎的表情。 虽然如此,冰山般色调的眸中蕴藏的并非恶意,而是种捉弄情人时才会出现的打趣与爱怜。 蓝雄健的身躯微微向前弯,下颚搁在右手掌中,手肘则顶在交叠的双腿之上;而另一只手放松地横过膝头,这姿势说有多随性就有多随性。 他坐在床缘笑逐颜开的看著终於踏进门一步的雷伊,那超乎人类可能拥有的绝色俊美脸庞上盈满期盼。 「我说过会帮你的,不是吗?」 蓝虽这麽说著,但由雷伊攒得更深的眉宇看来,即使有他的帮忙,他仍是打死也不想照办。 「首先。」蓝再度开口,「把衣服脱下来。」 「咦?」 「不然你要穿著衣服做?」蓝沉吟了一秒,摇摇头,「当然这也是别有一番风情,只是我现在想看看你的身体。」 「什、什麽?」 「我说了,这可是处罚喔!」 蓝仍然是轻轻笑著,神情悠哉地凝视著咬了咬牙、最後终究认命地踱步到自己跟前的雷伊。 这种惩罚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吧? 雷伊瞪了笑看著自己的蓝一眼,咬紧牙关,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手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 他早该了解,蓝.尼亚.捷特.迪菲尔斯这个男人是不可能轻易地饶过他人的违逆的,不是吗? 在半个月前的那场意外中,他明明是克尽职责地为他挡下致命的一击,没想到到头来却换得他一句莫名其妙的斥责—— 以後,绝对不准你再有这种慷慨赴死的行为。 在此之前,蓝的确明白警告过他不得有自杀的举动,否则他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费利斯的性命堪虞。 事发当时,他以为蓝已察觉他是有意轻生却没做出任何的惩处,就是表示原谅他抗命的举动,但後来证明他的想法未免过於天真。 蓝并不打算以费利斯的生命为要挟,但也不准备无条件地放过他。他得到的惩罚,是另一种教他恨不得咬舌自尽的耻辱。 只是比起费利斯宝贵的性命,他这区区受辱又算得了什麽? 咬紧下唇,他迅速地脱下上衣,双手接著来到长裤的拉炼上。 痛苦的事尽早结束的好。他索性双眼一闭,在蓝兴味盎然的注视下扯去身上最後几件衣物。 「对,过来。」蓝缓缓地笑出声,醇厚的嗓音中有著令人著迷的魔魅。 「你」一丝不挂的不适感让雷伊得咬紧牙关才没掉头就跑,房间里空调送出来的气流吹拂在赤裸裸的皮肤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 他不晓得蓝眼中那份笑意是何种涵义,却清楚地知道他要求自己如此做的目的是要羞辱他。 「来呀!」蓝邪气的笑了,朝雷伊招招手。 又是那种教人看得火大的笑容! 雷伊深吸一口气,设法抑制住不断涌现的羞愤感,房中凉爽的空气在他走动时拂过大腿内侧。 他想要压抑那种奇怪的感觉,於是拚命地紧咬牙关。 「手搭在这儿。」蓝指著自己的双肩笑道。 雷伊仰天吁了口气,双手照著他所下的命令分别搭放在他的肩头,还带点刻意地使力。 此刻,他已是未著寸缕,但蓝却还衣著整齐地坐在床上,从容不迫得教他升起一肚子火。 在他好不容易忍住屈辱,赤身裸体和蓝面对面相视时,他却在他尚未习惯这种可耻至极的姿态前,又下了另一道差点没让他咬舌自尽的指示。 「膝盖弯曲,跪到这里来。」坐在床铺上的蓝,双手拍拍自己身体的两侧。 「耶?」雷伊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听不懂吗?我是说」 蓝当他的迟疑是不解他的话意,於是准备进一步解释自己的意思,雷伊却唐突地打断他的话。 「不是,我」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懂!」 这麽可耻的话为什麽还要一再重复?这个男人缺乏正常人该有的神经吗? 被央求做出这种让人羞惭的动作已是难以忍受,要求的人却还没神经地再三重复这几乎令人羞窘而死的言语。 雷伊硬是把到了喉头的咒骂给吞回去,认命地照著蓝的指令行事。 他很难举出什麽具体的说明,但自从他中弹醒过来後,蓝对他的态度就有种很微妙的变化。 在他的记忆中,他向来只以傲慢轻蔑的态度对自己下命令;但这几日来,那一向只有冷漠高傲的冰蓝色眸子似乎不只软化下来,还带种称作温柔的感情在里头? 这真是骇人的错觉呀! 蓝这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大毒枭不可能会因为他那小小的救命之恩,就完全改变对他的态度吧? 当他的脑子还困惑於蓝眼中那抹带笑的柔情时,耳边已传来再可恨不过的声音。 「对,就是这样。」蓝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跨上来。」 喀的一声,自制神经倏地断裂。 「你别一句一句说得那麽清楚行吗?」雷伊终於忍无可忍地吼了回去。 「那你就照做呀!」蓝淡淡地笑著。 雷伊无奈地又咬了咬牙。然後如他的要求般,他不著寸缕地跨跪在蓝的身上。 无处可放的双手只好压在蓝的肩头上,感觉到那紧盯住自己下半身的目光,刺痛的感觉让他抓著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对雷伊而言,没有比现状更悲惨的了。 「可是我不说明白的话,你又不懂要怎麽做呀。」 「那也用不著再三重复!」 「唔,如果你都有逐一照著我的话做,我也不用一再的解释。」 「我哪里抗令了?」 蓝要他将衣物脱得一乾二净,他脱了;要他以这种不堪入目的姿势贴近他,他也照做了。他还有什麽好不满的? 「你刚才反应的速度太慢了,我当然会怀疑你是不是不了解我的意思。」 雷伊真的不懂,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蓝为何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显然是争不过蓝,而且和一个掌握自己无数弱点的人争辩是有勇无谋的愚蠢行为。 雷伊重重的在心底喟叹一声,强迫自己放松手上的力道。 天晓得如果他一个不留意弄痛了他,是不是又要接受另一道惩罚?  「然後呢?」雷伊必须咬著牙,才忍得住想痛殴蓝一顿的冲动。 「坐下来。」 「啊?」 「这样跪著你也不舒服吧?还是坐下来比较轻松。」说著,蓝猝不及防地抓住雷伊的腰身,微使力便强迫他坐在他隔著一层西装裤的大腿上。 「喂」 这个混帐!雷伊不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而当不自然的触感袭击他的知觉时,他不由得将话吞了回去。 丝质布料摩擦肌肤的感觉很是奇异,尤其是当蓝调整坐姿,大腿有意无意的顶到他毫无遮掩的敏感处时,那感受更是难以形容。 「有感觉吗?」 不知何时,在他闪神的瞬间蓝靠了上来,吐出这句伴有温热气息的挑逗。 「怎麽可能!」雷伊逞强地否认。 「是吗?」蓝低声笑了,彷佛看透他的逞强。 雷伊恨透了他那双什麽都能看穿的蓝眸,那让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所遁形。 为了不让蓝更加得意,他深呼吸平抑翻涌上来的怒气,设法不去理会丝质布料摩擦肌肤的异样感。 「再来呢?」这句话明显是从雷伊的齿缝间迸出来的。 蓝勾起一抹向来能让女性著迷、男性失神的浅笑,只是雷伊全然没能注意到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拉开我长裤的拉炼。」蓝淡笑的命令。 「什麽?」雷伊当自己是听错了。 「你听到了,帮我把长裤的拉炼拉开。」蓝耐心地重复。 突然,雷伊彷佛看怪物般地斜睨他一眼,而後视线向下来到他的腰间。 想想这也没错,他都在他面前像跳脱衣舞般脱个精光,也该轮到他了,毕竟他们接下来是要苟合。 喔,Shit!他已经吐不出一句有水准的话来了。 雷伊觉得现在的自己比先前还要浮躁很多,不晓得是否因蓝改变态度的关系,他总觉得他笑看著自己的眼神令人不安。 话又说回来,这麽简单的举手之劳他不会自己来吗?为什麽非要劳动他不可? 雷伊嘴里忍不住念念有词,但还是顺从地伸手到蓝的裤头。 可他的手指才轻触到拉炼上方的钮扣,就像烫伤般反射性的缩了回去。 「你」雷伊惊恐地抬眼瞪蓝。 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手指所触摸到的,因为那未免太过火了!他们什麽都还没做,但他刚才碰触到的明显是蓄势待发的高挺欲望。 蓝的坐姿巧妙地隐藏了情欲的勃发,而裤裆弯曲的折痕也造成视觉上的误判,要不是他的手指恰好碰到,他也不会相信他已一触即发。 但他们明明连前戏都还没开始呀!这个男人该不会是和自己的情妇做到一半被扔出来,才跑到这儿来找他泄欲的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雷伊不禁微微一愣。 虽说在他所知范围内没人胆敢违逆蓝的期望,但他那一大票美艳得让人神魂颠倒的情妇中,确实有一位有个性的红发美人特别受宠;或许就是她给蓝闭门羹吃,才让他不得不换个地方找乐子。 虽然如此,他去找其它殷盼他宠幸的情妇不就得了?还大费周张跑到他这边来找他麻烦做什麽? 「你确定你没走错房间?」认定事情八成和自己猜测的八九不离十,雷伊讥诮地说。 这下子换蓝不解其意。「什麽意思?」他轻蹙眉头。 「如果你恰巧是被某个情妇丢出房间,请恕我无法奉陪。」虽然光著身子,却无损雷伊说话时的坚决,「我缺勤这麽久了,再不回到工作岗位说不过去。」 看来他的论调不是纯粹空想,就是正中蓝的痛处,因为蓝正怔怔地看著他。 蓝一头雾水地开口:「你在说什麽?」 「你不是好事进行到一半,被罗莎琳德小姐扔了出来,才跑到这里来找我麻烦的吗?」认为自己已将话挑得很明白了他还装傻,雷伊索性直言无讳地讥笑。 恍然大悟雷伊口中的嘲讽,蓝了解到是什麽惹他误解。 顾虑到雷伊带伤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住自己的热情,这半个月来他过著生平从未尝试过的禁欲生活。 每每看著他,体内的欲火就不断上升;但一想到他为了自己负伤在身,一股像是怜惜的感情便制止了他的冲动。 因此,在医生终於宣布雷伊的伤势完全康复後,他再也忍不住地想要他。 就是这强烈得几乎将理性烧尽的情欲,让他在见到他的裸体时即不由自主地勃起,也衍生出眼前这可笑的误会。

第2章

蓝噗哧地笑了出来,忽然想以此逗逗一脸沾沾自喜的雷伊。 「你不会是在嫉妒吧?」他突然问道。 「啥?」雷伊瞪大双眼,这个问题实在太侮辱人了。「你在说什麽鬼话?我干嘛闲著没事陪你的情妇争风吃醋?」 这是雷伊惯有的叛逆作风,蓝安心地想。那个庸医并没有说谎,先前雷伊太过顺从时,他还担心他是否尚未复元呢! 「那好。」他愉快地点了点头,「你也不需要嫉妒,因为这是针对你来的。」 「什」分不清是受辱还是什麽感觉,蓝坦荡的欲望表白让雷伊顿时面红耳赤。 「顺道告诉你,违抗过我的命令却还好好活著的人只有你。」没让他有机会反驳,蓝又接著说:「而且,从来没人在这种状况下还有胆再抗令的。」 苦笑了下,蓝知道自己的耐性已向极限挑战。「雷伊,完成你的工作吧!」 对一连串出乎意料的发展,雷伊只能目瞪口呆地怔愣住,直到蓝的大手毫无预警地扣住他的腰。 「你做什麽?」他反射性地想拍掉他的手。 「只是提醒你你该动手了。」蓝仍是噙著那抹从容自在的笑。 「唔」 他不晓得蓝说这番话是安抚他还是别具用心,但在此时他唯一必须遵奉的规则即是——蓝怎麽说,他只能照著做。 再次明白自己的立场,雷伊清楚地看见自己无可选择的未来。 他认命地低下头,伸手解开蓝西装裤上的钮扣和拉炼,强迫自己盯著前蹦出衣物束缚的物体看。 那是曾经数度、也是即将进到他体内羞辱他的东西。 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雷伊就恨不得能长出翅膀逃离这里。 「很好,再来,帮我将衬衫的衣扣解开。」 雷伊咬紧牙关遵循蓝的指示,迫使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动作。 虽然已有半个月因伤幸运地脱离蓝的侵犯,但已熟悉那种感觉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背叛自己的意志,微微战栗地期待即将来临的快意。 被迫成为蓝的床伴是一回事,他大可将之归咎於不可抗拒的因素;但身体无法自己的迎合却找不出任何藉口,只是严重伤了所剩无几的自尊。 一想到自己可鄙的处境,雷伊不禁怒从中来。 他恨极了自己竟会对蓝的爱抚起响应的身子。 在蓝的面前,他唯一能维持住的那一点骄傲,也在每每臣服於他的侵犯时一点一滴的破碎。 就在他解开蓝衬衫最後一颗钮扣的闪神之际,那扣著他腰际的双手霍地向下滑,捧住他那弹性极佳的臀部。 「喂!」雷伊不由得全身一震。 「你应该已经很清楚程序了呀?」蓝轻笑著,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那吐在肩膀上的气息弄得雷伊好痒,而手指的拨弄更是令他无法克制地浑身一颤。 「啊」 「好久」蓝偎在他耳边,低沉得足以蛊惑人心的嗓音彷如低语地轻道:「好久没听到你这种声音了。」 「呜」雷伊又不能自制地浑身一颤,只因蓝的手有意无意的碰触身体,不断增高他的体温。 「真好听的声音呢!」说著,蓝的手轻轻地在已不知触碰过多少回的地方摩挲著。 片刻之後,雷伊即感到一样冰凉滑润的物体抵在自己的下身。 「你」他恨恨地抬起头来,却无法制止窜升的快感。 「这会让他轻松一点的。」蓝解释。 那猴急的动作加上暧昧的言语,令雷伊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啊!」 被异物侵入体内的不适感,身体理所当然地想排除,但那在体内搔弄的物体却也坚持不肯退让,不断的进犯。 一种怪异的感觉骚动著感官,带来阵阵的战栗,那感觉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蓝的手稍微抽开、又回到他的身体揉抚时,雷伊再也忍不住地轻轻颤抖,并下意识地挣扎抗拒。 这一动,自然牵动了两人间的情欲。 在早已是忍无可忍的状态下,一个小小的刺激都会击垮剩馀的自制力。 为了让雷伊在情事中能轻松一点,蓝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忍住想要立刻挺进他体内的冲动。 「坐好。」蓝严令道。 话虽如此,本能的违抗可不是说停就能停的。雷伊紧紧抓住他的双肩,神情痛苦地猛摇著头。 「那你的手就不要乱碰!」 「但不这麽做痛苦的人可会是你。」蓝也是一脸的痛不欲生。 「唔!」雷伊羞红了脸,无力地倒在蓝身上喘著气,任由那修长的手在身上来回游移。 随著恣意磨蹭的异样感,让雷伊产生痉挛,无法自己地一震,并溢出泪水。 「唔!」 好热,那是宛如会将他烧得体无完肤的热度 就在这之中,痛苦慢慢脱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迷离感。 「啊」 一波波的快感涌了上来,那即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极致感受,让雷伊情绪失控地忍不住兴奋呻吟。 不知怎地,蓝灵巧的手游移爱抚自己的声律竟是那般淫靡。 意识到这样的自己是多麽可耻,雷伊的黑眸倏地一睁,抓著蓝双肩的手指一紧,极想摆脱这不应该的愉悦。 不!这种事 不愿被那不断上升的快感所诱惑,雷伊虽紧咬唇瓣,努力挥去那想要主宰自己心智的火热欲望,却在蓝再次的进攻下化为乌有。 「不要这麽用力」 蓝低沉嗄哑如同声乐般悦耳的低喃忽地在他耳际响起,那充满魅惑的因子缓缓深入他的知觉。 身体渐渐被唤回在这种状况下曾经拥有的记忆,那宛如电流通过般的酥麻感,让雷伊的意志逐渐丧失。 「呜!」 他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开,却被蓝紧紧拥抱住。 雷伊死命咬住下唇想藉此保持意识,身体却在激烈的刺激下不住地颤抖,而蓝随之而起的进攻更令他近乎昏厥。 在那两人已不知相爱多少回的地方,蓝的手仍旧贪得无厌地勾搔挑捻,像是想寻觅更多似地不肯罢休。 像是想占领他的身子、他的心、他的每一处一样的紧迫扰人。 感觉到体内那外来的悍然侵夺,雷伊再三咬牙屏住气,才没呻吟出声。 终於,在雷伊几乎将双唇咬破前,那带来阵阵快潮和怪异感的手遽然抽离,动作之唐突令他不自觉倒抽一口气。 从不晓得呼吸是那样地困难,他斜倒在蓝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可以了。」 不明白蓝突然说出口的这句话代表何意,雷伊在一阵晕眩後才猛地察觉他已轻松地抓住自己,而後整个人坐到床上,缓缓向後躺在半倾斜的床头後,双手扶住他的臀侧,盈满情欲的神情是那样地煽惑人心。 这种怎麽看怎麽煽情的姿势,让雷伊的脸烧得更红,他不解地迎向蓝充满欲火的眼神,不意外地在当中找到寻求他配合的神色。 「用膝盖跪著,把自己的身体抬高。」蓝低柔地轻诉,口吻和他向来听惯的命令有著微妙的差别。 雷伊无法控制地羞红了脸,除了对他瞪眼外,他不晓得自己能做出什麽样的反抗。 「起来。」 配合著彷佛耳语般的低喃,蓝在雷伊身上的双手轻轻施压。 「对,把腰抬高。」 喃语般的气息又吹拂过雷伊耳边。 被迫形成这种姿态已经可耻到无以复加,再发觉蓝含著熊熊欲焰的蓝眸瞬也不瞬地望著自己时,雷伊几乎想拔腿就跑。 而蓝彷佛细细品尝似的视线黏腊地在他赤裸的肌肤上梭巡,那感受深刻得宛若被灵敏的舌尖不断舔舐般。 冰蓝色瞳眸所及之处是那样地炽热。 「唔!」猝地,蓝的手再次邪恶的挑逗著,引起雷伊反射性地哼叫。 感觉意欲侵占自己的手这回并没有长驱直入,那指尖彷佛带有火焰似的,在他身上引燃一簇簇的火苗,而後在紧要关头处蓦地停住。 雷伊双眼迷蒙地看向蓝,无言地寻求答案。 湛蓝的眸中有著仅存的一丝耐性,蓝咬紧牙关,下著最後一道指示:「我会帮你的,不过还是要你自己坐上来。」 「什、什麽?」 「不用担心,只要把腰降下,利用体重形成的力道就行了。」 蓝的央求已是一目了然,雷伊不由得瞠目结舌。 这家伙! 那种比手指粗上好几倍的他是疯了才会乖乖顺从他! 所有他曾做过的恶梦都还不及眼前厄运的百份之一! 只是,横互在眼前的,既不是梦魇也不是幻想,而是千真万确到让人无法逃避的现实。 咬住下唇的牙齿用力得让唇瓣发白,若是再使劲一些的话,难保他不会就此咬破自己的唇。 但,一想到那难以形容的高温要挺进自己的身体,而且还是以这种特异的体位,恐惧感便不断的攀升。 不过这是处置,惩罚他违抗他的命令 和费利斯的性命相比,这已是微不足道的惩罚。 回想自己的立场,雷伊不由得庆幸蓝的通融。既然如此,他也没什麽好抱怨的了不是吗? 雷伊认命地咬了咬牙,抓在蓝肩头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开始将自己的身体以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往下降。 这是惩罚 他在心底反覆以此说服自己,不,以这情形来说该是强迫才对吧? 说能坦然接受现状是自欺欺人的,可是在没有其它选择的馀地下,这是他唯一能说动自己继续行动的方式。 即使尚未碰到那在下方的物体,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热度,雷伊悬空著的身体在耻辱和羞愤交加下忍不住微微颤抖。 羞耻、恐惧、愤怒交杂,他全身的肌肉不能自己地紧绷起来,胸前两朵冶丽的艳色花朵自也盛大绽放。 不放过他一举一动的蓝,当然是注意到这充满勾挑的景象。 原本在雷伊鼓起勇气完成自己的要求前,他是不打算给他额外的刺激和负担的,但看来体贴并非容易做到的事。 视线被紧紧锁住,他终於忍无可忍地凑上前去吸咬其中一朵冶艳的花。 再一次地轻咬,然後,又是一次 这意外的掠取让雷伊突地浑身一紧。 「啊——」   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蓝凝视著雷伊瞪大双眼的模样。 虽然很想多品尝一下这迷人的风味,但考虑到过度的刺激可能会让雷伊後继无力,蓝依依不舍地再舔了下那两颗红艳的果实後,目光落到他左胸已结麻愈合的伤痕上,心中不觉升起一份近似爱怜的感情。 他的手替代了灵舌的位置,浓烈地爱抚著两粒娇艳欲滴的樱桃,沁著湿润的舌尖则滑到为了掩护自己而造成的伤痕上。 忆起当时他那奋不顾身的模样,想到子弹只要再偏差个几毫厘,这具身体将永远冰冷时,蓝不由得收紧双臂,将他狠狠禁锢在自己怀里。 「喂」反射性地抗议他这突如其来的举止,雷伊微微的挣扎著。 这家伙在做什麽? 雷伊斜眼不解地瞪著飘到自己鼻端前的银发,禁锢住身躯的双臂是那样地强而有力,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呸!这种情况下他在想什麽呀? 「放开——」「我」这个字还来不及出口,全身又被猛地一压,雷伊的呼吸险些因此而停止。 雷伊在对蓝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做出下一个反应前,灼热的气息已伴随腻人的吮咬来到他新增的伤痕上。 那舌尖沿著颜色已渐淡的疤痕边缘轻轻舔著,怪异的感受让雷伊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 幸亏在支撑他双腿的力量因此而崩溃之前,蓝黏腻而火热的吞噬及时撤退。 「来,继续。」他轻拍雷伊的腰一下後说道。 原本以为自己会因这预料不到的举动晕过去的雷伊,诧异自己竟然能神智清醒地听蓝下令。 作梦也没料到蓝会做出这意外之举,雷伊险些没当场揍他一拳,而後逃跑。 他难道不晓得他光是维持这个姿势就已耗费掉所有意志力了吗? 胸口闪著蓝留下的银色唾液,雷伊咬紧牙关才将心神拉回眼前。这难堪的姿态提醒了他自己的处境。 在这里,蓝的希望是唯一。 扣在他肩头上的双手再次抓紧,雷伊屏住气息,慢慢地移动身体。 「呜!」 缓缓下降的身子忽地顶触到炽热得要烧毁自己的温度,那彷佛喷发岩浆才会有的绝对高温,让雷伊猛地停下动作。 「再下来一点。」蓝鼓励似地在手上略加施力。 清楚地知道下一秒即将来临的感受,雷伊的身体无法自己地绷得很紧。 「放松一点!」突然感受到的挤压,迫使蓝开口给予忠告,「否则进入时你可会痛的。」 「呜!」雷伊紧锁眉宇地点点头,身体却停在半空中没有动作。 柔软现已轻轻碰著自己欲望的尖端,蓝几乎可以感受到滑落下来时接触到自己的感觉。 其实,他可以双手施力让雷伊直接吞没自己,但他想要看他自己来。 「你现在只要坐下就好。」他催促道。 位置已是恰到好处,现在只差那麽临门一「坐」。 看他自己动作的模样,不知为何竟让他有种愉快的感觉。向来被殷勤体贴的情妇服侍惯了的蓝,却是首次在雷伊身上感受到让人微笑的满足感。 雷伊一抬眼,正巧对上那意喻不明的笑容,他只觉得自己一肚子怒火和屈辱无处可发,撇开视线,他索性不去看他。 可恶! 不用蓝多嘴,他也晓得自己只要放松集中在两腿的力量就好,但 知道归知道,这事做起来可不是那麽轻而易举的。 雷伊扣住蓝双肩的手用力得指关节都泛白了,他再度缓缓地降下自己的身体,却发现世上有很多事情不是心诚则灵的。 「再来一次。」几乎爆发出来的欲念让蓝困难地说著,他迅速抓回想乘机逃跑的身子,不死心地再次要求。 了解自己是无处可逃,雷伊无奈地再次尝试。 然而,就像是反射动作一般,他的身体每每在感受到那几欲将自己烧尽的高温时,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反方向逃开。

第3章

第3章耐性终究会突破临界点,在雷伊第三度挑战失败後,蓝再也忍无可忍了。 「你还真是懂得如何磨耗我的耐心!」他丢下这句话,然後在雷伊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下他。 「啊——」 身体猛然吞噬外来物的刺激让雷伊嘶喊出声,他用力地喘著气,无法控制地紧闭双眼,不愿去感受体内那熟悉的触感。 「来,自己动。」 还没从上一秒钟受到的打击醒来,那恶魔般的低语又在雷伊耳际响起。 「什麽?」 「不是只有坐上来就好了。」蓝倾身,轻咬他的耳垂。 「唔!」雷伊立刻撇过头去。 「你要自己动。」那过於剧烈的反应让蓝轻笑不止。 早已做过比这更加激情、狂乱不知几百倍的行为了,雷伊却还会因这小小的恶作剧而面红耳赤? 蓝低醇的笑声荡漾在蓝色系的房间里,那震动藉由他的男性象徵传入雷伊的体内。 坐在蓝身上的姿势忒是可耻,雷伊恨不得能这样双手一伸,直接将他掐死算了! 这个想望虽然强烈,但在自己体内宣示存在的火热亦夺去他全副的心神。 斜眼睨著命令他自己动的男人,不确定该怎麽做的雷伊只能顺著本能的身体节奏律动。 生涩的动作反而有欲拒还迎的推阻,雷伊并不打算吊篮的胃口,但那不自在的踌躇动作却惹得他心痒难耐。 明知这是因雷伊对性行为的生疏才制造出的快感,但这不经意的迟疑却成为最後的催化剂,摧毁蓝仅剩的忍耐力。 再也忍不住似地,他一个反身将雷伊压在身下,一个冲刺便深深地将自己埋入这具几乎逼疯自己的体内。 「啊」猝不及防的重重一刺,令雷伊忍无可忍地哼喊出声。 先前虽已受过蓝彻底的开发,但这半个月平静的休养让他几乎忘了被侵占时的痛苦与快感。 无法想像那热度此刻正深植在自己体内,但从下半身阵阵涌上的浪潮却强烈得令人无法忽视。 「啊」 感受到那高烧般的热度和微醺,蓝重复著让人心迷祸乱的占有。 身体相互摩擦的刺激是那麽强烈,清晰得彷佛可以听见那一进一出的声响,而狠狠埋进深处时带来的快感是什麽都无法比拟的。 抓住雷伊双腿的手一个使劲,在深麦色的肌肤上留下几道深刻而做宣告占有的烙印证明。 感觉自己隐忍已久的情欲央求著想解放,但只有自己达到高潮的情形怎麽想都令人感到空虚,他腾出一只手握住雷伊刚刚释放过的地方。 「呜!」全身不由得一震,雷伊反射性地想推开他。 但箝制住自己的手是那般地灵活,忽上忽下、忽前忽後的爱抚拿捏得恰到好处,轻重得宜的搓揉则让他瞬间到达顶点。 然而,中心却被紧握,无法解放的痛苦催促著想要释出,全身的血液登时冲到被触摸的那一点。 身体受到强力狂悍的入侵,而敏感地方也被积极熟稔的抚弄,痛楚和快感交织涌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记忆彷佛倒影般地回到脑海。 就如同过去无数次的交合一样,蓝手中反覆的翻弄和腰杆前後大力的抽动,为他带来一波波无法抑制的快感。 比他更了解这具身体每一处的蓝,也很明白其弱点何在,只是就著最有感觉、最缺乏抗拒力的部位陆续给予刺激。 雷伊知道自己就要举旗投降了。 「迪菲尔斯!放手」他用力抓住蓝的肩头,传达自己的意思。 「蓝。雷伊,叫我的名字。」 无谓的坚持,令雷伊双眼迷蒙地瞪著他,不肯屈从。 「叫我蓝。」他坚持著,不肯松开那紧压的一点。 凝视著雷伊使劲咬牙切齿也不愿再开口的固执,他更加用力的握住,指腹别具用心地在其尖端不住摩擦,但就是不让他释放。 「不叫的话」蓝贴近他的耳边,「就一直这样喔。」 痛苦得几近舒服的磨蹭不断反覆,而在体内不断冲刺的热情亦成另一道强烈的刺激快感,身体率直地呐喊著要攀向顶端。 「你喜欢这样吧?」 夹带著轻柔低语的笑声在雷伊耳边响起。 「什——」谁会喜欢呀? 心里虽逞强地反驳,他的身体却诚实地应和。 「接下来要怎麽办呢?」蓝轻舔了下他的耳廓,甜腻地问。 「呜!」 「你知道该怎麽做不是吗?雷伊」 雷伊毫无选择地瞥了他一眼,几乎失去理智的快意让他虽极端不愿,却也只能在他高超的爱抚下俯首称臣。 「蓝放手」 这步退让似乎带给蓝极大的喜悦,因为他感到快感立即一波波的袭来,而盈握住自己的手则取悦他似地轻揉著。 很快地,雷伊感受到蓝在自己体内,而自己亦在他手中达到高潮。 雷伊疲累地吐著气,在重伤初愈後这种比重量训练更加劳心劳力的床上运动,实在不适合他。 可是,在他尚未有机会整理一下自己混沌的思绪前,充实在身体深处的热浪又毫无预警地袭击过来。 「啊!」 对於他惊愕的反应,蓝只是淡淡地笑著,继续毫不客气地纵欲。 盈满自己的欲望的确没有丝毫的消退,反而又生气勃勃的,他末免太过精力旺盛了吧? 没让雷伊有太多时间空想,蓝再次昭示他强盛的欲念。 这次他岔开雷伊的双腿,将之分别反压在身体两侧,让他形成腰际高浮的状态,以利自己能更为顺利的进出。 「啊!」 可恶! 意识到自己也享受这份快感,自责与耻辱染红了雷伊全身的肌肤。 身躯整个被压倒在床上,两腿不但受迫的大大张开,还以羞耻的姿态被拉到他身体两侧压住而动弹不得。 「还没」蓝沿著他的耳垂轻舔,宣告道:「还早呢。」 从过去无数的经验看来,雷伊了解刚刚那只不过是一切的开始而已。 他无法反抗,也没立场要求蓝停止,让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的身体竟也欢悦地迎合著他。 下一回合,很快地在蓝毫无节制的索求下展开。 身体受到狂暴的贯穿和爱抚,让雷伊不由得合上眼,咬住牙以免呻吟出声,双手则紧紧抓住床单。 随著蓝益加热悍的需索,他的身子便晃动得更激烈。 突然,他高举过头的双手被分别把住,然後被迫攀在蓝身上。 雷伊困惑地抬起眼。 「手与其抓床单,不如抱著我。」蓝毫不害臊地低声说著。 闻言,雷伊明明正处在被大力贯穿的状态,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赧红了脸。 搞不懂蓝这话是什麽意思,他向来不是对这种小细节毫不在乎的吗? 他的心中虽有著疑惑,但当蓝又一个剧烈的动作後,思绪在快感的冲击不散成碎片,再也无法思考任何事;他只能随著蓝在自己体内摆动的韵律,意识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海中随波逐流。 蓝在那句令人迷惑不解的低语之後,霍地低头去啃咬雷伊的下颚。 在全身敏感处皆受到强烈刺激之时,雷伊只能本能地响应著他强迫自己接受的热情,两具交缠在床上的身躯是那样地难分难舍。 「啊蓝」 雷伊下意识地轻喊著在自己体内来回冲撞的男人的名字,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每一开口,那便更加剧烈的强求侵略。 没多久,他的话语已不成句,消失在蓝覆上来的唇中。 「怎麽了?」 蓦地感受到身下的人停止配合自己的动作,蓝不解地抬起头来。 雷伊现在脑中是一片空白。 就他记忆所及,他和蓝共有的那段性行为中,向来缺乏性爱最基本的因素接吻;而刚才,蓝却吻了他? 在雷伊来说,这应该是情人间才会做出的行为,而从蓝之前从未吻过他的情形看来,他断定他的想法是和他如出一辙的。 但就现在看来,或许对蓝而言,所谓的接吻只是性爱中某个可有可无的要素罢了,就像刚才那一吻也只是一时的兴起。 要他的手别抓床单而抱住他,还有几秒前那莫名其妙的一吻,以及一个星期前他从枪伤的重创中醒来,蓝曾说过的话——你死的地方,要由我来决定。 他越来越不明白蓝究竟在想什麽,接踵而来搞得他头昏脑胀的事似乎未到歇上的时候,仍是不断地向他涌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蓝仍旧对戏弄他乐此不疲,所以他此时才会在这儿吧! 不愿想太多,横竖那也不会是有任何涵义的事,雷伊於是将焦点转回眼前。 定睛一瞧,他此刻才注意到一件自己忽略的事实。 冰蓝色的眼珠在激情时会略微转暗,并带了点不怎麽明显的青绿色泽。 很讶异和蓝有过数不清交合次数的他会看漏这麽醒目的现象,那除了绝美之外很难找出其它形容的湛蓝色眸子,染上这种青绿石般的色彩只能说是相得益彰出尘得彷佛不该是这世间应有的。 或许这是因为他先前都避免和他有正面对视的机会吧。不管是平时,或是在欢爱中,他总是习惯性地挪开视线。 丝毫不觉得自己做出什麽惊天动地的事,蓝在没得到任何回应後,耸了耸肩,俯下身子,继续未完的激情欢爱。 ********************* 原来早该结束的度假因雷伊的伤势而延宕回国的行程,顾虑到他身上的伤,蓝决定在欧洲待到他的伤口复元。 考量到安全问题,迪菲尔斯家族的警卫总管布雷德曾努力说服主子,希望蓝照原订计划回国;只是当时蓝全副心思都放在尚处在昏迷状态的雷伊身上,压根儿不将他所谓的安危问题看在眼里。 而在雷伊终於转醒後,蓝也以重伤患者不适合飞行的理由拒绝布雷德再度的游说。 现在,好不容易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布雷德这下子可是信心满满地确信自己的主子再也找不出任何延搁既定行程的理由。 不过,显然他还不够了解自己的主子。 「再多留一个星期。」 蓝这麽一句令下,布雷德又得重新部署别墅的安全系统。 他快发疯了! 做了迪菲尔斯家族十来年的护卫人员,从蓝还没担任集团的首脑前,他就在这集团工作了。而当蓝从一堆人选中脱颖而出、角逐成功当上迪菲尔斯家族的新族长时,他即被他从高阶主任拔擢为总管。 然而,当了蓝.尼亚.捷特.迪菲尔斯这麽些年来的警卫总管,他从未看过他感情用事过,这一回总算是让他大开眼界。 根据他粗浅的观察,所有的原因似乎都出在一个名叫雷伊的男人身上。 约三个月前,迪菲尔斯先生捉到他口中念念不忘的「黑暗之眼」——他就是两年前受雇侵入集团、造成集团不少损失的职业佣兵。 刚开始,不仅仅是迪菲尔斯先生,连同他在内的数名高阶安全人员,皆兴奋能逮到这个迪菲尔斯集团的大敌。 但他的兴奋在发觉事有异态後很快地消失。 他猜不通迪菲尔斯先生究竟是怎麽想的,居然将黑暗之眼雷伊.修马赫编入自己的安全系统内,还要求他成为寸步不离的保镖。 不要说是他,所有身在这个集团里的人员都大力反对这个决定。 起初捉到黑暗之眼时,他就曾建议直接将他处理掉,以永绝後患;事实证明他的顾虑并无不对,因为修马赫在那之後的确给他们惹了很多麻烦。 他是有善尽保镖之责,挺身而出为迪菲尔斯先生挡下暗袭的子弹没错,但他干嘛不就这样长睡不醒呢? 族长的一言一行和任何动摇都可能危及集团的存在。 在修马赫昏迷不醒的期间,他第一次见到向来冷酷无情的迪菲尔斯先生出现慌乱恐惧的模样,而更糟的事是发生在修马赫清醒过来之後。 照原订行程,他们早该回到中美的根据地;但为了半死不活的修马赫,一行人先是延迟了一个星期,又是一个星期,然後现在又是一个星期。 圣母玛利亚,这些日子来他可是过得战战兢兢的。 早在伏击事件发生後,为了迪菲尔斯先生的安全,他就极力劝说他离开这个安全措施不足的地方,回去中美洲是最好的选择。 当时,守在病床边足不出户的迪菲尔斯先生根本就不理会他的苦口婆心,强硬坚持要等到卧伤在床的修马赫痊愈。 好啦,现在修马赫不但醒过来,伤势也完全痊愈了,迪菲尔斯先生却又一反常态的下令要在此多留上一个星期。 只因他认为该给一直认真工作的修马赫一些休息的时间。 天呀!耶稣基督!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如果是他的误会,他会前去向迪菲尔斯先生请罪;然而就目前的情形看来,他不讳言主子似乎是迷恋上雷伊。修马赫这个男人了。 他不是很了解主子在想什麽,但就他的观点而言,修马赫只会带给这个集团负面的影响而已。 担误原订行程是一回事,让位於集团之顶、行事向来强硬而完美无误的迪菲尔斯先生感情用事,代表他的存在实在太过危险。 唯今之计,虽然他很不愿意将主子的安全问题交由手下以外的人负责,但由目前的状况看来,似乎只能求助迪菲尔斯先生目前仍最受宠的情妇——罗莎琳德小姐了。 他当然晓得罗莎琳德小姐对修马赫怀有恨意及敌意,而这也是他准备利用的最大重点之一。 身为安全人员,他必须克尽职责,在维护主子安危这一点上绝不容许任何的退让。 反正迪菲尔斯先生对修马赫的迷恋也只是暂时的,只要看准机会,在适当的时机除去这个会为整个集团带来危险的男人,也算是大功一件。

第4章

又来了! 雷伊目瞪口呆地被压在伊斯兰式风格的珐琅质马赛克砖墙上,毫无反抗馀地的任由蓝肆虐自己的双唇。 以前天那场惩罚为开端,蓝兴头一来就玩这个游戏,不想奉陪都不行,他这两天来已经被这样「突袭」不下数十次了。 总是这样!他不过是照惯例单独陪著他,却老猝不及防地被他整个人拉了过去,然後下一秒就发现自己险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管是上洗手间或是单纯地想一个人静一下,都是蓝拿来驱退身後亦步亦趋的随行人员的藉口。当然,唯一不被允许暂退一旁偷个空闲的就是自己。 屏住气息,雷伊文风不动地等待蓝吻到心甘情愿。 不知怎地,蓝今早突然心血来潮地说要换个地点度假。因此一行人在早餐过後便收拾好行李,租了艘豪华快艇越过爱琴海,浩浩荡荡地从希腊本岛转移阵地到基奥斯岛上的临海大城——开俄斯。 这里因临近土耳其,因此建筑风格和生活方式都相当具有中东系的风味。 这麽唐突的临时动议,弄得迪菲尔斯家族的随身护卫手忙脚乱,也因为这里并无迪菲尔斯私人的别墅,只好靠关系住进原本必须在半年前预约的五星级饭店。 照例,一行人包下最上层的总统套房和其下的一整层楼房;一来是为了安全系统的设置,二来则是为了蓝要求的隐私问题。 最想抓狂的不用说绝对是负责所有安全系统的布雷德,但既然主子这麽下令,他也只能顺从接受。 不过,雷伊的心情其实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儿去;在听到蓝丢出这种会叫护卫们手足无措的命令後,他马上感到刺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扎人得难受。 蓝虽没挑明说出这个突兀的决定是为了什麽,但显然迪菲尔斯家的警卫总管布雷德认定原因在他,因此打一开始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 身为蓝随身保镖的其中一员,姑且也算是布雷德直属部下的雷伊,不由得暗暗庆幸蓝对自己的「另眼相看」。 若不是怕莫名其妙地要求他无论如何都得随侍在侧,他一定会被看他不顺眼的布雷德操得死去活来。 就算布雷德什麽都没说,但光是他那双让人感到冷冽的棕色眼睛,雷伊也晓得他是恨不得置自己於死地的。 猜不透他对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深重的恨意,但要不是他几乎都不必和他正面交锋的话,他现在肯定是被骇人的工作量给累得半死。 所以,虽然他想不通蓝为什麽这麽要求,但他的确因此轻松不少。 可是说轻松不少 似乎也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像是要弥补他受伤的那两个星期的仿似的,这两天他几乎没有机会离开房间。 蓝的欲望强烈得吓人,原以为早该习惯他那不到满意不放过自己的雷伊,现在才明白先前的情况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一连持续好几个钟头在自己体内贯穿似乎快成了家常便饭,蓝的字典里八成没有「极限」和「疲劳」这两个字眼。 他很讶异自己在大伤一场过後体力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好,竟然可以在情事结束时还维持著模糊的意识。 而从前天至今,蓝一直玩著一种动不动就揽他过去再吻住他的游戏,其中有将近一半的机会会发展成上床做爱。 就算他已经足足休养生息半个月好了,他也没厉害到能从早到晚陪他满足他的性欲。 要是他当真这麽欲火焚身,干嘛不去找那些被他冷落了好一段时间的情妇?他玩他还没玩过瘾吗? 一思及那随时等候蓝传唤的十多个漂亮女人,他就很难了解他脑袋里在想什麽,居然放著那群美得令人惊艳的情妇不顾,一直黏在他身旁伺机整他! 看他痛苦、受屈辱的模样当真那麽有趣吗? 他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那一个星期,蓝似乎是寸步不离地待在他养病的房间里,却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安分。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一头雾水,但在雷伊有时间更进一步思考前,蓝已快他一拍的占据他的身体、夺去他的心思,让他连想仔细思索都找不到机会。 唯一可以让他稍稍松了口气的,是蓝不知是恰好还是有意找四下无人时才进行这种对心脏不好的恶作剧,至少他可以庆幸自己不再像以往那样会被他人看笑话。 在私底下被蓝玩弄固然让他气愤,但当著他人的面更是种难以平复的耻恨。 这两天蓝都是恰巧在避开他人的耳目後才对自己毛手毛脚,但并不保证他日後也能如此;不晓得这种幸运的「巧合」还能有几次,雷伊只能祈祷每当蓝忍无可忍时,一旁都正好没其它的人。   此刻,两人正单独待在总统套房附设的中庭里,蓝将他压在一座伊斯兰亭台的柱子上,一旁有座略嫌嘈杂的小型人工瀑布。 只是,蓝的情欲一向来得突然,雷伊也不认为这种好运能一直持续下去。 猛地,舌尖被轻咬,雷伊吃了一惊後迅速回神。 「喂!」他惊诧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解地看向他。 「你在想什麽?雷伊。」蓝抬起头,表情似乎不很愉快。 从刚才只有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深吻中,他能很清楚感觉到雷伊小有旁骛。 和他在一起,他竟胆敢想其它的事! 蓝不清楚自己付出的是什麽样的感情,但当雷伊不但没有予以回报,还完全没将他看在眼里时,怒气伴随著一股无以名状的苦涩涌了上来。 「我能想什麽?」雷伊面无表情地反问。 哼!连他的心思都想掌控?蓝未免太过贪心了吧! 这不算回答的答案让蓝听了更是怒气冲冲,他原想他要是柔顺一点的话,他就不计较这事,但他漫不经心的口吻和冷淡漠然的神情却让他大为光火。 雷伊的不羁他是知道的,自己也早已对他惯有的固执逞强毫不在乎,但现下并不是将他的顽固用在此刻的时候。 向来习惯他人对自己百般依从,蓝从不晓得被人忽视的感受是这般痛苦。 「你以为你把自己的心不在焉隐藏得很好?」蓝生气地抓起雷伊的下颚,语气低哑而忿然。 雷伊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又不是那群一天到晚想讨他欢心的手下,所以根本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他是可以控制他外在的自由,但别想连思绪都要掌控。 大胆和冰蓝色眸子互瞪的夜色瞳孔,深邃地传达绝不屈服的意愿。 蓝没料到他会选在这种时刻彻底发挥他冥顽不灵的个性,抓著他的手指收紧,强迫他将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他一直是这麽做的 蓝蓦地发觉,他花费不少心神在强迫雷伊注意自己;但很显然的,他的努力有百份之九十九可以说是白费工夫。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忽视我!」 被紧紧扣住的颚骨传来痛楚,雷伊虽吃痛得厉害,却仍不愿放弃坚持。眼前这个美得不似人类的男人为什麽总是这样霸道? 没错,在他的世界里,或许所有的人都乐於对他卑躬屈膝,并且诚惶诚恐地奉献出身心,但这其中并不包括他。 他可没丧胆到连思想都受制於人,只是蓝似乎非常不满他这一点。 「叫我的名字。」 一直得不到任何响应,彷佛对著一面石墙说话的感觉,让蓝感到空虚。 他试著强迫雷伊同其它人一样对他全心服从,却发觉这是个比并吞世界所有贩毒组织还要困难上千万倍的任务。 除非抬出费利斯的性命作为要挟,否则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不会把自己的命令看在眼里。 害怕失去眼前毫无畏惧地回视自己的男人,他甚至下了道连自己都深觉可笑的命令,只因为他害怕他有一天会消失在自己眼前。 半个多月前,他生平首次尝到何谓恐惧。 凝视著动也不动躺在病床上的雷伊,他惧怕他会就此不起;而在他终於了解自己内心的惶惑後,他便成了他不可或缺的倚靠。 只是,对雷伊来说事情却全然不是这麽回事。 自幼即习惯他人无条件对自己全心全意服从,向来从容不迫地位於众人之上,蓝的字典里找不到「请求」这个字汇。 因此即使他希望雷伊能看著他,他也只懂得下令。 「唔」听见这和原来的话题打不著边际的要求,雷伊怔愣了下。 他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蓝为何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也不晓得这有何用意,所以他选择噤声。 再说,直呼蓝的名字会让他想起前天那不愿回忆的可耻画面。 撞击在他体内的硬挺是那样地炽热,握住他的手是那般地狡猾,不断地将他逼到尽头。 只为了要他呼喊他 蓝放开他的下颚,双手改捧住他的脸颊,但脸上仍是那抹威吓的神情。 「你敢不听我的话?」这是声充满魄力的威胁。 妈的! 雷伊的思绪顿时脱离那会引发自已浑身燥热的回想,专注在饱受威胁的眼前。 这男人为什麽总是喜欢恫吓他? 当然他大可以就这样和他抗衡下去,但他晓得最後倒霉的还是自己。 蓝只要以费利斯做挡箭牌,他就只能乖乖地听令服从。 从以往的经验中,他学到这个教训。 不想再听到他用妹妹的生命威胁自己,虽然人质要活著才有价值,但谁晓得哪次他会心血来潮地实现他的恐吓。 雷伊皱了皱眉头,暗自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缓缓开口:「蓝」 出乎意料地,蓝对他这仍有反抗意味的蚊鸣声露出淡淡的微笑,降下唇开始在他的嘴边轻啄。 听著那低沉深远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蓝忽然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不管雷伊是带著什麽样的心情喊出自己名字的,都无损他现在的情绪。 感觉心中彷佛有种东西缓缓地涨满,那是种柔软得像是棉花,又像是摸不著的云朵般的感受。 很难具体说明是怎麽回事,而且这麽说的确是很可笑,但他真的觉得自己几乎要飘了起来。 他现在吻著的,是刚才轻唤自己名字的唇瓣。 在舌尖探入那被自己的手指扳住而微启的双唇前,他再次低语:「对,再继续呼唤我的名字,雷伊」 冰蓝色的眸子缓缓转暗,沁人一丝暧昧不明的青绿色光泽,以无比的热情和温度灌注在自己眼前的身体里   一周後,一行人搭乘私人喷射机回到中美洲的根据地。 位於全年炽热如盛夏的中美洲的某一处,是迪菲尔斯家族的最大根据地。 放眼看去,一望无际的土地全是迪菲尔斯家私人所有,占地广大,是整个梵蒂冈的数十倍,而倚山临海的地理环境则加强其能攻能守的优势。 高压电的外墙中央有道进入此根据地的大门,但能轻易通行的人则是屈指可数,大部分的人都必须经过相当严格的探测和调查後,方能获得放行的入门证。 走进高耸豪华的大门,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景像是彷如雨林的丛林。 苍郁茂密的木本植物高高地竖立道路两旁,顺著这条和世界一级方程式赛车道同等的路前进,以时速四十公里的速度开车约半个钟头後就到尽头,终点即是比欧洲城堡更具有气势的主屋入口。 随行的安全人员在此刻终於能松口气了。 连著好几个星期没见到费利斯,雷伊不由自主地担心著见不到面的妹妹。 虽说他相信蓝是个言而有信的男人,不会首著他对费利斯不利;但再怎麽说,费利斯都是他拿来威胁自己的筹码。 而在长途跋涉归来後,想见见亲人的心情该算是理所当然的吧! 「让我见费利斯。」 下飞机回到那宽广得看不出是私人住处的豪宅里,雷伊连衣服都还没换就先行向蓝提出这个要求。 率先进入久违的房间,原本脸上带著笑的蓝,在听了雷伊这个简单的要求後,脸色忽地一沉。 「不准。」蓝只丢出一句坚决的否定。 「什麽意思?」 「不准。字面上的意思你不懂吗?」 这太诡异了吧!前一刻他还笑得灿烂,连进门整理行囊的数位女侍都不由得为他迷人的笑容神魂颠倒,怎麽下一秒钟就翻脸不认人? 更何况,是他自己允诺过,只要他在工作上的表现令他满意的话,他就会让他和费利斯见面的。 「你答应过会让我和费利斯定期见面的,难不成你打算食言?」 「你该不会忘了我的附加条件吧?」蓝冷冷地提醒。 「我都有达成啊!」 「你违背我订的规则,难道你贵人多忘事?」 蓝摆明的讽刺让雷伊也怒上心头。 他明明是克尽职责,甚至以己命为挡箭牌,险些没成了他的替死鬼,他还对他的表现有何不满? 他是这般义无反顾地为他卖命,为何他还要出尔反尔? 「我何时违背规则?我不是一直都很克尽职责,甚至连命都豁出去了?」 「我说过了,就是这一点。」 「什麽?」 「我早警告过你,别以为一死就能解脱,你之前的行为不正是轻生吗?我没让费利斯付出代价你就要谢天谢地了。」 雷伊知道蓝指的正是他为他挡下那颗子弹的事,但在爱琴海时,他不是已用那种让人宁可求死的可耻方式严惩过他了吗? 「你不要过分强人所难行吗?」他烦心地爬了爬头发,「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保镖?」 感受到房内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骤变,一旁懂得察言观色的女仆们连忙暂时告退,门口只剩专司处理蓝和雷伊每夜欢爱过後所留下的凌乱的安妮特。 她并非没有神经,只是衡量眼前的情况,她臆度事态应该不会恶化得太快。 何况,在准备拔腿逃跑前,她还有些非完成不可的工作。 正如她所想,迪菲尔斯先生和修马赫先生虽已起了口头争执,但情况仍处在气氛僵硬的阶段而已。 沉吟地凝视雷伊好一阵子,蓝深沉的表情并没有改变。 「安妮特,你先出去。」 「是。」意外接到这道命令,安妮特有些惊讶事情发展得这麽快。空气中的火药味明明没这麽重呀? 看著她在门口对两人欠了欠身就关上门离去,雷伊忍不住出言讽刺眼前让人看不透在想什麽的男人。 「你何必打扰她的工作?」 「我可不想让人看好戏。」 「什麽意思?」 雷伊抬起头来,还没弄清楚蓝这句话的涵义前,便被他猝不及防地抓住双肩,然後丢到身後的床铺上。 「你干什麽?」雷伊不禁气得对他直瞪眼。 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人像老鹰抓小鸡般轻松抓起,他彷佛听到自尊心因受重伤而破碎的声响。 虽说无法否认蓝的体格是在他之上,但受到这种对待还要他装作毫不在乎,就未免太强人所难。 蓝不发一言地整个人压了上去,毫无预警地夺去雷伊的气息。

解放真心 

楔子 --------------------------------------------------------------------------------   序   写了这么多本同志小说,《解放真心》算是较为特殊的一本。   一对美丽的双胞胎兄弟爱上了彼此,我想是情有可原的。总觉得,人难免都有或深或浅的自恋倾向,这对爱上彼此的孪生兄弟,其实只是较为深切的自恋罢了。   很多读者问我,一直写这样的题材,怕不怕被定型?昕语的回答是,不怕!如果可以,昕语甚至想写更禁忌的题材。但昕语没忘,这是文艺作品,爱情为主轴,既然主题为爱情,宛如浩瀚宇宙,无远弗届,那就不只局限在异性恋、同性恋而已了。   最近在网路上,经常看见网友在讨论现在的文艺小说已到了非脱不可,把性当爱来诠释的地步了。昕语在电脑桌前不禁流下三滴冷汗,歪头细想:昕语的作品算不算一股清流咧?(撇开同性题材不管啦!)要不就低头沉思:昕语的文字会不会过分悲剧咧?(难道同志爱人都如此坎坷吗?)再不就仰头冥想:昕语的小说,能不能感动人心咧?   于是自我安慰的拿起读者的信浏览几遍,脸上浮现小小得意的微笑。好像……还真的有一点感动哩!!   其实,昕语不是不写异性恋。(我有写!有写啦!!)   也不是不写激情场面。(昕语没那么保守,呵~)   只是有时侯觉得,保留一些想象空间不是更美。就像看写真集一样,脱光了反而失去美感,那种若隐若现,似真似幻,全裸入镜但三点不露的全里面,多吊人胃口,多引人遐思,但,就是觉得美、迷人,而且绝不色情!   但昕语也绝没有任何批评的意味,每个作者都有其风格与坚持,读者的看法是最重要的。做到完美,人人皆喜欢,很难!要让每个人都接受、认同,更难。   所以尽其所能的,不设限,不束缚,文字是自由的,眼睛是自由的,想法是自由的。文艺小说提供了一个自由的爱情领域,自由的写,自由的看,我想,爱情可以更美丽!   记得曾在名作家三毛的书上看过她这么写:   人来到这世界本来就是来玩的!   所谓的玩,不是玩舞厅、玩大麻、玩电动玩具。   而是玩画画、玩做妻子、玩做作家!   这样的玩,而且要玩的高明;玩的让人生变得享受!   三毛是昕语国小时就开始崇拜的偶像,记得当时看见她如此潇洒的一番话时,不知在昕语小小的心灵上造成多大的震撼呢!   如果人生是一场飨宴,那么爱情,应该就是最美丽的甜点吧!   勇敢去追寻吧!昕语的人生哲学就是不留遗憾!有人说大固执了,有人说太任性了,但很多人最后发现,似乎,这样的人生精采多了!   爱情若有了遗憾,大概就像甜点忘了加糖一样吧。   昕语由衷希望,每个人都能甜蜜蜜的唷!下次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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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记忆里,我们不曾离开过彼此的身体。命运的脐带将我们紧紧系在一起,我们一起呼吸,一起成长,一起汲取生命的能量。   当我们睁开眼睛,望着一模一样的自己,我们便明白,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们爱上了自己,却偏偏分隔成两个个体。   “你好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称赞你自己的美。   我们永远凝视着彼此,甚至不愿离开这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小世界。   你把养分都给我,只要我比谁都健康,当时我以为,我的健康,也是你的健康,我们是如此相像,又如此相爱……   时候到了,你说你要先出去看看,确定外面是个不会对我构成伤害的世界,才放心让我出来。   我是那样害怕失去你,当你离开我,我甚至听不见你的声音。我仓惶失措的急着一探究竟,我惊恐无助的想抓住你的手。就是不懂,你为什么先离开我……   ???   “一个先出来了。剪刀,消毒纱布……”   “婴儿没有反应……”   “清理呼吸道和鼻腔黏膜……”   “还有一个,莫太太,保持清醒,再用力……”   随着宏亮的哭声,为紧张的产房结束了漫长煎熬。当第二个男婴那样充满生命力的哭泣,第一个男婴始终沉默。一连串的紧急急救措施,一直到将两个小小的身体放在一起,他们一起睁开了眼睛,一起使劲的呼吸,哭声这才停止,那是他们熟悉的彼此,不管谁没看见谁,就像少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们是漂亮得不可思议的一对孪生兄弟,是育婴房内最受宠的一对双子星,只是,哥哥先天性体质欠佳,一抱出产房就被送进隔离的保温箱。看不到哥哥的弟弟,比任何小婴儿都要精力充沛的哭。   直到护士把哥哥的保温箱移到他旁边,他才会安静的看着哥哥,两个人,总是这么凝望着……   “你说,他们是不是很特别的孩子?”莫仁钧搂着虚弱的妻子,夫妇俩的眼神,是充满溺爱与骄傲。   于馨欣慰地倚在他胸前启口:   “他们的确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孩子,谢谢你,老公。”   “我才要谢你,你是最伟大的母亲。”他轻轻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如果你没有在身旁陪我,我根本撑不下去。”   莫仁钧拥紧了她,疼爱地回道:   “我们为他们取一个美丽的名字吧!”   “这么一对与众不同的孩子,要有一对与众不同的名字。”   “他们绝对和别人不一样。”莫仁钧望着育婴室内两个相对而眠的小身体,内心满溢怜爱。   “非凡……他们的人生一定非同凡响!”   “嗯……莫非、莫凡……”   莫非莫凡——上天注定了他们非凡的命运,他们无从选择,或许,他们渴望的是平凡……   ???   相同的容颜,非凡的命运,却造就出两个极端的个体,像人有善恶之分,人有忧喜之别……   当他们手牵手一起上幼稚园,开始碰触到家人以外的群体世界,残酷的现实社会就明显地区分了彼此。   莫非外向,好动,是孩子王,捣蛋精,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莫凡则相反。   随着青春期的叛逆,莫非的野性放肆得无可救药,而莫凡永远是升学班的优等生,拿第一名,考上第一志愿,顺利念到医学院。   莫凡弥补了莫非所有的缺憾,他很明白,莫非的放荡不羁,是因为他的生命脆弱得可以,莫非他,绝对比自己聪明。   那年,他们廿二岁……   莫凡捧着厚厚的书本进入教室。医学系七年的漫长学程,他安分守己,甚至名列前茅地念到三年级,但至今,他尚未明确地决定将来自己要走的路,他学医,真的纯粹为了莫非。   今年他选修了心理学,今天是第一天上课,听说,学校来了一名留美数年的心理学博士,这号神秘人物还未在学校现身,关于他的八卦流言就已经漫天飞舞。   有人说,他只是跟校长有非比寻常的关系才能得到这份工作;有人说,他的学位只是个幌子,他在美国根本不务正业;又有人说,他是在美国混不下去,才会回来台湾抢饭碗……种种负面的传闻,反而造成众多的好奇者,让他首度登台的第一堂课,形成难得一见的爆满盛况。   莫凡安静的选择最角落最后面的位子,对于同学们交头接耳的热烈讨论,他一向没兴趣参与。在学校,他始终独来独往,功课那么好,人缘那么佳,他却始终一个人。   他可以说没有朋友,他的美丽成为他的困扰;然而他的羞涩也让他变得孤独,人人喜欢他,但人人知道,他是个只会念书不会玩乐的书呆子。久了,同学不再邀约他一起出去,只有在交报告和考试期间,他就成了众人的活菩萨。他一向不懂拒绝,他的人际关系跟他优异的成绩相形之下惨不忍睹,所以,他选修了这堂课,选修了这名充满神秘色彩的陌生教授的课。   他也有一个非凡的名字,叫陆西华。   露西华,撒旦——堕落的天使长……   闹烘烘的教室,随着那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而顿时鸦雀无声。众人屏息、错愕,同时目瞪口呆。   莫凡终于从书本里抬起头来,那一瞬间,他几乎被远远来自讲台上的一双太过诱人的深眸卷进了不见天日的黑洞里。   那绝对是一张俊朗得不可思议的脸孔,充满阳刚的野性,放肆的飞扬一头狂逆如焰的深褐色及肩长发;结实的臂膀呈现着饱满匀朗的肌肉线条,贴身的黑色背心炫耀出他零缺点的完美体魄;低腰的破牛仔裤,腰间的金属环扣似乎更显一种颓废式的嚣张;脚下的厚皮靴,手腕上的银链条,臂膀上的刺青,耳垂上的银环,下巴上点点性感的胡渣……   他简直就是个狂野不羁的摇滚乐手。   那双漾着邪魅笑容,黑眸,那抹挂在他唇边不可一世的轻笑,都让他充满着撒旦一般黑色的俊美。   那双眼睛,一眼就锁定了最后方那双澄澈的黑眸。莫凡猛地被他的眼神狠狠抓住,像被人扣住了咽喉般不能呼吸。他突然……非常后悔选了这堂课。   一转身,如同他的人一般潇洒帅劲的字迹霸气的占据所有瞠目结舌的学生眼中。   他居然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年龄、身高、体重、行动电话等个人资料,然后将粉笔一丢,一屁股就坐上讲桌。   “有兴趣的就留下来,没兴趣的请滚蛋,我不会点名,还有,把你们那些碍眼的教科书丢掉,免得我看了头疼。”   众人一片错愕,一片死寂的宁静,只有大家惊吓过度的喘息声。   “还有,不准闭嘴当哑巴,你们这些未来的医生大爷夫人们,懂得开口说话,才懂得救人一命。”他说话的时候也在笑,但他的笑太轻浮,却又太诱人,让人不得不对他“教授”的身份能力产生怀疑,却又不得不对他浑身散发的逼人魅力吸引。   莫凡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陆西华,他居然这么年轻,廿八岁;居然这么骄纵轻薄,居然在某种气质上跟莫非那么的相像……   当下,几乎所有人都肯定了关于他的流言,像他这样的人,怎可能拥有博士头衔?怎可能有机会进入这个名院教书?   开始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还在躇踌不前时,陆西华对他笑了笑,比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第一个人走了,陆续第二个、第三个……瞬间,原来满堂的教室,只剩下三分之一的人,而且清一色留下来的都是女生。惟一的男生,是依然坐在最角落的莫凡。   其实他很想走,功课压力这么重,他实在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痞子一样的另类教授上,但是……他就是离不开座位。和他成长的过程一般,他始终孤独,却又过分胆怯,赖着莫非而生存,他总是少了一些勇气去做他其实想改变的事……   “哈!轻松多了,来来,大家坐靠近一点。你!”他指向莫凡,莫凡猛地心脏一缩,他不想成为焦点,那会让他倍加失措,就像他在学校,也努力的不让自己成为话题,人人追求、爱慕的眼光,只会让他无助。   陆西华跳下讲桌,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桌子上,看着一脸窘迫的莫凡笑道:   “你来坐这里。”   莫凡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还是该起身时直接往门外走。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陆西华的眼神锐利又直接。   “想走的话,还来得及。”   他走不开,他一向就是这么顺从,同时,他的确想听听这个留美博士有多少能力。   当莫凡来到他面前就座时,陆西华的眼神是太过热情的注视,甚至完全暴露出某种暧昧,莫凡不懂,只是他不喜欢他这种犀利的眼神。   “看我对你多好,你身边全是美女!”陆西华笑道。   女同学们心里正快乐着,莫凡是学校出了名的美男子,而这名新来的教授又是和莫凡截然不同的帅哥,在万花丛中一点绿的视觉享受之下,对于陆西华能教出什么成绩来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自己自我介绍,我懒得点名。”陆西华摆摆手说。他第一个就要莫凡开口说话。   莫凡仰头看他,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回答的竟是:   “请你不要坐在我的桌上。”   语毕,他自己吓了一跳,陆西华则是大笑。他起身,笑着趴在讲桌上盯着他看。   “这是个好的开始。”   莫凡微蹙起眉头看着他。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念医学系,又为什么选修心理学?”   莫凡紧抿着唇,他说不出原因,其实是不敢说,他全是为了他兄弟。   陆西华又笑了,莫凡发现他的笑容千变万化,让人目不转睛,却又摸不着他透露的讯息。   “我不想挖你们的隐私,也不想照本宣科的告诉你们哪个博士提出哪个言论,哪本书对心理有多大贡献等等。我只要你们说话,说自己想说的,这种东西……”他顺手拿起莫凡桌上的书,那是他最近才开始接触的心理学大师默登博士的百万著作:人性枷锁。   “是作者自己的想法,却要全世界认同,这是一种独裁,了解吗!”陆西华放下书,莫凡只觉得受到一种嘲弄的羞辱。   “可是你不能否认,全世界都认为他说得很对!”莫凡终于反驳,他不知道他怎么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与平常的他是判若两人,他居然掩饰不了语气中的怒气。   “没错,因为全世界找不到几个身份地位名望比他高的,因为每个人都认为他顶着显赫的头衔花大半辈子研究人类心理学,而大家怕在生活中迷失了自我,便以为他提出的论点等于解剖了人类。我并不否定这种东西,那是他们的言论自由,只是你要明白,我们要了解的不是人类生理,是心理,是宇宙最神秘的心灵。这里!”他拍了一下胸口,众人随之一震。   “全世界有几十亿人就有几十亿的心理,没有人跟你一模一样,就算是双胞胎,就算是再亲密的爱人。没有人,一模一样!”最后一句话,仿佛只对着莫凡说。   那瞬间,莫凡全身发颤,陆西华犀利的黑眸像飞窜而出两道冷风,冻得他僵立难受。   这个人……太可怕了,简直就像撒旦,稍不小心,已经完全被他摆布了。   莫凡几乎是跳起来的,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不知道他还会道出什么惊人之语?莫凡不想听,不想承受,他很清楚,他只会隐藏,只想逃避……   他立刻抱着书本飞快地跑了出去,女同学们个个惊愕不已,但陆西华,看着那道人影随之而逝,他的唇边漾起了一抹淡笑,就像一个狩猎者锁定了猎物那般得意的微笑。那么美丽年轻的生命,不该那么单调枯瑟……   莫凡冲出校园,靠在校门口重重喘息,这是他第一次跷课,他心里充满罪恶感。这个时候,莫非会在哪里?   ???   莫非已穿好衣服,对梳妆台理了理微乱的发丝,镜中映射出他身后床榻上慵懒的裸女,他早已热情不在。   “莫非,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你?”女孩用床单包裹住那身年轻细致的躯体,她眼中的恋恋不舍,是莫非习以为常的目光。   莫非回过头看她,每每被他定定凝望着,任何人都自惭形秽地垂下头,他有一双太明亮的眼睛,一副太完美的五官,构成他一张太耀眼的脸庞。他的美丽让人汗颜,他的狂野更教人着魔似的迷恋,他轻佻傲慢,他游戏人间,每个人都知道,他美丽的外表下有一副多么堕落的灵魂。   “再见,小静。”头也不回的走,那是他一贯放肆的行为。怨不得他,因为每个人都心甘情愿,如同每个人得不到他,就算仅是一夜温存,也足够回味永久。   望着紧闭的房门,女孩完全失落了魂魄,哽咽地喃喃启口:   “我是小芬……”   莫非并没有立刻离去,他整个人靠在楼梯口,一股万蚁蚀骨般的剧痛在他脑中爆开,他几乎要跌坐在地,双手紧紧地抱住脑袋。   疼痛来得汹涌去得潇洒,他颓坐在地喘息,额上已布满了点点细汗。这已不是第一次突如其来的头痛了,就像从小到大总有大大小小的病症不断在他身上发作一样,他早已习惯,早就不在乎,甚至,他希望就让自己永远的消失,反正他已堕入了黑暗的深渊。   调整好呼吸,他点了一根烟走出公寓。炙烈的阳光让他难受,他一向痛恨太明亮的地方。他转入一家便利商店,站在冰柜前观看。   有脚步声向他靠近,他还来不及回头看,对方已经开口:“想喝什么?我请你。”   莫非别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俊朗的年轻脸庞,男孩眼中清亮的笑意,是单刀直入的热情。   “我叫尼克。”   “莫非。”   “哇!那是你的名字吗?好酷!”   “没你的名字酷。”   “拜托,我的名字俗毙了,所以才叫英文名。”   “我要可乐。”   “不买了,我请你到前面的泡沫红茶店喝。”   “……”   “走啦!”   ???   深夜,初秋的夜有着夏末淡淡的忧闷。屋内一片漆黑,宁静中房门悄悄开启,脚步不露声响,像一只优雅而慵懒的猫,一下地钻进暖暖的被窝里……   “莫非?”莫凡惊醒过来,在黑暗中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没想到是莫非钻进他的被里。   莫非头也不抬,直接贴在他胸前,喃喃启口:   “我好累,想跟你睡……”他的声音,有掩不住的倦意。莫凡望着他披散的乌发,嗅到了浓厚的烟味混着挥发的酒精。好像有好几天了,他已经好几天没看到莫非回家了。   莫非——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们长大了,却愈来愈疏远了。你不再和我一起睡,不再同我分享你心里的话,我们明明是一体的,却远远在世界的两头。   “莫非……”他拨了拨他的头发,依然看不到他深埋的脸,莫凡知道,他的脸色一定难看得可以。   莫非咕哝了声,整个身体缩了一下。   “你到哪去了?莫非。”   莫非依然沉默,莫凡却知道他没睡,尽管他堕落、他叛逆,但对自己,他永远是温柔的,就像他常在梦中梦见他们小时候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情形,莫非是那样呵护他、疼爱他,不管莫非变成什么模样,他始终相信他是个天使!!   莫非贴在他胸前,他半睁着眼,任脑袋里闷闷的疼压迫自己的神经,在他还能忍受的范围里,他都默不吭声。莫凡的体温那么炙热,他的气息是旺盛的生命力。环着他的身体,莫非有一种无比的满足,他那么健康,那么善良聪明,从小到大没生过病,没拿过第二名,莫非比谁都骄傲,他还记得在母腹中的点点滴滴,本来,所有的养分都应该给莫凡的,只要他好,莫非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小凡……你是真的想当医生吗?”他的声音微弱的传来。莫凡对于他会问出这种问题有些讶异。   “当然是真的……”他还记得,当年他考上医学院时,莫非冷冷地转身离去,整整一个月后才回家,那时起,莫非就与他产生了好远一段距离。至今,莫凡仍不知道为什么?   莫非闭上了眼,开始觉得昏眩。   “我希望……你是真的想当医生才念医,是为你自己……”   莫凡望着他低垂的头。他心里明白,他学医是为了莫非,他想救莫非,可是没有方法,莫凡很清楚,他只是个太过平凡的书呆子,很多时候,莫非总能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而他,却不了解莫非,真的不了解……   他们只是外貌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实际上,却是极端两个个体,没有任何交集。   “是为你自己……”莫非的声音轻轻的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为了你,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你要活得很好……很好……”   “莫非,你在说什么?”   莫非摇头,他觉得累了。   “莫非,你不舒服吗?”莫凡忧心忡忡。   莫非调整了一下姿势,他趴在床上,别过头还是不让莫凡看见自己一定很憔悴的脸。   “小凡,你帮我按摩……”   “好。哪里疼?”莫凡坐起身,双手轻轻在他肩上揉捏。莫非闭上眼睛,虚弱地回答:   “头……”   莫凡一愣,他轻轻将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小心翼翼地温柔按摩。他微侧过头,看见闭着眼,紧蹙着眉宇的莫非,他深陌的双眸在昏暗中依然可见那憔悴的黑影,连他紧抿的唇,莫凡也感觉得到那片失色的苍白。   莫非——你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看了好心疼,好心疼……   莫凡微愣,莫非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缓缓地掀开眼帘,夜色下,他的眼睛依然是太过璀璨的闪亮,刹那间掩饰了他的虚弱,只让人屏息于他诱人的美丽。   莫凡从不觉得自己美丽,他从不看自己,但他真的觉得莫非很美,那种美,是黑色的,妖魅般的美、撒旦式的美……他震愕地想到陆西华……   “好了……”他松开了他的手,又将眼睛闭上。   那瞬间,莫凡完全没入一种矛盾的迷惚中。他居然期待莫非会对他说出一些话,做出一些举动,至于什么话、什么举动?他却不敢想。他知道自己迷恋莫非,但他对自己说,那是兄弟的爱,他爱着自己的双生哥哥,亲人,爱……   然而为何陆西华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他根本不想再上他的课了,他的容颜,他的言语,却狠狠地占据他心里……没有人,一模一样……   他怎能如此跋扈的说出这样挑衅的话。他认为,他和莫非是一样的,有一个自己住在莫非心里,有一个莫非住在他心里,他们是一体的,没有人会懂的,当他们一起住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们就离不开彼此了。   ???   神话酒坊   小舞台上简单的卡拉OK设备,几乎成了尼克的个人演唱会,他知道自己的歌艺不俗,加上他活泼爱现,自然就大展长才地接受现场的欢呼鼓掌。   直到他眼尖的瞥见一道高大的人影推门而入,他喜出望外的丢了麦克风就冲下舞台,钻出人群直接扑向刚走到吧台正被一群熟人团团包围的陆西华。   “阿哥!”尼克乐得尖叫,陆西华也看到他了,笑着对他挥手。   终于突破人墙的尼克紧紧将他抱住,围绕在身旁的人一阵笑骂。   “尼克,你少恶心了,华哥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是我干哥,本来就是我的!”语毕,尼克一个热情的响吻立刻印在陆西华唇上,又引来一阵尖叫追骂。   男男女女簇拥着陆西华,他也来者不拒的给每一个人拥抱亲吻,一群嬉闹的年轻人飘飘欲仙,他的眼神、他的笑容,是比任何酒精都要来得催眠。   “华哥,你每年至少都会回来这里两三次的,怎么这一年来都没出现,大伙想死你了。”   “对呀!我们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是不是在美国遇到麻烦?”   “拜托,华哥还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想一问究竟,陆西华只是笑,这群年轻人跟了他五、六年了,全是问题小孩,他将他们安置在这里,任他们自由的玩,有一天他们会真正长大,至少在他们无处可去的时候,这里随时都在。   他并不是“神话”的老板,老板是他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也就是尼克的亲姐姐,阿芳。   “小鬼,去跳舞,别烦!”阿芳捧着一杯酒赶走这群爱玩闹的年轻人,众人促狭的吹口哨,识相的叫闹离去。   陆西华接过她手上的酒杯,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身坐在自己腿上,阿芳主动的献上她性感的红唇。   “你还是一样漂亮。”陆西华笑道。   “哼!”阿芳冷哼了声,纤细的指头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又没感觉,都是你害的,我小弟因为你变成同性恋,连‘神话’都变成同志酒吧了。”   “你应该感激我让你赚大钱才对。”   “去你的。”阿芳捶了他一记,她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神尽是挑逗。   “今晚不准你偷溜。”   “我还能去哪呢?”   阿芳这才满意的笑了,先行到吧台忙碌。她一走,尼克立刻就挨进他身边。   “阿哥——”   “几岁了还撒娇?”陆西华笑道,轻松的点了一根烟。   “廿二岁了啦!”   廿二岁……陆西华呼出一口白烟,他都不记得尼克已经廿二岁了。莫凡,也是这样的年纪,廿二岁,他却显得那么寂静、冷漠、孤独。莫凡,令人好奇的莫凡。他在学校中的资料查出如此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莫凡,品学兼优,零缺点的好学生,乖宝宝,校园白马王子。   可是,他不快乐。   陆西华一眼就看出,他一点也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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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   “莫凡。”   突如其来的呼唤让他震愕的顿住脚步,莫凡呆立原地,迟迟不愿回头。而陆西华已经来到他面前。   还是那么随性的打扮,那么轻佻的笑容,那么俊朗的容颜,好像……又变了些什么?对,他刮了胡子,此时映在他澄澈黑眸里的那张脸,是非常炫耀的帅气。   “你连跷我三堂课,太不给面子了吧?”   莫凡左右顾盼,他不想跟这个学校出了名的问题人物单独见面,更不想承受过往的同学投来的异样眼光,他压根想离他远远的。   “我不想修心理学了。”莫凡连回话都拒绝看他的眼睛,他那双像是一眼就要看穿自己的锐利双眸,他非常厌恶。   陆西华笑得十分犀利。   “你是个好学生,但绝对不会是个好医生。”   莫凡终于直视着他,他的眼睛泛着怒意。陆西华的一言一语,总是轻易地就挑起他向来缺乏的脾气。   “你非常逃避。”陆西华还是笑得自信满满。   莫凡别过脸,低喊:   “那是我的事。”他承认,那是他最大的障碍,他没有任何勇气突破界限。   “你有没有参加社团活动?”他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没有。”   “咦?你一年级的时候不是就差点当上研文社社长了?”陆西华抚着自己完美的下巴说。   莫凡立刻抬头瞪他,难不成他对他做了一番调查吗?他是参加过西洋文学研究社,他爱看书,他喜好研读著名的西洋文学,但那是一段不愉快的社团经验。社团里近百人,男同学不到十个,原社长那位学姐公开向他示好,他一贯的选择逃避,一贯的沉默孤僻。太过斯文的男生又生得一张太过中性的美貌,竟还出现了其他学长的追求,他吓坏了;到二年级时,他选择加入排球社,证明了他不但是个文生,更是个运动好手,但诸如此类的桃花仍缠绊着他;升三年级,他不参加任何社团了,他只适合一个人,他根本不适合群体。   “莫凡,你是一个异类。”那是陆西华对他的评语。   “我不是!”他极力反驳。   陆西华笑了。莫凡生气的瞪着他。   “你才是异类!”   “对你来说,我当然是异类,每个人都是异类,只是人爱划分领域,不属于同族群的,就视为异类。我说你是异类,因为你根本没有族群,你只有一个个体。好像实验室里的一群白老鼠,突然出现一只黑老鼠一样,格格不入,既显眼却又被冷落,但是,其实都是老鼠。”   莫凡皱起了眉,这是哪门子的比喻?但不可否认,他正中他的要害!   “你现在是在跟我上课吗?”   “上课?八股!我在跟你聊天。”陆西华笑得孩子气。   “我不想跟你聊。” “你想。”陆西华盯着他看。“只是你害怕别人的眼光。”   莫凡俊眉紧蹙,倏地掉头就走,他真是受够了这个自大轻薄的男人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学校会聘用这种人来教书,真把学生当白老鼠做实验吗?   陆西华一点也不以为意地跟在他后头,嘴上也没闲着。   “我想想,校园第一才子跟流氓教授混在一起会造成什么影响!嗯——这期的校刊应该会很精采吧!”   “不要跟着我!”莫凡头也不回的叫道。   “我也要出校门啊!你都跷我的课了,我也可以跷班。”他说得理所当然,莫凡听了是怒火上升。   “你怎么可以因为我没上课就不顾其他学生?太不负责任了吧!”他转身吼道。   陆西华见他动怒好像乐得很似的。   “好啊!那你跟我回去上课。”   “不要!”莫凡从来没有如此坚定的决心,说跷课就跷课。   陆西华无所谓的耸耸肩。   “要跷一起跷喽!”   “你!”莫凡气得发抖。“你根本不配当老师!”   “嘿!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个老师。”   “那你为什么来学校教书?看看你的穿着,你的言行举止,每个教授对你的评价,还有,你公然跟女学生打情骂俏,开学才半个月,你就把学校的风气搞得乱七八糟。我真的不懂,你真的拿过博士学位?还是大家传闻得没错,你根本是靠关系才得到这份工作的!”莫凡激动的面红耳赤,当他看见陆西华失去了笑容,他的怒气瞬间被冻成冰点,他从来没有看过他不笑的样子,面无表情的陆西华,像撒旦一样冷酷。   “你啊!”陆西华居然没有被激怒,他摇了摇头。“真是迂腐到家了。”   莫凡一愣,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他简直就像是捉摸不定的九月季,阳光笑容的晴朗后又埋伏着多云阵雨任性的秋意。   他居然在校园内,当着他的面点了一根烟来。莫凡瞪大了眼。   陆西华直接在树荫下坐了下来,而莫凡站在他面前,动也不能动。   “来,坐下。”他向他招手。   莫凡伫立不动,他应该要走的,却怎么也移不开脚步。事实上,他非常后悔说了那些话,他从来不曾讲过这么重的话,明明讨厌他,也不该伤了他。   “我问你,教授的形象该是什么?”陆西华看着他说:“每个教授都是一个样,所以所有人都认为那就是教授的模样。你呢?你是公认的好学生,当学生就该像你这样,但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吗?”   莫凡说不出话来,只能锁着眉宇看着他。   “好,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我的确在美国拿了两个学位,我老妈在美国开华人诊所,我老爸在台湾当大医院院长,顺便挂个名字当校长,也就是你在这念了三年可能才看过三次的那个老头。”   莫凡震惊得不能动弹,他是校长的儿子?!怎么可能,校长是德高望重的社会名人,大家都知道校长夫人是另外一所著名女校的老师,什么时候在美国开诊所了?校长夫人又不是学医的。   “够八卦吧!”陆西华笑道:“来,靠近一点,再跟你讲一个秘密。”   莫凡无法从这个撼人的内幕中清醒过来,他说话的模样本来就有一股可怕的魔力,只能无所招架的任他牵引。   莫凡怔怔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我想你够聪明,应该知道,我是校长的意外。”   “意外?”莫凡看着他,眉头皱得死紧。“你的意思是,因为这层关系校长让你来这里教书吗?如果你是他儿子,你的表现就不该是这样。”   “拜托你,我来这教书可是他求我的。”他略显不耐的喷了一口烟。   “为什么?”   “为什么?”他好像当他问了一个傻问题似地笑了,笑里有很残酷的批判味道。“怪就怪他年轻时出轨做错了事又留下了种,我老妈后来也嫁了人,老头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啦!责任心太强,又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社会压力下的可怜虫一个,我是见不得人的私生子,他还是把我养大了。”   “他养你?”   “我从小就台湾美国两地混,我老妈躲回台湾生下我,就溜回美国嫁人了,等我大了一点,自己工作赚钱念书,跟个孤儿没两样。”他说得轻松自在,扔掉了烟蒂,拨了拨头发,无关痛痒的对发愣的莫凡笑道:   “我头发自己染的,好看吧,你觉得会不会太长了一点?”   莫凡完全失了神,完全陷在他扑朔迷离的身世里,事实上,他很想认为这全是他瞎掰的,太荒谬了,他的态度也太随便了,甚至,他们不曾有过真正的对话,他劈头就对他说了这么多秘密,太不可思议了。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信了,他怀疑不了他轻佻散漫的背后一定有一段十分世故的历练。只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跟我说?”   陆西华似乎沉浸在他困惑认真的思考神情中享受着,他笑道:   “不为什么。”   突然之间,莫凡真的很想知道更多,他知道他只是点到为止的轻松叙述罢了,他居然轻易地就被他扭转了半小时前对他的厌恶,陆西华是这般可怕的人物,他居然忘了。   “可是你的名字……”   “我老妈姓陆啊!这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七岁时有一次偷溜进教堂听见一个牧师说撒旦的名字叫露西华,哈!我的小脑袋瓜里多振奋啊!七岁,我七岁才有名字。”   莫凡看着他,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陆西华身上又一次看见莫非,他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你不怕我说出去?”   “说啊!那又怎么样。”他毫不在意,又点了一根烟。   莫凡陷入了无助的思绪里,陆西华太狡猾太聪明,他很清楚他不会说出去,却把这样大的秘密丢给他,让他神经紧张。尽管知道了又如何?莫凡反而对他更陌生了,觉得他更神秘了,发觉自己更平凡了。   陆西华和莫非是同一族群的异类,他们同样在人群中特别耀眼,同样有轻易摧毁他人脆弱心防的能力,同样拥有过人的智慧与美丽,也同样无情而残酷。   莫凡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只孤独非常的黑老鼠。   ???   尼克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终于看见姗姗来迟的莫非,他快乐的跳到他面前。   “我以为你准备放我鸽子了。”   “你不是跟我约十点?”   “九点半啦!真被你打败了,没关系啦!走!”尼克搭上他的肩就要离开。   “去哪?”   “‘神话’有没有去过?”   “有。”   “那是我老姐开的店。”   “是吗?”   “你不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莫非冷笑了声,他只是要在他面前炫耀而已罢了。   “等等!”尼克拉着他的手,停下脚步,他们已经在“神话”门口了。   莫非别过头看他,他没有拒绝他握他的手,也不会拒绝任何人对他示爱的举动,他也仁慈的回应每个人痴沉的妄想,只是,他没有感情;他的感情,只给自己,给和他一模一样、住在他心里的那个自己。   尼克孩子气的扁起了嘴,看着那张霓虹灯下教人目眩神迷的精致容颜,他摇了摇头说:   “我觉得好像不应该带你进去,太危险了。”   莫非笑起来有一抹诱人的邪气。   “这种地方,简直就像回家一样。”   尼克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别人盯着你看,我会不舒服。”   莫非笑得有点不以为然,他反身径自推门而入。尼克有种受伤的感觉,他很想了解莫非,却没有任何方法,他愿意跟他约会,跟他做朋友,但是尼克很清楚,他让他接近他的人,却不让他接近他的心。莫非对待每个人都如此,尼克也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莫非,根本不在乎别人的心情。   周末夜的“神话”人满为患,充斥着颓废的气息、震耳的音乐,舞池中醉舞摇摆,这里不是神话,是反讽的堕落之地。   像莫非这样的人出现在这样的地方,分明就是来引人犯罪、惹人垂涎的,尼克以护花之姿强势的紧跟在他左右,但莫非似乎不领他的情。   莫非是属于群众的,他不会专属任何人!尼克必须很沉痛的明白这一点。   莫非惊人的魅力,很快就与人打成一片,他酒量特好,人人都抢着跟他喝酒跳舞。   “姐!”尼克跑进吧台内抱住阿芳哀嚎。   “帮个忙好吗?今晚人这么多,你还喝醉!”阿芳推开他的脑袋啐道。   “姐,阿哥有来吗?”   “怎会没来,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快活去了。”阿芳的语气有掩不住的醋味。   尼克苦着一张脸。   “我要去找他……”   “少破坏他的兴致了,当心他扁你。”   “姐,你看到那个人了吗?”他指向右侧的开放式包厢,莫非众星拱月的被围在中央。   “当然看到了,你是第一百个来叫我看他的人,真受不了!”   “姐!他是我朋友。”尼克很得意似的。   “又换人?!”阿芳捶了他一记。   尼克痛得大叫:   “哇!姐,你老弟我多乖啊!只交过两个男朋友,而且他还不是啊,你看他多受欢迎,我看我大概没希望了。”   阿芳穿过人群望着那张年轻炫耀的俊脸,在昏暗中只有他猖狂的散发出逼人的光芒,映得他人目眩神驰,诱得人人如飞蛾扑火。   这样的人……总是特别残酷;这样的人,一个就够让人心碎了。阿芳突然如此悲伤地想,像撒旦一般邪美的陆西华和这个美丽的男子,都是危险人物!   陆西华独自躲在后门抽烟,对里面的骚动一点也不知情。他已经无心再去应付那些花俏的脸孔了,他需要一些安静来思考为什么莫凡将自己包里得那么紧?莫凡的习惯性逃避,莫凡的聪明固执,甚至勾起他不想再回忆的过去。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外在那样的潇洒。   “碰”地一声后门应声而开,陆西华将眼神飘了过去,只见两个男孩拥吻在一起,这种画面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当他想收回目光的刹那,那名被拥抱的男子睁着一双挑衅的、犀利的、美丽的黑亮瞳眸穿过忘情吻着他的男子的肩膀,直直的注入陆西华深沉的黑眸中。   这四目交错如电光火石般惊天撼地,那双澄澈的眸子,陆西华怎会忘记?!   他倏地冲过去,扯开了两人,对方错愕的看着他,那名美少年只是淡漠地、傲慢地看着他,让陆西华首次表现出仓皇的神情。   莫凡?怎么可能?!   “喂!你……”对方一开口,陆西华直接将他推入门内,甩上门不予理会。当他惊愕的再度将眼光投向这名和莫凡长得一模一样的美少年脸上时,他一抹诱人的笑容几乎让陆西华的心脏瞬间失去跳动的力量。   “你真霸道。”莫非笑道。   陆西华浓眉紧蹙,他有一张和莫凡几乎一样的脸,却有天壤之别的气质;再仔细看,他的头发比莫凡长,他的身材比莫凡瘦,太瘦了,好像一碰就会解体了,他有一双太堕落的眼睛,那是和莫凡最大的不同。   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人?!   “你是谁?”陆西华问道。   “你又是谁?”他说话的样子,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挑逗,他仿佛喜欢这样戏弄别人对他的迷恋,而面前这个与他同有一双邪魅摄魂的双眸的男人,是他挑战的好对手。   “陆西华。”   莫非笑了起来,他当他在开玩笑。   “你是露西华,那我就是加百列了。”   “加百列,福音天使长。你是吗?”   “露西华,堕落天使长,那么该是我。”莫非笑道,他缓缓向前走了两步,低头点了一根烟,笑得有点讽刺。   “我才不是天使。”   “我们都是魔鬼。”   “我们?”莫非回过头看他,他笑得有点残忍。   陆西华深深看着他,他美丽而无情的笑容,让他觉得心疼。   “我知道你是谁。”   莫非望着他,一脸的不以为然,但是当他说出下一句话时,莫非的心的的确确地震了一大下。   “你是莫凡身体里的魔鬼。”   尽管不露声色,他的心脏狠狠一震,依然影响到他倏地刷白的脸色,他发觉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你认识莫凡?”   “除非你也叫莫凡,加百列!”陆西华笑道。   “我是莫非。”他开始变得有点冷,这个模样,真的跟莫凡很像。   “你们……”陆西华肆无忌惮地直视他凌人的目光,他笑得很深沉。“一点也不像。”   “我不希望他像我。”莫非拒绝看他,他蹲在一边抽烟,望着烟雾迷蒙的黑色世界,那是他住的地方。他希望莫凡永远都不要来的地方,莫凡……才是天使!   “莫非。”陆西华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莫凡,莫非凡,不要非凡,其实你们潜意识都在抗拒命运。”   莫非淡淡一笑,这个人说话很有意思,他喜欢听。   “那么露西华又在抗拒什么?”   “你知道露西华为什么堕落?”   “你可以告诉我。”   “因为他失去爱,上帝把爱给了人,他产生了嫉妒,爱的不足感,就堕落了。”   莫非别过头看着他,他澄澈的黑眸有笑意。   “那是你吗?你没有爱的安全感?”   莫非,的确和莫凡极端不同,莫非犀利直接,莫凡温纯而内敛,但两个人……一样逃避。   “安全感是什么?你有吗?”陆西华反问他。   “别问我,我不懂爱。”莫非回得散漫。   是吗?陆西华轻轻一笑。   “你懂,绝对懂!”   莫非盯着他看。   “你脑袋很有料。”   “你也不差。”   莫非笑了起来。   “我喜欢你!”   陆西华也笑了。   “我喜欢直接的人!”   “跟我说你怎么跟小凡认识的。”   “他呀!讨厌死我了。”   ???   又是很深很深的夜,或许已经是清晨了,天空是靓蓝中带着沉重的深灰色。   带着一身疲惫的莫非又钻进了莫凡的被窝里,依然拒绝让他看见自己太苍白的脸。   “莫非……”莫凡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莫非整个人都贴进他的胸膛。莫凡的身体总是那么温暖,他几近贪婪地汲取莫凡这份炙热的生命力。   “小凡,你交女朋友了吗?”莫非突如其来地问他,莫凡重重一愣。   “怎么……突然问这个?”   莫非笑了起来。   “你从小就怕生啊,我们都廿二岁,早该谈恋爱了。”   莫凡在黑中摸索他的脸,莫非依然埋首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他变得急促的心跳,他沉醉在这样失措的节拍里。   “莫非,你呢?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这三年来,你完全拒绝让我接触你的生活,我……”   “小凡,”莫非打断他,轻声启口:“你会不会寂寞?爸妈走了之后,你是不是很寂寞?”   “莫非,为什么你老是跟我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我们是兄弟,你连我都不信任吗?”莫凡紧皱着眉说,他不喜欢莫非这个样子,让他害怕,让他心碎,却什么也不让他明白。   莫非缓缓闭上了眼,他在心里回答:我信任你,你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这世界上我只信任你……   “小凡,一定很多人追……”   “莫非。”莫凡有点生气了,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低喊:   “别跟我谈这个,我一点都不想交女朋友,”   为什么呢?莫非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不呢?你跟我不同,我们虽是一体,却分隔在世界的两端;你在明,我在暗;你是昼、我是夜;你是天使、我是魔鬼……   “今天……我认识了一个很特别的人,那个人,你也认识……”莫非轻声启口。   莫凡动了一下,他不记得他有什么朋友是他也认识的;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朋友。但当莫非说出他的名字,莫凡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他叫陆西华。”   莫凡倏地坐起身来,睁大眼看着趴在床上的他。陆西华,他竟然认识莫非?   “你们……怎么认识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阵仓皇,到底是为了莫非?还是为了陆西华?他完全抓不住这份失措的心思。   “在一家PUB,他把我当成是你。”莫非淡淡一笑。只有在莫凡面前,他深沉的黑眸会变得温柔,他不需要假装,不需要挑衅,在他面前,他惟一要掩饰的,就是他的苍白而已,他不要莫凡为他担心。   “他知道我不可能到那种地方。”莫凡说得有些赌气。   莫非望着他,他眼中那抹淡薄的浅笑渐渐褪成丝缕惆怅,甚至闪过一道冷冽的寒光。   “陆西华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莫凡一愣,轻蹙着眉头看着他。   “我……根本跟他不熟……”   是吗?你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呢!莫非倦倦地微合上眼。   “他的眼睛……一眼就像会把人看透了一样……”   莫凡深深望着他。那不是跟你很像吗?你们都是太聪明,所以才会游戏人间,让人触之不及……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莫非闭着眼睛笑了起来。   “你。他一整晚都在谈你,他实在很好玩,我很喜欢他呢……”   莫凡的心沉了下去,有时他不懂莫非的话是真心还是玩笑,但记忆中,他没听过他说他喜欢过谁?只有在梦里,常常在梦里,两个小小婴儿的他们面对面望着,莫非对他说过我爱你,即使只是梦而已,他却相信自己会是他惟一爱的人。为什么在梦里他们那么相爱,现实中却如此疏离呢?是因为长大了?还是纯粹梦的作祟?为什么,他从小到大就作着这样的梦呢?   傻莫凡——那不是梦,我都记得。我都记得我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如同我自己的你,我那么爱你,你却不记得了,你却以为那只是梦。不是梦啊!我们在妈妈肚子里就相爱了啊!   莫非看似睡了,眉头却皱得死紧。莫凡忍不住趴到他身边,轻轻用他温热的指尖贴在他紧锁的眉间。   莫非,不要皱着眉,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莫凡,我爱你……就只有这个原因而已,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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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   陆西华跷着腿坐在校长办公室内,他一副逍遥自在状,校长却头疼的话都说不出来。   “唉,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不想做这份工作?”   “没有什么想不想的。”陆西华笑道:“我总要生活。”   校长又陷入困扰的沉默,陆西华公然和女学生亲热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看不惯的教授成天来校长室敲门告状,这会儿居然被逮到他在女生宿舍过夜,校长再怎么样也得给别人一个交代了。   “你在美国的教授昨天打电话给我,他希望你回到他那边帮他做研究。”   陆西华将他完美的下巴枕在交缠的十指上,他笑得迷人又优雅,深邃的两潭黑水,隐隐闪烁蛇眼般的危险光芒。   “校长大人,你干脆直接炒我鱿鱼好了,不必找一个这么逊的台阶让我下。”   校长皱起眉来。   “我没有骗你,他希望你回美国。”   陆西华往后椅背一靠,正色回道:   “我不想回去。”这里已经有了他想念的人,他不想离开,至少……不是现在。   校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启口:   “我必须处分你。”   “请便。”陆西华无所谓的笑道:“总要做给别人看嘛!”   校长移坐到他面前。   “你要不要到我的医院当医生?”   陆西华挑了挑眉。   “不用当老师,改做医生啦?” “我相信你的能力,塔斯教授是美国心理学权威,他不会无故把学位颁给你,我知道——你与众不同!”校长直视着他的双眼,眼中有坚定而闪亮的骄傲。   陆西华也靠近他,迎上他的双眼时,校长几乎快被他那股逼人的压迫感震退。   “与众不同?你知不知道,塔斯教授曾认为我是重度精神病人,把我关了一年,当我是白老鼠一样做为研究对象,最后证明,我非但没疯,智商还比他高出整整七十。”   校长皱紧了灰眉,瞬间颓丧得像泄气的皮球,陆西华是个天才,他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看出他天赋异秉,但……是他的错,才会造就出他如此偏激的性格,他受的苦,他必须负全责!   “喂!别苦瓜脸,你要记我几个过?禁我几堂课?直接明讲,我好安排到哪儿玩。”他好像恨不得快被处分好溜出去玩乐似的。   校长很清楚,他是一匹野马,再好的缰绳也拴不住他!   谈妥了内容,校长送他到门口,离开前,忍不住又将他叫回头。   “去把头发剪短一点吧。”   陆西华对他一笑。   “我会考虑。”   走了,还是像往常一样,他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爸爸……   一个礼拜,他有整整一个礼拜的假期呢!该怎么消磨呢?陆西华看看表,现在莫凡应该在上药理学吧。他轻轻一笑,转向另一栋大楼。   ???   莫凡还是习惯一个人躲在最后面的位置,他呆望着窗外,满脑子都是莫非那张失色绝美的脸。   莫非,莫非——我该怎么了解你呢?我该怎么让我们回复到小时候那种亲密的感情呢?   突地,窗台上忽然升起一面镜子,那一瞬间映出莫凡失神的表情,莫凡恍惚间仿佛看见莫非美丽的容颜出现在自己眼前。   莫凡重重一吓,差点跳了起来大叫出声。他慌张地挥开窗外那面镜子,倏地露出陆西华笑得犹如阳光一般的俊脸,刹那间他的心跳整整漏了两拍,那令他措手不及的笑靥,居然让他顿时脸红到耳根。天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反应。   “你在干什么?”莫凡贴近窗台压低了声音叫道。   陆西华蹲在走廊上仰头看他,他笑得灿烂又满足,莫凡脸红的模样真可爱,像个单纯的小男孩。如果是莫非……莫非不会脸红的,莫非比他残忍多了。   “我肚子饿了,陪我去吃饭。”   莫凡瞪大了眼。   “我在上课哪!”   “这种小儿科,我教你就好了。”   莫凡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么无理取闹,要他跷课陪他去吃饭,这实在太荒谬了!   “你走开,别烦我!”莫凡瞪着他低喊。   陆西华存心戏弄他似的,他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   “你不陪我,那我找莫非去。”   莫凡一震,立刻弯下腰推开坐椅溜出后门。陆西华维持一样的蹲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知道莫非在哪里?”莫凡还是紧张兮兮的小小声说,语气掩不住焦急。   “ㄟ,他是你兄弟哪!你不知道他在哪?”   莫凡瞪起眼来,他怎么知道莫非平常到哪去?他白天要上课,晚上要看书,莫非根本都不在家。看来陆西华根本就是在捉弄他嘛!他气得掉头就要再溜回教室里。   “出来了还进去干嘛?”陆西华忽地紧扣住他的手,莫凡一愣,还来不及开口表示抗议,陆西华就力大无穷的把他给拉到一边。   躲过教授的眼睛两人才站了起来,莫凡使劲甩开他的手叫道:   “你疯了吗?我还在上课哪!”   “你现在进去不就被逮到了?”陆西华笑道。   “我不会偷偷进去吗!”他气呼呼的喊。   忽地——   “谁在走廊上吵?”教授的声音突如其来。   陆西华飞快地揽住莫凡的肩往旁边转角一闪,莫凡措手不及,整个人几乎瞬间麻痹,当陆西华强劲的手臂忽然将他圈入怀中的那一刹那,他从没如此惊惶失措过,他整张脸像火烧般红透了。   倏地跳开他的怀抱,莫凡转过身背对他,按捺住胸口那份狂乱的悸动,这是怎么回事?!   陆西华的唇角轻轻弯起一抹迷人的弧线。莫凡,你很可爱……真的很可爱……   “都是你害的。”莫凡努力的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他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无助。   “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跷课。”陆西华笑道。立刻被莫凡回头狠狠一瞪。   “好啦!别气,我请你吃饭。”   “我吃过了。”莫凡不领情。   “请你喝饮料?”   “我不喝!”   陆西华双手环胸看他。   “那你想做什么?”   “上课!”   “哈!”陆西华一笑。“你根本没心上课,你这里……”他点了一下他的胸口,莫凡狠狠一颤。   “都是莫非!”   莫凡皱起了眉,仿佛要掩饰什么他自己也不甚了解的情绪。   “我当然只关心他,他是我惟一的兄弟!”   你何必那么激动?何必急于解释呢?单纯的莫凡,莫非和你……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陆西华的笑容突然变得很温柔,太温柔了,莫凡几乎招架不住那抹温柔的微笑,他几乎觉得呼吸困难。   “真好,有兄弟真好……而且,是这么相爱的兄弟……”   莫凡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竟然觉得悲伤,甚至心虚。他们相爱……仿佛是很遥远以前的事,现在的他们,其实很生疏。   陆西华……莫凡深深看着他,他不了解这个轻浮的男人,但当他这么温柔的笑着、这么说的时候,他似乎可以深切感受到那份孤独。   对,很孤独,尽管他和莫非有了距离,但他们内心是相爱的,他相信莫非在梦中对他的誓言,他们是一体的;而陆西华——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他是孤独的撒旦……   “你……想去哪吃饭?”莫凡对他做了妥协。   陆西华一旦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莫凡就有一种困惑的迷乱,他必须谨慎的回避那亮眼的光芒。   陆西华仿佛拥有天使与撒旦的双重魅力,这样的人,简直恐怖!   ???   莫非才刚推开“神话”的门,就被一个飞奔而来的人影抱个满怀。   “莫非,你终于来了,你怎么不开机啊!我快把电话打到烧起来了。”尼克夸张的叫道。   “我忘了。”莫非笑道,让他揽着自己走向吧台。   阿芳看着莫非坐上高脚椅,送上一瓶啤酒笑道:   “请你。”   “谢了,阿芳姐。”   “你三天没来,尼克简直像失恋了一样。”   莫非淡淡一笑,啜了一口清凉的酒。   “今晚人很少?”   “非假日啊!这样也好,我讨厌人多。”阿芳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酒,顺便点了一根烟。   莫非的黑眸在灯光下闪闪烁烁。   “老板都希望人多赚钱,怎会希望没客人光顾?”   “我开这家店,不是为了赚钱。”阿芳说得很潇脱。“神话”是因为陆西华而存在的,他在台湾的日子,这里就是他的家。   “我姐很酷吧!”尼克得意的说。   莫非笑着。她很酷,很聪明,也很痴情……   “莫非,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喔!”尼克托着腮,以一种近乎陶醉的表情看着他说:   “你是不是同性恋?”   莫非摆下酒瓶,似笑非笑。   “同性恋?太狭隘了吧。”   尼克皱起眉来,他显然不懂他的回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我最老实,我就是喜欢男生!”   莫非笑得很迷人,也很邪气。   “我是,也不是;我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   “你是双性恋啊!”   “不一定!”莫非笑得神秘莫测。尼克噘高了嘴。   “什么跟什么嘛!”   阿芳看着莫非过分耀眼的笑容,她明白,他不属于任何领域,他自成一国,自立为王,骄傲自负,冷眼观世却又游戏人间,他不给感情,怎能说他是同性恋还双性恋呢?那都是别人一厢情愿,是他无关痛痒的回馈,是他摆布人性的手段。   怎么会有跟陆西华这样相像的人呢?!   “莫非,我们到另一边。”尼克拉着他的手躲到另一处较隐密的包厢。   阿芳摇了摇头。这种感情……实在太悲哀了点……   一坐进包厢的沙发,尼克就将莫非紧紧抱住,莫非没有拒绝,让他十分快乐。   “莫非,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是在一起啊。”莫非回得散漫,他伸手掏不到烟,直接伸到尼克的胸前口袋拿出他的烟盒。   尼克心头一阵狂喜,但随即一愣,莫非的话处处有陷阱,稍不小心就会被他呼隆过去。   “我不是说我们现在啦!我是指像情侣一样,莫非,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尼克稍嫌稚气的年轻脸庞充满热情。   莫非点了一根烟,白茫茫的烟雾将他的美丽衬托得迷蒙似幻。他笑道:“你太黏人了。”   “不黏,不黏,我保证!”尼克举起一只手发誓。   莫非拿出行动电话回道:   “十通电话你打了九通,这还不黏?”   “你讨厌人家黏你,我不黏就是了嘛!”   “尼克。”莫非对他笑道:“你是个好男孩。”   尼克傻傻地笑了。   “我会伤害你的。”莫非接口,又吸了一口烟。   令人捉摸不定的莫非,愈是教人着迷。尼克就像只极力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莫非,我是真心的……”   “我没有怀疑你。”   “可是……”   “我去上洗手间。”他不再让他开口,径自往洗手间方向去。   尼克好生挫败的仰靠在沙发上,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好奇过,那和对阿哥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崇拜陆西华,把他当大哥一样尊敬着;但莫非,他想爱他,把他当情人一样疼爱着……   唉!该怎么得到莫非的心呢?要是阿哥在,他一定会告诉他办法的。尼克巴不得陆西华马上出现,他立刻拿出行动电话,才准备按下他的号码,陆西华人就出现了。   “我不想来这里。”莫凡瞪眼低吼。   “我猜莫非一定在里面。”陆西华笑得自信满满。   莫凡双眉皱得死紧。当他一踏入这个昏暗靡烂的场地时,他完全无法适应地屏住了气息来抵抗这劣质的空气,虽然里面人并不多,他依然感受到那种异样的气氛。这种堕落的场所,他生平第一次接触,而莫非……一直待在这样的地方吗?   “阿哥!”尼克冲了过来,当他看见陆西华身旁的莫凡时,他震惊得大叫:   “莫非,原来你们认识?你不是上厕所去了吗?”   莫凡只有皱眉。   陆西华笑着低声对他说:   “我说吧。”   莫非真的在这里?!莫凡原本急于想逃离的心强自按捺下来,他想看看莫非过的生活。   “他是莫凡,莫非的双胞胎弟弟。”陆西华对震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的尼克说。   “什么?莫非有弟弟?!”尼克夸张的瞪大眼盯着浑身不自在的莫凡看。   “恐怖,一模一样!”   “到吧台坐。”陆西华不理会他的抗拒,强自牵他的手往吧台去。想当然之,阿芳一样错愕,只是她没有尼克那么夸张罢了。   “莫非去厕所好久了,我去找他。”尼克坐不住的跳下高脚椅,却一把被陆西华抓住。   “坐好,陪一下莫凡,我去。”   “阿哥!”尼克扁起嘴来。   莫凡也想去找莫非。   “我也去!”   “你来这种地方你想他会高兴吗?”陆西华微微笑道。   莫凡一愣,他没想过,会吗?莫非会不想看到他来吗?   “你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呢!”陆西华笑得狂傲,反身而去。   莫凡呆坐原位,莫非……是不是跟陆西华说了什?为什么他们感觉似乎相当熟稔。莫非的世界他完全陌生,陆西华却可以在瞬间掌握住他们。   尼克睁着好奇的眼睛直盯着莫凡,忍不住再确定一次:   “你真的不是莫非?”   而阿芳望着莫凡的美眸却愁了,她在这两张相同的脸孔上,看到一双全然不同的眼睛……   ???   陆西华一推开厕所的门就被眼前的画面吓住了。   “莫非?!”   莫非整个人靠坐在墙角,插入密发中的十指全泛了白,他整个人强烈地颤抖,紧咬着唇片硬是不吭一声。陆西华抓下他的双手时,顿时被他失色的苍白脸孔吓得心跳狂促。   “莫非,你怎么了?莫非?!”   莫非一手捧住头,一手紧抓住他的手臂,他的指头全陷进了他的肌肉里,可以想见他正在强忍着多么剧烈的疼痛。   “莫非,我去叫莫凡进来。”   什么?莫凡来了?!   莫非倏地抱住了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般虚脱。   “别……不要……”   陆西华浓眉紧皱地垂首看着他,他坐了下来,让莫非可以比较舒服的靠在他身上。轻拨开垂落在他颊上的发丝,莫非的额头是令人发颤的冰冷。   “你病得很重。”   “别让莫凡知道……”头痛的刺激稍稍得到平缓,他虚软地靠在他胸前动弹不得。最近头痛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了,且一次比一次更疼了。呵!真讽刺!要嘛就一次结束掉他吧,别这样玩笑似的折磨他当有趣。   “你自己知道是什么问题吗?”   “不知道……”莫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知道又如何?”   “你瞒不了莫凡的,他是医学系的高材生。”   莫非靠在他胸前有了短暂的沉默。他知道他瞒不了多久的,如果到了那时候,他会选择消失在莫凡面前的,他不愿意让莫凡有任何负担,他甚至生气他选择念医学系,他知道莫凡喜欢看书、创作,他根本对医学没兴趣,只是因为他从小看着自己老是生病,他才去念医的。他不喜欢他为了他这么做,莫凡应该是个艺术家,他不该当医生的,他太单纯了……   莫非缓缓仰起头,他苍白的脸,是让人望之不忍的憔悴。   “带我走,不要让莫凡看见……”   陆西华皱起眉来,莫非抓紧了他的手,那是第一次,他对人如此低声哀求:   “求求你……”   这样一双如星似月的明眸,教人怎抗拒的了?那是一双太过深情的眼睛,陆西华在刹那间完全明白,莫非可以放荡、可以堕落、可以无情,是因为他把最原始最纯真的爱,都给了莫凡,给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但却不能爱的自己……莫非原来有这么深的感情;然而莫凡太纯真,太懵懂,莫凡也爱着莫非,但是他不懂……   这对美丽的双子星,被上帝开了个大玩笑,他心疼他们,非常非常心疼……   ???   陆续有几个熟客进门,每个人都错把莫凡当作莫非,让莫凡更加无所适从,然而对莫非的世界亦更加迷惘。   “我看你干脆在脖子上挂一个名牌好了。”尼克大笑。   莫凡还是绷着一张脸,他本来就不擅于跟人打交道。他立刻跳下高脚椅。   “厕所在哪里?”   “我带你去找他们。”尼克带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推开厕所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尼克狐疑的打开每一个门。   “怪了?失踪了?”   莫凡一阵心慌,怎么会这样?!他立刻反身跑了出去。   “莫凡!”尼克赶紧追过去。   “神话”之外,是一片萧瑟的黑夜,初秋的夜里,已经有些凉意。   莫凡呆立在门口,陆西华的车已经不见了,他们……   尼克追了出来。   “喂!你不要吓人好不好?”   “他们走了……”一股怒气冲上心头,陆西华怎么可以这么做!说好带他来找莫非,却独自把莫非带走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莫非允许陆西华进入他的世界,却狠心的将他关在门外?   “阿哥真不够意思!”尼克也瞪起眼来,别过头看着莫凡异样的神色,他不禁忧心的问:   “你还好吧?”   他不好!可是他不懂自己是什么心情?为什么他们偷偷的走?莫非不想看到他吗?他心里满满的问号,他就快控制不了了!   “尼克,你跟莫非很要好吧?”   “嗯……算是吧。”尼克回得有点心虚。   “陆西华呢?”   “熟毙了!我跟阿哥认识五年有了吧!我老姐跟他认识更久。”   莫凡别过头看他,眼中有一抹凌厉的坚决,尼克微微一震。   “告诉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   “莫非……”陆西华停好车,别过脸望着那张看似沉睡的俊颜,他的脸色已经稍稍回复了血色,紧抿的嘴唇有一抹倔强,这点跟莫凡很像。他的双眉轻蹙,浓密的长睫毛像羽扇般摊覆在那张白皙无瑕的脸上。   他们,都有一张非常天使的脸孔。   然而,当陆西华如此深刻地凝视着他,他的心情是意外的沉静,或许是他不是莫凡,或许他看着他,也像看着自己……   “我以为你要吻我……”莫非慵懒的启口,半睁开眼。   陆西华轻轻一笑。   “你如果希望我这么做,我会照办。”   “你真是个君子。”莫非完全睁开了眼睛,也坐直了身子。   陆西华笑出声。   “哈!我是露西华呢!”   莫非看了他一眼,随即下车,这似乎是一处无人的山腰,黑幕底下的夜景闪闪烁烁,映在他的睡眸里,却变成了萧瑟的秋。   “星星……”莫非仰头望着满天星斗。   “你没看过星星?”陆西华来到他身边。   “有……”就是莫凡的眼睛,他仿佛看见他们被命运的脐带系在一起时,他们像照镜子一样互看着对方的眼睛。莫凡的眼睛,像星光一样灿烂,没有一点污染……   “你们的父母呢?”陆西华问。   “死了。三年前,二度蜜月时车祸死了。”莫非幽幽的说,那时他第一次看见莫凡哭了,而他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   陆西华没有回应,他默默地点上一根烟,他知道此刻是他想说话。   “那年,我们高中毕业,莫凡考上医学院,我们的世界就分开了,他连我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莫非轻笑了声,似乎起了一阵凉风,吹乱了他的发,他的心……   “他和我……本来就在两个世界……”   “是你把他驱逐出去的。”陆西华终于开口。   “你不懂。”   “我懂。”   莫非抬头看他,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因为爱的不足感而堕落的露西华,此时摄获了他的灵魂。   “你一点也不堕落。”莫非的声音很轻,飘浮在山谷之中,有一股苍凉的诗意。   “你也是。”陆西华笑道。   “我希望你现在吻我。”   陆西华看向他,莫非的眼神是落在遥远山脚下灿烂的夜景,在他眼中形成一圈一圈的光环,此时的他,很像莫凡。   陆西华托起他的下巴,轻柔细腻的吻上他冰冷的唇片,那是不带一丝激情的吻,没有任何暧昧的遐想,纯粹只是个吻而已。   他们之间,不需要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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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莫凡让尼克送回家,他呆坐在床上,连灯都不想开。他的脑袋一片空白。莫非和陆西华的不告而别,仍教他不能释怀。莫非的世界,仍离他遥不可及……   “小凡……你是不是很寂寞?”他想起那夜莫非如此问他。   如果他觉得寂寞,那么莫非一定比他更寂寞,所以他才会这么问他。他又想到今晚尼克对他说的话:   “我第一次在便利商店看见莫非的时候简直吓坏了,他真漂亮,男生看了都会心动……”   尼克这么说的时候,连他都会心跳加快,他不知道别人会用什么眼光看他,他从不觉得自己跟莫非一样好看。   “认识他之后,我发现他有些特质跟阿哥很像。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嗯……就像大明星吧,每个人都喜欢他,他也很容易跟大家打成一片,但是没有人了解他。对!就像那样,每个人都不由自主的依赖他,可是他依然我行我素。”他第一次认识陆西华的时候也发现了,他们是同一族群的,只有他自己是异类。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被陆西华看得有多透彻,他只是一个个体,没有族群……   “我觉得阿哥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男人了。他从来不说他家里的事,只有我姐知道吧。我只知道阿哥很聪明,我超崇拜他的。”   尼克谈起他的时候,眼睛都像要着了火似的,到底他有什么魔力?能如此收服人心。他和莫非之间,又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阿哥要是喜欢莫非,我一点也不惊讶,可是我一定会争取到底的。”尼克像个孩子似赌气的说。   莫凡皱紧了眉。他不懂……   “我喜欢男生啊!”尼克坦白得可爱,一副大惊小怪的表情盯着他困惑的脸。“我是同性恋,阿哥也是,我猜莫非也是,你也是。”   莫凡瞪大了眼,他压根没想过这种禁忌的名词。同性恋?!他吓坏了。   “同性恋就同性恋啊!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又不是作奸犯科的坏人。阿哥说过,人有爱的自由和权利,同性恋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歧视别人的人。阿哥说,那种人最迂腐。酷爆了,我真爱死阿哥了!”   莫凡再也听不见尼克自得其乐的在说些什么了,他满脑子都被同性恋这三个字吓坏了。陆西华是同性恋,莫非也是……他呢?他不能否认他爱莫非,但,那是因为他是他兄弟,惟一的兄弟……   噢!他快疯了!颓丧的倒在床上。   莫非——你到底跟陆西华去哪了?你赶快回来让我看看你好吗?   ???   莫非躺在陆西华的臂弯里,一整夜都无法合眼。陆西华说他在台湾都是住在阿芳独居的套房里,不方便带他回去,两人便投宿旅馆。   陆西华体贴的拥着他入睡,为他按摩头部减轻他随时会被突袭的疼痛,陆西华睡了,而莫非却过分清醒……   莫非悄悄地起身,打开窗户倚坐在窗台上。是清晨了吧,蒙蒙的天色一片凄瑟的灰,了无生气的沉闷,忧忧地压迫着这个苍凉的城市。   黎明之前最是黑,他却始终见不着那天外的一线曙光,他只好点上一根香烟,短促的火光映亮了天际,带来的只是一闪而逝的光明。   莫非十分十分忧郁的抽起烟来。   倏地,他指间的烟被抽了去,他回过头,看见上方那张暖暖的俊脸。在他面前,陆西华一点也不轻狂。   “坐在七楼高的窗户上抽烟,你想自杀啊?”陆西华把烟送进自己的嘴里吸了一口,才捻熄掉往外一丢。   “自杀?我不干那种窝囊事。”莫非冷冷回道,又将目光移向前方。   “是,你在挑衅命运,抵抗病魔,看谁最后胜利。”   “人永远是战败的一方。”   “不一定。只要你把生命挥洒得很有价值。”陆西华笑道。   “可惜我没有。”莫非的口气依然冷漠。   “莫非,你跟莫凡一样悲观。”   “不一样。”他的语气沉静了下来。“我跟他……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陆西华也爬上窗户,他伸了一个懒腰,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罩在他身上,他知道他的身子一定冷得冻人。   莫非别过头看着他赤裸着上身,脸上漾着一贯的笑容。   “懒得再去拿棉被。穿上。”   莫非听话的穿上了,丝薄的衬衫还带着他身上的暖意,一下地驱走他体内的冻寒,他突然觉得不冷了,陆西华是个像火一样的男人。   “爱上你应该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莫非轻轻一笑。   “你不会爱上我的。”陆西华则大笑。   “何以见得?”莫非斜睨了他一眼。   陆西华眼中的笑意埋伏着一股犀利的邪气,就是这样一双眼睛,轻易地就可以识破世俗的丑陋。   “你的爱都给莫凡了,哪有多余的爱给我。”   “那又怎么样?”莫非冷哼了声。被他看透他内心最煎熬的痛处,他一点也不以为意,他知道陆西华是可以信任的人,也许是惟一可以让他信任的人。   那又怎么样?这句话挺耳熟,那不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吗?他喜欢这种调调。对!那又怎么样?   “我不希望小凡跟我一样……”莫非的声音轻的像微风中飘忽的一缕稀薄的空气。“他有健康的身体,也会有一个健全的人生。恋爱,结婚,生小孩……长命百岁,我不能的,他都能。”   “真可悲,你居然要他走这么无聊的人生。”   莫非瞪了他一眼。   “小凡只要安安稳稳的活着,他不适合风浪,不适合疯狂,他太单纯了。”   “你不是他。”陆西华直视着他,让他蹙紧了眉宇。陆西华的一字一句,都深刻地钻入他心里,他几乎要发抖。   “你不是一直强调吗?你跟他不一样,所以,你没有权利决定他的人生。”   “你懂什么?当父母为我们取了这么一个非凡的名字,好像给我们下了诅咒一样。我是非,注定是个错误;他是凡,平凡就是他最大的幸福。我要小凡平凡安稳的过活,我不要他跟我一样不快乐。”   “你一点都不了解莫凡。”陆西华平静的回道。莫非瞪大了眼。   “莫凡不快乐,比你还不快乐。”   “你又知道什么?”莫非有些恼怒的叫道。   陆西华冷冷一笑。   “我知道莫凡就是太单纯,被保护得太好,所以最可悲的是他连自己不快乐的理由都不知道。他没有你世故,他不像你可以堕落,可以用自己的美丽去迷幻别人的感情来填补你的空虚。你很无情,可是他很寂寞,所以他只好逃避,像鸵鸟一样,拼命读书当好学生,你知道他在学校有多受欢迎吗?但他一个朋友都没有,为什么?他已经习惯逃避了,习惯当一个安静的近乎自闭的乖宝宝,他不敢表达,不敢叛逆,因为这些你都做了,他只好闭嘴。”   长长的一串话,暖暖的语气,却字字鞭打的他痛不欲生。他说得愈温柔,他痛得愈透彻。   是什么样的命运如此摆布着、戏弄着他们?   他是如此爱着莫凡,爱得连自己的生命都可以不要,可是他是他的弟弟,可是他们都是男人,这是多么可恨又可笑的事实。如果莫凡是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他可以不顾一切去爱他!   但若真是如此,他的存在又有何意义?!他是为莫凡而生的,早在母亲的腹中,一个受精卵分裂成两个生命体时,他们就是为彼此而存在的。只是,他没想到这样的苦会延续这么久,当他把所有的生命力都给莫凡时,他就打算消失了,谁知道他脆弱的活了下来,爱着他不能爱的他……   好苦……他不曾觉得如此痛苦。陆西华的眼睛把他的秘密全都一网打尽,陆西华的一言一语让他空前无助。   他的存在其实只是让彼此痛苦而已……   “莫非!”陆西华惊喊,就在莫非顿时失神,放任自己的身体往下坠时,陆西华飞快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重力速度的牵引,莫非整个人往下滑了一下,陆西华紧抓着他的手臂也滑握至他的手腕。   “莫非!”陆西华跳下窗台,半个身子吊在窗上双手紧扣住他的手。   “上来,莫非,你在做什么?”陆西华惊骇地大叫。   莫非低下头看着脚下渺小的街头,天空在此时蒙蒙地亮了。七楼高的距离,他一点也不感到恐惧,他只觉得旋转,一切都在旋转,半吊在空中,他头痛欲裂。   “莫非,抓住我的手,快上来!”陆西华急吼,他感觉他刻意的放软自己的身体直往下坠,陆西华气得额头直冒汗。   “你不是说你不干自杀这种窝囊事吗!才说过你就忘了吗?你要当一个懦夫吗!有种你就给我上来,不要让莫凡难过!”他企图以激将法刺激他的求生意识。   果然莫非缓缓抬起了头,他的眼神空洞得可以。   “放……手……”   “他妈的!你要莫凡来替你收尸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这么死去,我保证莫凡马上跟着你自杀!”   莫非的脸顿时失去血色,陆西华拉着他的手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他一咬牙,使劲将他拖了上来。   莫非不再挣扎,被他狠狠的拉上窗台时,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脱离了自己的身体,那刺骨的剧痛连带着神经直窜入脑门,让他忍不住痛哼出声。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陆西华气喘吁吁的抱着他,焦虑的察看他的状况。   莫非整个人蜷曲在地上,脸色发白得像白色的床单,他痛得不知道该用惟一有知觉的右手去捧住头还是抓住脱臼的左臂,他紧咬着泛白的唇近乎昏眩。   “莫非?!”陆西华一惊,立刻抱起他冲出房间。   ???   莫凡一早精神不济的来到学校,才知道陆西华被处分的事,他浑浑噩噩的上完上午的课,利用下午空堂的时间逼自己睡了一会。   醒来时,莫非还是没有回家,连陆西华的手机也都没开。当下他决定自己到“神话”一趟。   再不弄明白,他什么事都无法做,连书都念不下去了!   莫凡怔怔地看着阿芳直接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门上。她转过身朝他翩然一笑。   “为了你,生意可以不做。”   莫凡皱起眉来。   “阿芳姐……别、别这样……”   阿芳走进吧台开了一瓶酒,移坐到包厢内的沙发。   “冷清的非假日,照顾那两三只小猫不如关店自己享受。”阿芳柔媚地瞅了他一眼,示意他入座。   莫凡生硬地坐在离她有一段距离的另一张沙发上。阿芳淡淡一笑,为两人倒酒,又点了一根烟。她注视他的美眸有流转的温柔。   “莫凡,只是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就令你不知所措吗?”   莫凡微愣。   “我不想开店是为了我自己,不是你来的关系,那只是开你玩笑而已。”她似笑非笑,吸了口烟续道:“有时候,不要那么严肃去看每件事,别人对你好,试着接受,别一味的只想逃。”   这一段犀利的言语,由她慵懒韵魅的嗓音说出,比严厉的指责更令他震撼。莫凡看着眼前这个美艳成熟的女子,陆西华那个世界的人,为何都有美丽的外貌、复杂的心思?这让他发觉自己是如此渺小不足,如此挫折无助!   “莫凡。我虽然学历不高,人生历练可比你丰富。”阿芳笑道。“你会主动来这里,想必鼓起很大的勇气。”   “阿芳姐。”莫凡垂下头望着自己摆在膝上交缠的十指,他的眉宇深锁。怎么突然之间,好像所有隐藏的情绪都浮出台面了,就在陆西华出现了之后……   “为什么每一个人……似乎都在暗示我不够勇敢,跟你们相较之下,我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莫凡沮丧的启口。   “跟我们相较之下,你简直就是个天使。”阿芳倾向前伸手轻覆在他紧握的手上。   莫凡一愣,缓缓抬起头来,迎视上那一双风情万种的带笑星眸,他的心突然有了一阵暖意。   “莫凡,不要跟我们比较,你只要真正的面对你自己,问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想什么?爱什么?”   莫凡被她轻握的手忍不住轻颤起来,他该从何面对起?从何要起?从何想起?从何爱起?他只知道他习惯了逃避自己,习惯了不发言不争取……   “阿芳姐……你可以告诉我,莫非和陆西华是不是在一起?”对,他很想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来了;然而,他却又如此害怕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阿芳收回她的手,闷闷地抽了一口烟,白烟蒙胧了她愁瑟的瞳眸,莫凡在她眼中看到一丝苦涩。   “在一起又如何?你能怎么样?”   莫凡哑口无言,他是不能怎么样,只是一想就慌,一想就痛。他们都是同性恋,他不断自问,那自己呢?   “他们……”阿芳啜了一口酒,她迷离的眼波仿佛杯中摇晃的褐色酒精。   “都是自私的人……”   莫凡看着她,刹那间,他所看见的那个坚强而充满智慧的阿芳,是一个又傻又痴的深情女子……   ???   脑瘤?!   陆西华简直欲哭无泪地靠在医院走廊上抽烟。利用送莫非急诊接好他脱臼的手臂,他硬是逼他做了一次头部的检查,这一检查,莫非就成了囚中鸟强迫住院了。他脑子里那半个拳头大的瘤不知道是恶性还良性的,以它扩大的速度来看,莫非迟早躲不过这一劫。   到底该不该告诉莫凡?这是更让他心烦的。莫凡承受的了吗?难道让莫非一个人受苦吗?他又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莫凡……陆西华扔掉烟蒂仰头看着灰瑟的天空。这个时候,他突然很想见莫凡一面……   ???   “我太了解陆西华,他不会爱上莫非的。”阿芳又啜了一口酒。   莫凡满脸迷惑,但他问不出为什么。两个男人相爱,那是多么荒谬的事,他更无法想象如此荒谬的事,会在自己最亲密的人身上上演。   “我看见莫非在这里的样子,就像陆西华一样。”阿芳忧然叹道。   “我始终不明白……我甚至不相信,莫非是个同性恋。”莫凡回道。   “莫凡,你呢?你爱的是什么?”阿芳直视着他,把他吓得一愣。   “我?”   “陆西华?还是莫非?”她问得更直接。   莫凡立刻摇头,仓促地叫道:   “不可能,我不是同性恋!”   “是吗?你问过自己了吗?”   莫凡皱起眉来,他倏地起身,拒绝了这样艰涩的问题。   阿芳无奈地看着他立刻跑了出去。莫凡,你始终选择了最愚蠢的掩饰方式——逃避。   莫凡心跳如雷,他一打开大门就直接撞进一片结实的胸膛内,惊惶的抬头,居然是陆西华。   “莫凡……”他深邃的黑眸有交错的惊喜与心疼;惊喜于他在这里出现,心疼于他眼中的慌张失措。   阿芳走了过来,与陆西华四目交接。陆西华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大门合上,仿佛他一直就将她隔离在一门的另一端,而她……没有拿钥匙的权利。   泪……终于无声地滚落……   “你为什么一个人?莫非呢?”莫凡抓着他的衣领叫道。   陆西华脸上那抹轻笑,是他熟悉不过的轻佻散漫,莫凡只想生气,生气他总是那么无所谓!   “你为什么来这里?找我吗?”陆西华笑着反问。   “别吊我胃口!”莫凡低吼。   “你在生什么气?”陆西华一脸无辜。   “我当然生气。”莫凡忍不住提高音量。“昨晚你为什么一声不响把莫非带走,手机还故意不开,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鬼地方?!”   “既然是鬼地方,你还来做什么?”陆西华突地冷冷一问,那瞬间转换的态度,令人措手不及地仿佛挨了一个巴掌。莫凡只觉得脸颊上的温度随着他的冷漠而反之加温。   “你什么时候才想要长大?”当如此严厉的对他说的时候,他深沉的黑眸却是肝肠欲碎的心疼。   莫凡瞪大了眼睛踉跄退了两步,整个人背贴在冷硬的墙上。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对他说出这么残酷的话,狠狠的把他的自尊践踏!   “为什么?”他终于忍不住激动地大叫:“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自以为是,故作神秘的跟我打谜语?我幼稚、我任性、我逃避,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们来提醒我。别以为你好像很了解我一样,你了解我什么?你又了解莫非什么?我要你把莫非还给我,把莫非还给我!”   他的嘶喊引来陆西华降至冰点的注视,瞬间仿佛他冷冽的黑眸便足以将他冻住了一般。   莫凡是那样无助的望着他,是陆西华总是一次又一次的逼他吼出了他善于隐藏的情绪,而声嘶力竭之后他又是万般的后悔,后悔自己的失控,后悔自己不小心说出了他连自己都拒绝去面对的话。为什么?他老是这样逼他……   陆西华的冷静令人害怕,他微微闭上了眼,合上那心碎的冰冷,当他再缓缓睁开眼时,那是一双多么深情的黑眸,被他万缕柔情地望着,谁都愿意被俘掳。   陆西华一步跨向前,莫凡立刻紧闭上眼,他以为,他会给他一个巴掌或一个拳头,若是自己,他会这么做的。   但他的颤抖,全化成了瞬间的僵硬,陆西华紧紧地将他抱入怀中,紧紧不容他有一丝挣扎的缝细。他也挣扎不了,僵在他温暖的怀中,莫凡几乎连呼吸都快忘了继续。   “对,你幼稚、你任性、你逃避。你还少说了一点,你还笨得可以。”意外的,陆西华的嗓音居然有一份过分宠溺的笑意。“所以,没有一个人舍得你受伤……”   莫凡可以感觉自己紊乱的心跳急促地敲打在与他熨贴在一起的胸膛上,就连和莫非抱在一起睡觉,都没有这样让他濒临窒息的晕眩。他重重一愣,他怎么会任由他抱着自己,他怎会允许莫非以外的人这样抱着自己?他怎能让他温热的气息贴在自己的耳畔说话,荡漾着他胸口澎湃激昂的巨浪?他怎会忘了……他是个同性恋?!   倏地推开了他,莫凡瞪大了惊骇的眼睛。   紧实的拥抱,原本是那样温暖,就在莫凡突地退离了他的身体,陆西华的胸口在瞬间被冷空气灌满,他一阵心痛。   “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你根本不适合这种平凡的生活。”陆西华微微蹙眉。   莫凡的神情很受伤,但陆西华的眼神比他更凄瑟。   “我一向过得很好,你一出现,介入了我跟莫非之间的平衡。”   “平衡?”陆西华忍不住残忍的一笑。“莫凡,你自欺欺人的功力一流。”   “跟你说话真的很痛苦!”莫凡忍不住又叫道。   陆西华终于也提高了音量回道:   “那是你一直都不肯用脑袋。”   莫凡浑身发颤地张大了眼看着他。   “你这里明明有东西,你却拒绝使用它。”陆西华指着自己的脑袋吼。“你明明很聪明,却宁愿当鸵鸟,宁愿躲在温室里拒绝晒太阳也拒绝夜游。对!我的世界很堕落、莫非也很堕落,如果你非要把堕落的定义定在抽烟喝酒混PUB的话。”   “我没有这样想!”他大声反驳。   “可是你这样看我们!”陆西华指着“神话”的大门:   “我告诉你,这扇门后的世界完全在于你用什么眼光去看他,你说它是个天堂,你打开门里面的人就都是天使;你说它是地狱,那么里面的人就都是魔鬼!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同志酒吧!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会来这里的都是那种人,同性恋者!你再逃啊!我不相信你甘于平凡!”   莫凡被他一连串的怒吼喊得耳根发麻,然而在刹那间,他的脑袋不曾如此清醒,仿佛长久以来被他极力掩藏的东西被陆西华毫不留情地掀开来了一样。   他慌得不知所措,慌得只能使劲的摇头。   “我不是……我不是……”   陆西华好像真的生气了,他被他逼疯了,看见动了怒气的他,莫凡竟是如此恐惧。   “你是,你是!”   “我不是!”   “你还要逃避多久?”陆西华直接抓住了他的双肩,今天,他非要他面对自己不可!   “我不是同性恋!”莫凡叫道。   该死!   “你爱的明明是……”陆西华心痛欲裂,当他如此嘶喊,仿佛有把刀正划破他的喉咙。“是莫非!”   莫凡脑中轰然巨响!   “你爱莫非,那绝不是兄弟之间的爱而已,就像莫非爱你,爱到情愿把他的命都给你一样。”   莫凡抱住了头。别这样说,这种话,令他惊惧不安。   他不是排斥同性恋。只是……他拒绝去思考这么深,甚至拒绝面对自己对莫非的感情。是,他爱莫非,爱得不知所措,爱得无助寂寞,所以,他只好闪躲,只好逃避成了他的习惯。   他不会知道,此时陆西华看着他的眼神有多心碎。   “你爱他,但只因为他是你兄弟,所以你封闭了这样的感情,如同你否认自己是同性恋,因为这都是禁忌,是没有结局。”   莫凡无助地抬起头看着他,在他深幽似井的黑眸里,莫凡看见他陌生的浓情,那一份情,他不懂他是给莫非?还是给自己?   他忽然很想知道……   “你呢?你爱谁?你介入了我们兄弟之间,是为了谁?”   陆西华深深望着他,他知道,他开始愿意用脑袋运转了,他开始思考,开始愿意面对了。   就当陆西华要开口时,他的手机铃声大响中断了他的思绪。   电话那头传来医院急促的呼唤——莫非不见了!   陆西华愣住了,他早该意料到的。   而莫凡被他错愕的表情吓到了。他始终猜不透,他的回答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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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深夜时分,莫非独自走在街头,他疲累的靠在一处电话亭,掏出零钱时,他望着掌心里的铜板,却不知道该求谁? 其实,每个人都愿意当他的依靠,听他说话,然而,寂寞的时候,却无人可诉……   “我是莫非……”他打给那个心无城府的阳光男孩。   “莫非?!”尼克惊喜的尖叫。“我找你好多天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好……你来找我。”他倦倦地滑坐在地。“但是别跟别人说……”   “好,你在哪?我马上到!”   莫非告知他的所在地,已没有力气起身挂回话筒,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呵……他忍不住冷笑,他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啊……   ???   陆西华走出医院,靠在车身上低头点了一根烟。莫凡不断地追问,他只以沉默回应。   “告诉我,莫非到底怎么了?”莫凡不耐地叫道。   陆西华一笑。   “医院内禁止喧哗。”   “你……”莫凡胀红了脸,简直快气坏了。他别过身吼道:   “好,你们每个人都把我关在门外,说什么不愿让我受伤害,全是鬼话!我自己去找莫非,不找到他我就不回家不上学!”   他负气的就要跑开,陆西华手快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莫凡生气的别过头瞪他。   陆西华的眼睛很温柔,似乎他总是以如此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尽管他始终忽略了这样意味太深的注视。   “上车。”   “你知道他去哪里?”   “不知道。”   莫凡皱紧了眉。   陆西华笑道:   “不找到他我就不下车……嗯,吃饭上厕所例外。”   他笑着拉着莫凡的手上车。   一向,他都不自觉地被他拉着走,莫凡此时才发觉,他说的话,他随兴的举动,其实……自己一直被牵引着。   除了考试会熬夜的莫凡,还不曾有过彻夜不睡的纪录。他沉沉地靠着椅背睡了,陆西华漾起了微笑,减慢了车速,驶向路旁停靠下来。   他下了车,打电话给莫非。意料他不会开机,他又打给阿芳,挂掉她的关切问候,他打给尼克——   “阿哥……”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表情是为难的。   陆西华却只是给他一句:“好好照顾他。”   他很了解尼克,一旦让他不知所措,他肯定第一个打电话跟他求救。   莫非……陆西华仰头望着凄瑟的夜空。你其实跟莫凡一样逃避。   “碰”地一声,莫凡一脸仓皇的下车甩上车门。陆西华回过头看他,送上一抹温柔的微笑,那淡淡的,柔柔的笑容,轻易地就抚平了他的失措。   他还以为……他也走了。莫凡心跳如雷,在呈收到他的笑容后稍稍获得一丝喘息。   “作恶梦了吗?”陆西华笑道。   莫非调整好呼吸,整个人靠在车上。他的确作了恶梦,梦见父母的死亡,梦见自己哭得歇斯底里,梦见莫非……他不安的颤抖,他怎会梦见莫非和爸妈走了,又梦见小婴儿时候的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莫凡……”陆西华来到他面前,他深深地看着他,不忍心见他强忍颤抖。   莫凡蹲了下去,双手环胸,背靠车身,他的眼睛失神的盯着地面。陆西华由上往下望,只见他浓密的长睫毛轻轻颤动着。   “我梦见……莫非死了……”   陆西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你没死,他就不会死。”   莫凡将目光移到他脸上,发现他的笑容此时仿佛泛着柔光。   “你跟他是一体的不是吗?”   “我没有办法忍受有人再离开我了……”这是第一次莫凡在他面前表现脆弱。“我曾经无法理解莫非的想法,为什么爸妈死的时候,他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你现在理解了吗?”   莫凡垂下了头。   “或许是痛到极点,就感觉不到痛了吧。”   “没错……”陆西华直接坐在地上,指指自己的心口:“这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也是最坚强的地方。”   “如果莫非离开我,我一定会发疯。”   “你不会疯。”陆西华笑了。   莫凡皱着居看他。   “莫非就是怕你疯,所以躲着你。”   莫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是兄弟。”   “兄弟吗?”陆西华又笑了。莫凡一向讨厌他那种轻蔑的笑容。   “别那么不以为然。”   陆西华低头点了一根烟,朦胧的烟雾让他深邃的黑眸此时陷入一股苍凉。   “我和莫非都在等……”   莫凡一愣。   “等你真正面对你的心。”   莫凡怔怔地望着他,在他眼中,他首次看见他满溢的深情……   ???   “莫非,莫非……”尼克吓得不知所措。才扶他进房间里,莫非就整个人扑倒在地上,痛苦的抱头呻吟,尼克抱他也不是、扶他也不是,深怕一不小心弄疼了他受伤的手臂,只能跪在他身旁手足无措。   “我该怎么办啊?”尼克惟一想到能求救的人只有陆西华了。   一看见他拿出行动电话,莫非立刻伸手抓下他的手,痛苦得眉头全靠在一起。   “不……”   “莫非,你生了什么病啊?你这样,我怎么照顾你?”尼克急的额上全泌出了汗。   莫非躺在地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你帮我买止痛药来,止头痛的……”   “好,我先扶你上床。”   尼克安顿好他,一冲出旅馆门口他就拨电话给陆西华。   “阿哥……”尼克慌得快哭出来了。   “莫非怎么了?”   “我要是知道他怎么了就好了,你快来啊!我已经快被他吓死了。”   “嗯!照他的意思做吧,我马上就到。”   莫非仰躺在床上,盯着灰白的天花板,他这样逃……能逃到什么时候呢?莫凡迟早会发现的,然后呢?他会多么伤心呢?   他记得爸妈去世的时候,莫凡因为他的冷漠而好几天不跟他说话,一个人半夜起来默默的掉眼泪,直到有一晚他主动去抱住了他发颤的身躯,莫凡才放声的在他怀里痛哭。   如果他死了,谁来让他抱着哭呢?   陆西华吧!他相信,陆西华爱莫凡的心不会少于自己,甚至,陆西华比自己更了解莫凡。或许如他所说,他根本不曾认真去了解过莫凡,他一直以自己的想法去认定莫凡的想法,只因为他们是双胞胎……   他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救星来了,他的止痛药,终于可以让他暂时舒缓那要命的疼痛。   白色的药丸、清澈的开水,递到他面前时,却令他震愕的自床上一跃而起。   那双手的主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脸孔,缠绕着自己长达廿多年的苦恋,莫凡……   “你……”莫非坐在床上睁大眼看着他。   “为什么不让我照顾你?”莫凡的语气有心疼的责备。   莫非朝门口望去,有两条异动的人影,他知道一定是陆西华和尼克,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怎么会找上尼克。   “莫非!”莫凡要他看着自己。   “先让我吃药……”他接过杯子和药丸,一仰而尽。   他的憔悴苍白,几乎要让他崩溃。   “为什么?莫非……你要把自己搞成这样?”   “我不想让你为我的事操心。”   “胡扯!你这样我更生气!”莫凡瞪眼叫道。   莫非望向他,漾起一抹微笑,像微风中飘落的一片枯黄的叶片,苍凉而美丽。   他的笑容,十分令人心碎……   “小凡,你不要逼我好吗?”   莫凡瞪大了眼,他说什么,他怎都不懂?到底是谁在逼谁?他理都理不清!   “你为什么要去‘神话’?为什么不用功了呢?”   莫凡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仿佛是苍白的自己,居然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小凡,不要试着想改变我,我是个无可救药堕落的人。你帮我,帮我过我没有过的人生……”   “不要!”莫凡跳起身怒声一吼。   “是你从来没把我当兄弟过,是你故意把自己弄得很堕落,事实上你看的书比我多,你比我聪明,你比我成熟,可是自始至终你走你的,你从没想过要拉我一把,也不愿我干涉你的生活,这算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把我孤立起来,然后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我快要疯了你知不知道?!”   莫非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他其实很高兴,看见他有了情绪,那么真,那么纯的莫凡,他最喜欢……   “小凡……”他的呼唤仿若破碎的霜花……   莫凡激动的看不见他眼中的心碎。   “你知道我现在想怎么做吗?”莫凡一吼,连门外的两人都冲了进来。   莫凡一把拉起莫非的手就将他背在身后,不管他人的惊讶呼喊直接背着他冲了出去。   “莫凡!站住!”陆西华在他身后吼道。   莫凡像发了疯似的火速的往前冲,背上的莫非错愕的忘了要阻止,什么时候莫凡的肩膀变得如此强壮宽阔了?什么时候他的力气变得如此强大惊人了?什么时候他已经是个大男孩了……   莫非差一点就要失控的抱紧他了,如果没有这一层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就算他要背他到天涯海角,他都愿意跟随……   “我现在就要带你到医院,然后回家,我还要到‘神话’去打工,我要认识你所有的朋友,管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莫非闻言,使劲一推,莫凡踉跄了两步,莫非整个人从他背上摔了下来。   “莫非!”陆西华一喊,拔腿一冲,及时在他落地之前接住了他的身子。   莫凡倏地转身冲到他面前,此刻……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太激动,而他太悲伤了……   莫凡紧紧抱住了他,好像他第一次这么浓烈的,甚至激情的拥抱他,因为,一向是莫非主动抱他的。   那瞬间,陆西华仿佛看见,他们密实的宛如一掌两面的拥抱,似乎容不下一丝细缝可供他存在。身后的尼克更恍然大悟,原来,莫非心中那份最纯最原始最深浓的爱,只给莫凡,但是不能爱、不能爱、不能爱……   他们是兄弟,不能爱……   ???   莫非的坚持不就医,陆西华直接送他们回家,一路上,四个人的心情都如千斤重。   “阿哥……”送走了他们,尼克哭丧着一张脸看着默不吭声在驾车的陆西华。   陆西华转了个弯,突然抛给他一个迷人的笑容。   “趁‘神话’还没打烊,找你老姐喝酒去!”   尼克茫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他能笑得这么无所谓?莫非莫凡这对兄弟都快逼疯所有人了,就连堕落的天使长露西华也禁不住那双子天使的光芒而沉沦……   凌晨快四点了,“神话”里半个人都没有。吧台里只有阿芳一个人擦拭着酒柜,风铃一声,那道熟悉的人影就像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出现,几乎要卷走了她的气息一般……   “今天生意怎么这么惨?”陆西华跳上高脚椅。   “你没来,莫非没来,那别人来这里要做什么?”阿芳淡淡一笑,倒了一杯酒给他。   “原来‘神话’是靠我们俩的美色撑起来的啊!我责任大了。”陆西华笑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芳看着他,尽管他在说笑,他的眼睛却丝毫不见笑意,那是一份几近溃决的凄凉;尽管他向来都掩饰得那样完美,但阿芳这次看穿了他,看穿了他不小心烈酒下肚后眉宇间泄露的心碎……   “他怎么了?”她问。   “你指得是谁?”   “我不知道你爱得是谁。”   陆西华笑了,只手托起腮来看着她,他眼中那股慵懒的挑逗,在在压迫她的呼吸。   “我爱你啊!”   “狗屎一堆!”阿芳瞪他一眼。   “你要不要吻我一下,我现在有点缺氧的感觉……”陆西华伸出手将她牵出吧台。   阿芳很想把它当作一句玩笑话,他们之间的感情,其实是更胜男女激情的深层友谊。对,他们是哥儿们,就连每一次的亲昵举动,都只是原始需求,没有爱情……就算有,也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阿芳还是温柔的吻了他,像个母亲亲吻着受伤的孩子一样心疼的吻。陆西华抱紧了她,在她耳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而落实地启口:   “阿芳……莫非和莫凡,你爱谁?”   阿芳抚着他宽大的背脊,她的心中满是苦涩。   “我爱那个堕落天使……”   露西华……   他一向都明白她的心,即使她早已知道他不爱女人,她依然爱得义无反顾,爱得无怨无悔。   “不值得……”陆西华轻叹。   “那是我的事。”阿芳抱紧了他。“你管不着……我不需要你管……”   陆西华拥紧了她。爱像一团烈火,他们都是脆弱得不堪一击的飞蛾,明知面前是绝境,偏偏自取灭亡。陆西华忍不住自嘲,这一次,他居然怎么也潇洒不起来……   ???   莫凡独自来到医院调出莫非的病历,当医生把X光片一一摊在他面前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莫非那足以将他撕成碎片的剧痛,是狠狠的痛在他心上……   莫非……莫非——你怎能这样自私,把所有的苦都自己尝,却要我当个与世无争的小王子。   “莫非……”莫凡回到家,走进莫非的房间,愁愁地望着床上削瘦又苍白的他,他似乎已经睡了两天了。   莫凡坐在床沿,抚过他额前垂落的发丝。   “莫非,我求求你,去开刀好不好?”   莫非缓缓掀开眼帘,眼前的莫凡,变得有点模糊,他甚至看不清那双眼睛是多么舍不得。   莫非牵起一抹虚弱的微笑,缓缓伸出手握起拳头。   “那玩意快要跟我的拳头一样大了,怎么开?”   “你就这么不管它了吗?”   “管不着,我管它的速度赶不上它长大的速度。”   “莫非,你怎么这么固执。”莫凡简直快生气了,难道他不知道他快担心死了吗?   对!他就是这么固执,所以才会爱他这么深。   “难道为了我,你也不愿接受治疗?”莫凡皱紧了眉看着他。   “小凡,不是我不治疗,等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这么大了。”   “现在治疗还来得及,我拜托你,求求你,去医院好不好?”莫凡忍不住又激动起来。   “小凡……”他抓住了他的手。莫凡一愣,他的手心虽然冰冷,却强劲有力,仿若是一股顽强的生命力,支撑着他苟延残喘的熬过了这廿多个年头……   “你靠近一点……我看不清楚你的脸……”   莫凡一愣,莫非主动地贴近他的脸,他们已经那样靠近了,彼此的呼吸都快缠腻在一起了,他的眼睛却是美丽而空洞。   莫凡心跳如雷,呼吸紊乱,当莫非的手捧住了僵硬的半边脸时,瞬间打退了他原来对他的病痛可能引起的并发症的种种恐惧。   他更慌更不知所措了,莫非的气息仿佛带着一股催眠的魔力,当他冰冷的唇片贴上他发颤的嘴唇时,那是比看见他的X光片时的震撼更剧烈的毁灭。   就在四片唇吻合的刹那,时空仿佛退到遥远的狭小世界,两个小小的身躯相视而望,他就是这么溺爱的抱着他,亲吻他……   我爱你,莫凡,我爱你……   莫凡猛然回神,倏地推开了他,莫非的背撞上了床头,视线在瞬间消失了两秒,转眼又变得模糊。   莫凡吓了一跳,深怕他撞疼了,却仓惶的不敢伸出手,莫非会突然吻他,已经让他完全失去方寸。   莫非淡淡地笑了,他抚着自己的唇,浅尝那份他赖以为生的气息。   “我终于这么做了……”   莫凡在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眼中的莫非,此时有过分诱人的美丽,又有一份令人惊惧的邪魅。   “其实你根本不相信我就是同性恋,根本不把它当一回事……小凡,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莫凡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当莫非深深望着他的时候,他真的害怕他会再吻他一次。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知道他是同性恋,也知道自己也爱他,难道就如他说的,其实他根本不信,根本不把它当一回事,所以才能若无其事的面对他们,像个傻子一样任性胡闹。难怪陆西华会说,他们在等他真正面对自己的心。   他爱莫非!可是他根本不承认那是情欲的爱,此刻在莫非眼中,他居然看见像陆西华一般深情的眼神。对!陆西华总是这样注视他,而他总是视而不见,他总是逃避……事实上,这样禁忌的爱情,他根本不敢面对。   他的头又痛了,可是他舍不得将视线从他失措无助的脸上移开,他舍不得……   “小凡……为什么呢?我们为什么……是双胞胎呢……”   莫凡怔怔地望着他,他突然好怕……好怕莫非好像下一刻就会断气了,而他,却还无法自震撼的深渊中爬出来,去抱抱他,分给他一点氧气……   “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好恨……好恨爸妈……”莫非苍凉的笑了,垂下头双手捧住了脑袋,他的头快裂了,心快碎了,他成功的把莫凡吓坏了,他太纯洁了,或许,这样他会比较放心的离开他了……   突地一愣,他的双手被莫凡扯了下来,他缓缓仰起头,蒙胧中可以探出他的黑眸勇敢的迎视自己。   “我明白了!”莫凡有了一番领悟。   “莫非,我逃避的够久了,你这么痛……”他捧住他的头,忍不住心疼。“却勇于承认所有的丑陋。我现在明白了,你和陆西华,都在等我长大。”   莫非柔柔地笑了。不,莫凡,你还是不明白,我们是兄弟,不能相爱,有一天我们会分开,在那天来之前,我要看到你幸福。   “我现在知道……原来,都不是梦,原来从小你对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莫非又一次吻住了他,更深更浓的一吻,少了前次的惊骇错愕,他的吻温柔深浓得令人心碎,莫凡的心,依然承受了不可抗拒的震撼。   莫非紧紧抱住了他,耗尽了所有的力量一次将他拥得死紧,他哑声在他胸前低喊:   “小凡,你明白我有多爱你,可是你不要爱我,我不要你爱我。你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做,你只要让我爱你就好,让我不留遗憾的走。你不要爱我,如果我走了,你会疯掉的;所以,你不要爱我,你的未来还很长,我不要你用未来几十年的日子来想念我;所以,你不要爱我、你不要爱我……让我爱你就好,我爱你就好了……”   他知不知道,这一连串的嘶喊,像千刀万剐地划在他身上,莫凡被他抱着几乎快透不过气,被他心碎的呐喊震得快不能呼吸,为什么他说不出一句抗议,阻止不了他的歇斯底里?   好像知道莫非是用尽生命的力气去抱他一样,是堆积了廿多年的浓烈炙情一次将之燃尽了一样。   所以他不忍心说他做不到,他怎可能让他爱着,而他不爱他,尽管他们是兄弟   “莫非,不要说,不要说话了。”他舍不得他这样消耗他的体力,他的心脏禁不起他每一次的头痛带来的恐惧,他知道他总是强忍着那份痛苦的煎熬。   我爱你,莫凡,我爱你……可是你不要爱我,我很清楚我离开你的日子不远了,所以,你千万不要爱我……   ???   三天了,他三天没见到莫凡了,陆西华在“神话”称职的当起公关,迷得众人心花怒放,只有阿芳注意到了,他不时的露出深深的落寞,尤其是他一个人躲到后院抽闷烟的时候……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他连学校也还不能回去,就这样失去莫凡的踪迹,他才发现他自以为高超的智慧与自以为是的冷静全都走了样,他疯狂的想他,尽管他的心不在他这里,他就是疯狂的想他!   “莫非!”尼克兴奋的一把抱住了他。   “我是莫凡!”莫凡瞪起眼推开了他。   尼克仔细一看,才笑了开来。   “喔!”   莫凡直接走到吧台,劈头就对阿芳说:   “阿芳姐,我想来这里打工。”   阿芳一愣,尼克听了直接欢呼起来。   “好耶!”   “为什么?”阿芳问他。   其实没有为什么,他只想跟莫非更靠近一点。   “我想,也许这里会适合真正的我。”   “真正的你?”阿芳的眼神若有所诉。   “阿芳姐,让我试试。”   阿芳笑了,眼光越过了他的肩膀回道:   “你问问他的意见喽!”   莫凡一愣,转过身去,仿佛有一股黑洞,在他转身的瞬间就将他的魂魄吸入无底的深渊,定睛一望,才发现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陆西华的眼睛……   瞬间那黑洞绽放出光芒,是他眼中璀璨的笑意。   “你来了……”   莫凡一愣,他的笑容他一向熟悉,却现在才发现,他竟对这样迷人的笑容产生懵懂的悸动。   “我来了……”   他只能傻傻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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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   “莫非他还好吧?”陆西华带他来到后院。   “不好,一直昏睡,醒着的时候他不是发呆就是看书。”莫凡忧忧地说。   “看书?”   “他喜欢看一些很深奥的书,到昨天晚上……”   陆西华深深看着他仿若蒙了灰的脸,莫凡的声音显得十分苍凉。   “他开始叫我念书给他听。”   莫非挑战病魔的方式,太消极、太愚蠢了。陆西华从莫凡的表情明白,莫凡绝对清楚莫非的状况。   “你就这么依他?”   莫凡将眼光移向他,他轻轻蹙眉:   “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陆西华笑了,很明朗的笑容。   “陪他疯喽!”   莫凡一愣。陆西华收回笑容,他深沉的黑眸在瞬间黑不见底,像无底的黑洞。莫凡有一阵被狂卷而入的错觉。   “别让他一个人,你是他,他是你。”   莫凡退了一步。他垂下头避开了他的注视,他很想跟他说莫非吻他的事,但他不敢,他依然害怕世俗的眼光,他们是亲兄弟,又同是男人,这会是多么不堪的异样批评。连陆西华,他也不敢说,明知道他是最不屑所谓的社会规范的人,他还是害怕,他始终提不起勇气面对。   “莫非是个无情的人,但他只爱你,很爱很爱你。”陆西华的话又是令他错愣得几乎一阵踉跄。   “何必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呢!你们拥有同一个灵魂,相爱是理所当然的。”陆西华柔声说,他似乎沉郁了一点,他用点烟来掩饰去那小小的灰色。   “莫非他总认为我们俩的灵魂是被分扯在天堂与地狱的极端。”莫凡的语气有些无助。   陆西华轻轻一笑,那上扬的唇角让他逼人的俊容更添一股邪气。   “听他鬼扯,他用尽心思不让你靠近他,不让你爱他,然后自己爱你爱得连命都快丢了,结果呢!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你们相爱,打从娘胎就相爱。”   莫凡定睛的看着他。为什么,他能够那么了解他们?而他呢?他在乎什么?又爱什么?   “我想你很爱莫非吧。”应该是这样的,他认为。   陆西华看着他,那种目不转睛的注视,令人手足无措;他一眼将他看得透彻,而他无所遁形。   他看得太专注太认真,莫凡愈是不知所措,直到他终于眨动了眼睫,吸了一口烟,莫凡才从他锐利的眼眸中获得释放,他赫然发现自己面如火烧。   浓浓的白雾朦胧了他的脸,他的眼睛被薰得微眯起来,像白蒙蒙的浓雾中埋伏着两颗星子,会发亮的黑色星星。   “你认为我爱谁就爱谁。”这是他的回答。   莫凡十分困惑。   陆西华笑了笑。   “你要来这打工就来吧。把莫非也带来,看看他在这里是什么模样,我相信你在这里会有收获的。”他伸手揉揉他的头,这样的举动,居然教莫凡一阵心悸,他竟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呢!难道你不留在‘神话’?”   陆西华的笑容更深了些。   “神话里都是天使,不容许撒旦的存在。”   “别说谜语。”   陆西华笑了两声才正色回答:   “下礼拜我就可以回学校了,但是,我已经跟校长辞职了。”   莫凡睁大了眼。   “什么?”   “我一被禁课,学校里头号模范生就开始学坏跷课,两大美男同时失踪校园,八卦谣言满天飞,为了我的名誉,我还是换工作吃饭吧。”陆西华乐得大笑。   莫凡应该要气得大骂他两句的,可是他却满脸通红,蹙眉瞪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西华总喜欢笑得无所谓,莫凡发现,他已经逐渐可以看出他笑里的不同情绪,如此时,他潇洒的笑中有一份无人能解的哀愁……陆西华的哀愁……   “我不想替老爸工作了,美国的教授一直想要我回去,那是我的地狱。”   莫凡不解,同时却心疼。他居然对他心疼?   “为什么?”   “塔斯教授当我是疯子。”他又笑了,突然他的笑容变得很危险。“你明白那种该死的白人优越意识吗?我非但没疯,还比他天才;他想征服我,你懂吗?无法驯服我,就干脆毁了我。”   莫凡觉得毛骨悚然。   “你吃了很多苦。”   “哈!我可不愤世嫉俗。”他似乎心情控制得收放自如,这点是莫凡永远做不到的。这会儿他又快乐的一手揽住了莫凡的肩,将他搂进怀里,一边笑道:   “上天给我这么完美的外表和高超的智慧,我可不想糟蹋。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我打算到疗养院去拯救受苦受难的同胞们。告诉你,人们眼中的疯子,其实他们才是最天真、最单纯无害的人。或许对他们而言,露西华才是他们的救世主。”   ???   这是莫凡前所未有的全新生活,他在“神话”工作,尼克也天天来报到帮忙了。学校没有了陆西华,变得无趣又寂寞,他居然无心到校园了。   前几天他会对“神话”里那窒闷的空气、吵杂的音乐和疯狂的人群感到失措,几天后他已经逐渐适应,他想,很大的原因是陆西华经常出现在这里,而且莫非也会跟着来吧。   他想,陆西华一定是爱着莫非的,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特别不同,因为他和莫非长的一样。他来打工时,陆西华几乎都跟莫非在一起,跟他说话,帮他按摩头部,甚至莫非也总是趴在他肩上或胸前……那其实是很美的画面,莫凡经常在角落包厢里看着看着他们,就失了神,就伤了心……   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莫非明明是爱他的,他也明明爱着莫非的,为何莫非又对陆西华如此亲密,而他对陆西华又吃不了醋,反而觉得难过……难过他喜欢的是莫非……他突然乱了,到底怎么回事?他全乱了……   “小凡!”尼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莫凡一吓,手上的酒杯一放,尼克赶紧伸手接住那差点落地的玻璃杯,他夸张的叫道:   “你在发什么呆啊!我叫你十次有了。”   莫凡的目光从包厢收回,他十分抱歉的看着他。   “抱歉,什么事?”   “什么事?趁现在吧台没事,我教你调酒。想不想学?”尼克可是兴致勃勃,巴不得在他面前大展身手似的。   他想学,可是吧台上坐满了男男女女,个个用期待又爱慕的眼神盯着他,他浑身不自在,他害怕在人前出糗。   “放心,很简单的,反正就是把酒瓶往上丢再接住就好了。”   “说得简单。”莫凡看过他调酒,简直就像耍特技一样,他没自信自己做的到。   “本来就简单。哪!”尼克突然随手拿了一瓶酒高高地往他的方向抛去。   “你……”莫凡一吓,赶紧接住直往下坠的酒瓶,感觉脸上似乎被水滴溅了两滴,有透彻的冰凉。   “看,多简单。”尼克大笑,吧台前的年轻人全欢呼起来。   这样的躁动引起了包厢内宁静的注意,陆西华笑了。   “莫凡是磁铁,这个笨蛋,却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莫非这会儿是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让他可以方便替他按摩,减轻那随时都会突袭的疼痛。   “小凡变开朗了,都是你的功劳。”   陆西华低下头看他,莫非的眼睛始终闭着,他的睫毛十分傲人的翘立着,扇子一样铺盖在他愈显深陷的眼眶里,他苍白削瘦得令人胆战心惊。   “莫非,你不舒服吗?”   莫非轻轻掀开眼帘。   “我要吃药……”   他不到一个小时前才吃了药,那是他惟一对脑袋的肿瘤做的妥协。莫凡固定为他到医院配药,莫非的自我毁灭让医师们十分沮丧,莫凡已经明白他开刀的可能性是零,医院也不敢动刀,所以他只能尽可能的配取最好的药方来挽救那渺茫的奇迹。   但莫非太坚强了,他那么能忍,那么假装,好像除了气色差了,不胜酒力了,他依然是过去那个潇洒的无情的,众星拱月的莫非。   只有在陆西华面前,他可以卸下他的疲累,他可以是真正的莫非。现在的他,觉得很幸福,因为他从来没有跟莫凡这么亲近,也从来没有一个像陆西华这样贴心的朋友。   陆西华将他扶正,替他拆了药包。   “我喂你。”   “我自己来就好。”他接过他手中的药丸,伸手去拿桌上的开水。   陆西华屏息了,皱眉了,他看着莫非的动作,却忘了伸出援手去化解莫非的尴尬。   他……还能佯装多久?   杯子就摆在他面前,他却碰触不到。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病魔夺去了他的视力,再来呢?他难道早已做好了准备?   陆西华突然心头一阵剧痛,莫凡呢?莫凡如此配合地让他消磨自己的生命,他们住在一起,莫凡会察觉不出他视力的逐渐退化吗?难道莫凡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莫非收回手,他始终没有拿到杯子。他别过头看着陆西华,柔柔地笑了,很美的微笑。   陆西华看着他依然莹亮璀璨的黑眸,而他的眼睛,是盯着陆西华的鼻尖看。   “还是你喂我好了,药好苦。”   陆西华当下决定不点破他。莫非一定知道,什么也躲不过陆西华的眼睛,在他面前,很多事都不必说得太明白。“一个礼拜的药量,你三天就吃完,接下来怎么办?”陆西华喂他把药丸吞下去。 “你会想办法。”莫非笑道。   “疗养院里没有头痛药。”陆西华淡淡一笑。   “骗人,疗养院里什么都有……”   “疗养院里……的确什么都有……”陆西华的话语有一份温柔的惋惜。   莫非仰靠在椅背上,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唯美的笑容。   “你觉不觉得这世界就像个大型的精神病院。”   “没错!病得愈严重的地位愈高。”   莫非被他逗笑了。陆西华看着他的笑容,莫非比莫凡爱笑,莫非比莫凡有情绪,莫非是莫非,他们一样,他们也不一样。陆西华对他们,都有浓烈的心疼。   “我去拿点东西来填肚子。”陆西华起身,走了两步,靠在包厢口看他。   莫非的笑容顿时消失了,他陷入了最黑暗的绝境,没有可以掩饰的地方,他不知道陆西华往哪走,也看不见莫凡在哪个方向。一旦一个人时,那绝望的无助几乎快把他击溃。但他不能发抖,不能害怕,好可以从容的应对随时会出现在他眼前的人……   陆西华微怔,别过头看见莫凡端了两杯酒来到他身后。那是他第一次做的调酒,他要他们第一个品尝。然而他看见陆西华站在前面看着莫非时,他的手颤抖得几乎快将杯中的液体全溅开来。   那是他最不愿看见的事……   莫凡,他知道了——   莫非,你的演技再好也敌不过血浓于水的心灵相通。   陆西华望着莫凡,他面无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   莫凡缓缓地往后退,缓缓地转身又走回吧台,他把酒送给阿芳和尼克,应付式的给吧台前那些起哄撒娇跟他讨酒的妹妹们一个僵硬的微笑。然后他又缓缓的退走,退到人群之外,消失在陆西华的视线。   ???   莫凡一转身冲到后院,他仰望着灰黯的夜空,好黑的天,好冷的风,冻得他浑身狂颤,冻得他痛彻心肺。他使劲的深吸了一口气,喉间却仿佛被勒得死紧,他无法喘息,他透不过气来。   按住了沉郁闷痛的胸口,他跪坐在地上。终于在握紧了拳头往自己胸前一捶,才让自己吐出了气息,就在那口呼吸沉痛得从他口中吐出的同时,他的眼泪也措手不及的无声而落。   吓得他不知所措,痛得他无声可泣。   莫非瞎了,而他哭了……   如果莫非死了,那他会怎么办呢?   自从爸妈死后到现在,他不曾再掉过一滴眼泪,从不知自己的眼泪会来得这么干脆,这么汹涌,瞬间就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   怎么办?陆西华……我该怎么办?   他完全不自觉,他居然如此无助的向陆西华求救。   而陆西华仿佛感应到他的求助而悄然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缓缓抬头,泪水沿着仰起的透红双颊而划出一道晶莹透彻的美丽弧线,他的黑眸泛在水里,他的身体无助的发颤,他卸下了他的逞强,却卸不下他的骄傲。他仍是那样固执的忍着不哭出声音,好像宁愿把自己的身体被颤抖抖碎了,也要强忍着不出声。   在他面前流泪,已是他最大的极限。他的脆弱,陆西华一眼就看透。   陆西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凝望着那双泪海翻涌的黑眸,他看着他,舍不得伸手去拭去那莹亮的眼泪。太美,太哀愁,他望着望着,心痛着痛着……   “我……是不是很笨?很残忍……”他的声音全是破碎的哽咽。   陆西华只是看着他,他眼中浓郁的深情,在莫凡的泪眼中是那么模糊不清。   “我简直……就是由着他自杀。”   “他已经看不见了,再来就是要离开我了!”莫凡忍不住哭喊。   “他离不开我们的。”陆西华依然沉静。   “你看不出来他就快死了吗?”莫凡激动得叫着。   “谁不会死。”陆西华的声音十分温柔,他点点自己的心口。“只要他一直在这里,他就永远活着。”   莫凡怔怔地看着他。   “其实,你早有心理准备。”   莫凡狠狠一颤。   “莫非一直活得很辛苦,他体弱多病,他敏感聪明,早在你们出生时,他就不该活下来,是命运开了他一个玩笑,让他不健康不快乐的活着。你为他掉的眼泪,会让他更痛苦。”   莫凡直接坐在地上,他懊恼得把脸埋在了膝盖里,哑声低喊:   “我该怎么办?我没办法像你一样潇洒。”   “你不需要像我一样,我没有感情。”陆西华的声音仿佛太温柔了,温柔的传入了莫凡的耳里,都会捏碎了他的心肠。   莫凡缓缓抬起头来看他。   “你有感情,你是我看过最多感情的人。”   “是吗?”他轻轻一笑。   “莫非有很大的遗憾……”莫凡逐渐平静下来,他抹干了不争气的眼泪,抱着自己的腿,忽然之间寒风彻骨,他冷得无处可躲。   “我从来没对他说过我爱他……”   “你爱他吗?”   “当然!”   陆西华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那就好了。”   “陆西华……”莫凡那双被泪水洗净的眸子,璀璨晶莹得令人不敢逼视,陆西华被他看得一阵要命的刺痛。   “莫非死了,你一定会很难受吧?”   不会,他会替他高兴。但他没有回答,莫凡总以为他爱的是莫非。   唉……怎么一向以自己的智慧为傲的他也钝了,他不想给莫凡压力,对于感情,莫凡太单纯……   “我只希望你不要太难受。”   “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他的声音变得无助细微。   “我在这里。”他柔声回答。   莫凡将目光移到他脸上,此时陆西华眼中浓稠的爱意与温柔,他完全接收到了,不知怎的,完全退去的泪水似乎又要涌上来了,他不明白那份莫名的快乐与深切的感动是什么?但此时,他真的很想——   他伸出手主动拥抱住陆西华,突然发觉,被陆西华爱着,一定是件非常幸福的事,他突然希望自己是莫非,能这样被他爱着。   他看不见被他抱住的陆西华此时的表情。陆西华拥着他,大手抚着他柔软的密发,他眼中无人可诉的深情,全化做令人心碎的惆怅,任谁看了,都会心碎的惆怅。   阿芳就是这么一个心碎的痴情的人,当她赫然的打开后门,望见了相拥的他们,迎视了陆西华那双心碎的眸子,她的心在瞬间被撕扯成片,片片成沙,寒风一吹,消逝无形。   她不曾看过陆西华如此悲伤的眼神,悲伤得让她痛彻了心扉,他居然会如此纯情的爱着一个人,如此的让自己变得不自由……   阿芳明白,所以她逼自己走出他的囚牢,不管多久、多痛,她都必需要清醒地去面对她早就明白的一件事——陆西华,不会是她的!   “华哥,小凡。”她的声音十分急促不安。   莫凡一愣,慌张得从他怀里退开,他尴尬的回过头,对于让人看见自己与一个男人拥抱的画面,他万分失措。   “你们快来。”阿芳急道。   莫凡立刻跳起来,一定是莫非出事了。三人刻不容缓的冲了进去。   “莫非、莫非。”尼克抱着晕眩的莫非惊慌得大叫,四周围满了不知所措的年轻人。   陆西华、莫凡拨开人群,莫凡一吓,立刻接过莫非的身子呼喊他的名字。   “发生什么事了?”陆西华问尼克。   尼克吓得六神无主,哭丧着脸叫道:   “我也不知道,大伙一票人找他喝酒,看他还是跟平常一样啊!后来大家要跳舞,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莫非就突然昏倒了。”   “莫非、莫非!”莫凡近乎歇斯底里的摇着他大吼。   陆西华立刻向前,直接抱起莫非往外跑。莫凡跟了过去,阿芳、尼克和一票年轻人也跟了过去。   阿芳回过头叫道:   “尼克,你留在店里。”   “可是……”   “我会打电话回来。”阿芳丢下一句话,赶紧追了过去,她开出自己的车火速的载他们离去。   尼克呆站在门口,不安的情绪汹涌而上,莫非的情况似乎很危险……   ???   阿芳办好手续,走回病房,看见坐在回廊上的陆西华,她走了过去。   “不进去陪他们?”她垂首望他。   “莫非有莫凡陪着就好。”   阿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人有了短暂的沉默,阿芳先开口了:   “你爱莫凡?”   “那不是最重要的事。”   “你还要继续潇洒吗?”阿芳目光凌厉的看着他。   “你也看得出来,他们相爱,没有人可以介入。”   “我只看得出来,你们三个是平等的。”   陆西华终于将眼光移到她眼中。   “你爱莫凡,莫非也爱莫凡,但莫凡不知道自己爱莫非还是爱你,或许你根本希望莫非死掉。”   “好严肃的话,真伤人。”陆西华冷笑了声。   “反正你本来就无情。”阿芳的语气似乎有些委屈。   “阿芳,你是最了解我,也是我最亏欠的人了。”   “哼!我不想听废话。”   陆西华对她柔声一笑。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阿芳很想嘲弄他说:以你的智慧还需要问我吗?但是她说不出口,她狠不下心,她第一次看见陆西华为了爱乱了方寸,不可思议……   “告诉莫凡,你爱他。”   “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   “不可以!”   “为何不可以?”   陆西华看着她,阿芳发觉此时的他简直像个纯洁的天使,一个无瑕的孩子。她忍不住轻叹,忍不住拥抱他。   “这么多年,我看你游戏人间,看你嬉笑生气,看你博爱滥情得周旋在不同的男男女女之间,就是不曾看你爱过。我真的以为你没有感情,你的感情,连我都不给……”   陆西华让她抱着,无声无语。   “我以为你会爱上莫非,他跟你太像了。后来才发觉,就是因为他和你是同一种人,所以你心疼他,甚至同情他,所以你不可能爱上他。莫非有和你一样的特质,不同的是,他比你悲观,他比你任性,所以他用了最消极的态度,来面对现实。”   陆西华依然无语。莫非比他有感情,他有莫凡这个目标,他可以全神贯注的爱着。而他自己,在遇见这对美丽的双子星之前,他只为自己的感觉而活,而感觉这种东西,不需要负责,不需要释放感情……   “你太聪明,我恨你的聪明……”阿芳狠狠地在他耳朵咬了一口。很疼,但他没有感觉……   “恨你的聪明,恨你的孤独……”   “我不孤独!”   “你孤独,你是世界上最寂寞的人。”   “阿芳,你要让我哭了。”他轻笑道。   “哭啊,”阿芳抬起头看他。“我很想看看撒旦的眼泪。”   “撒旦没有眼泪。”   “有,在这里。”她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陆西华摇摇头,他的浅笑难以捉摸。   “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但是你不爱我。”   “我爱你。”   “那是不一样的。”   “嗯……”   “我会离开你的。”   “我知道。”   “但我不会忘了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我恨你……”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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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   莫非醒来了,但他没有睁开眼睛,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视觉,无论他有没有睁开眼,已经无所谓了。   陆西华走了进来,只有他一个人。   “阿芳姐走了?”莫凡没有回头看他,他的视线只停留在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陆西华站在他身后,他知道,莫非醒着,只是他不敢面对莫凡,就算他根本看不见他伤心的表情,他也不敢睁开眼……   “你打算怎么办?”   “休学,照顾他。”   “你中断你的学业,他会不高兴的。”   “这是现实问题,我一定自己照顾他,晚上我还是会到‘神话’工作。”   陆西华看着他的背影,轻叹了声:   “如果你是因为医药费的问题,我可以跟你保证你根本不必担心。”   莫凡回过头看他,他面无表情,脸色几乎要跟莫非一样苍白。   “你不必为了我们再去跟校长周旋。”   “谁说是为了你们。”他轻笑道。   莫凡皱起了眉。   “你是老爸学校最令他骄傲的学生,现在你住院了,他岂有不管的道理。”   莫凡一愣。倏地睁大了眼。   “这是个休学的好理由。”陆西华保持他美好的微笑。   他要他……变成莫非,而病的是莫凡……   莫凡将眼光移向依然昏睡的莫非脸上,他的声音苦涩不堪:   “如果是真的多好……让我代替他生病吃药。他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没有人可以代替谁的,是不是,莫非?”陆西华说。   莫凡一愣,望着莫非缓缓掀开了眼睫,那双空洞的,令人心痛的眼睛,还是亮丽如昔。   陆西华微微一笑。   “我先离开。”   “你不需要走。”莫非开口了。   陆西华还是笑着,很孤独的笑容。   “我想你有话要对他说。”他还是走了。   莫凡望着他离去,心头一阵酸疼,他很想叫他留下来,就是说不出口,莫非和陆西华,他谁也不要他离开。如此才发现,他居然是这样贪心的人。   “为什么不叫他留下来?”莫非开口了。   莫凡收回目光看向他,他看不清莫非的焦距放在哪里,他好难受……   “他一定在外面,不会走的。”   莫非轻轻地笑了。   “你很了解他。”   “不,你跟他,我都不了解。”   “应该说,你是不了解自己。”   “莫非……”   “听我说,”他伸出了手,莫凡赶紧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纤若无骨,白皙冰冷,在在都显示他的生命力逐渐流失。   “陆西华是值得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跟他在一起。”   “不要说了,你在交代遗言吗?我不要听!”莫凡叫道。   “小凡。”莫非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之强,几乎捏疼了他,但瞬间他的手劲又消失了,变成无力的摊软,莫凡惊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摇着头,心乱如麻;他皱着眉,心痛欲裂,但是,莫非都看不见……   “你听我说,这个世界很残酷,你是同性恋,别人排斥你;你与众不同,别人就孤立你。陆西华完全不屑他人眼光,他改变了你,是你拒绝认同这一点。小凡,谁规定男人一定得跟女人结婚?谁规定男人不能爱男人?谁规定兄弟不能相爱?你被这个社会的道德观吓坏了。小凡,如果我是健康的,如果我不是你兄弟,我根本不会在乎这种迂腐的批判。   “所以我远离你,我不要你和我一样堕落,我希望你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找一个好女孩,恋爱、结婚、生孩子……直到陆西华出现了,我才发现,或许我才是让你压抑胆怯的最大原因,你有权选择你要的生活。你想做什么,就做,你是同性恋,就承认!”   莫凡睁大了眼,莫非长长的一串话,仿佛要耗尽了元气。句句都强烈冲击着莫凡紊乱的心。   “记不记得,我说过……你不要爱我……”莫非似乎愈显虚弱,他费力的言语,都让人胆战心惊。   莫凡看着他,紧咬着唇不语。他好想叫他不要再开口说话了,说得愈多,他就愈虚弱,但他却又阻止不了他的言语,好像他再不说,就没机会开口了一般。   “小凡……我不是你该爱的人……”   “够了,我不想听了。”莫凡沉痛的别过头去。莫非又一次使劲抓住了他的手,他勉强地起身,手臂上的点滴管全晕开了血红,让人触自惊心的红色,莫凡吓得要将他扶回床上,他却硬是要坐起身来,整个人软弱地摊靠在他肩上。   “莫非……”他好心疼。   莫非深吸了一口气,维持着脆弱平稳的声调:   “小凡……你知不知道……陆西华很爱你……”   莫凡浑身一颤。他不知道,他以为陆西华爱的是莫非……   “不可能……”他的声音不可遏止的颤抖。   “你以为他爱我?”莫非似乎淡淡一笑,连这轻微的牵动唇角,也费尽他的力气。   莫凡说不出话,他默认。   “你错了,他爱你。为了怕吓着你,他宁愿不说。”   “小凡……”他伸出颤抖的手,贴在莫凡的心口上。“你这里,只有他懂……只有他能打开,他是一把钥匙……”   莫凡只感到胸口一阵闷痛,来自他手心的冰冷。   “他不敢放肆的打开它,这扇门后……是天堂,是地狱,由你决定,他不敢冒犯……”   天堂、地狱之门?莫凡记得,陆西华第一次带他到“神话”时也曾对他说了这么一个比喻,原来那扇门……在他心里……   莫非的手垂了下去。莫凡一吓,赶紧扶正他看着他的脸。   “莫非?”   “我好累,想睡了。”   莫凡将他平躺回床上,莫非的手始终没离开他。   “小凡……去找他……别让他一个人走……”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我不会一个人。”莫非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美丽得教人心碎。“你是我……我是你,我们是一体的,谁也不孤独……”   这是莫非第一次把两个人融合在一起,莫凡万分感动。 “去把他找回来,小凡……我要你诚实的面对你自己……”   “我……”   “我不会有事的,我跟你保证。”   莫凡深深看了他一眼,他下了决定,在他手心捏了一下,仿佛借此传递一些生命能量给他,他立刻冲出病房。   莫非笑了,笑着缓缓合上眼睛。   小凡——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   莫凡跑出病房,回廊上空无一人,仿佛瞬间抽干了他肺里的氧气。寻不着陆西华的人,他陷入失措的绝境里。   他以为,他不会走的,一向都是如此。他无助时,只要在心中求救,他就会悄悄的出现,然而,这次他居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莫凡跑到医院外的停车场,找不到阿芳的车,他在医院里跑了两圈,直到确定了陆西华真的离开,他终于气喘吁吁的跌坐在台阶上。   陆西华走的时候,会带着什么心情而去呢?   莫凡跳了起来,他冲到电话亭打到“神话”去,尼克的喋喋不休他实在没心情搭理,陆西华并没有回到那里,倒是阿芳已经回到那了。   “阿芳姐,陆西华没跟你一起吗?”   “他会跟任何人在一起,就是不会跟我。”阿芳的口吻出奇的冷漠。   “他会到哪去?”   “他会去的地方太多了。”阿芳的声音仿若叹息。   “阿芳姐……”突然之间,他不知该如何表达了,他毫无头绪,他六神无主,他只知道——“我必须见他一面。”   阿芳沉默了两秒,沉声问他: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或许……我伤害了他……”   阿芳笑了,笑里悲瑟的成分高于一切,她眼中聚满了眼泪。   “小凡,你很幸福……”   莫凡一愣,突地他立刻挂上电话,狂奔出去拦下一辆计程车火速而去。   阿芳吸了一口气,把那串伤心的眼泪吞了回去,她从容的挂上电话,回过头看着坐在高腿椅上的陆西华。   “你以为你这么做很伟大吗?”阿芳对他说话向来毫不客气。   “我没这么想。”   “到了最后关头了,你居然想放弃,这是我认识的陆西华吗?你还真仁慈,莫非要死了,你才要成全他们,这是什么狗屁心态,你的潇洒到哪去了?”   “我本来就不潇洒。”他苦笑了声。   阿芳看着他,她的眼神是犀利的美丽。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来求我了。”   陆西华点了一根烟,望着那片蒙蒙白烟缓缓飘荡。   “我知道……”   “不要再说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很抱歉,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聪明。”   陆西华突然对她笑了,阿芳措手不及地呈接住那份璀璨的笑容,让她的心脏在瞬间狠狠收缩。   他文不对题的对她说:   “阿芳,我从来没这么喜爱一份工作过,你知道吗?我喜欢疗养院的那些病人,他们很自由。”   阿芳有些来不及反应,她怔怔地望着他那张孩子似的笑脸,突然之间心痛难耐。   “或许我真的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你看,我连莫凡的爱都不知从何给起?或许我真的是个疯子,在疗养院里,没有一个人比我更能和那些病人相处。”   那是你让人信赖,那是你是最有感情的人……阿芳心疼的看着他。难道你自己都不知道吗?   “阿芳……”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此举让阿芳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的滚了下来。   “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来了。”他的声音是令人心碎的温柔。   “由我来说再见。”   “你说。”   阿芳紧咬着唇,他就是这么该死的干脆吗?怎么她又会于心不忍、割舍不下了呢?   “莫凡在这里工作,你也不来吗?”   “莫非这样,他还有心工作吗?”   阿芳心沉了下来。   “阿芳,把我的股分抽出来吧。‘神话’本来就是你的,那笔钱,帮我汇给莫凡,莫非需要医药费。”   阿芳睁大了眼,她不敢相信他会为莫凡做到这种程度,这也证实了,他是决心不再踏入神话了。   “他不会接受的。”   “那是给莫非的,不是给他的,你就这样跟他说。”   “你真的要放弃‘神话’?”   陆西华看着她。   “神话里只有天使,容不下黑暗的撒旦。”他总是这么说,总是让她神经崩溃,她再也忍不住的哭了。   “你走了,那群无知的孩子怎么办?他们崇拜你,他们以你为首,你可以不理会我,不可以不要他们。”   “阿芳,那不是我的责任。”   阿芳一愣,睁着泪眼望他,他太平静了,太无情了,他怎可以如此冷酷的撒手不管?!她却反驳不了他,他说得没错,那不是他的责任,那群孩子总要长大,如她总要清醒,陆西华潇洒如昔,他不需要对任何人交代。   “你告诉我,离开‘神话’,你是不是要再求一处让你歇息放纵的地方?”   “不会了。”他柔柔地笑了。“这种靡烂的生活,我过得差不多够了,是该试试别种生活了。如果我还要求一处可以让我放纵的地方,那个地方只有‘神话’而已。”   这句话,给了她很大的鼓舞与死灰复燃的一线希望。她深沉地看着他说:   “‘神话’等你。”   他笑得更深一些。   “我希望会看到你身边有伴。”   “我会让你看到的。”   陆西华给她一个深刻的、温柔的、不带一丝情欲成分在的深吻,这绵长的一吻,代表了结束,却也允诺了一个新的开始,深切地释放了阿芳,让她自由。   “再见。”终于她开了口。   陆西华点头,笑了。他消失在人群之后,那群年轻人心碎痛哭的声音,很快地被他关在门后。   阿芳知道他解开她心里最放不下的那份执着了,看着他离去的高大背影,她居然笑了。   打开门吧!陆西华,我不相信,你真的可以放下一切,你不是露西华,你只是个人,是有情有义的血肉之躯……   ???   陆西华一打开门,他愣住了!对面的他也打开了计程车门;他一走出“神话”,对方也同时下了车。   “莫凡……”   莫凡看着他,那是第一次,陆西华无法从他眼中读出讯息,他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这?为何他竟然抛下莫非跑来找他?为何……陆西华心跳如鼓,他竟是如此失措,如此欣喜若狂!   “我想知道一件事。”莫凡望着他说。夜里的温度太低,冻得他双颊透红,然而他的眼神那般炙热,火烫得几乎要灼伤了陆西华沉醉的双眼。   莫凡深吸了一口气,或许,对于自己如此的举动他也感到讶异;或许,对于他脱口而出的这样一句话,他还是难以启齿。但,当他注视着陆西华那双深邃的黑眸时,他所有的怀疑全化作泉涌的力量。   “你……爱我吗?”   风吹来,冻彻心肺的冷,陆西华的心却犹如火烧。此时他在莫凡眼中似乎看见莫非的热情,如火如魅的狠狠缠绕着他的心灵。   他是来向他要一个答案的,在他还不懂白自己的心陷在哪一方时,他来向他讨一个理由。   陆西华突地叹了一口气。   “是莫非要你来的吗?”   莫凡一愣。他的神情太忧伤了,他居然心头一阵绞痛。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西华一旦露出笑容,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完美的掩盖过去,只剩他那张过分炫擢的俊容。   他拉着莫凡的手走向停车处。一路上,陆西华单手驾车,他的手不曾放开莫凡的手,莫凡也没有回避,他的手不像莫非那么冰冷,他的手厚实又温暖,像是他的人一靠近了自己,就会快被他融化了一般……   车子驶入一家高级的私人疗养院停车场内,莫凡微怔,他随即明白,这是他现在的工作地点。   夜很深了,疗养院里是过分冷清的空气,沉静中又埋伏着一份莫名的紧张。莫凡不安的跟着他的脚步,来到回廊最底处的一间惟一亮着灯光的病房。   两人站在门口,莫凡心跳失速,望着白色病床上专注的凝望着自己掌心中装满了细砂的瓶瓶罐罐的年轻男子。   如果陆西华和莫非都是撒旦般拥有黑色美丽的男人,那么眼前穿着蓝色病服,有着一张纯洁无瑕的精致容颜的男子,就像一个白色的圣洁天使。   他不敢相信,这么美丽的人……会住在所谓的精神病院里。   “他叫扬凯,我第一天工作就跟他成了知己。”陆西华走向床沿。   “凯?”温柔的呼唤,传入莫凡耳里,教他感动得发颤。   扬凯缓缓抬起头,笑了。捧高了手上一瓶透明玻璃瓶,里面的白砂装了八分满。其余的罐子全落在床上。   “纽约海边的砂,他寄来给我的。”   “这里面,有他踏过的足迹,我感觉的到……还是热的……”扬凯柔声的说,他眼中有一抹动人的光采。“我好想到纽约看一看……”   “你想看的话,闭上眼睛就看得到。”陆西华微微一笑。   扬凯笑了,煞有其事地闭上了眼。陆西华把他床上的瓶子全移到桌上,扶着他的肩让他躺平。扬凯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见了吗?”   “我不知道我看见的地方是不是纽约,但是有他在的地方,都很美!”   “因为你的心很美,他也很美,重点不在环境的美丑,在这里。”他点点他的胸口。   扬凯笑得很甜,莫凡仿佛在他的脸上看见月牙一般柔美的光芒。   陆西华把他的纽约海砂摆在他的枕头上,又帮他拿来他的行动电话,然后拍拍他的额头。   “睡得饱饱的,才有精神跟他到海边跑步。”   莫凡第一次看见陆西华像个爸爸一样哄孩子睡觉。他惊觉,不,陆西华一直有这样的魅力,有父亲的呵护,有兄长的慰藉,有情人的温柔。他和莫非,其实都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扬凯睡了,陆西华静静地走出病房关了门。   “不关灯吗?”   “他怕黑。”   陆西华的细心于此,对于每一个人,他看似无所谓,却牢牢抓住了对方的心思。   莫凡跟在他身后,突如其来地,他主动伸出手去牵陆西华的手,陆西华别过头,给他一个微笑,淡若清水却似酒醉人般的微笑。   走到停车场,陆西华靠在车上,低头点了一根烟,烟雾迷漫了眼前的建筑,寒夜中有一股苍凉。   “这是我的城堡。”   莫凡看着他。   “你看起来不属于这里。”   “没有人真正属于哪里。我也不觉得我在治疗他们,他们在这里与世无争,没有人比他们更自由。”   “如果自由,他们不应该住在这里。”   陆西华对他笑了,他喜欢他认真的用脑袋跟他辩论。   “我们都会被现实环境困得不自由,但这里的人,他们被自己困得不自由。”   莫凡短暂的思考了一下。陆西华续道:   “这里只是提供一个地方,让影响他们不自由的‘正常人’离他们远一点。”   “像扬凯?”   “他很美吧?”陆西华笑道。   “嗯,我没见过那么美的男生,跟你和莫非都不一样。”他细声回道。   “我不美。”陆西华笑得明朗。   莫凡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   “可是你自由。”   “我不自由……”   “至少你聪明。”   “这我承认。”他又笑了。他吐出一口烟,笑意随着烟雾渐散。   “凯很善良,活生生的天使,就是太善良,他把自己逼到绝境。”   莫凡不懂。   “他是个同性恋。”   莫凡一愣。   “为了融入这个环境,他努力的做一个正常人,但是他爱男人是事实,他好像成功的把自己分裂成两个个体,一个是众人眼中的阳光男孩,一个是深情的同性恋者,但是……”他别过头看着莫凡。“没有人,一模一样。”   莫凡浑身一颤,这句话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曾犀利的对他说过。   “就算你把自己拆成两个人,也不会一样,最可悲的是,你无法对自己诚实,这个你,另一个你,都无法面对彼此,你只好一直扮演着别人要你做的那个你。凯太敏感太脆弱,所以他住到这里来。事实上,如同莫非说,这世界根本就是个大型疗养院。”   莫凡花了好些时间消化他的话,然后他定定地看着他说:   “你在暗示我什么?”   “我没有暗示你什么?如果你是因为莫非叫你来找我而来,那我希望你马上走。”   “如果我不走呢?”   “那么我希望你诚实。”   “我一向很诚实。”   “那是你自认为的。”   莫凡无言以对了,他的口才反应一流,自己一向在这方面十分逊色。他垂下了头沉默了,看见陆西华的烟蒂掉了,他呆望着那几乎燃尽的烟头,一缕微弱的轻烟,一簇迷蒙的光点。   陆西华……一直都在等他……   莫凡终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也没有言语。接着,他转身了,陆西华心碎了……   极缓极轻的走了两步,莫凡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我是!”   陆西华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他回过头了,意外地,他脸上挂着太灿烂的笑容,几乎在瞬间灼伤了陆西华原本沉郁的黑眸。   “爱上男人又怎么样?同性恋又么样?爱上撒旦又怎么样?”   陆西华笑了。   “那又怎么样。”他的口头禅。   “对,那又怎么样?我又不上教堂做礼拜。”   陆西华笑不可遏。   “你爱我?还是莫非?”   “笨问题,懒得回答。”   “这对我很重要。”   “你们是一体的啊!”   莫凡一愣。   陆西华伸出手,将他拉入怀里,莫凡在他怀中有了前所未有的悸动,他发现这种感觉原来叫作幸福……   陆西华吻了他的发梢,笑得连夜风都暖了。   “傻瓜,你这么笨,这么会考上医学系的?真傻……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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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   莫凡的吻,在廿二岁的秋夜,给了一个和撒旦同名的男人。   他在那双深黑近墨的眼睛里看见生命的璀璨,看见自己陌生的脸孔,和莫非一模一样的脸孔,此时,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很美丽……   回到医院,莫非正睡着。陆西华到走廊去接电话,莫凡一个人坐在床边,望着莫非沉静的睡容,那么苍白,那么削瘦,那么美丽……   “莫非……我诚实的面对自己了……我一直以为,我爱的是你,现在才发现,你是另一个我,那个我不敢尝试、不够勇敢的去碰触这世界丑陋的我,我错以为那是爱。其实,是我让你受苦了,我排斥了这个复杂的社会环境,把自己封闭孤立起来,然后自怜自艾的叹息没有人了解我……   “陆西华却一眼就看透了我,他一眼就明白我不快乐,我逃避现实。我不需要去碰触人性丑恶,因为你都做了。   “原来是我自私……”   莫非动也没动,莫凡不知道他是否清醒,但他此刻很想把心里的话告诉他,不管他听不听得见。   “莫非……你和陆西华对我都一样重要,失去你们任何一个,我都会崩溃……”   莫凡突然很想哭,他好想听听他的回应,也想看看他美丽的眼睛,尽管他已经看不见……   “莫非……”他伸手轻轻摇他无力的手。   莫非睁开眼了,他一直没睡,从进入医院后,他就处于失眠的状态,他睁着眼闭着眼看见的都是单一的黑色,于是他开始假装沉睡,由脚步声来判定睁开眼睛的必要性。   但是……连这点也失去作用了。他听不见了,所以他不知道有人来了,不知道有人在说话了,所以他就一直装睡不睁开眼了,直到莫凡碰了他的手……   那温暖的手,应该是莫凡的吧……   “小凡?”他轻声地,不确定的启口。   “莫非……”莫凡看着他无法对焦的眸子,伸出手将他的脸转向自己,好让他知道他是在哪个方向看着他。   莫非柔柔地笑了。   “你去找他了吗?小凡。”   莫凡微怔,心脏在那瞬间狠狠一缩。他难道没听见他刚才对他说的话吗?否则他该知道他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心接受了陆西华了。不,他宁愿想,刚才他是睡了,所以没听见,是他把他吵醒了。   “是,我去找他了,他就在外面……”莫凡轻轻抬起头,陆西华的黑眸此时迎入他眼中。   “他进来了,就在你旁边。”   莫非在想象,他会回答什么?他才好贴切地回应他的话,才好掩饰这寂静黑暗的世界。   “真好,小凡,我要看到你幸福。”   “我很幸福,是我太笨,以前都没发……”他的话未完,莫非又接口了,依然那样柔美的微笑,笑得让人心碎。   “让他照顾你,我相信,他会是惟一了解你的人。”   “莫非……”莫凡震愕得浑身发抖。   陆西华贴近了莫非的手,伸出手贴在他微冷的脸颊上,他轻声问:   “莫非,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莫非轻轻碰触脸上那温热的大手。   “陆西华,是你吗?”   陆西华收回手,定定看着他,接着他在莫非耳边突然拍了一掌,清脆响亮的拍掌声,却吓了震愕失神的莫凡一跳,而莫非……完全没有反应,甚至依然若无其事的说:   “如果早一个礼拜多好,我就可以看到你们手牵手的样子。”   莫凡无法抑制的狂颤着,颤得他连脸色都失去了血色。陆西华绕到他身后,一双大手紧紧将他拥住,他无助的颤抖在他温暖的胸膛中几乎要化作一阵心碎的啜泣。   “他……”莫凡一开口,是连自己都要吓坏的哽咽。   “接受它。”陆西华的声音平静地传入他耳底。   他知道,但是……好难做到……   “你们还在吗?”莫非伸出手。   “去握他的手。”陆西华对莫凡说。莫凡心痛欲裂的看着莫非,他怕……怕自己的颤抖传递给他,会震碎了他努力佯装起的掩饰。   天啊!他好心疼……   “不要发抖,握他的手,我请医生来。”陆西华抱紧了他一下,在他发梢印下一吻,立刻离去。   “莫非……”他握住了他的手。 “小凡,你冷吗?你在发抖?”   对,他好冷,整颗心都冻结了一般寒的彻骨。怎么他还笑得出来?怎么他还可以这么无所谓?他这不是逼自己走上绝路,而是逼他自责到崩溃。   “你在害怕吗?小凡,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也不担心,而且,这辈子,我没有像现在这么快乐过。我爱你爱得很满足,看你跟陆西华在一起我好快乐,真的很快乐,比我爱你还快乐,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头这几天也不痛了,我想我可能是吗啡中毒了,但我宁愿想,那是因为我真的好快乐,快乐的程度胜过头痛,就感觉不到痛了。”   “不要说了……”他心如刀割……   “不许你一个人偷哭喔!就算要哭……也要让陆西华抱着你……”   陆西华和医生护士进来了,陆西华的脸色凝重得可以。他走近莫凡身边,把莫非的手交给了医生,然后带着莫凡走出病房。   莫凡没有哭,他的眼泪全含在眼眶里。莫非不爱他哭,他不能哭……   “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主治大夫来时,决定要不要开刀。”   莫凡垂首不语,开刀?事实上无济于事,多此一举罢了。   “至少……也许,可能,他有机会看见一点东西,听见一点声音。”   然后呢?他有机会多活一点时间吗?还是为了让他再次看见、听见,而加速缩短他的生命?   他怎么都不懂了呢?当初他应该去念脑科的,怎么去念了一点都没帮助的药学系呢?   “莫凡……”陆西华心疼的捧起他的脸,他眼中满眶的泪水仍倔强的翻腾,坚持不往下坠。   陆西华将他拥入怀中,好深情,好紧实地一个拥抱,让他在他怀里终于能够顺畅的呼吸了,可以松懈的哭了……   别哭……你的眼泪那样珍贵,怎能让它轻易的坠……   别哭……你的无助让我心碎,怎样让你不流泪……   “你有我呢。”他的声音温柔地抚慰他的狂颤,他的哭泣无声无息,全是强忍的伤悲。   我有你……那莫非呢?他死了,还是孤独的一个人……   陆西华始终如昔地捧着他的心。他的思绪,仿佛他轻轻牵动了思绪的线,他都捕捉得到。   “莫非有你,永远在你心里,你懂吗?”   他无助的点头。莫非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命运,他们本来就该是只有一个人来到这世界,只是不小心分裂成两个个体,莫非就要回到他原来的地方。莫凡突然希望,莫非的全新开始,不会有自己,他可以完全是一个个体,一个自己,这样——他才有自由。   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他为他掉眼泪了……   陆西华感觉他不再发抖了,胸口那片灼热快要把他的心脏腐蚀了。他拥着他,望向回廊另一头,远处的一扇窗外是无尽深沉的黑夜。   刚才那通电话,来自遥远太平洋另一端的诅咒——塔斯教授。一定是老爸给了他他的电话,命运怎会这般缠人。   ???   莫非被送进手术房了。   莫凡、陆西华、阿芳和尼克都在门外,无言的望着彼此。   莫凡垂首望着自己摆在膝盖上的手,倏地,他的手被握了去,他轻轻别过头,看见了陆西华的笑容。   那种拨云见日的微笑,在这样的时刻,更教人倍感温暖。   阿芳望着那一幕,是美的,也是苦的,他不知道莫凡有没有勇气像陆西华一样爱得那么大胆,那么无所谓世俗眼光,但她知道——他们之间,容不下别人了。   阿芳起身,拍拍尼克的脑袋。   “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吃的、喝的、用的。你们要点什么?”   “烟。”陆西华笑道。   阿芳瞪了他一眼。   “偏不买给你,莫凡呢?”   莫凡摇头,陆西华代他答了:   “咖啡。”   这个时候,的确很适合来一杯滚烫的苦涩的黑咖啡……阿芳点点头,硬是把赖着不走的尼克拉开现场。   “陆西华……”莫凡主动的开口了。他的表情十分困惑,他应该要很悲伤的,眼中却露出了懵懂;他应该要痛哭一场的,眉宇居然逐渐舒展。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好像舒畅了起来,原本一直有什么东西压在我心口似的……好奇怪,忽然呼吸变得好顺畅。”   陆西华看着他,他明白,压在他胸口那股无形的压力,是莫非。   “这样对你比较好。”陆西华回道。   莫凡垂下了头,他想……他已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了。莫非从他身体里飞了出去,获得了自由,也释放了他。   教人讶异的是,他居然不难过,也掉不出眼泪。似乎,眼泪、伤心,都在昨夜用尽了,兄弟俩彼此心灵融合了,该说的、该表达的,都在彼此心中求到答案了。   所以,莫凡不再感到悲伤了,他将要勇敢的面对这个事实。   ???   莫非睁开了眼,依然是一片漆瑟的黑,他绝望地望着,却在刹那发现,原来他看见的是窗外深沉的秋夜,那样模糊朦胧,却那样虚幻美丽,他一阵狂喜,大喊出来:   “小凡。”   “莫非!”莫凡扑到他身边,颤抖的扶着他的脸。   莫非笑了,尽管他的五官仍模糊难辨,但他至少看见了那微弱的光影,和勉强可以接收到的声音……   莫凡也笑了,这仿佛是第一次,他终于笑了。   “小凡,你快乐吗?”   莫凡点头,他的笑如此真诚。   “快乐,我真的很快乐。”   “我也是,我就是要听到这句话。”   莫非的笑容就像夜空划破天际的一颗流星那样令人惊叹的美丽,却又令人惋惜的短促。   那一瞬间,漆黑的夜空,真有一颗拖着长尾越过天幕的流星,像是要把漆黯的夜在瞬间燃烧起来一般。   在医院户外抽烟的陆西华仰头看见了;“神话”外正准备打烊的阿芳抬头望见了;在路上骑车的尼克也看见了;凌晨暗夜未眠的未归人也都看见了……   那是一颗,像彗星般炫耀又骄傲地凌越了天空的流星,没有人看过——像这样美丽的流星,在宇宙间纵横了几万光年,终于坠落,化为一刹那的永恒,就此消逝……   陆西华冲回房,打开门的一刻,他愣住了!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莫凡笑了。和莫非一样炫惑绝美的笑颜;和莫非不一样纯真腼腆的笑意……   没有悲伤,没有泪水,莫非自由了,莫凡领悟了。   莫凡望向陆西华,陆西华走向他。莫非的手还摆在莫凡手上。   莫凡腾出另一只手握住了陆西华,拉他贴近自己,他的笑那么纯洁,他主动献上的唇那么温暖,他吻了陆西华,深情而含羞的一吻,几乎让陆西华心悸得想掉眼泪。   莫非的手掉了下来,那是他在人间最后的眷恋,他无憾了,他看见了莫凡的幸福,他无法给予的幸福,如今他将莫凡交托给陆西华,再无遗憾,再无牵挂了。   ???   莫非的墓素净典雅,葬礼也简单得可以。莫凡明白,莫非并不需要任何无意义的仪式,他已经了却了他对人世最大的牵绊,其余的,他对这世界毫无留恋。   那是一场安宁肃静,连啜泣声都没有的葬礼,参与的人那么多,哭泣的人那样少,他们眷恋莫非的美,但还有一个莫凡在,足以安慰他们视觉上空虚的慰藉;他们爱莫非的任性骄纵,也恨莫非的无情冷漠,他们知道——他们对莫非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点缀;莫非对他们而言,是伸手可触却遥不可及的梦影。   莫非死了,只是让这世界又折损了一朵美丽的花。太阳依然在,风依然吹,人依然坠落……莫非在每个人心中,永远是最美丽的幻影,不管他活着还是死去了,他始终是幻影……   惟一为他大哭的是尼克,他甚至咒骂莫凡原来比莫非更无情,莫非惟一的爱给了他,他居然吝于为他掉一滴泪,他忿怒的揪住了他的衣领大喊:   “你的心是冰块做的吗?莫非死了,你无动于衷,亏莫非那么爱你,你他妈的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阿芳抱住了哭喊的他,陆西华扯开了激动不平的他,莫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尼克,跟大家一起回去吧。”陆西华柔声对他说。   尼克气极败坏的叫道:   “阿哥,你们都怎么了?好像莫非对你们一点都不重要一样,连他死了也让他这么孤单!”   “莫非不孤单。”陆西华正色道,他甚至露出浅浅的、迷人的微笑。   “他一点也不孤单。”   尼克瞪大了眼。   “他在我们这里。”陆西华按着胸口。“你为他哭,就是不放过他。”   “我不懂!”尼克叫道。   “莫非要的是自由,这世界没有自由,所以他离开。”   尼克紧抿着嘴,浑身抖个不停,阿哥说的话本来就让人费脑筋,他只明白,莫非死了,怎可能不伤心?   陆西华的嗓音,温柔得几乎快滴出了水。   “莫凡的心,是伤到了极限,失去了莫非,已经到不需要眼泪来证明他的悲伤了。”   尼克抽噎着,似懂非懂的看着他。   “相信我,莫非很快乐。”陆西华笑道。   阿芳拍拍尼克的肩,柔声道:   “走吧。”她转身,别过了头。陆西华的微笑仍挂在嘴边,她对他笑了。陆西华,我希望你也自由……   终于,墓前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陆西华看着莫凡专注地凝视着墓碑上照片的脸。   “有一天,他们都会忘了今天这一切,人只要情绪一过,时间一久,曾以为很伤痛的事,就会发现一点也没什么。”陆西华说。   莫凡看着莫非的照片,开口说了这些天他第一句话。   “我不会忘。”   “你不需要忘。”陆西华揽住他的肩,和他一起看着莫非。“也不需要刻意记得。”   莫凡沉默了片刻,轻轻启口:   “这样看着他……好像看着我自己。”   陆西华低头看他,笑了,揉揉他的头发。   “你是你,他是他啊!”   莫凡微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神情迷惑中带着憨傻的天真,陆西华从未看见他出现这样的表情,他近乎迷恋地望着。   “我老想不透,为什么你爱的不是莫非。”   “我爱他啊!”陆西华笑道。   “那不一样,你那种爱,每个人都可以给。”   “是不一样,爱也是有等级之分的。”   “那你为什么……”他脸红了。“确定是我?”   陆西华笑得温柔。   “第一眼在教室见到你,我看到的是两个你,一个是把自己紧紧包住,封闭而孤傲的你,就是每个人所认识的莫凡;一个是挑衅的狂野的聪明的你,却被你紧紧囚禁在体内的你,后来我发现那个你是莫非。”   “所以你跟我说,没有人一模一样。”   “所以我第一次认识莫非时,我就知道他是谁,我对他说,你是莫凡身体里的魔鬼。”   “莫非不是魔鬼,他敢挑战命运,他勇敢又聪明,他是天使。”   “露西华也是天使。”   莫凡看着他的笑容,陆西华的笑里总可以出现许多表情,十分迷人。   “只不过他背着黑色翅膀。”   莫凡笑了。陆西华珍惜他每一次难得的笑容。   “这是我第二次见你笑。”   “我以前没有情绪,现在,我想多笑。”   “你笑起来很美。”   “不要用美来形容我。”   “很漂亮。”   “拜托。”   “连翻白眼都很迷人。”   “够了。”   顾盼之间,尽是柔情;冷硬的墓碑上,莫非似乎也深深笑着。   ???   莫凡重新回到学校,他整个人都振作了起来,赶上落后的进度,他开始与同学接触,开始谈笑风生,开始了新生命。   晚上,他还是到“神话”去打工,刚开始几天,尼克对他不理不睬,之后,尼克终于释怀,他在莫凡眼中看见与莫非完全不同的情绪。莫凡有生命,莫凡有热情,莫凡很单纯。尼克终于明白,对莫凡而言,莫非没有死,莫非把他的生命能量全给了他,他重新活出新生命,所以莫凡不允许自己悲伤堕落,他不能让莫非失望。   莫凡要把书念完,莫凡要接纳莫非所有的朋友,莫凡想,将来和陆西华一起工作,那个疗养院,是这个世界的缩影,他或许没有陆西华的伟大,至少他也可以帮助一些人。   他把这样的想法告诉陆西华,陆西华笑了,他搬去与莫凡同住,却还是不再进入“神话”。   莫凡洗好所有杯子,一个礼拜四天,一天五个小时的工作,他做来并不吃力,反而从未觉得自己生活的这么充实过。   “你下班的时候到了。”阿芳走到他身边笑道,递给他一个薪资袋。“第一次领薪水,很兴奋吧?”   莫凡接过袋子,厚厚一包,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领这么多钱。   “阿芳姐……”   “收好,别被扒了。”她依然笑得风情万种。   莫凡低头看了一下,他知道推辞无意义,所以他抬起头来对她笑了。   “谢谢。”   “小凡,你真的变了好多。”   “我没变,我只是做回我自己。”   阿芳看着他,似乎有些犹豫,她还是问了:   “为什么他不进来?”事实上,她知道陆西华每晚都会来接他下班。   “我不知道,或许,他不想再影响你。”   “自以为是的东西!”阿芳冷哼了声。“跟他说,我清醒得很,而且,我已经找到我要的人。”   莫凡一愣,阿芳笑了。   “你见过的,几乎每晚都来的李老板。”   “他?不是结婚了?”   “离婚了。”阿芳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   “阿芳姐,那真的是你要的?”   “小凡。”阿芳深深望他。“找一个爱你比你爱他多的人才容易幸福。你知道吗,我爱他爱了七年,七年,他把我当哥儿们,但我不后悔,从他身上我学到很多,这世界上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一样值得我付出得无怨无悔的男人。他不属于我,我打从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但我还是很得意,至少他信任我,表示我的智商不低。”   “阿芳姐,你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人。”   阿芳笑得野魅。   “那当然,你可能不相信,我年轻时是太妹哩!他让我由一个任性的女孩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   “阿芳姐……”莫凡陷入了思考。陆西华有能力扭转他人的命运,而他始终好像与世隔绝,自命非凡的当一个孤独的王。   “阿芳姐,我突然发现,陆西华对我无微不至,可是,我从未表现出我爱他的样子。”   “那你爱他吗?”   “爱。”那是他不加思索的回答,干脆得连自己都错愕。   阿芳一笑。   “他要的也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   “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不同啊!”   他明白,但他似乎也太平淡冷漠了些,不管是过去莫非的爱,陆西华的爱,他好像都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管他抗拒还是接受,不管他爱是不爱,他的态度不够果断又显得暧昧。   他爱陆西华,却不懂如何向他表达他爱他;他会让陆西华抱着、吻着……却不敢让他越雷池一步。他压根害怕,他压根不懂渲泄他的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倒了一杯烈酒给自己,一仰而尽,强烈的酒精直冲脑门,他倏地红了脸,飞快地在阿芳颊上印下一吻,他笑得灿烂。   “阿芳姐,谢谢你,祝福你,我先走了。”   他飞也似的跑掉,连再见都忘了跟其他人打声招呼。   阿芳抚着自己的脸,柔柔的笑了。莫凡——你真可爱……   她手机适时的响起,找到了新的归宿,她,也要幸福!   ???   陆西华的车就在面前,莫凡迫不及待地跑了过去,一入车就给他一个热情的深吻……   陆西华的笑意荡漾在彼此唇齿之间。   “你喝醉了。”   “我饿了,请你喂我爱……”他居然唱了歌。   “走,去唱歌!”   “我请客,我今天领薪水。”   陆西华大笑,一手环着他的肩一手驾车。   “就让你请。”   “阿芳姐找到对象了。”   “嗯!”   “她真的很快乐。”   “我为她高兴。”有点轻佻,却是真话。   “为什么你不爱女人?”   “谁说我不爱女人。”陆西华大笑。   “你搞双性恋?”   “拜托,别迂腐了。我爱男人,因为你是男人。”他笑得那么狂放傲慢,转头就封住了他的唇。   陆西华只爱他爱的,爱情没有道理,不分男女,如果硬是设限出一个规范来,那就不是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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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   陆西华走进会客室,他的校长父亲坐在里面等他。   “怎么来了?”陆西华坐在他对面。   校长直接进入主题的拿出一封信,陆西华挑了挑眉。   “那是什么?”   “机票。”   陆西华笑了,随即起身,校长叫住了他。   “别走。”   “我去倒杯咖啡。”他从容说道,冲了两杯即溶咖啡端来。   “怎么?要我回去领奖吗?”他笑得挑衅。   “这是塔斯教授的秘书寄来的,他现在人在加护病房,你知道他的病本来就不乐观,他希望见你一面。机票是我买的,去看他最后一眼也好。”校长苦口婆心的温和说着。   陆西华沉默不语。   “好歹他是栽培你的人,对你来说……”校长艰涩的启口:“他更像是你的父亲。”   陆西华一副天真无辜状。   “那我一定是受虐儿了。”   “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受过什么伤害?你从来不说,为什么你恨他?”校长心痛得皱紧了眉。   “我不恨他。我可怜他。”   校长哑口无言,对于他的一切,他不曾参与过,他也无权过问,生下他,已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错。   “我不恨任何人,包括你。”陆西华笑道。他笑得太真诚、太迷人,校长无法感觉他是在说谎。就算他不恨,他还是愧疚。   “你啊!年纪一把了,还这么优柔寡断。”陆西华笑他。   “我是老了,想弥补一些自己的错。”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现在好得很。我会去看他的。我想,以后我们不需要再见面了,你把你的家庭事业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好的补偿了。”   校长错愕地看着他,陆西华起身准备离去,他没有拿机票,但他承诺的话绝对会做到。   “我不希望成为你心中的阴影,不要一直心怀亏欠好吗?”他笑道。   “我走了,好好享受人生吧!”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笑着对发愣的他说:   “事实上我非常感激你生了我,下辈子我会好好孝顺你的,爸爸!”   他离开了,留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亲昵的呼唤,足以让他晚年无憾了。校长感动得几乎流下老泪,这个孩子,是他荒唐的失误,却也是他毕生的骄傲!   ???   陆西华来到扬凯的病房,微微一怔,莫凡居然在里面和扬凯聊天。   莫凡抬起头,笑了。   “我今天下午没课。”他带了很多以前莫非爱看的书来给扬凯看。   陆西华淡淡一笑,却没有走进来的意思,莫凡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他跟扬凯说了声,走出病房来到陆西华面前。   “怎么了?”   “你的校长,我的老爸来找我了。”   莫凡睁大了眼,朝他身后左右望了一圈。   “在哪?”   “在辅导。”陆西华开玩笑的说,拉着他的手往另一边走。“到楼顶去透透气。”   疗养院的顶楼也只有三楼高,为了防止病人攀高坠楼,所有的建筑高度都以摔不死人为原则,陆西华总是这样形容。   他们一上楼,就看见两个老病人蹲在地上拿着吸管猛吸,脸上还一副飘飘然的模样。   陆西华走过去蹲到他们面前,横眉竖目的沉声道:   “哪来的货?”   莫凡站在身后看得一愣愣的,两老的手上除了吸管,根本就是吸空气吸着玩,哪来的货?!   “阿龙给的,不用钱。”一人傻呼呼的笑着,另一人就抗议了:   “你的不用钱,我的他给我收两万块,我的私房钱都掏光了。”   “该死的阿龙,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陆西华恐吓道,两人吓得把吸管一丢,抓住了他。   “虎哥别生气啊!咱们以后不跟他拿货了。”   “我现在改邪归正了,你们以后想要有好日子过就乖乖听阿牛的话,否则我连饭都不给你们吃。”   “好,好,一定听阿牛的,虎哥说的我们都听。”   “很好,回去写悔过书,晚上我要检查。”   “是……但是要写什么?”   “就写我会听话,写十张晚餐就给你们酒喝!”   “谢谢虎哥!”   两老开心的跑下楼。陆西华起身,对发愣的莫凡耸耸肩。   “阿牛是他们的主治大夫,但是他们只听我的。”   可怜的人……莫凡只有这个感觉。   “小凡,或许他们很可怜,但是,他们很干净,不会算计别人,也没有太复杂的想法。”陆西华淡淡一笑,仰头看着阴冷的天空,多变的秋色,似乎快下雨了。   莫凡轻轻地抱住了他,将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陆西华一笑。   “你说得太夸张了,我又不是国父。”   “对他们而言,你是救世主。”   “啊哈,我是撒旦呢!”   就算是撒旦,也是最有情有义的撒旦。莫凡在心里回道。   笑意自他唇边褪去,陆西华抚着他环绕在自己腰际上的手。   “我得到美国一趟。”   莫凡一愣,那不是他最不愿回去的地方吗?!   “为了塔斯教授?”   “嗯,他就快死了。”   莫凡绕到他面前,注视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他认真的开口:   “告诉我,你在美国的一切。塔斯教授仿佛是你的恶梦,你不像是会被别人捆绑的人,可是他却一直是你的阴影。”   陆西华注视了他很久,一言不语,随即他笑了,笑得意外舒坦,莫凡看了却万分心疼。   “对你而言,爱一个人的感觉是如何?”他文不对题的反问他。   莫凡微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得体,他被他的爱宠溺得那么好,爱一个人,感觉就是幸福吧!   “爱一个人,很温暖;爱一个人,很自私;爱一个人,也会变得很残忍。”陆西华说。   “残忍?”   “因为爱到发狂,甚至想把对方砍成碎片吃进自己的胃里,血淋淋的合成一体。”   “我不觉得你会对我残忍。”   陆西华一笑。“那种病态,谁敢接受。”   莫凡一愣,突地惊惶了起来。   “塔斯教授……他这么对你的?”   “我可没这么说。”他还是笑,只是笑得冷冷的,像楼顶刮来的风,透着彻骨的寒,似乎还夹带着细雨。   “该死,下雨了,我想点根烟说。”陆西华顾左右而言他。   莫凡抓住了他的手臂。   “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在美国的事。”   “我在美国很无聊,不是发疯的读书,就是发疯的玩乐。”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莫凡有些恼怒。   陆西华笑着揉揉他的头。   “下雨了,我们下去吧,以后我会跟你说的。”   在我把一切处理的一干二净之后,你的心,不需要承担任何压力,只要装满我的爱、莫非的爱,就够了,   ???   两天后,陆西华飞往纽约去了,他没有说何时会回来,但他承诺每天一定电话报备,并且尽快回来。   他一离开,莫凡顿时像丢了魂魄的空壳。在他今晚打破了第三个杯子之后,阿芳终于决定放他一天假。   “阿芳姐,我不想回家,让我留在这里。”他不想回到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家,这会让他陷入无助的绝境,他这才发现他是如此的不独立,如此的依赖陆西华温暖的怀抱。   “可以,但是你不要工作了,瞧你心不在焉的,我可没那么多杯子让你摔。”阿芳不忘损他一句。   莫凡红了脸。   “怎没看到李老板来?”   “到新加坡出差去了,十天后才回来,丢给我一张金卡,他付帐付得开心。”阿芳笑道。   “阿芳姐,你很幸福吧?”   “当然,现在我只需要享受就够了。”   “我想跟你聊聊。”他想,或许阿芳知道陆西华的过去。   “好啊!今天客人少得可怜,我还想轰他们滚蛋提早打烊咧!”阿芳爽朗的说,拎了一瓶啤酒挽着他的手走进包厢。   现在,莫凡已经可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阿芳对他而言,是亦师亦友的大姐。   “阿芳姐,你知道塔斯教授这个人吗?”   刚点上一根烟的阿芳立刻变了个脸色,不耐地喷出一口白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道:   “那家伙不是人,是恶魔!”   莫凡一吓,几乎立刻手足失措。   “阿芳姐,塔斯教授到底跟陆西华有什么关系?”   阿芳还是恨得牙痒痒的。   “陆西华那种人,什么事他都说得轻轻松松、无关痛痒似的,我太了解他了,一件事被他形容得微不足道,那么事实的严重性起码要乘以十倍以上。”   她愈这么说他愈惊慌,莫凡已是坐立难安。   “阿芳姐,快告诉我。”   阿芳突然正色的望着他,正经地问了一句:   “你们没有……那样吗?”   莫凡一愣,一时会意不过来。   “怎样?”   阿芳毫不客气的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回道:   “做爱啊!”   莫凡整个人一呆,心脏瞬间漏拍,随即又急速狂跳,让他不堪负荷。   “如果你看过他的身体,你会心疼到哭。”阿芳闷闷的抽烟,她终于明白陆西华爱莫凡之深,是多么疼惜的呵护与深情……   “为什么?”他连声音都不住的发颤。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白老鼠的比喻?”   有!就在他们初识的时候,当时他只觉得他被伤了自尊,不知这背后有着何种刻骨的涵义。   阿芳续道:   “他总说他是突变的黑老鼠,他身上有许多被拿来当实验的印记,在他背上、腿上……都有很多伤口。”阿芳的口吻无限心疼。   “塔斯教授是个披着羊皮的狼,顶着学术的权威盛名,事实上根本就是个心理变态的恶魔,他控制了陆西华这块宝石,想把他占为己有,侵犯他、虐待他,陆西华反抗的下场,就是浑身是伤。”   莫凡简直不敢相信,他不可遏止的狂颤。   “那变态最恐怖的是年轻时还是业余的拳击手,陆西华再猛也打不过他。他曾把陆西华关在隔离的疯人院整整一年,他爱陆西华爱到发狂,又嫉妒他的智商比自己高,他可是权威,哪丢得起这个面子。听说陆西华这次回国之前,美国学术界发掘到塔斯的一些丑闻,又指证他有人格分裂症,几乎让他身败名裂,他就中风了,真希望他快点死一死好。”   莫凡一颗心已经撕成片片,他怎么能让陆西华一个人回到那个恶魔身边,怎么能……   “而且听说受虐的学生不只陆西华,但陆西华是最惨的一个,因为他最优秀。”   “阿芳姐!”莫凡激动的抓住了她叫道:“我要去美国找他!”   “你疯了?”阿芳皱起眉。   “对,我就是疯了才让他一个人去,谁知道塔斯快死了是真的还假的,陆西华那么自由,他让每个人自由,可是他的苦呢?连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我甚至还没亲口对他说过我爱你……对!不久前我们才谈过的,我从没表达出我对他的爱。我就是要飞到美国去找他,不管有没有帮助,至少我在他身边!”莫凡几近歇斯底里的狂喊,店里寥寥无几的客人全投来异样的眼光,可他不管,他从没如此喊出他心里的感受,痛快极了,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到陆西华怀里,告诉他他有多爱他。   这样的莫凡,这样的爱情,令阿芳感动。   “去求你校长,他知道塔斯的地址。”   莫凡立刻就要走,阿芳拉住了他,失笑道:   “现在都半夜了,你饶了他老人家吧。”   “可是……”   阿芳打断他,要他冷静下来。   “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找他,他敢不给,我们就掀桌子。”她对他眨了眨眼。   莫凡看着她,狂跳的心趋于平静,然后他使劲的一点头。阿芳笑了,伸手拥抱他。   莫凡,你终于学会了爱,有时,人还是需要一点疯狂……   ???   的确,他不曾对爱做过任何疯狂的举动,别说爱了,他活了廿几年,也不曾做过任何一件堪称特别的事。   莫凡一早就冲进校长室,用坚决的语气和眼神来证明他此行的重要性。   校长不但把塔斯的联络地址、电话给他,连上次陆西华没有接受的机票也一齐送他了。   他只对愣愣的莫凡说了一句话:   “把我儿子带回来吧。”   德高望重的校长大人首次在别人面前承认了陆西华的身份,是莫凡的勇敢让他勇敢,是莫凡的爱让他敢说。呵!两个男人相爱又怎样?一个是他的私生子,一个是他的学生,那又怎样?他六十好几了,没多少年可让他浪费了。他真的觉得陆西华扬着眉亮着眼地说“那又怎样”时的表情真是潇洒极了!   陆西华、陆西华……莫凡在心中呼喊,不要跟莫非一样,把我拒绝在门外;不要跟莫非一样什么都自己扛,不要跟莫非一样说是为了我好,却让你我都陷入孤独。我受够了当一朵温室的花,我自己的爱情,要自己争取!   一个人只身飞往异地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莫凡却没有任何胆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他体内,莫非一直存在着,仿佛回到了母腹之初,他们融合得那样亲昵。在三万英尺的高空,最接近天堂之地,莫凡几乎看得见云层上纯洁的白云有莫非的笑容。   如此他便明白,莫非时时都在他身边,给他前进的力量,他就要到美国,找回他的黑翅膀天使。   ???   秋意甚浓的大都会纽约,时代广场的午后散着一股慵懒的气息,旁侧的露天咖啡座只坐了五成满的客人,香浓的咖啡香仍吹散一些忙碌的气息。   这是一个忙碌的城市。人们忙里偷闲,忙得没有意义,又闲得不知所措。   台阶上就坐着这样一名特立独行的闲人,闲置优雅的身影,从容逍遥的雪茄蒙蒙,黑发黑风衣,像个游戏人间的过客,更像个傲视人间,笑看人生的撒旦。   不管在哪里,陆西华始终我行我素,潇洒自若。   一群灰鸽成群飞来,优雅地落在广场上觅食,又似乎难以忍受浓郁的雪茄混杂着咖啡的香味所造成的异样空气,一下地又成群的飞走。   陆西华其实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久,这已经是第二根雪茄了,这盒名贵的雪茄,是塔斯教授送他的。他的确是个糟老头了,身败名裂、病入膏肓,连快死了却都还那样该死的骄傲,还是那么自负的把全世界的人当白痴看。   真正的白痴,是他自己!   所以陆西华可怜他,可怜他连自己是个白痴都不知道。所以昨晚他像个白痴一样求他留在他身边时,陆西华残忍的对他说:   “我已经来到你面前,你应该可以没有遗憾的死了。”   塔斯吓坏了,麻痹了,休克了,一堆人吵吵闹闹,匆匆忙忙的在病房穿梭。   陆西华转身就走,他不知道他的下场如何?如果他真死了,应该是他杀死的吧?   呵!他忍不住冷笑,他可从来没有要他死的念头,他已经对他够仁慈了不是吗?塔斯不再见到他一面是不甘死去的,所以他千里迢迢的飞来让他看一眼,他就算死了,也应该死的很快乐吧。   一切都结束了,这个地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丢下烟蒂,他随着冷风起身,扬起一片黑幕,无声的来,也无声的去……   ???   纽约市立医院   莫凡一下飞机就直奔塔斯的医院,不料询问的结果却令他错愕。   塔斯死了。真的死了……那陆西华呢?他自由了吗?飞到哪去了?人在哪里?   莫凡又赶往塔斯的学校、研究所、实验室、住处……一天过去了,纽约的夜来了,莫凡失望了。   陆西华会在哪里?他手上只有塔斯的所有地址,人死了,他也不见了。   纽约的深夜那么漆黑寒冷,他急的没有时间趁着天明时好好去探视这个繁华的城市,他第一次远走他乡的惊奇都忘了去体验。   黑夜笼罩,他才开始意识到不安的恐惧。他无处可去,他毫无头绪,他连地图都没有,连这条陌生的路通往何处都不知道。   现在他终于感到害怕,不管在何处,他无法相信任何一个深夜的城市是安全的,尤其在完全陌生的异国环境。   他连落脚的旅馆都找不到,只好暂时在一家廿四小时营业的速食餐厅里呆坐。   就坐到天亮吧!明天再去找一次,真的找不到,他就放弃了,就回去吧。也许……陆西华早就回去了,塔斯死了,他根本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他忽然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他不来,又怎知塔斯会那样措手不及的撒手西归了?!   他又饿又累,却吞不下任何东西,倦倦地趴在桌上。   陆西华——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在纽约呢?   陆西华有感觉到。原本他已决定马上飞回台湾,在旅馆中打电话划机位,居然都已订满。   他心神不宁,他牵挂着莫凡,他打电话回家都等不到他来接电话,怎么回事?   他算了算时差,立刻打到“神话”去给阿芳。令他震惊得是,阿芳劈头就说:   “莫凡呢?”   “莫凡?”他的心脏一顿!   “他前天晚上就飞去找你了。”   什么?!陆西华丢下电话,抓了风衣就往外冲。天啊!他可不敢想象莫凡一个人流落半夜的纽约街头,他太美丽太纯洁,所以太危险!   陆西华简直快发狂了,他怎会这么冲动就飞来这里,一定是阿芳跟他说了塔斯的事,一定是、一定是……噢!他快疯了。万一、万一……啊!他快死了!   莫凡,你让我由一个无情的撒旦变成无助的凡人了!   他搭上计程车赶往研究室,半夜空无一人,他直接询问警卫,证实下午莫凡真的来过;他再赶往塔斯家,一样的空荡。   莫凡一定在附近而已!他跳下计程车在漆黑的街头狂奔,一见到旅馆就冲进去询问。   “东方人?”   “对,很年轻,很美的男孩。”   “单身吗?”   “是的!”   “没有。”   浪费他的时间!陆西华气极败坏的冲出第四家旅馆。他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直到人愈来愈少,夜愈来愈深,街头的招牌也只剩稀落的几盏在闪烁。   他气喘吁吁的靠在路边,挥去了一头焦急的汗水。纽约这么大,他会走到哪去?!但陆西华坚持相信,他一定在塔斯家这附近,他人生地不熟,不可能乱跑的。   这个时候,他真的祈求上帝给他一个灵感,尽管他是堕落的天使,他也只能向光明的一方呼救,给他一个方向去找就好,尽管只有一盏灯也好!   倏地,他抬头看见了远方,加油站前的一个小小招牌,他不自觉地毫不犹豫拔腿直向前跑去。   那招牌灯愈来愈大,愈来愈近,陆西华的呼吸就愈来愈乱。   冲过透明的落地玻璃。陆西华在接近大门前紧急煞车,倏地退回两步。   豆大的汗水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汗湿的发丝被寒风吹乱一身惊惶。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深夜毫不规律的风,他的心跳狂乱得是他风起云涌的爱恋。   那道注视,第一眼碰触时就已经催眠了他,莫凡在恍惚,从梦里惊醒过来,是什么样的眼神,足以让人破茧而出?   他颤抖地别过头,找到了答案——陆西华的眼睛……   从一开始就摄获了他的灵魂……   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透明的两颗心,彼此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己……   陆西华缓缓伸出手,他的掌心贴在玻璃上,莫凡可以清晰看见那双大手的纹路,蜿蜒着生命的奇遇。   莫凡的手正在发抖,他把自己的手心隔着冰冷的玻璃,贴在他的手心里。   刹那间,好像在瞬间融合进他手里,他的手在瞬间发热,他的心在瞬间发烫,他的脸在急速加温,他的眼眶也立刻火烧。   陆西华对着他笑了。莫凡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的笑容更迷人更温暖了,所以他跟着他笑了;陆西华觉得世界上再没有人比他的笑容更灿烂更可爱了,所以——他不会再放他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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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   莫凡冲出大门,陆西华的笑容仍挂在嘴边。   “为什么来?”陆西华问。   “为了不让你一个人受苦。”莫凡回答。 “你不怕吗?”   “莫非陪我。”   陆西华的笑意更浓,他眼中是满溢的深情。   “我杀了塔斯教授……”   “我陪你坐牢。”   “那好。”陆西华笑不可遏。“我是你的犯人了。”   莫凡摇头,认真地回答他。   “你是我的爱人。”   “莫凡……”   莫凡终于笑了,倏地冲上前,直接跳到他身上。陆西华笑着抱紧了他,在四片唇吻合之前,莫凡仿若要让全世界知道般地喊出:   “我爱你!”   这么可爱的莫凡,教他怎能放手?陆西华忘情的吻他,吻得世界仿佛只剩他俩的存在,吻得速食店内稀落的客人全都傻眼的呆望窗外这一幕。   要看就看,我们就是相爱,怎样!   这是莫凡现在的想法,是他最大的改变。过去他是那样害怕被别人盯着看着,别人稍有不同的眼光就令他不知所措,他逃得够久了,他从未像现在如此快乐与自在。爱使他勇敢,也让他找到自己。   纽约的夜,突然间美丽了起来……   莫凡随他回到他的旅馆,陆西华拉开了窗帘,八楼高的视野并不算太辽阔,莫凡向外望去,心头仍浮上一股感动。   “现在才发现纽约很美。”   “纽约不美,它丑陋的地方现在被夜色掩盖住了。”陆西华靠近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胸膛。   “其实,每个城市的夜景都很像……”   “嗯!就像每个人基本上都无差异,不同的是心情。”   莫凡回过身望着他。   “所以你学心理。”   “我纯粹是好奇,这世界最值得研究的东西就是人心。”陆西华笑道。   “你的研究结果呢?”   陆西华笑得有些邪气。   “当初我花了一个月写了一篇报告,我说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正常人’,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没有天才也没有智障,那只是医学上的术语,脱光了每个人都一样,解剖了每个人也一样,为什么一定要专溺着探讨有形的东西?真正的白痴就是拿别人当实验品的混球。”   莫凡看着他,他似乎很偏激,却无法令人厌恶与反驳,透视了这世界,的确充满了病态的呻吟。   “结果呢!”陆西华笑道:“我被丢进疯人院整整一年。”   “所以你现在选择在疗养院工作?”   “或许吧。那一年我被隔离起来,惟一接触的人就是每天送饭来给我的小黑人,我教他读书,跟他聊天,一年后,他申请到奖学金念州立大学。”   “那一年,你都在做什么?”莫凡很心疼。   “思考。”   “整整一年?”   “嗯。”   莫凡的眼很深沉,太多的感触他无法表达,他深深望着他,眼里尽是犹胜言语的深情。   缓缓地,他伸手褪去了陆西华的衣服,陆西华动也没动,只是任由他一件件褪去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莫凡走到他身后,看见他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痕,一道一道地烙印在他身体上,疼在他心口上……   当他的指尖轻触到他的皮肤,他可以感觉到他微弱的轻颤。陆西华,你再怎么坚强,也是个人,也有感情,也有痛觉……   陆西华缓缓回过身,在刹那间惊见他眼中凝聚了满眶的泪,他心头狠狠一紧,连眉宇也不自觉一蹙。   “你不是答应莫非不哭了。”   “我没哭……”他饱含泪水的眸子璀璨得令人不敢逼视,那是一双浸水的美钻,荡漾着缱绻的深情与心疼。   “这是……”他一眨眼,泪水滚了下来,陆西华伸手呈接,点点落在他掌手里,是透骨的温暖,是晶莹的珍珠。   “你流过的血,变成我的眼泪,你身上,我身上,都感觉得到痛……”   陆西华吻去他眼中含眶的热泪。   “不痛,我一点都不痛。”   “痛都在我身上了。”   “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不知怎地,莫凡脸红了,他含着泪红着脸的模样,纯真得像个圣洁的天使,美丽得像朵娇媚的玫瑰。   “我改变主意了。”陆西华笑道。   莫凡不解其意的望着他。   “我好像开始喜欢纽约了,我们多待几天吧。我带你好好看看这城市。”   莫凡笑了,他泛红的脸上仿佛有了光采,让陆西华忍不住眷恋地吻住他,忍不住紧紧拥他入怀中,忍不住吻遍他深深的爱恋。   这一夜的纽约城,比任何时候都来的浪漫。   ???   “啪”地一声,莫凡整个人跳开一步。   “哇!”惊喊了声,他还是没躲掉打翻的漆桶,白色颜料泼了他一身。陆西华调好另一桶油漆走来,笑不可遏。   “浪费,真浪费。”   “是梯子不稳。”莫凡瞪眼叫道。   窗外是冷冷的冬风,今天是平安夜的白日,他们决定把家里重新粉刷一次,布置成白色的耶诞节,晚上把“神话”的小朋友全带来开Party,明天的耶诞夜再到“神话”疯它一整晚。   “白色的莫凡,真美。”陆西华伸手抹去他身上的油漆,冷不妨地往他脸上一抹。   莫凡气得大叫:   “洗不掉的啦!”   “水性油漆,洗得掉的。”   “很臭哪!”   “谁叫你笨,刷个油漆还会打翻。”陆西华笑得促狭。   “我是药剂师,又不当油漆工。”莫凡不甘愿的顶嘴。   陆西华飞快地偷走了他一个吻,让他一时愣在原地,陆西华笑得十分迷人。   “是,我未来伟大的医生,用不着这么急着穿上白色袍子吧?去洗个澡,墙壁交给我,耶诞树给你布置。”   莫凡这才知道他在调侃他,不情愿的走入浴室。陆西华叫住了他:   “莫凡。”   他一回头,看见的永远是他的笑脸,像挂在耶诞树上晶亮的饰品那样闪烁动人。   “好爱你。”这句话快变成他的口头禅了。   莫凡脸一红,他快被他溺爱坏了,在他面前任性,在他面前耍赖,在他面前……他真的很快乐。   “你把我宠坏了。”   “我喜欢宠你。”   “你让我忘了之前那个我了。”   “忘了就好。”   莫凡笑了。   “我无法想象哪天会失去你。”   “不会有那一天的。”陆西华深情的看着他。“你失去的够多了,我会让你拥有全部。”   莫凡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倏地冲向前,贴上他漾起笑意的嘴唇。莫凡是团火,只是他从不曾自觉,从不知道自己可以燃烧,烧尽了彼此。   “不行,再下去到晚上都弄不好。”陆西华搂着他笑道。   莫凡仰起头,他眼中有一抹挑衅,莫非似的热情,勾魂摄魄地引诱着陆西华的心跳。   “我可没要怎么样,陆西华先生,是你想太多了。”   陆西华大笑。   “我想的事很单纯,就是……”   莫凡又封住了他的口,阻止他的疯狂举动,陆西华很疯狂,他向来怎么想就怎么做。莫凡飞快地溜进浴室,清晰的听见门外他猖狂的笑声。   陆西华……怎么他也没想到,他会爱上一个撒旦般的男人,那样温柔、狂野又多情的撒旦呵!   直到现在,他才觉得他真正在活着过生命。莫非——你一定也很高兴吧!   莫凡一走出浴室,立刻冷得发颤,他瞪大了眼。   “冬天哪!你开冷气?”   “这样干的快啊!”陆西华已经把剩下一小面墙漆好了,他脱掉身上的毛衣直接套到莫凡身上,那股汹涌的暖意,立刻将他紧紧包围。   “你会冷的。”   “我不怕冷。”陆西华笑道。牵着他的手走到尚未布置的耶诞树旁坐了下来。   “你看我找到什么?”他抱出三本旧相本。   莫凡倚在他胸前,和他一起翻阅着相簿,那是他和莫非还是孩子的时候,爸妈为他们留下的成长纪录,那曾是很快乐很无邪的时光,他们的诞生,让爸妈成为世上最骄傲的父母。   他们没有任何烦恼,只需要接受赞美就够。   “人不要长大多好……”   “这是自然法则,人无法违逆。”   莫凡喜欢听他说话,很有哲理,很有意境。他一直带领着他成长。   “我一直都觉得我跟莫非长得不像。”   “外表像不像其实一点意义都没有。”   “没错,但是人多数都看外表。”   “我不看外表。”陆西华笑道。   “我知道,你例外,所以你一眼就看穿了我。”   “我有个想法。”陆西华摊开相簿笑道:“耶诞树上的吊饰,全换成莫非的照片,把灯炮挂上去就好。”   莫凡一愣。看着陆西华抽出几张小莫非小莫凡的照片说:   “莫非会跟我们过第一个耶诞节。”   莫非……莫凡望着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照片。如浪袭来的感伤淹没了他。如果莫非还在的话多好,他一定很疯,耶诞节少了他,像耶诞树上少了灯光闪烁……   陆西华一手环住他的肩膀,温柔地注视着他的眸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你一向都知道……”莫凡垂下了头。   “你还是那么多愁善感。”   “我努力在改……”   “不用改。”陆西华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做你自己就好,至少你已经学会了不逃避。”   “嗯。”莫凡淡淡地笑了。“我也学会笑了。”   “我爱看你笑。”   莫凡给了他他最爱的笑容。   陆西华温柔的笑着抚摸他的脸,好冰,冷气似乎开得太强了。   “不要一直想着莫非,他并没有死。”   “如果我死了,他才算真正死了。”   “如果你死了,世界将会一片光明。”陆西华笑得优雅迷人。   莫凡皱起了眉,这是什么话啊?!   “因为你死了,撒旦也不会存在了。”陆西华笑得好深情,他紧紧地抱了他一下。   “傻瓜,不准你再说死这个字了。”   莫凡沉溺在梦似的幸福里,这就是爱了,很扎实的幸福,很纯粹的感动,但这就是爱了,没有掺杂任何杂质,只有他满满的爱而已,莫凡真的觉得幸福,好幸福……   ???   翌年春天,阿芳结婚了,莫非也去世了半年,但没有人将他忘记,婚宴桌上,甚至还有他的名字与座位。   但是,莫凡却把莫非的名牌拿掉了,他直接坐在莫非的位子上,叫服务生把另一张椅子拿走。   新郎新娘来敬酒了,阿芳眼眶含泪。莫凡却笑得那样真诚。   “阿芳姐,莫非还在啊!”   阿芳美眸含泪带笑。   “在这里。”莫凡按着自己的心口。   阿芳笑了,也按住自己的胸口。   “嗯!在这里。”   “阿芳姐,你好美。”他由衷的说。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新娘。   其貌不扬,步入中年的李老板脸上有无比的骄傲与光彩。   “我本来就美。”阿芳抹去了泪,笑得娇媚。   “你美得让我想吻你。”陆西华笑道。   “你连有夫之妇都想招惹。”阿芳瞅他一眼。一旁的新郎倌显得失措,阿芳握着他的手按了一下他的掌心娇笑。“我的心是我老公的了,把你那套勾魂大法收回去吧!对我没效的。”   李老板这才笑了。   “你真无情,好歹我俩曾经……”陆西华装模作样的无奈摇头,引来一旁小鬼们玩兴一起,纷纷起哄。   “闭上你的狗嘴!”她大概是第一个在婚礼上口出秽言的新娘了。   陆西华得意的大笑,敬酒一杯。   “李董,她就是这么泼辣,以后你耳朵不得清静了。”   “她什么模样我都喜欢。”李老板笑得既满足又开怀。   阿芳送他一个深吻,还不忘对陆西华做了个鬼脸,又移到另一桌敬酒。   “华哥,你不整整新人啊!就这么放了他们,真不好玩。”小鬼们以为有好戏可看了,没想到才耍两句嘴皮子就没了,个个好不失望。   陆西华啜了一口酒笑道:“结婚不是用来玩的。”   众人嘟起了嘴,他们一向不懂陆西华话中的涵意。   “那么对你而言,结婚是什么?”向来就只有莫凡懂。   陆西华吃了一口菜,愉快的咀嚼着。   “嗯,自杀的行为。”   “太夸张了。”   “不夸张。”陆西华笑道。   “那是你对婚姻不信任。”莫凡开始跟他争辩,同桌的人又乐得看好戏。   “不是不信任。”陆西华还是笑得很傲气,那种属于他特有的笑容,既邪气又迷人。   莫凡不以为然,斜睨着他。   “是不屑。”陆西华接口,还是那样狂妄的笑容。众人几乎要鼓掌了,他们爱死他这副漫不在乎的调调。   “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婚姻。”莫凡决心和他辩出个结果来。   “如果结婚是为了离婚做准备,那么干嘛做傻事。”陆西华的回答连周遭旁桌的客人都错愕,把眼光都聚集了来。   在人家的喜筵上谈离婚,太不给面子了吧!   陆西华才不在乎!   “你太偏激了,还是有很多夫妻白头偕老。”   “我并没有说全世界的婚姻都一样糟啊!”   莫凡瞪大了眼,他根本强词夺理嘛!他贴近他那张得意带笑的脸低喊:   “哼!你是同性恋,同性恋不能结婚,所以你才不屑这个体制。”   “谁说同性恋不能结婚,而异性恋又非结婚不可。”   太劲辣的言辞,旁桌的人有些食不下咽,却又个个竖起耳朵想一听他们之间的言论。   “不管男人女人,到了一定的岁数不结婚,别人就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于是各方的压力都来了,受不了的人呢!就一头栽进坟墓里,这种蠢事,干的人太多了。”   “但也是找到了所爱的人才愿意进坟墓啊!”两人的音量都提高了,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全场的焦点已从新人身上转到他们身上了。   阿芳朝人群骚动的地方望去,忍不住一翻白眼。这个可恶的陆西华,连她的婚礼也不放过,果然是专搞破坏的撒旦!   陆西华的笑有如一个狂傲的王者,他的黑眸注入莫凡仿若有火光闪烁的眸子里,那带点挑衅的,邪气的,烈酒一般醉意的黑眸,任谁被他盯上都会意乱情迷。   “既然是所爱的人,就该带他上天堂,而不是进坟墓。”   同桌的“神话”伙伴们全欢呼起来,相互击掌,敲拍着桌面,把陆西华当偶像般的崇拜敬仰。   莫凡脸全红了,他辩不过他,他又输了。   陆西华伸出手指按着他的嘴唇笑道:“不要扁嘴,你的逻辑也没错。”   “你根本是变相的悲观主义者。”莫凡拉下他的手。   “我不是不信任婚姻。”陆西华带笑的眼神变了,是莫凡熟悉的深情。   “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证书和仪式来证明。”   “如果我是个女人,你会娶我吗?”莫凡问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像个纯洁的孩子。   陆西华迷恋的看着他,答案却令他立刻瞪大了眼。   “未必!”   陆西华大笑。   “为什么要去做假设的事,事实上你永远不会是个女人啊!”   跟他辩论,真会使人胃抽筋,莫凡觉得自己在自讨苦吃。   陆西华习惯性地揉揉他的头发。   “我爱的是莫凡,管你是男人还女人。”   “我爱的是陆西华,管你是天使还撒旦。”   陆西华笑了,就爱他这么真、这么甜,他无视众人错愕的惊呼和惊视,他一把揽住莫凡的肩就是一个绵密的深吻。   撒旦行事,向来不在乎凡人注视。   撒旦并不值得崇仰,只是凡人容易迷失。陆西华也只是个人,我行我素的捍卫他的爱情的人,他只是比一般人更坚持他对爱情的信仰。   在这个美丽的婚宴上,莫凡仿佛可以看见陆西华背上的自由羽翼,从黑色蜕变成金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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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   记忆里,我们不曾离开过彼此的身体……   即使你的身体已在地底下沉睡了那么久,命运的脐带仍将我们紧紧系在一起……   现在我不需要望着镜子,也能看见带着笑容的你,就像在母腹中,我们时时凝望着彼此一般……   你活在我心里。   虽然你总是早我一步离开,我现在已经明白,原来你是过分得害怕我受伤害……   其实,这世界并不丑陋,它也有很多可爱的地方。例如——我们曾踏过的足迹,留下记忆的地方;例如——那个人曾抱你吻你的地方……   我的世界,现在很美,有个很爱我的人在我身边;有个很爱我的人在我心里,那不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吗? “你好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称赞你自己的美……在母腹时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永远不会忘。   你现在一定更美了,因为我相信你去了一个自由的地方,你一定很健康,很快乐,很自由……   莫非——你是我永远的天使……   ???   “一个先出来了,剪刀,消毒纱布……”   “心跳血压正常。”   “还有一个,李太太,保持清醒,再用力……”   随着宏亮的哭声,为紧张的产房结束了漫长的煎熬。两个充满活力的新生命来到这世界报到,那样激烈的哭喊声,证明她们是一对多么强壮健康的小娃娃。   一对漂亮的小女婴,让这世界添满旺盛的朝气。   李老板抱着阿芳几乎泣不成声,他的前妻就是不孕才导致他们离婚的结局,如今阿芳一口气为他生了一对双胞胎,他乐得几乎发狂。   “她们一定是很特别的孩子。”阿芳贴在育婴室前,眼中尽是初为人母的喜悦之泪。   陆西华和莫凡也在一旁,莫凡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陆西华知道他内心其实有多激动。他握紧了莫凡的手,仿佛也可以跟他一样,在育婴室里,那对漂亮宝贝,看见小小的莫非和莫凡。   “为他们取一个特别的名字吧!”阿芳偎在老公怀里说。   “啊!想名字,我最不行了,你取吧。”   阿芳柔柔一笑,看向陆西华。   开口的是莫凡,他一直感动地望着精力旺盛的小姐妹。   “不需要特别……有时候,那会很辛苦……”   阿芳他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陆西华都了解。   “给她们一对美丽的名字吧!”   陆西华的眼光投向那对可爱活泼的双胞胎。   “爱真……爱娣……”   莫凡仰起头,覆念了一次:   “爱真?爱娣?”   陆西华笑了。   “爱的真谛啊!”   爱的真谛,爱,不就是由新生命开始的吗?   育婴室前,四个人,两双手,都握得好紧。   育婴室内,两个小小的婴儿,也深深地凝望着彼此……

流星雨

这时间本来就这么不公平了,不是吗? 为什么有钱人特别拽,而穷人就一辈子默默地站在隔壁空羡慕别人的奢华呢!? 我不是想过要风得风,唤雨得金的日子…………虽然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没错!我就是需要钱!!!不然我干吗要在读书之余还要抱着三份兼职过日啊:服务生、加油站工作人员和传单派发,这哪一件不是要看人脸色过活啊!要不是为学费和生活费,我干吗要受人气啊!! 可偏偏那"有间"酒吧的顾客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蛮人!明明看见我擦桌子忙得不可开交,他们还走过来…………可恶!对我做这种事分明是找茬……………………………………不!是在找死!不要以为自己是同性恋又在这同志酒吧就可以乱来!?打你就打你!怎样?!吃了我啊?! ********************************************************************* "我说你的神经是不是饿坏了?要打架不要在这里啊!"老板那沉稳的声音现在就像针一样刺痛我小巧的心灵,……可恶!好象是我做错事情一样,要不是看你这人工高我干吗到你这该死的同志酒吧打工啊!? "对不起,客人!请回去吧!?"我大声地对那两个个人大声"道歉"。 大声吵死你们也活该! "呀,这么粗声粗气不如不要道歉啊。"一个客人笑道。 好啊,算你明白事理…………不过他的笑容好象很色的样子…… "不如今晚让我们一起商量怎样解决这私人纠纷吧?我家的床很大很舒服……啊!!" 在客人的话没说完,我的回答还没从牙齿和舌头的结合处出并发出来前,我的身体已经腾空而起,然后在空中一个转身,左脚跟好像杀人不用偿命地、用尽全力地、毫不犹豫地、没有声息地、动作迅速地扣向那个个人的右脑门。 "…………………………又……又用BACK KICK……"老板愣了一下才苦苦地摇头叹气道。 "让你说,让你说,让你说啊!!"我的嘴巴不断用恨意重复吐着这几个字,双脚不断更换着出腿的站位,然后交互地用SIDE KICK把客人从左下小腿踢到右下小腹。 "…………我说你不要这么粗鲁好不好……幸好我把你们请到店后面的小巷让你们私人解决,不然我的店可以从此关门了。"老板从后面拖住我正剧烈"运动"的身体,让我从疯狂的修罗回到现世。 喘了口气,看着躺在地上的两个客人…………真佩服自己到现在居然还叫他们为客人。 只见原本躺在左边的胖客人艰难地爬起身子,……他从鼻腔到嘴角都布满血丝(我可能太过分了点?),他的样子把我吓得顿时往后一跳。 只见他从皮夹拿出五张一百块递到我面前,面带幸福的表情说道:"嘉嘉,你真是太厉害了,可以免费再给多一下……" 还没等他说完"一下"后面的字语;还没等我把钱放进衣袋,我的一记下勾拳马上打向他的下巴:"不客气!" 不过直到一拳把他打晕才发觉手脚都打到痛了,浑身好像虚脱一样无力。 "痛死我了!真见鬼!" 不是见鬼是什么!在我擦桌子的时候他门走过来说想和我来一场SM。当时我还以为他们在说笑话,可他们两个麻瓜居然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 敢情他们全然当我死啦?!不"陪"你们"玩一场SM"你们不会罢休啊?! 去死吧!!不把你们打成失忆我不叫雷嘉列。 (2)   "你的样子和你的动作成反比例啊。"店长喝了一口可口可乐说道。 "你什么意思啊?!我的样子很见不得人吗?!"我不服气地顶回去。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漂亮,可这并不代表我就是难看啊!我的头发不短可是很精神,虽然身高没有店长那傲人的一米八九,只有一米六五……可是现在的女性也不全是一米六六啊!虽然我那老不成熟的瓜子脸是清秀了点但也不是每个MM都喜欢国字脸的猛男啊!说我样子和动作成反比例什么意思啊!我的跆拳道可是黑带三段呀,动作可是完美无误哦!样子不好看不用说的这么白呀,什么成反比例啊!讨厌! "你在心里抱怨也没用啊。"店长摇头苦笑道。 你又知道我想什么? "你的脸如果会隐藏心声我就不知道啊。"店长觎笑道。 "……对!就你厉害。"跟他吵架总是我吃亏,所以我干脆转身拿起摸布走向吧台:继续我的工作-:清洁杯子。 我决定不理他! "一杯血莉。"一把低沉而稳重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不过我没有理睬,反正WAITER也不止我一个人,ORI也是WAITER之一嘛,何况他正面对客人而不像我独自在一边拿着小抹布拭着酒杯。 "一杯血莉!"那把男人的声音又从我背后传来。 ……恩?ORI平时不是特别多嘴的吗?平时他可是争着替客人服务呢……怎么现在他一脸害怕地看着我这边? 我没有理睬ORI的眼神,继续努力地拭着玻璃杯。 "一杯血莉"那把声音继续在我背后回荡。 真是够烦人的声音。没看见我在忙吗·?!?死ORI,你在干什…………又怎么了?ORI怎么躲到外头去了…………那个眼神怎么好象……带着可怜和无奈的眼神……怎么回事? "我说……"那把声音怎么又响起了? "乓!"我的杯子不小心被打碎了……天啊,又要从我工资里扣除了,怎么这么倒霉…… "我要血莉"……那个男的怎么这么烦啊!!!!我一转身!生气地看着他。 说真的,他真的很帅:个性化的脸型一定被称作少妇杀手吧?…………不过……他的样子… ……怎么好像是混血儿? 看见他用手指比了比酒杯,我脑海又出现了刚才那个酒杯被打碎的情形……对!都怪他! 于是我生气地看着他:"要喝什么!?"

冷君的亚当

楔 子 象是捡回一只弃猫般,冷血无情的李斯·佛蓝多在拉斯维加斯的滂沱雨夜中捡回衣着 破烂、清秀似女孩的迪夫。阴邪狠毒的他并非慈善家,况且这少年猫儿般湛蓝眼中有 的信任和依赖,又是他最厌恶鄙视的,但他却莫名地留着碍自己的眼,一日复一日…… 不择手段地坐上"黑帝斯城" 的领导之位,他获得了权势、金钱、地位、女人,却教迪 夫说他残忍!可残忍的他只想掌握这抹单纯洁净的灵魂,以吻封住迪夫的指控-- 那欲望如斯强烈,虽违背世俗常理,他却不想压抑该用什么字眼贴切诠释他们的关系? 冷漠的主子和忠心的仆人? 还是占有者与苦恋的一方? 矛盾的迪夫只能酸涩地品尝李斯给的种种伤害,却如何也离不开这无情的男人……

第一章

第一章 拉斯维加斯位在沙漠当中,若不是美国政府有心开发,它不会是沙漠中的黄金宝石、世 界知名的赌城;若不是再加上一年只有百分之七的所得税率,它不会吸引投资人士愿意 在此投资,也不会是名人汇集的地区,据说有心逃避高额所得税率的名人富商都将户籍 落在此地。 一年当中,拉斯维加斯的雨季有它固定的时日,但雨季中所降下的雨水却无法满足该地 用水的需求,浩大的地下水管工程由此而生。 然而,这一天的雨势特别大,像诸神在天上大玩水战似的。哗啦哗啦的雨势大到连路上 行走的车辆即使用了雨刷也无法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车头灯、平常的车水马龙如今成了乌 龟赛跑,大家一起比慢。 在缓慢如斯的车潮中,竟然莫名听见一道尖锐的煞车声划过滂沦大雨,随之在后的是像 慢动作播放一样缓缓倒下的瘦小身影。 “佛蓝多先生……”肇事的司机紧张地吞咽口水,眼睛直盯着前方黑影倒下后一道模糊 的迷蒙,不敢瞥向后头看老板的表情。 “开过去。”冰冷如冬雪的声音无情地说道。 “可是我撞到人……” “辗过去。”邪气的笑扬起,谈然得像在说“今天雨下得真大”一样。 “但是——喝!” “什么事?”被称作佛蓝多先生的男人声音微扬,显示他的不耐烦。 “他……他站起来了! " 苍冷的蓝眸清懒抬起,模糊间,他注意到挡在他座车前头瘦小黑影的一双眼连眨也不眨 地直视后座正中位置的他。 双手优雅交叉在胸前,他也以笔直的视线回应,直到那黑影再度斜下滑落。 这引起他的兴趣,开门下车。 “佛蓝多先生!”司机来不及留住主子,也不敢贸然下车,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是他主子 的要求——违背者,杀无赦! 一—— 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打在人身上也会痛,但他无所觉,甚至扬起笑享受这份大自然给 予的痛,即使淋了一身湿,他还是未牵动脸上任何一处俊美的轮廓,一派优雅地走至车 前,宛如一名绅士。 倒在车前的是个男孩,破烂的穿着显示他是附近一带的游民。 蓝眸垂视,无情冷血的眼看着随雨水扩散的鲜红血滩,他甚至快意地扬起笑,等着看一 个人要流多少血才会死。 突然,一只染着鲜血的手伸向他,在他意料之外迅速抓住他风衣一角,染上血红。 “我……你……”和他相同的蓝色眼珠努力抬起瞅视他。 是要怪自己撞伤他吗?哼!李斯抽回风衣,厌恶地垂视衣摆血红的手印。 “抱……抱歉……”。 抱歉?注视自己衣服的视线被男孩出人意料之外的话勾回。他道歉? “我……很抱歉……抱歉……”男孩自顾自的说着,声音愈来愈小,全身的力量也仿佛 被大雨夺走,渐渐流失,终于倒地不起。 昂伫在雨中好半晌的李斯,注视地上男孩的视线不变,但优雅的身形已经往下蹲,伸手 探查男孩鼻息后,双手将他打横抱起,走回车内。 +++ “听说你捡了一只小猫?”涂着艳红寇丹的手指一点一点地爬上李斯光裸结实的胸部, 最后停在他下颚。“什么时候我们佛蓝多先生喜欢养小动物来着?”对床伴不怕死的调 侃,李斯只了皱眉.两指夹开下颚尖细让不舒服的指头,跳下被欢愉汗水浸湿的床,穿 上长裤。“收敛点,你还有利用价值,不要惹恼我,让我不得不杀你。” 具有令男人血脉愤张特质的胴体被冷凛的话语震了震,忍不住打起哆嗦。但,一看见李 斯回眸对她被他的话震慑反应的哼笑,凯莉嘟嘴娇嗔:“你真讨厌!故意用那种吓死人 的语气吓人家!讨厌、讨厌,你把人家吓坏了!”她笑着,裸露的身子从背后贴上他, 粉拳半带嬉闹地落在他背上。 李斯转身抓握床伴的手,薄唇含笑吻过每一根手指,引来她闭眼微喘的享受,也让自己 阴邪的真实面貌在这一刻得以释放。他冷冷地着着兀自陶醉的凯莉,满心的厌恶表而这 样阴沉的表情却在凯莉张眼的一刹那转变成沉迷她姣好身段的嘴脸,佯装的情欲盈满双 眼,夹带一丝适当且能让女人着迷的邪气,光是瞅着她,就能让她气息微乱,在他的目 光下俯首称臣,错将一切浓情蜜意当真。 “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他吮吻她的唇,在唇舌流转间以低沉的嗓音轻哺。 “嗯……什么?”凯莉迷迷蒙蒙地回应。 “你答应找机会替我除掉他,帮我登上黑帝斯之主的位子,这件事你难道忘了吗?” “我……”凯莉从情欲中惊醒,双手抵着他胸膛,推开两人距离。“我没忘,只是…… 他最近没到我这里,我找不到机会下手,真的!” “你最好尽快找机会下手。他握住她一手,在唇齿间又是轻咬又是吮吻,魅惑的意味浓 郁。“否则被他知道我和你的事,我们两个都会死于非命,这点你是再清楚也不过的, 毕竟你也是踩着前一个女人的尸体才到达黑帝斯之主的女人这个地位不是吗,凯莉?” “我知道。”凯莉点头,粉额贴在他胸前。“我知道。” “为了你我,除掉他是唯一的方法。” 催眠似的低喃在凯莉耳边回荡,像是一道魔咒,沉缓低柔地拂过她全身。“一旦我掌握 黑帝斯,你就是唯一的女王。” “真的?”凯莉抬头,在他的蓝眸里寻找保证。 “我不是强森……”大手抚上她脸颊,用实则自己内心频频作呕的深情凝视着眼前令人 厌恶的容颜,他保证道:“我只要你一个女人。” 凯莉漾起甜美的笑,重新投人他怀中。“我会照你的话做。”搂紧他像拥有全世界一样, 她不断重复:“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我会杀了他……我会为你杀了他……” “很好。”李斯抬起她的脸,赞赏的吻上她。对他而言毫无感情、毫无暖意的吻对凯莉 而言,却有火般的热力和燃起她情欲的魔力。 “李斯……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知道。”回应她的热情,李斯要求自己的声音压低,顺应她在他身上不自觉游移的 双手,也回以一阵爱抚。 爱?灵魂深处,他哼哼冷笑着这个字眼,耳边频频不停的求爱声之于他只是轻风一阵, 没什么作用;而生理的反应诚实自然地因应来自凯莉的挑动,他不克制却也不投入,只 是虚应她的热情,让她暂时投人在情欲的世界,给予她所想要的错觉而已。 至于他自己——心思早已远扬,不知去向,没有灵魂的躯壳只剩本能节奏性的律动。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十 离开凯莉住处回到租用的套房,李斯踏进门,即如自已意料地看见玄关处一个卷起倒卧 的黑影,缓慢的呼吸正一起一伏,流动在静溢的空间。 又在等他。 李斯的双眉微微皱起,对于住处新成员的等门颇感不悦,他抬脚,有一下没一下踢动卷 曲在玄关上挡路的宠物,直到宠物睁开惺松的双眼,笨拙地揉了揉眼睛恍惚看见惊醒他 好梦的人。 “啊,你回来了。”好梦正甜的迪夫扬起一贯的笑容迎接李斯的归来,虽然每次都会被 他怒眼回瞪。 “不要睡在这挡路!”李斯不客气地用脚移开他,挪出一条走道踏进客厅,一边脱下窒 人的西装领带、外套,每脱一件就随处丢一件。 迪夫则跟在后头乖顺地捡起他丢的每一件衣服,驾轻就熟得仿佛再自然也不过的事,其 实,这些动作也只不过是一个月前才开始做的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得这么顺手。 就在一个月前,他还是个游荡街头的游民,因为连日来的豪雨让他很难在餐馆专用的垃 圾桶里找到能吃的食物,他饿得头昏眼花,又淋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雨身上没一天干。那 夜,的大雨加上饥饿让他连自己的手都看不清楚,胡里胡涂走到马路上被车撞还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还跟对方道歉,心想这回撞坏了别人的车该怎么办才好,他身无分 文,赔得起吗? 后来他昏了过去,什么事都不晓得,等到一醒来,才发现自己躺在从没躺过的柔软床垫, 身上穿了从来没有穿过的干净衣裳,住在只有在他的幻想里才会出现的房子,而且不必 再担心吃穿起居。 给予他这一切的人就是他——李斯佛蓝多·李斯收容他这个游民,虽然他不知道李斯的 好心是基于什么原因,但他不说,他也不敢问,怕一问,这一切就会消失,成为幻影, 他又会成为街头人人厌恶的游民少年。 然而,他总不能成天待在这儿,不回报人家的收留吧,于是他开始整理起这个加上他在 内只有两个人居住的地方,学着整理环境、替他做些琐事,像送衣服到洗衣店、跑腿买 东西等等,一个月来,他渐渐习惯这种生活方式,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安稳舒适。 二十坪大的套房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厅、一间浴室和厨房。卧室当然是让身为主人的李 斯使用,至于他呢?十八岁的身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他的个头不高又瘦,容厅的三 人长型沙发让他睡正好,无论如何,这样的生活比游民的时候要好太多了。 而等门,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这习惯,只是当自己意识到时已经变成惯 性,而且等着等着.总是不小心倒在玄关旁睡,直到李斯回来踢醒他为止。 捡起一件件衣服,有别于平常淡淡男性古龙水香味的浓腻香水味充 斥在鼻间,迪夫褐金色的眉深深锁上哀愁,猜想着李斯今晚又是从另一个女人的住处回 来。 而这,也代表另一件事即将发生。 就在迪夫陷人自己的沉思时,李斯已经结束沐浴,光裸着上身从浴室出来,双手拿浴中 忙碌地擦干一头湿发。“你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拉回他的神智,引他回头看向裸露着的结实黝黑胸膛和力道含蕴的手臂。以 男人的眼光来看,李斯佛蓝多拥有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完美身材,也是让女人垂涎的身 段。 “你……”迪夫没多说,扬扬手臂上披挂的衣服,猫般的眼呈现现湛蓝的颜色却是误用 伤的色调,紧紧瞅着自己的恩人不放。“一定要这么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李斯像在证明什么似的,说得果决。“这只是手段,只要能达到 目的,我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 他不懂,不懂大人的世界是否真有这么复杂。 他不知道李斯在外头做了些什么,只知道闻到浓郁香水味的时候,就是得亲眼看见李斯 虐待自己的时候。 “如果无所谓为什么要用酒精麻醉自己,还要吃那些药?” 李斯停下灌酒的动作,看着手中一整瓶的烈酒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喝得只剩一半。他冷笑, “这叫享受,小鬼。”说完,他拉开酒柜下方的抽屉取出两颗白色药丸、仰首混和着酒 液吞下。 迪夫摇头。“我看不见你享受到任何的快乐。”他只看见他的痛苦,用酒精和他不知道 名称的药让自己迷迷蒙蒙、不知天南地北,真的看不见他的快乐在哪里。 “小鬼。”李斯眯起眼,神色淡漠地瞅视显然多管闲事的宠物.“不要让我兴起踢你离 开的念头,到目前为止我没让你饿过冷过,你没有权利要求更多,更没资格管我的事。” “我……我只是担心你?”迪夫垂头丧气地低喃。“我希望能帮你。” “你有什么本事帮我?你能帮我得到黑帝斯城?”见垂落的头颅左右摇动,他哼声。“ 既然不能,就做好你能做的事,少惹我”。 “佛蓝多先生,我很感谢你收容我,但酗酒吃药对你的身体有害,如果你拥有黑帝斯城 却没有健康的身体掌管它,那——” “用不着你多管闻事!”酒精和镇定剂开始在脑内发挥作用,李斯用力地眯起眼,试图 看清眼前这张白净清秀、介于少女少男间模糊地界的脸孔。“不要惹恼我,否则……” “佛蓝多先生!”迪夫丢开手臂上的衣物,急忙上前接任李斯往下沉的身子。这种场面 已经重复上演很多次,他接人的功力也有进步,但是——两人的身形相差如此悬殊,要 自己撑起他实在太难。 自己只能当他的肉垫,直到天明他清醒为止。 “佛蓝多先生……唉!”迪夫叹口气,不知道在自己住进这里之前是不是也有人自愿当 肉垫,被他压在身下一整晚? 佛蓝多先生让他脱离游民的生活,开始活得像个人,可是他自己却活得不像人,这么痛 苦的度日…… 迪夫莫名地感到心疼,为了救他并给予他新生活的李斯佛蓝多。

第二章

第二章 从晕眩中痛苦地清醒几乎是李斯每天必经的过程,但是今早当第一道阳光大刺刺地射人他的眼强迫他从睡梦中清醒时,可恶的晕眩感并没有发生。 “该死的……”李斯边诅咒阳光破坏他难得的好眠边起身,大手往旁边一挥,却触到温热的物体。 他侧首,小猫似蜷曲地缩在他身边的正是近个把月住在他这里的游民少年。 “唔……”迪夫无意识动了动,往身边温暖的地方倚近,收握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正好握住李斯的裤管,因为温暖,他更是偎靠了过去。 这小鬼——李斯扬手本欲摇醒他,手却停在空中不动,最后垂放身侧。 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留下这小鬼?他问自己。 这个小鬼不怕他,从清醒看见他之后就不怕他,不怕他这个在黑帝斯地位仅次于强森的恶霸。 而他,对放这小鬼的无礼无知非但没有动怒杀他还留他同住!……该死!他厌恶有人在他的生活圈里乱转,尤其这小鬼还会管他的事! 但是他为什么还在这?自己又为什么没有赶他离开?俯视迪夫紧闭的眼皮,他想像里头那双猫儿般的蓝眼,不同的是,和他一样湛蓝的眼里是干净、是单纯,是他最厌恶的信任与依赖。 这些都是他没有的,李斯心想。阴邪狠毒是他的标签,冷血无情是他的脾性,但是他没有赶这小鬼走,还让他留在这里碍自己的眼,一天又一天,到现在一个月有余。 “早安。佛蓝多先生。”迪夫的招呼唤回他的思绪,目光的焦距所及便是一双眨巴着倚赖仰望自己的蓝色猫儿眼。 李斯伸手弹指敲上迪夫白净的前额。“我讨厌小鬼。”说完,他抓开裤管边缘的小手,起身进浴室盥洗。 被留在原地的迪夫无辜地抚摸微疼的额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李斯敲他脑袋的原因。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浴室门好久,他还是想不出来。 佛蓝多先生说他讨厌小鬼,那是意味着要赶他走?思及此,他的心揪了下。 是因为他昨天又多嘴干涉他的事,所以他决定赶他走?那…… “佛蓝多先生……”他走到浴室门前,见里头的人没有回应,又喊一次,“佛蓝多先生!” 浴室门板一开,露出一张严肃俊朗却也阴邪的男性脸孔,过近的距离让迪夫一时间无法回应,呆在原地久久不能成言。 李斯的双手靠在门上,俯首垂视这营养不良、个子只到他胸前的少年,不耐烦的神色摆明早上起床气未消。“什么事?” “你……是不是要我离开?”迪夫没有看见他不耐烦的表情,低头看着自己紧张不安而频频绞动的手指。“你不要我住在这是不是?”自己说过要赶他走吗?这小鬼在想什么?李斯自认没说过任何一句要他走之类话,完全不知道他怎么会作此想,真麻烦。 “我可以走的,只是你……佛蓝多先生——”鼓起极大的勇气,迪夫终放抬头看他。“你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再喝酒、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还有要记得吃饭不要让自己挨饿,饿肚子的滋味很难受,对身体也不好;另外,那个洗衣店昨天打电话过来说可以去拿衣服了,还有……” “你像个管家婆。”这小鬼到底在干什么?李斯挑了挑眉,双手改环在光裸的胸前,一脚无意识地打起拍子。 “咦?” “你找到新住处?” 迪夫摇头,年轻的脸上挂了一抹苦笑,又长又密的睫毛垂落,明显的失意,他垂头丧气,不想让李斯看见脸上的凄然表情,这是他残存的一点骄傲,不顾在人前示弱,尽管他真的是弱不禁风,没有什么能力。“我没有地方住,从来没有。”他从来没有一个属于他的地方,更何况是一个住处。 “你现在就有一个。” “咦?”重新抬头,迪夫瞪大的蓝眼写满了错愕。“佛蓝多先生?”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听见的那样?愿意留下他,不赶他走了? “做份早餐难不倒你吧。”手指在他额心又弹上一记,李斯关上浴室门不再理他。 迪夫笨拙地摸着发疼的额头,傻傻地笑 了。 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太好了。 带着这份愉快的心情踏进厨房,看见炉子和厨具,他想到李斯的话!——做份早餐难不倒你吧……但他……的确不会煮东西。 "这……”打开冰箱他看见鸡蛋、新鲜的火腿、土司,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 这一个月都是李斯回来时顺道替他带回温热的食物,”而他走进厨房顶多是为了喝水和牛奶垫肚子,正式使用厨房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更糟糕的是他连炉子怎么开都不知道。有记忆以来他都靠翻找食物过日子,根本没看人做过餐点。 “现在该怎么做?”他问自己,苦恼地瞪着握在手里冰凉凉的鸡蛋。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背后低沉的声音不耐烦的口吻依旧,黑影也随着声音罩上迪夫显然太过瘦弱的身体。 “我——”迪夫回头,困窘得不敢着他。“我不会。” “那就算了。”李斯右转转进卧室,打开衣橱拿出成套的西装换穿。 “佛蓝多先生!”迪夫紧张地跑进李斯的卧室,倚在门边看着大开的衣橱门板,接下来的话迟疑了好久才出口:“我……我可以学,我会学得很快,真的!” “嗯。”李斯回应的语气很冷淡。 隔着大开的衣橱门,迪夫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因为看不见而害怕这个收容他的人会改变心意决定赶他走。他很紧张很紧张,可是门板后头的人却迟迟不出声。 他才以为自己不会被赶出门而安下的心这会儿又重新提了起来。 衣橱门板合上,迪夫看见李斯的脸和平常的冷淡漠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因为没有什么不同才让他无法揣测他的想法,才会及一下子担心他赶他走,一下子担心他讨厌一颗心悬来荡去总没有办法安定下来。 这样的忐忑持续到李斯不发一语离开房子大半天都无法消除。 李斯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交代,那双蓝色的眼离开前淡淡扫了他一眼,不知道有什么意涵在里头,害得迪夫只能悬着一颗心在客厅里发呆独尝笨拙失败的无能给自己的鞭责。 他什么都不会,佛蓝多先生留着他又有什么用处?这样的想法一直盘旋在迪夫脑海里。他讨厌自己什么都不会,连最简单的早餐都做不出来,还敢说希望能为佛蓝多先生做点事,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陷在自责的大海里,他抓不到任何一根河以救命的浮木,直到门铃难得地响起,他开了门,接下外头送货员递上的包裹,收件人是他。 “谢谢。”迪夫接下被层层胶带粘牢的牛皮纸袋包裹,心想怎么可能有人寄东西给他。在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朋友,也没有认识的人!如果真要算——李斯是他第一个, 也是唯—一个接触过的人。 话虽如此,好奇心强盛的他还是忍不住想看看包裹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又是什么人给他的。 打开一看,他白净秀丽的脸漾起灿烂的笑…… 一本本简易料理的食谱像彩色图画一样摊开在他眼前。 ++十 几乎可以说:迪夫学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这么来的。 收容他的李斯佛蓝多像个考官,也像个任性顽劣的恶男,当迪夫学会一项东西之后他就立刻要求另一项,脸上永远挂着淡漠拒人放于里之外的表情,冷冷的话语是出自不经心还是故意的谁也不知道,但每每都能刺进迪夫心里,因为李斯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的弱点。 而且,每回在迪夫深陷无能的自责深海里时,都会有专门解决这问题的人出现。 比方说,当他向李斯坦诚自己识字不多、无法整理他丢给自己的这些有关黑帝斯城琐事的零星小文件时,待李斯一出门,就有人上门担任家教;当他被逼得说出自己连简单的礼仪都没概念时,同样的情况生。但仅止于启蒙,就像一个人向钓鱼好手请教,而这个钓鱼好手无言地丢给他钓竿却不告诉他使用方法一样,他必须靠自己去找、去摸索。 认为这样的对待再理所当然也不过.毕竟他只是寄住在人家屋檐下却什么都没做的米虫,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他交代自己的每一件事。颠沛流离的游民生活让他懂得什么叫随遇而安,什么叫顺从。 李斯给了他从来不敢想的生活,让他不愁没东西吃、没地方安身,冲着这些恩惠,他该尽自己一切力量完成他要他做的事,他是这么想的。 但是时间一久,在他懂的东西愈多的同时,无形中他的视野也随之开阔。为了自己也为了报答李斯,迪夫瞒着他在外头找到一份兼差性质的工作——在速食店当服务员,打工时间刻意排在李斯不在家的下午。然而今天因为接班的同事迟到,他必须等,以至放回住处的时间晚了,一走上玄关踏进客厅,李斯已经坐在沙发上 “您……您回来了。”相处将近一年,迪夫还是无法让自己在他面前说话像和一般人应对一样流利,莫名的,对李斯他感到敬佩和一丝丝……敬畏。 “你去哪里?”慵懒的语气随香落淡淡的白雾呼出,蓝色的眼暗暗夹带着冰冷。 “我、我去……去走走。”迪天低头,不想让他知道有关工作的事,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了解李斯对劳工阶级有某种程度上的轻蔑。 虽然他是劳工阶级,但并不想让自己被他摆在轻蔑的位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想被佛蓝多先生轻视,甚至——他希望自己能被重视,否则不会强迫自己去学他丢给他的每个难题。“迪夫。”李斯起身走到他面前手捏住他的下颚,抬起他垂得有如千斤重的头,"凉冷的视线俯看着依然白净秀丽的脸孔。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一点都没变,除了长高一些以外依然纤瘦,一张介于男女之间的脸还是让人一眼看不出他是男是女……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理不清思绪。思绪中断,他回神看进让自己陷入迷思的脸孔。 “佛蓝多先生?”迪夫试探性地唤道,这么近的距离给他的压迫感很大,大到会让他心跳失序、乱了方寸。鼻间所闻净是淡淡的古龙水味混和着烟草味,是成熟男人才有的味道,对他这个青涩的男孩来说太遥远。 要多久的时间自己才能变成像他这样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迪夫想。或者自己根本没办法像他一样?因为自己穷极一生都不可能象佛蓝多先生那么……痛,这个感觉打断他心里的暗 “我最恨别人对我撒谎!”李斯逼近他,吐气寒冽。“你的工作如何?” “我……”他知道了!“唔!”痛楚再次来袭,仅仅两根手指头,力道却大得几乎可以捏碎他的颚骨。 “我说过你可以进黑帝斯工作。”他拥有黑帝斯是最近一两个月的事。凯莉的确做到当初说好的约定杀掉他眼前最大的阻碍者--前黑帝斯之主强森,但是她的心机太深沉,成为黑帝斯之主唯一的女人后开始暗中派驻自己的势力,做起当黑帝斯第一个女帝王的美梦,这让他有了也让他明白目前自己最需要的是随侍在身侧、什么都能做,而不受怀疑的部属。 迪夫就是他第一个想到的人。相处近一年,如果他是敌方派来的暗桩也早该下手,但到了今天。他拥着黑帝斯,成为它的主人还不见有任何动静,这足以证明他不是,他自然可以减去这份怀疑。 但他现在竟然敢骗他!思及此,李斯加重指头力道,无视迪夫痛哼的声音。 “给我理由,一个能让我原谅你的理由。”他恨欺骗,尤其这个欺骗竟来自唯一一个被他接受并和他共同生活的人! “佛蓝多先生……”迪夫只来得及唤他的名,因为颚骨碎裂般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咬着唇强忍,他知道自己不该瞒着他,但是…… “唔……” 李斯没有松手,相反的,力道因为迪夫的痛呼更加重、直到看见他紧咬成苍白色的下唇溢出耀眼的鲜红,滑过唇角流下,滑落他箝制的指头,呈一道细流,流过手背。 “该死!”他松手,蓝眼瞪视自己手上的红艳,一再看见迪夫溢血的唇,眼里闪过不为人知甚至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迪夫的血在他手背上,竟像岩浆般烫人,烫得李斯甩手,欲挥开这股恼人的烫热感。 “您没事吧?”不先管自己的注意的是李斯的举动,他的关心之情诚实且恳切、忘了那是他的血,来自于他的伤。 “还好吗?”他拉长袖口,谨慎地试去细红的血丝。 这笨蛋,受伤的人是他自己却--李斯抽回手,对上迪夫投视而来的不解的目光。 “佛蓝多先生?” “你——”李斯头一次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当看见迪夫染血的唇和白净的肤色相映时,他以为自己看见一团美艳的火在雪地独自燃烧。 拉斯推加斯从不下雪,自然没有雪景可看,但该死的他却在迪夫脸上看到冰天雪地里艳红的火光,狠狠焚烧他冰封千年般久无人可动摇的情绪,燎烧他的冷酷。 火舌燎烧不绝,以不留一草一木的残酷焚烧他的理智。李斯突然粗暴地拎起他领口猛扯向前,目的不是为了揍他,而是以唇则上他的…… 原以为自己激怒他而将挨打的迪夫闭上眼等着重拳落下,又怎知落下的竟是四片唇瓣相贴的震撼!他睁大眼瞪视眼前李斯的吻,初次体验到的吻竟如此违背常理,如此霸道残暴不留余地,威力强大到崩溃他的理智与气息;他只觉脑中一片混乱,他的背贴上冷硬的墙壁,一只温热厚实的手掌突兀地拉出他衬衫衣角,从缝隙钻入,抚触他的腰…… "该死!” 李斯的唇离开他,手也同时撤出,气息沉重且烦躁。“给我一个能让我原谅你的理由,否则你的生命到今天结束。”这不是威胁而是决定,当发现有人或事物会扰乱他的时候,消灭或将其留置在身边是他会做的两种决定。 而现在——决定性的关键掌握在迪夫手里,是生或死全在他将要出口的理由。震慑在突如其来的吻中还无法清醒的迪夫愣楞地看着强吻他的李斯。以往倚赖性重的猫儿眼如今像在看陌生人一般,直到李斯抓着他领口将地扯向前,又狠狠压贴撞上墙壁才回神。 “给我理由!” “我……”迪夫出声,眼泪不争气地跟着滑出眼眶.下后因为艾斯的强吻再度流血.被逼到不得不说出一直藏在内心的话:“我无法像您那样……残忍,我……” 李斯抓住他猛力推到一旁,怒气灼灼的蓝眼闪过冷酷残暴的波动,一声不吭地踏进卧室甩上门。迪夫狼狈地倒在地上,被一连串的震撼骇出了泪。 他还是说出口了,会将两人关系破坏殆尽的话他还是让它出口了……

第三章

第三章 那小鬼竟说他残忍!走进房躺卧在床上的李斯想了想,铁拳捶落身侧的床垫发出砰的一声。他竟敢说他残忍!不愿意承认,同样的话从别人嘴里听见是恭维,从那小鬼嘴里说出却让他感到莫名愤怒,愤怒到——他抬手扬掌在自己眼前,想起刚才失去控制的举动,该死!他的手还有从那小鬼身体传来的微热。 他不曾情绪动摇,冷漠阴邪的面具从未在人前卸下;然而,一次又次,他的情绪、他的面具,全在那双猫儿眼面前崩解,甚至让他—— “不,不可能!”李斯摇头否决方才所想,也提醒自己绝对不可能。 他——不可能对那小鬼有欲望,绝不可能! 但如果是呢?潜意识里的反面情绪悄悄浮起问号,一个令他首次领略到呆愣为何物 的问号。这个问号没有解答,或者,该说是李斯在答案浮现之前已经先行扼杀答案的内容才更贴切,他不想知道也不要知道。 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把呈现黑亮光泽的法制MAB·PA—5自动手枪安稳地躺在里头。李斯拿起枪、掂掂它在掌中的重量,取出弹夹,十五发子弹一粒也没缺;将弹夹推回弹夹槽,扳动卡榫,听见第一颗子弹被推进弹道的声音,卧室门被从外头敲响的叩叩声也同时发出。 “佛蓝多先生?”迪夫朝紧闭的门板说话。“您出来好吗?我……我有话告诉您。” 门内的人连声音都不出,让迪夫站在门前好一会儿。 “佛蓝多先生——”他真的生气了,为什么自己总是会惹他呢?明明白己一直很努力想报恩,为什么每次都适得其反?“我不是故意要说那种话伤害您,承蒙您搭救我才能存活,没有饿死在街头,照理说我是该听您安排,但是——您的黑帝斯城不是我这种不知天高地厚、没有半点能力的平凡人可以进入的世界,我什么都不会,进黑帝斯能做什么?而且依我的个性——相信您也很清楚,我什么都做不来,帮不了您什么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佛蓝多先生,您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赫!”卧室门突然大开,吓了迪夫一 跳,受到惊吓的蓝眼瞠大,眨也不眨地迎视李斯俯落的瞳眸和……抵压在左胸的枪口。 “您……” “你无法说服我。”李斯淡漠的语气和杀气腾腾的目光倏然闪过一丝无可奈何的苦 涩,让危在旦夕仍然保有敏锐直觉的迪夫在到矛盾。 佛蓝多先生的确要杀他,枪口紧紧贴右自己胸前告知这再明显也不过的事实,但如果真要杀早该动手,不会只是将枪口压在他身上迟迟不扣动扳机。好矛盾,他要杀他却不动手。 “我为什么要躲?”淡淡的视线扫过枪一眼,迪夫抬头,毫无畏惧的眼神流露的不是不怕死的坚强,而是满满的问号。 “你不躲是因为我收容你?”如果只是为这个令人厌恶的报恩心态——他会恨这小鬼、真真切切地恨这个介人他世界影响他至此的小鬼! 他向来杀人不眨眼,却在这小鬼面前迟疑了…… 迪夫摇头,褐金色的发随之轻扬。“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您还不动手。” “你想死?” “我不想。”他想活着,可是不想再一个人孤伶伶的活着,想有个人在身边,而这个人也早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是当初救他一命的李斯,所以"如果是你,我可以。”若他不要自己活着,那就死吧!因为——如果陪在身边的人不要他,活着与死无异! 李斯冷冽的蓝眸因为他的话闪过强烈的错愕,而迪夫却给他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为什么?”他想知道为什么明知自己死期将至迪夫还能笑成这样,而且,扬言杀 他的是他这个当初收容他的人,他不恨不气不恼不后悔吗? “我想活着,但是我受够一个人孤独存活的滋味。"回想起过去,即使记忆再遥远,也只是事隔一年,余悸犹存的恐惧令迪夫不自觉发斗,并非寒冷,而是害怕那种乞食、孤独寂寞的生活重新降临。"我想有人陪我活下去,我好早以前就告诉自己如果这世上有个人能陪我,或者让我陪他一起活下去,我会好好活着……" “你找到那个人了?"所以想活下去。李斯的话带酸味而不自知。 “"我以为我找到了……"迪夫抱着双臂,凉硬的枪口仍然抵在他胸前,这种场面让他发出苦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认定您就是那个人,哪怕不是自愿陪在我身边或愿意让我陪在身边都好,那个能让我想活着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定非得是您才行,其他人都不可以的这想法、我自己也是到刚才、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好早以前就抱着这样的想法,甚至刚刚还想过如果没有您,活着与死没什么两样,你说——我为什么要躲?” 这算什么?!”李斯眯起眼,咬牙低吼:“你在向我示爱?” "我不知道”迪夫摇头,李斯凶怒的表情伤害了他。“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示爱,您是男人我也是,这些话算是示爱吗?” “这种想法难道不是?”除非他相伴否则活与死无异——这种话难道是平日闲聊就能出口的? “我真的不知道它是不是,我只是想在死前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我不想伤害您,真的,我不是故意要说您残忍,我只是……只是学不来,我相信在黑帝斯城做事需要一定的冷酷吧,所以您……对不起,我的意思是我学不会黑帝斯的行事作风。” 拉斯维加斯是着名的赌城,所有的消息都与赌有关,隶属某某人的赌场出事,谁的赌场易主,谁又因为巨额赌债自尽等等消息不绝于耳。树大招风、身为赌城庞大三势力之一的黑帝斯城,想要不听见有关它的消息都难,尤其是黑帝斯城易主的内幕和易主后的变革。 黑帝斯城易主才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这当中已有不少人因抵抗新主人而横尸街头的消息。迪夫本身并不想听见这些消息,可是捂得了自己的耳朵也后不了别人的嘴。黑帝斯的新领导者冷酷残忍的作风他能不知道吗?除非他是聋子。 谁伤了谁还有待斟酌吧!李斯注视他留有血迹的唇暗忖。“你不满意我的作风,所以不愿进黑帝斯为我做事?” “不是不满意。”迪天言明自己从来没不满意他任何事,"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您出现救了我,对您我只有感谢与敬重,没有任何不满,无论您做 什么,我都认为您是对的,但是我对您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或许我可以处理您私人生活上的琐事,但也仅止于此。” 他后面说的话李斯没有听进去,李斯在意的是他一开始说的—无论您做了什么,我都认为您是对的。他疑惑,甚至有些动怒,“即使我亲手杀了你,你也认为我是对的?” 迪夫毅然点了点头,秀致的脸扬起了悟的笑容。“是的,即使您亲手杀我。” “你——”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迪夫闭上眼,等待银弹射穿心窝的疼痛与死亡的来临,这一生大概到今天为止算结束了吧…… 执枪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再接紧,反反覆覆好几次,这种犹豫不决的陌生情绪把李斯气得将枪甩丢到一旁。 金属落地的声音让迪夫张眼,才刚一张开眼,黑影迅速压下他,再次掠夺他不前才受伤的唇,排山倒海的晕眩感一波又一向他袭来。 “佛……” “闭嘴”李斯气吼,重新吻上他的唇。无法克制自己亲近眼前拥有坦率单纯灵魂的迪夫,就算心理明白他们俩都是男人,自己或他都不是同性恋,但他就是无法抑制掌握这抹灵魂主人的欲望。 “你是这么对待你的宠物的?”故意挑这个时机闯入的是和李斯渐有间隙、企图效法他的作法让自己登上王位的凯莉;当然,还有她雇用来除掉眼中钉的手下。“原来令人敬畏的黑帝斯之主是个同性恋。”她说,李斯迅速将迪夫拉到身后,这种保护意味浓厚的表态更让凯莉妒火中烧。 “你就是李斯养的小猫?”她侧首,越他的肩看向迪夫。“好久以前就想见见你。” “该闭嘴的是你!”双眸扫过后头一排佣兵,她回眸,巧笑依然。“不想死就把黑帝斯的权契交给我”。 “办不到。”李斯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佛蓝多先生……”眼见面前一排高壮的男人,迪夫扯扯李斯衣袖,却被李斯拉住手紧紧一握,好象在暗示他别害怕似的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无法因为他是黑帝斯之主而害怕或讨厌他,迪夫盯着包裹自己的大手暗忖。黑帝斯之的李斯或许残酷冷血,对他却有另一面的温柔,这要他怎么讨厌他? 只有现在情势并非李斯所能掌控,这一点迪夫心里明白,而他唯一能做的是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略矮的人影窜到身前,李斯皱眉盯视一年来只有长高却仍然纤瘦的背影。 “你在做什么?” 迪夫侧首回视他一下,立刻又警戒地转头看着凯莉一伙人的动作。“您快走,这里有我。” “你能做什么?”这么小的身子就算要为他挡子弹,也挡不了几颗,难道:“不要告诉我你宁愿为我死,”李斯淡漠的语气净含着嘲讽,只是不知道嘲讽的对象是自己,还是准备为他挡子弹的迪夫。 “就算您觉得好笑我也要这么做。”迪夫苦笑,因为背对李斯李斯并没有看到。 “我不希望您受伤,我希望您活着。” “就算你死也无所谓?”这话问出口,李斯觉得胸口突然一窒,一股莫名的刺痛轻泛,虽不难受,但他不喜欢这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 “反正您早打定主意要杀我了,所以——如果我因为这样死去也算对您有所帮助了,对不?”迪夫抬起双手,完全不考虑两人体型的差距,执意将李斯护在身后,湛蓝的猫儿眼直视凯莉,并道:“您快走。” “只可惜我从不逃,也绝不站在人后。”李斯将他拉回到身后,扬唇轻笑“凯莉,想动手就快,别让我等太久。” “李斯你——”凯莉美艳的脸孔闪过复杂的情绪,眉笔润饰的双眉蹩起不解与痛苦。“为什么?你为什么宁可要一个少年也不要我?只要你爱我,我会叫他们收手,我会回到你身边顺从你的命令,做一个称职的黑帝斯之后。只要你说你爱我,我会停手,绝对会停手,”她的叛变源起于他对她的漠视,她努力过,努力让自己更有吸引力,却还是无法挽回,到头来,她只不过是他得到黑帝斯的工具之一,这样的事实要她如何接受! 哀怨的心转动着报复的念头,爱他爱得愈深,报复的心态愈重,但只要他一句“我爱你”,这些都可以烟消云散,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明白吗?他懂她对他的爱有如此深切吗?当她看见所爱的男人在吻一名少年。这要她如何接受?她爱的男人被一名少年夺走!一名少年! 李斯向来冰冷的薄唇扬起让人联想起死神的微笑的弧度,优雅唯美得让人忽略他冷硬的蓝眸扫向地上的匆匆一瞥。 冲着那抹笑,凯莉得到答案.“你不爱都没有。” “佛蓝多先生……”来不及反应抗拒的迪夫怔仲地看着他,秀致白皙的脸庞诚实反 应出绯红的羞涩。 “李斯佛蓝多!”凯莉失控尖叫,退到佣兵身后指挥:“开枪!我要你们杀了他,杀了他们两个!” 就在同时,李斯抱住迪天往丢开的枪那头斜倒在地迅速翻了几圈,比佣兵开枪的时机还早一步,他拿到枪,将迪夫压在身下一手护住,一手朝敌人扣扳机,并同时起身移动,护着迪夫退后。 “佛蓝多先生!”一记子弹划过李斯手臂,擦过迪夫的脸。“您!” “闭嘴!”又要保护人又要展开攻势。 该死!他可以一个人离开任由这小鬼自生自来,就算死了也不干他的事!但为什么自己会笨到挡在他面前护住他?他一个人走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什么要被这小鬼拖住脚步? 自从遇到迪夫之后,他愈来愈不像他自己。 “该死!”烦躁地暴吼一声,李斯抓住时机连发四枪,击中四名佣兵。还有两个,他暗算,枪夹内剩六发子弹,对付他们还绰绰有余。 这时,仅存的两名佣兵手中枪枝子弹用尽,他们停下补充,而李斯抓住这时机从推倒用来挡子弹的沙发后头站起,一颗子弹一队,砰砰两声,前一秒还活生生的人后一秒已不支倒地,成为死尸。 “而主事者——李斯扫视四周,哼!早在枪战开始时逃逸无踪。 他走到倒卧不起的佣兵身边,一个个用脚踢动确定死活。 很好,全都死了,正顺他的意。 细细的啜泣声在这时从沙发后头传来,想都不用想,现场唯二的活口中有可能哭目 只有—— “迪夫”第一次,李斯叫了他的名字,但是名字的主人似乎不稀罕,并没有回应,李斯气一沉,命令地喝道:“出来!” 缓缓的,沙发后头的人慢慢站起身,露出脆弱的泪颜。“对……对不起……” 对不起?他又在抱歉什么?“过来。” 迪夫顺从地走到他面前,止不住的泪还是成串落下,他从没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 情,砰然枪声不绝于耳、人在他眼前一个个倒地,就像玻璃制的娃娃一样易碎……好可 怕!好可怕…… “你还觉得我做的事是对的?”李斯问出口,显然这一场枪战对他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突击偷袭这档事他已感到麻木,所以思绪还停在之前他们的谈话里,一点也不受影响。 “我……”迪夫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泪水模糊他的视线,他看不清李斯的表情,只听得见他冷淡的声音,抓得到声音里的一丝丝在意。 “说!” “杀、杀人是不对的,但是……我怪不您……我并不觉得您做错了什么;我明明知道杀人不对,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觉得您有错,我……” 他的脑海混乱成一团.以往的价值观在这一刻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交击出混沌的火花,炸得他颠三倒四而不自知。 李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被自己的矛盾夹击正低垂着头独自挣扎的少年,没有一丝心疼也没有在意,若要说他脸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只能说——隐隐约约,他似乎是笑了,淡淡的微笑,没有阴狠佐伴,是最纯粹的浅笑。 “这样静谧的画面维持不了多久,头顶上有低沉的嗓音回应他的话,迪夫眨动泪眼回,望见背后—— “小心!”他推开背对大门的李斯,一声枪响,倒地的是回头准备偷袭他们未成的了弹来自李斯的枪.而枪——在迪夫凯莉。 “你……”倒地的凯莉气息微弱,双眼不敢置信地瞪视地朝他开枪的少年,”你……开枪……杀我……” “我不是故意!”她微弱的气息像控诉,像惊雷,打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迪夫。他瞪着自己的手,闻到浓浓的烟硝味,从他手上的枪传来的烟硝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一 “我……恨你……恨李斯……恨你……”口吐鲜血,凯莉的遗言犹似巫女以命换取诅咒灵验,狠狠敲上迪夫惊慌不安的心。 他……他杀人?惊骇的猫儿眼看着凯莉,又看回自己手上,迪夫完全不知道们时候枪到他的手上,而他——开了枪。 那一段记忆短得有如一记闪电,强光过后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真的杀了人……. 叩的一声,手上的枪掉落地,迪夫也像无人执握的枪枝一样,整个人跃坐地上,再也无力撑起自己。 “你杀了她。”李斯的声音依然平稳,甚至像是看好戏似的下评断:“你的枪法很准,正中心窝。”这种表现让他更想留他在身边。 “我……我杀了她……”他不认识她,跟她也没有任何瓜葛,但他却杀了她!“我……我杀人……我……” “她该死。”李斯打断他的哺哺自语。 “你没错,她本来就该死。” 不……”迪夫摇头,摊开双掌在自己面前“我的手沾满血……沾满她的血……我杀了人……杀人……” 血?李斯侧首望去,看见的是一双白净的手,哪来的血! 然而迪夫沉陷在自言自语的世界,硬是指称自己手上沾鲜红的血,最后蜷曲在原地埋首啜泣。 最后还是李斯不耐烦地上前蹲在他身边,托高他下巴。 “你——”他是打算要说命令他不准哭之类的话,但一看见滚滚而落的圆润泪珠,顿间只剩错愕。 迪夫白净的肤色沾了点灰,显得脆弱狼狈,秀致的轮廓因为初次杀人的惊吓添染害怕与自责,成串的泪像晶莹剔透的玻璃滚落,滑过又细又自好比婴儿般的肌肤,揉合男与女的神态自成一份难以言喻的艳丽。 李斯无法克制也根本从不想抑制自己想做的任何事,覆贴的唇比说话更早一步——迪斯没机会说出口,迪夫也没机会将椎心的痛苦害怕哭诉出来,因他的唇已失去说话的功 能,成为李斯的俘虏。 这回迪夫没有抗拒,就像邀翔天际中突然因故折翼的飞鸟,除接受死亡别无他法样。他张开手臂环住李斯的颈子,将他为浮木般紧紧攀住,自己主动加深记违背一般伦理的吻,自已主动张开嘴接受李斯毫无道理的攻城掠地,仿佛这是唯一能让他解除心中痛苦的方法,随着李斯拉起他的手臂站起疲软倒在他身上,密合得有如双掌相贴,找不出一点空隙。 李斯一只手悄然环上迪夫的腰抱高他并将他压向自己,一手抓他后脑的金发向后扯,近使他昂首露出白皙的颈,然后活脱像只狂骜的猛兽,你头扑向他咽喉吮啃。 “痛……”迪夫缩回手抵在他肩上,悬在半空中的身子动弹不得,而意识逐渐被怪异的热度蒸散殆尽。 一直到凉间袭身,才猛然拉回他些许神智,他们在做什么? “佛蓝多先生!”他突然喊道,用仅剩的力气挣动。 “别动。”李斯淡然命令,右手扯下迪夫衬衫一角,转吮吻他削瘦的左肩。 “我……”一阵战栗令迪夫不由自主拱身向他,裸露的身体更贴紧他。迪夫惊呼, 双手握成拳试图抵开他。“不……不可以…… “没什么不可以。”已经将他抱坐在左臂上转身走进卧室,李斯在舔吻他的空隙应 道。“没有人能阻止我做任何事。” “我……我是男……”……晤……”柔软的床垫现已抵贴在迪夫的背上。 “那又如何?"双双倒在床上,李斯用身体压住他的,双手放在他的头两侧撑起上半身 ,素来冷酷的蓝眸闪动着暗沉的幽火,直视被他的阴影全数覆盖的迪夫。 "我们不……不要!’”迪夫别开脸躲过李斯压下的吻,哀声求道:“求求您……不可以,这…不正常……” “什么是正常、什么又叫不正常!”李斯微怒,索性拉下迪夫的手,一掌扣在他头顶。“我只做我要做的事,我要你,不准你拒绝。”压低身体,他让迪夫感觉他此刻勃发的欲望。 迪夫被贴身的强烈欲望骇住,猫儿般的蓝眼再度流下泪,眨也不贬地凝视俯看他的李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地步,李斯对他有欲望!难道…… “您是同性……” “不是。”李斯飞快地否决他未说完的话,却矛盾地做出吻他的动作。 “那为什——” “因为你。”该死!他对男人根本没兴趣,但是他——“你不该出现,一开始就不该出现。” “我……”他听不懂,这句话就算要说也不该是一年后的今天。 “你杀了凯莉。"李斯 突然提醒迪夫才刚发生只不过被吓忘的事。 “从今天开始,你往定坠落黑暗的世界,和我一样的世界” 迪夫屏住呼吸,李斯的话提醒他自己巳经沾了满手血腥的事实。 他杀了人,就此开启坠人黑暗世界的大门! “不” “来不及了。”李斯满意的笑在吻住他后的同时终结。“你注定是我的,注定在我的世界生存,为我生,为我死!” 身体仿佛活生生地被猛兽撕裂成两半的痛楚与矛盾的快感,将迪夫的神智抽离有形 的躯壳,昏眩他的天地,就此一切命定。 他掌握这抹灵魂了!李斯微笑着,未歇的欲望促使汗湿的身体继续他掠夺般的猛 兽本性,霸道地强占迪天的呼吸。 他抓住这抹灵魂了! 滂沦的大雨有如鼓声不绝,这样的噪音加上久违的梦露,”迪夫几乎是从床上惊醒,惺份的蓝眼看向窗子。雨季又来了吗… 只手按住疼痛的太阳穴轻揉,他许久才下床。 多久没梦见过去的事了?他问自己。 大概有一年左右了吧,他算着。拉斯维加斯一年才一次的雨季是他梦露紧跟不放的时日,就像下雨天引起关节炎发作的效应,每年的雨季都会让他重回恶梦的怀抱,所以他讨厌下雨。改变他命运的重大转折那天也下着雨, 一样是滂沦的大雨,他在雨中撞上李斯的车…… 从他进黑帝斯为李斯工作起算,已经过四年了,迪夫边换衣服准备前往黑帝斯城边想。 这四年的时间,他的手沾染无数人的血、因为误杀凯莉,他为自己开启以血腥铺路的未来,原以为不可能持续的生活竟也走了四年之久,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身为黑帝斯之主唯一的随侍人员,他以为自己很快就会因为杵逆被主人判死刑,然而——他活着,在黑帝斯的地位仅次于黑帝斯之主,这真是人生一大讽刺。他苦笑,雨季一来临,他的情绪总会随着过去的回忆及梦魇浮动,无法回复平日的冷静。 按下接往主事厅的电话号码,待接通后,他问:“主人醒了吗?” 那厢部属恭敬地道:" 是的" "我立刻过去。”迪夫切断线,拉开抽屉取出随身携带的手枪,飞快夺门而出。 不消十分钟,他已经由后门直达李斯佛蓝多专用的隐密观场室。这观场室建构在赌场正后方,监控用的特制镜大得足以看遍一楼赌场的情形。黑帝斯的人都称它为权力中枢,主事厅只是一个幌子,黑帝斯之主向来在这发号施令,只有少数人能进人。 迪夫就是其中一个。 “你迟到了。”迪夫开门进人的同时,冷冰低沉的声音响起,朝后的椅背挡住说话的人——李斯佛蓝多,黑帝斯的主宰者。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迪夫歉然地道,用私底下李斯允许的方式称呼他。 “外头在下雨?”李斯看也不看他一眼,面对一整片赌场,他看得兴味盎然,底下各式各样的赌客每个都是他的娱乐,像愚蠢的信徒倾家荡产捐赠信奉的神明一样,一古脑儿地把钱往黑帝斯送 “是的。”像之前的每一天,迪夫站在他身后,和他同样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赌客。 “我捡到你的时候也是雨天。”李斯单手托腮,侧首回眸。“你记得吗?” “记得。”他答,微微躬身以示对主人的敬重。 然而李斯在这时候突然皱眉,几乎是针对他十分有礼的敬重而来“我说过私底下允许你像以前一样。” “谢谢您。”迪夫谢道,还是保持微微鞠躬的姿势应对。李斯轻叩扶手的手指停住,出其不意地向后扣住他手腕一扯。 "佛蓝多先生,”没意料到他有这举动,迪夫来不及戒备,整个人顺势向前倒。 另一只手掌迎接他前倾的身体轻轻一翻,迪夫转倾为倒,安然坐在李斯腿上。 “你只有这时候才会出现和以前一样的表情。”李斯托腮与他对视,四年来他不禁疑惑迪夫的改变是否因为进入黑帝斯而起。 当年那个单纯直率的灵魂已经不再单纯,让他已不复有当时想紧紧掌握的强烈欲望,不再有新鲜感。 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还不丢开他,还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四年,这时间对他来说不可谓不长,要厌倦一个人、一种东西对他而言是易如反掌,要持续拥有同样的东西而不厌倦,除了名利他不认为还有其他例外。迪夫也不会是第一个例外。如果这样,他为何容许他接近自己甚至强迫他成为他的? 思绪至此,李斯僵了住,托腮的手,大拇指抵在下唇,一连串的举动是无意识的,他本身并没有发现。 迪夫见状,心知肚明地起身离开,退到刚才的位置, 站在一个部属该站的位置。 迪夫任苦涩在心里蔓延,独自品尝这滋味——李斯没注意到吧,每当他懊恼烦躁的时候都会有这个动作出现。在李斯身边总共五年,很多连李斯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动作的意义,他都一清二楚。 因为了解,所以在他推开自己之前先离开,免得自己落人难堪的境地。 李斯的蓝眸慵懒缓慢地朝后瞟“我没允许你起来。” “抱歉。”迪夫躬身致歉,低头躲过李人斯扫来的视线,让自己的表情得以安然隐藏。"此时并不适宜—”他话未说完,人再度落人李斯怀抱,这次是狼狈地趴在李斯大腿上。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做其他事。”一个口令一个动作——这是他带人的准则,黑帝斯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更何况是他。 “我——”黑影罩下迪夫的视界,凉薄的刚强覆盖他辩解的唇,他半跪在地任李斯在他唇上肆虐。 吻愈来愈深,迪夫心里的苦涩随之愈浓愈沉,在胸口形成一股窒闷之气,却无处叹息而出,一解苦闷。 他的苦闷来自于太明白李斯对他的举动意味的仅只是专属与占有欲,他的苦涩来自于明白自己之所以愿意意留在他身边,是因为他爱他。 爱,这个李斯最不屑的字眼却是他最真实的感情,迪夫暗忖,同时也依李斯的命令张开手环抱他的颈背,启唇任他加深这个吻。 他爱李斯,但李斯要的只是臣服,李斯不要他的爱,只要他的臣服和忠诚。 李斯……不屑他的爱,只要他顺从地当个他随唤随到的--迪夫顿住,想不出他们两个的关系要用什么字眼表示比较贴切。 李斯和他的关系在黑帝斯是秘密,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知道,所以表面上他们只是主仆——他是忠心的仆人,李斯是冷漠的主子。 情人?他们不是。主仆?又似乎不像,毕竟没有主仆会像他们一样。 “不准想其他事。”感觉到被忽视,李斯抬头眯眼,阳刚的脸贴近他,轻易看出他的分神,这令他不悦。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回神的迪夫扬笑道歉,主动口吻他,倾身贴近主子,亦男亦女的脸孔多年后仍然如是不变,白净秀致得教人忍不住这样的表情莫名的就让李斯缓了不悦,抱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一同躺进椅背。“你是我的,记住这点。” “我知道。”迪夫顺从地回应道。“我一直是您的。”直到哪天您厌倦了我,决定丢弃为止——他将这句话吞到心里咀嚼,独自品尝个中滋味,酸涩有如青梅,揪痛他每一根神经。 但他不说,不愿让李斯知道他的心思, 因为在好早好早以前他就知道这个掌握自己命运的男人,是个无视社会既定的正轨、也从不在意除了自己本身以外的事物,更不关心对错是非,只要想做的事都会去做的野兽,就像不在乎他们同为男人仍然执意要他一样。黑帝斯之主——是贯彻自私理念的男人,他不会去在意任何人的感受,就算今天这个人是他迪夫也一样。说了,返而得到轻视,那是他最不想在李斯脸上

第四章

第四章 “仇爱!”在编织借口从李斯身边告退后,迪夫加快步伐试图追上被他鞭打得伤痕累累的仇爱。因为拒绝听李斯的命令再入靖城而遭鞭刑的仇爱双手撑着墙壁,一步步踉跄走着,因为伤重,所以迪夫很快就追上她。 迪夫拉住她。“你必须上药。” 仇爱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乌眸含恨地瞅视他,“别忘了一鞭又一鞭打在我身上的人是谁!” 这句话像雷电般击中迪夫,但他立刻回神抓住趁隙要离开的仇爱。 “放开我! 仇爱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都会昏过去似的,这让他更不能放开她。 “你必须擦药。”迪夫坚持。“我知道你气我恨我,但是现在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走。” “不要!”仇爱压低身子,用这股力量才能再抽回自己的手,她心知肚明自己再也撑不了多久,现下她只想离开黑帝斯,离开拉斯维加斯! “仇爱!”迪夫气极地暴吼她的名,又立刻压抑住情绪,小心看四周,回复平静,倾身在她耳畔低语:“我很抱歉伤了你,但如果不是我,你知道佛蓝多先生的个性.如果我不动手,由他亲自动手你伤得更重,无论你接不接受这个理由,我都要带你去上药。 “我不要!”仇爱仍然拒绝,虽然心里明白地说的是事实,但她的强烈性情就是无法接受他前一秒鞭答她,后一秒想给她糖吃的作法。“让我走!” “除非你跟我去上药。” “我不--迪夫!”身体突然悬空,仇爱不得不攀住抱起她的迪夫。“放我下来!” “等我做完我要做的事情之后,”迪夫连看都不看她,逢自朝黑帝斯城的医务室走去。 “你这样做被李斯·佛蓝多发现不会有好下场的。”她语带恐吓地警告。 他现在的处境又好到哪里去?呵!直视前方的迪夫露出连仇爱都可轻易看得出的苦涩笑容,淡语:“至少我对得起自已的良心。" “良心?”愤恨到极点的仇爱哈哈大笑,牵动背上伤口剧痛,痛得她岔了气,“你……你跟在他身边还有良心……哈哈…… “要笑等伤好点再笑。”抱着她的双手逐渐染上温热鲜血,第几次了?他为了顺从命令被别人的血染红自己的手?“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很抱歉。” “……他根本不是人!”想起李斯在现场对她说的话,仇爱收紧双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正掐在迪夫脖子上。 而迪夫没有挣扎,任她发泄,脚步也没迟疑。 “跟在他身边,你迟早有一天会连这点良心都消失。” “是宿命"他不想这样,却离不开。 “"从男人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倍觉刺耳。"仇爱汇恨似的话针针见血,接下来的话更是惊。 "他知道你爱他吗?” 迪夫愣住,停下脚步,直视前方的脸低垂看她。 “我说对了。”仇爱咧开苍白的唇直笑,“你们的关系果然不只是主仆。” “你想活命就别管。”迪夫警告道,再度迈开步伐“我不想再杀人。” “跟在他身边你注定要杀人,一个接一个。”她诅咒迪夫,完全不因为他正将她往医务室送而心存感激。“除非你死或离开他,否则你有伤不尽的无辜,杀不尽的人。” “你闭嘴。” “戳中你的痛处?”仇爱扬手轻滑他脸颊,“你也知道痛了?” 迪夫无语,脚上的步伐加快更多。 再不快一点,他担心在仇爱上药减缓疼痛之前,他送她到医务室的消息传到主人耳边会酿成轩然大波。主人善于迁怒,他担心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怕害到旁边不相干的人,那会让他更良心不安。 即使就像仇爱说的,在主人身边他迟早有一天良心会消失,但只要他良心还在的一天,他会尽量减少危及旁人的可能。 ++十 然而神通广大如李斯,就算迪夫已经刻意间躲人来人往的回廊,专走无人的通道,这消息还是让他知晓,并且在仇爱接受治疗之前命人将她像丢垃圾般丢出黑帝斯。 迪夫试图阻止过,但派来的人一说出奉主子之命,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仇爱被狼狈地丢出黑帝斯,完全无能为力。更何况,接下来他得面对来自李斯的怒气。 “你有什么话说?”蓝眸中冰冷的寒气射向迪夫,冻得他忍不住往后退步。李斯却连动作也没有,淡然看着他难得的怯怕。 “我没有话说。”迪夫稳住身形,终于昂首看他,些微回复少年时的顽强。 他该生气的,李斯心想,但是熟悉的感觉凌驾勃发的怒气,压过理应动怒的威严,让他不怒反笑。 “佛蓝多先生?”以为会被斥责,结果是听到主人的笑声,迪夫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我以为你的良心已不复见,迪夫。”李斯只手撑额,懒散的坐姿恍如休想中的猎豹,看似很舒服,可是因为没有人能看出他下一步的行动,所以反倒给人一种因为不能确定而自然衍生的恐惧 迪夫此刻的感觉就是如此,他不知道下一秒眼前的主人会如何对他,是打是骂,他抓不得准。 李斯朝他伸出手,迪夫则配合地无言走向前,然后又是被强迫性的扯入怀里。 李斯似乎有强迫别人听从他命令的习惯,总是不预告便拉他入怀吻他。 “佛蓝多先生?” “我很好奇,四年来少说也有二十来人丧生在你手上,区区一个仇爱有什么本事勾起你的良心?”李斯的一只手压上他平坦的胸口,呈爪状扣在他心窝处,蓝眸由冰转狠。“你不该有良心,那种东西早在你四年杀死凯莉后就不该有。” “请您别再提起那件事好吗?”迪夫难掩痛苦,伸手抓住籍制自已心口的大掌,"我希望它从未发生过。”深深的后悔无法言喻,直到今天,他仍然后悔不已。 “你后悔?”李斯的声调从原平稳转冷,阴狠的表情不再压抑。 “我后悔。”迪夫首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平时不会呈现的哀伤,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会这么沉不住气,也许——也许之前他亲耳听见李斯对仇爱说的每一句话在他心里都种下动摇的种子,动摇他决然隐藏自己性情的坚持。 李斯一把推开他,冷眼看他跌坐在地。 “如果后悔,当初就不该做。”迪夫后悔救他!他竟然后悔为了救他去杀凯莉那个贱女。 “我后悔,但是如果时间能回到当初,我还是会杀她。”迪夫从地上缓缓爬起,低垂着头起身。他……真的这么毫不迟疑推开他,像孩童推开讨厌的东西一样绝情?自己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悲哀的情绪让他瞬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奖,而后,他只有选择将情绪埋藏 内心,不让李斯看出分毫。 “我不希望您受伤或死亡。” 李斯的怒气在听完他的话后奇迹似的消失,扬起邪笑拉他蹲在自己身前。 “你说谎的技巧愈来愈高明了,迪夫。” “您不准我欺骗您,我没有说谎。”被半强迫地抬高下颚,他迎视主人垂下的带笑蓝眸,因自己不被信任而感到心酸。 李斯一句轻易出口的怀疑就如同核子武器,轻而易举粉碎过去他为他所做的一切, 那些必须勉强自己压下满满的悲伤哀痛才能做出的事的怀疑中变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他泯灭自己的良知完成李斯交代的任务,他却认为这一切是理所当然,他本来就该顺从他的命令,即使杀人放火,即使毁尸灭迹…… 他的牺牲是应该的——这是个多么令人感到悲哀的结论。 “那么——”李斯两指扣住他下颚夹紧,语气满是在意,“仇爱对你而言是特别的存在,所以你为她搬出该死的良心吗?” “我——”迪夫到这时候才稍稍听出李斯在意的重点,会吗?李斯在乎他对仇爱的态度? “说!” “她对您而言是特地为索靖准备的武器,如果她伤重不治,您的心血将会白费,我只是避免这情况发生,并非对她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你抱她。” 李斯近似指控的语气让迪夫一头雾水。 “您在意吗?”他壮起胆提出反问。“您在意我碰其他人吗?”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李斯愣了下,扣住迪夫下颚的手转垂人! 至他胸前再度将他推开,让他因此又跌坐在地上。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李斯冷着声音,不再看坐在地上一脸黯然的迪夫,视线转向底下人潮拥挤的赌场,却没有平日那冷眼笑看赌客百态的好心情。 这一切全是他害的!李斯将所有的错往迪夫身上推。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迪夫和以往一样,用一贯的语气道歉。在黑帝斯这个全然黑暗的世界待太久,他知道自己已经丧失过去坦率不隐藏情绪的性子,声音和表情一日比一日呆板,道歉已成公式,只是为了让主人开心。 “不准道歉!”李斯大拍座椅扶手一记,心情彻底大坏,转身离去。 迪夫则维持坐在地上的姿势,等到门开了又关的声音响起,他才让一声一声干涩的笑声逸出,酸酸涩涩地品味李斯带给他的一连串伤害。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问自己为什么不逃开,结果很迅速,很悲哀的找到了答案——因为他爱李斯。 所以,这样如同身在炼火中般的痛苦,他注定得自己承受,这样炼火般的独恋只有他自己领受…… ++十 李斯推开接近他求欢的女人,翻身下床迅速套上衣裤。 “佛蓝多先生?”暖床的女子抖音颤问,害怕的情绪显而易见,怕这位人称黑帝斯之主的男人因为不满意而对她不利。“您一是不是不满意我——。" “闭嘴!”李斯低喝一声,头也不回地甩门而出。 “主人!”三四名部属见主子神色不对劲,纷纷跟在身后。 “滚!" 李斯再次喝道,后头只剩三三两两的脚步声,但他没搭理,逞自朝外头走。 该死!李斯取出香烟点燃,烦躁地呼出一口白烟让其直上,化人漆黑的夜幕,成为一部分。 而他亦同轻烟一般,黑色系为主的衣着与气势同化为黑幕的一部分,但拉斯维加斯 的千百道霓虹灯交互映在他脸上,照得他的表情阴邪诡异,让手下望之怯步,但又想起自己必须保护主人,不得不硬着头皮追上去。 “主人——” 李斯手一扬,止住后头跟进的部属。更复的命令一下,再也没有任何部属紧跟在后,只有他一个人混在街道人群中缓行。 他到底在做什么?李斯吐了口白烟,夹烟的手爬梳了下头发,最后,干脆将烟捻熄在掌心,浑然无觉灼热的刺痛。 该死!他为什么要在意迪夫的表情!为什么那张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在离开后还紧紧跟着他,让他什么事都做不成! 明天小道消息会怎么说?说他李斯佛蓝多竟然对女人不感兴趣?还是说一向重视气势排场的他竟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形似落拓失意的男人? 拉斯维加斯依然热闹如平日,即使是夜里,它仍然是赌客的天堂乐园,一切玩乐事业的汇集地。人潮中,没有人注意到他是黑帝斯之主,只当他是一般人,即使擦肩而过,即使不小心碰撞,也只是淡淡的一弊,说声抱歉或者置之不理,没有人会因为害怕他而呈现恐惧的表侵求他饶恕。 离开黑帝斯、离开身后一群誓言效忠他的跟斑,他李斯佛蓝多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如果没有黑帝斯城赋予的权势地位,他李斯佛蓝多只是个普通人! 这样的认知突如其来地冲击着他,带来震撼。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有谁会在意他? “帅哥——” 轻挑的尖呼阻断他的脚步,引他留心周围的环境,转过脸,是半倚在路灯旁的阻街女郎。 二十块美金一晚哟!” 他转回头,没有搭理她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算那女郎幸运,遇上李斯佛蓝多懒得理人的时候,侥幸捡回性命,只是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幸运捡回一条命,一直哈喝着直到李斯听不见为止。 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男人,李斯讥讽地想。没有黑帝斯,他只是个谁也不会在意的普通人,不管他是不是黑帝斯之主? 这个疑问泛起的同时,脑海闪过几乎纠缠他一整天的脸——那张亦男亦女、秀致白净的脸。 “迪夫。”这个名字突然从他口中逸出,当察觉时停下脚步,他发现自己正站在昔日未登上黑帝斯之主宝座时的旧居。 当他拥有黑帝斯并迁移至黑帝斯城的时候,迪夫拒绝一同前往,请求他让他留在这里——给他住进黑帝斯城的权利。他却选择留在这里,不愿搬进黑帝斯。 这是否表示迪夫并非真心甘愿在他身边为他效命? 李斯因为这个怀疑锁紧眉峰,踏上楼的脚步却矛盾而不自觉地持续着。 当他从不悦的情绪中回神时,他的人已经站在旧居门外,伸手准备接门铃就在手指将碰到电钮之际,他停住,仿佛从梦中清醒。下午他才将迪夫赶出黑帝斯城以警告他,晚上自己来找他又算什么? 理智回笼,他转身欲走,但没几步又停下,转身回看隔开里外的门,在伸进西装口袋的手紧紧握住一直随身携带的东西。 好半晌,他转了方向。

第五章

第五章 一片黑的房里,一股特异冷冽的气流将迪夫从午夜梦中惊醒,全身上下的神经大喊警戒。他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声响地伸手探进枕下,缓缓握住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枪,静待人侵者的接近。 就在他直觉人侵者与自己的距离不远时,他的床陷下一边,在他翻身动作的同时,一双手抱住他的腰似乎是理所当然地将他镶嵌在胸前,微凉的脸贴在他背上,极缓慢地发出叹息。 “是我。” “佛蓝多先生!”迪夫松下警戒,松开握枪的手从枕头下抽出,覆在腰上交叠的手掌之上,“您怎么来了?” “我很累。”李斯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淡淡的三个字。 “很累就应该回黑帝斯城休息。”迪夫试着扳开他的手,但李斯不准,硬是扣在他腰上。迪夫没辙,只好伸长手打开床头灯。 “不准开灯。”李斯及时抓住他伸长的手,拉回腰上。迪夫顺从地躺回原位,让李斯揽住他,关切地问:"有事吗?” “什么事都没有。” “那我送您回黑帝——” “我不回去。” “佛蓝多先生……",迪夫轻拍扣住自己的大手。"您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李斯不知道自己原来沉重的心情为什么在拥住他之后瞬间消逝无踪,不知道为什么对除了他以外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不知道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不知道太多事已让他觉得疲累。 不知道?背贴着他胸口的迪夫蹩起困惑的眉峰,怎么也猜不出一向自信自傲的李斯为什么会有这种困惑的口吻和疲累的声音,好像一生的能量全耗光似的,突然变得虚弱。 “我有什么能为您做的事吗?”迪夫小心翼翼地说,试着让自己别透露出太多的关心,免得遭他讥笑。 “回答我——”贴在迪夫颈背的唇让李斯接下来的话变得模模糊糊。 迪夫微向后靠近,背部更紧密地贴在他胸口,“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李斯微微叹息,收紧手臂重复:“这世上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 “呃? 迪夫愣了一下, 一会儿发出轻松的笑试图化解这股沉重的气氛。今天晚上李斯来找他已经够让他讶异了,何况下午他们还有过争执,他没想到李斯这么快就原谅他的忤逆。 “笑什么?”李斯恼怒地低吼,再度收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臂出气。 “对不起——”迪夫道歉:“我只是想让您觉得轻松点。您拥有很多东西——黑帝斯城、金钱、名声、地位、房子、车子…… 女人——呃……还有任何您想要的东西。”不理会自己心口的刺痛,他如数家珍算给李斯听。 “因为我是黑帝斯之主。” 迪夫摇头,“因为您是李斯佛蓝多。” 当说完这句话时,他就上的手臂更紧了些,怎么?是他说得不好吗?“您别误会我的 意思,是认为您是个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绝对会去追求并成功拥有的人,不因为您的身分而有所改变,就算今天您不是黑帝斯之主,您也有本事得到您所想要的东西。” “包括人?”李斯问,蓝眸张开盯着迪夫的后脑勺,等待他的答案。 他想得到某人?是谁?为什么?一连串的问号随着李斯出口的问话涌上迪夫的脑海,迫使他差点问出口,好在理智还有点作用,勒令他停止追问的冲动。 这一天迟早要来的,迪夫告诉自己,我一直在为这一天作准备的不是吗?那么还有什么好在意的?这一天来了不也很好,至少他可以停止愚蠢的自作多情,可以脱离这种不上不下矛盾的局面,摆脱这种痛苦的爱恋是不?迪夫不断不断在心里重复这些话,直到李斯叫唤他的名字才回神。 “呢……您,——可以的。”不住地点头,庆幸此刻自己背对李斯,如果让他看见说这话时自己的表情,就一定会被识破,被他指责说谎。 天可怜见,为了埋藏这份感情他说了多少次谎,骗他、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好惨…… 他可以得到想要的人。听见迪夫的答案,李斯的唇泛起微笑,难掩激动地收紧双臂,从迪夫的腰移到胸前将他按向自己。 “佛蓝多先生?”迪夫抓住他的手,意外他突然的激动行动。 “不要回头。”李斯抽回一手,止住他回首的动作,“保持这个姿势。” “是。”迪夫恢复原来的卧姿,任他搂着自己一同躺在床上,气氛才不过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佛蓝多先生——” “嗯?”回应的李斯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有逐渐入睡的趋势。 “您——”您想要谁?这个问题来到嘴边,又被他吞进肚里。 “想说什么?”已经闭上眼的李斯又睁开眼,看着迪夫的褐金色头发,黑暗的房里看不出那平日褐金的色泽。“有话就说,不准你瞒我。” “我——我想知道您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有锁门。”得到允许,迪夫仍然不敢将这种僭越的问题说出口,只好临时找个问题替代。 “我有钥匙。” 钥匙!他不是把它丢了而且还说绝对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我记得您那年已经——” “我没有。” “为什么?”啊!迪夫伸手捂嘴,立刻转换话题。“抱歉,我僭越了,请您当我没说过,抱歉。” 李斯落下一吻在他颈背表示接受,“你说我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和人。” “您当然可以。”迪夫一再保证,虽然他自知这样的保证并没什么用。 “那就好。”李斯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在意他的保证,但是累积一整天的郁闷在和他说过话后果然得到纾解,又毋须质疑他的忠诚。当年做下掌握这抹灵魂的决定果然没错,李斯满意地想着。 听出他话里口气的舒缓,迪夫心想自己是说对话了,那么——顿了顿,他挪动身体打算离开睡暖的床。 “你做什么?”李斯收紧手臂将他留在床上。 迪夫回头,就着街灯昏暗投射的光线看着面向光线的李斯,稍微看清楚他的表情,那表情和平常一样,李斯总是皱着后看他,如果可以看见他对自己笑,不知道到时自己会怎么反应?迪夫暗付。 “迪夫?”李斯朝他挪身拉近彼此距离,额几乎是贴着他的。 “呢?抱歉。”他向后退,拉开两人距离。 迪夫一心拉开两人的距离,没注意到李斯此时脸上极度不悦的反应,还自顾自的说:“您今晚大概不打算回黑帝斯城,我想到客厅睡,这样才能让您睡得舒服点,毕竟这是单人床,两个人睡实在太——”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迪夫已经躺在李斯身上。“佛蓝多先生!”明明应该习惯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但迪夫还是忍不住血液往脸上冲的原始反应。 “这样就行了。”李斯拉高床被盖住两人。 “但是……”。 “如果你不想睡,也许我可以做点让你想睡的事。”李斯说完,压下他的头用吻示意。 迪夫够聪明,当然知道李斯所指的那件会让他想睡的事是什么。“我……” “怎么?”他还有异议?黑暗中,李斯眉上的结打得更深 “没事。”迪夫认输,叹了口气,拿李斯的胸口为枕,就这样躺在他身上。“如果觉得不舒服请立刻叫醒我或踢开我都行。” “不可能。”李斯口应的口吻带点些微的笑意,听在迪夫耳中,他以为自己也许错听了。总之,李斯的声音出现难得的轻松。 “我已经习惯你的重量。” “呢……”迪天愣了半晌,服输地枕在他身上闭眼。 他早该知道主子从不把别人的意见听到耳里,他无奈地心想,在觉得主子这个举动很好笑的同时,脑海中亦浮现疑问。 主子想要得到谁?而像今天这种亲呢还会再有吗?他们这种关持续多久?毕竟拿既存于世界的一把尺度量他们这种关系,只会得“不正常”三个字,但他可以接受,因为命运既定,既然爱了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但是他呢?黑帝斯之主、他的主人,会像他一样当真吗?或者一开始这就只是游戏,只是为了好玩,他从没当真过,当真的只有他自己? 闭上眼之后,这些疑问成为迪夫今晚的梦魇,挥之不去。 ++十 急促的脚步声穿梭在迂回的黑帝斯城,收到通讯室传来的报告,迪夫立刻朝赌场往黑帝斯城主事大厅走去。 莱安·雷特纳到黑帝斯城!就是这个消息驱使他丢下手边 李斯交代的工作飞奔回黑帝斯城。 莱安雷特纳——美国第一大黑道组织 喋血盟雷特纳家族一员,拥有的实力至今还是个谜,他所主持的乔尔特城介于黑帝斯与靖城之间成为一个中立点。李斯一直只顾着对付靖城的原因之一,就是不想因为莱安雷特纳和喋血盟对上。李斯是有野心没错,但并非愚蠢的权力欲望者,他知道自己手中握有什么牌,更知道这些牌有什么作用,在赌城这个世界,不会赌根本活不下去,对于权力斗争——他是个资质极优的赌徒。 然而向来和靖城交好,等同于与黑帝斯城暗中对抗的莱安雷特纳为什么会亲身来到 黑帝斯?这是迪夫此刻最想知道的事情。 匆忙间,一个娇小白亮的身影突兀地进那是——迪夫转了方向,朝那洁白身影走去。蹲屈在角落的音影是也在黑帝斯城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孩,一般的客人不可能被允许走进黑内部作业的中心。 更何况——他看得出这个娇小身子正因为啜泣而不断抖动着。 他蹲下,轻拍她细瘦的肩膀。“你怎么了?” “喝!”女孩受到的惊吓非一般被吓到的反应,回头看到碰触自己的陌生人,她水晶般晶莹剔透的泪掉得更凶“呜……莱安……莱安……”莱安在哪里?为什么她找不到他? 莱安?迪夫皱眉。“你认识莱安?” “莱安……呜……莱安……”女孩只是一个劲儿的哭,根本没把他的询问听进耳朵里。 “你是谁?认识莱安雷特纳吗?你是他手下的人?”迪夫再问,得到的还是女孩满脸的泪水种呜咽 声。“你……”他无力,不知道该怎么安抚一个看起来有十几岁, 却和三岁小娃一样怕生的女孩。 “莱安……呜……呜……”女孩仍然维持不变的蹲姿埋首哭泣,不断重复莱安雷特纳的名字。 “你……”算他怕了她。迪夫拿出手帕朝她一伸。“擦擦脸,你哭得好难看。” 难看两个字似乎引起女孩的注意,抬起泪颜,这才让迪夫看见她的脸,和泪一样,几乎呈现水晶般剔透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无血色。 这个女孩——像是用水晶雕刻成的娃娃! “水晶……水晶才不丑……莱安说……水晶最漂亮!”、 “水晶?她是——“你是莱安的未婚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未婚妻?水晶偏着头,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着疑惑,声音还有些硬咽:“什么……什么是……未婚妻?” “你不知道未婚妻?” “未婚妻?”水晶的头偏得更低,明白地表现出疑惑。“水晶不懂。” 这就是传说中莱安,雷特纳的未婚妻?会不会是搞错了?迷惑的是迪夫。如果这是真的,那莱安的选择实在让人百思不解,这个女孩似乎很怕生,怕生到近乎——自闭。 袖子被人一扯,他回神看着已经停止哭泣的水晶,她正仰着小脸看他,“姐姐,漂亮。” 姐姐?“噗哧!”迪夫笑出来,发出在黑帝斯城第一次真切的笑声,连他自己都想不到。“我不是姐姐.我是男的。”他并非拥有雌雄莫辨的脸孔,把他看成女的,这女孩是第一个。 “哥哥?”水晶侧首,细眉叠起看起来相当困惑,不明白漂亮的姐姐为什么是哥哥。 “我们不该这么好。”见她不哭了,迪夫抽出被她握在手里却没作用的手帕,亲自动手替她擦净脸上狼狈的泪水和鼻涕,这种惊天动地的哭法大概只有小孩子才会有。 “好?什么?”水晶似懂非懂的模样完全不知道她自己有让人放松情绪的本事。 “你不懂?” “嗯,水晶不懂。”她点头如捣蒜。 迪夫为她的天真扬起笑。也许,正因为她哭得毫不做作,非常自然,他才能放下在黑帝斯必备的紧绷戒心,因为她的话笑出来,“因为你的莱安和我是敌人。” 水晶闻言,小脸又皱了起来,不是迪夫说错话,而是他的话提醒她—— “莱安…呜……” “别哭!”迪夫赶紧用手帕接住她的泪。“我带你去找他,别哭。” “找莱安?”听到有人要带自己去找莱安,水晶的泪像变魔术起来。 “对,找莱安。”迪夫不自觉地又对她一笑,伸手轻抚她发顶。“只要你不哭,我立刻带你去找莱安,好不好?” “嗯!”水晶点头,迅速站起身,小手拉住他的,低头对还蹲在原地的迪夫信赖地笑着,“找莱安。” “嗯。”她完全的信赖让他忍不住跟着点头重复:“找莱安。” 迪夫起身,准备带她去主事大厅。 才走没两三步,匆忙紧张的脚步声从主事厅往他们的方向而来,纷纷乱乱的脚步声显示来者的慌张失措——只见神色匆忙慌张的莱安和他身后不属于黑帝斯应是他的随 从的部属。而淡漠、自顾自的缓步在最后头的李斯,完全不把慌乱的景况放在眼里。 三三两面的人挡住视线,迪夫只看见似乎受到惊吓不小的莱安雷特纳和他的随从朝他们而来。 正巧,连带她进主事厅都省了。他想着,低头朝水晶一笑,“恭喜你,找到你的莱安了。” “莱安?”水晶抬头看他,还没看到她,就找得晕头转向、差点没一怒为红颜踏平黑帝斯城的莱安,等看到时,已经被紧紧抱在平坦温暖的胸前。熟悉的味道和体温告诉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是—— “莱安!莱安!找到你了,”她尖呼,”找到你了,小不点。”莱安发出叹息。小不点有的是本事,他差点吓死,不将她紧紧抱住只怕安抚不了他自己。“你知道这里很危险,我说过要你跟他们乖乖等我,不准乱跑的。” “水晶想找你、找莱安,一起走。”她不喜欢这里,这里好可怕。“水晶讨厌这里,可怕。” “所以才不要你跟来啊。”找到安好无恙的水晶娃娃,莱安松懈了紧张情绪,扬起平日为人熟悉的优闲表情。 “可是……”水晶嘟起嘴,突然指向迪夫,“哥哥带水晶找你。” 哥哥?莱安往她手指的方向看。“李斯佛蓝多的心腹?” “不敢当。”迪夫自谦,笑脸迎向水晶,“水晶找到莱安了。” “嗯。”水晶两手抱住莱安的颈子。 “找到了,不会再丢了。" “那就好。”童言童语里迪夫听到完全无垢的承诺,不会再丢了——是不是表示她将守在喜欢的人身边一辈子? 如果是,他羡慕她,他想说这样的话,只可惜现实并不允许。 “哥哥?”仿佛看出他的心事般,水晶的叫唤有种试探的意味。 “她很怕生。”在水晶面前迪夫收不回笑容,转向莱安时亦然。“请好好保护她。” “我欠你一笔,有机会我一定还你。” 迪夫笑着颔首,和莱安彼此心知肚明很难有再碰头的一天,毕竟各自有各自的立场。“您多礼了。”说完,一抬头,他终于看见跟在众人之后的李斯—— 他的笑容倏然僵化!

第六章

第六章 在莱安撂下“凡事适可而止”这句话离开之后,僵冷的气氛一直围绕在剩下的两人之间。 迪夫僵化的笑容因为时间流逝而收回,然而李斯盯着他看的蓝眸却还是冰冷异常,仿佛他刚才做了什么让人无法饶恕的事情。 他做错什么了吗?迪夫在心里自问,百般回想今天所做的事有哪件做错,企图从中揣测李斯的心思。想了想.他拉到勉强算是错的地方。 “对不起,佛蓝多先生。”迪夫一开口就是道歉。“我不 该违抗您的命令离开。”这是为什么他 会生气的原因吧?迪夫心想。 “我以为你不会笑。”这时候的李斯哪还管得了这些该死的琐事,他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刚才迪夫那张笑脸和看见他时瞬间僵硬的表情。 “咦?”迪夫愣了下,不知道李斯在说什么。 “在黑帝斯你从来不笑。” “佛蓝多先生?” “为什么笑?”李斯问,但真正想问的是:你就这么怕我吗?宁可在莱安·雷特纳那个患有自闭症的女人面前笑,也不肯在我,面前露出一抹笑容!但是从没说过这类近似在意的问句,当李斯以为已经完整表达自己意思时,对迪夫而言却是听到违抗命令时才会有的质问。李斯话中的真意并无法正确传达到他脑海。 “我会改进,很抱歉丢了黑帝斯的脸。” “不准道歉!”过多的歉意让他厌烦,他只想知道为什么迪夫从不在他面前笑,却对一个外人露出他从来没有看过的笑容! “为什么笑!?” “对不起,我会更注意的。”迪夫只能说这句话,因为他根本不明自主人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该死!”李斯扣住他的手,强拉他往隐密的观场室走。 “佛蓝多先生?”迪夫紧张地巡视四周。“这里是走廊,您——” “闭嘴!”他的心情彻底大坏,满脑子回荡的净是为什么那该死的女人的看到 迪夫的笑容而他却不行! 平心而论,自己和他相处的日子比那个女人还久,为什么那抹笑容不是为他展现! 砰的一声,迪夫来不及从门开了又被猛力一甩的旋风中回神,立刻被推压在墙壁上,背部贴着冰冷的墙,下颚被紧紧扣在李斯两指之间,只能仰起头对上他俯垂的冷淡蓝瞳。 “请您告诉我,我又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他一直很努力完成命令,无奈却总是惹他生气,落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状况,凄惨得连他自己都有大笑的冲动。 “只准在我面前。”李斯俯下的目光焦距落在他因为紧张而泛红的唇,想像在回廊时看到的笑容,霸道地下令。 “咦?”迪夫不懂。 紧扣他下颚的手指转移阵地抚摸他的唇,手指的主人霸气地开口:“能看见你笑的只有我一人!” 迪夫终于听懂他生气的原因——只是为了他不允许自己在黑帝斯露出笑容? “您气这个?”他傻傻地问,虽然心知肚明这问题很蠢,而主子绝不会再说第二遍,然雀跃的心情让他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 但,凡事总有意外,李斯在意的程度超乎他想像,竟宁可再重复一次也要他听进去:“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任何东西甚至表情——都属于我。” 迪夫泛起无可奈何的浅笑,原来他只是宣告对他的专属权而已,他到底只将他当作私人财产。 “从您捡起我开始,我的命就是您的。”迪夫恭敬地道,依李斯所愿,朝他微微一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今后我只在您一个人面前笑好吗?” 李斯垂下抵在迪夫耳朵 两侧的手,淡然颔首,转身到他专属的位子坐定。 所以没看到在他转身之后迪夫黯然的表情。 最终,最终,在他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份私人财产,而非一个人。 “传令下去,收网的时间到了。”背对迪夫坐着的李斯任狩猎的本性裸露展现,口吻里净是期待。 “是。”迪夫试图让自己的口气像平常一样,离开观场室转达他的话。 ++十 三天后,迪夫手握最新得到的消息走进李斯最常流连的地方。 “佛蓝多先生,您在靖城安插的内应传回消息。” "哦?" 李斯懒洋洋的应道:“他怎么说?” “您交代他做的事他都做了,索靖做的决定正如您所预料的一样——两分钟前,他在事业与爱情之间选择仇爱,导致隶属靖城势力下的各分家现在急着商量今后归属。”这些消息对李斯或许重要,但对他而言,仇爱的境遇更让他重视与羡慕。 仇爱很幸运。迪夫一边为她的际遇高兴,一边也不禁为自己的窘境叹息,矛盾得很。 “愚蠢的男人。”李斯哼声讥笑。“靖城的规模得来不易,现在竟为一个女人彻底放弃,看来索靖也不过尔尔。” “那是因为他爱她。”出人意料之外,从不回嘴的迪夫突然以简短的一句话顶撞李斯。 “爱?”李斯皱眉,不掩厌恶的表情重复这个字。“那是 什么东西?嗯?因为这个字所以甘心放弃一切而不后悔?哈!不可能的。” “您预料索靖一定会爱上仇爱,才派她潜入靖城不是吗?” “我不是预言家啊,迪夫。”李斯食指轻叩座椅扶手。“这只是一场赌局,赌的是索靖有没有感情,赌注是靖城的一切,仇爱只是个筹码,事实证明我押注押对了,人很难做到真正的无情是不?多可笑!拉斯维加斯仅次于我无情的是靖城之主啊!哈哈…… ” 他难得地狂笑,然笑意却达不到他眼里,这笑声听来,只觉得刺耳。 “所以您也有情是吗?”迪夫低语,以为狂笑中的主人不会注意。 但是,李斯的笑声倏然停止,蓝眸锐利 “我没说什么。”迪夫试图隐瞒。"您多心了。” “是吗?”李斯怀疑地轻问。 “是的。” “迪夫。” “是” “告诉我——如果今天是你站在索靖的处境,你会怎么做?” “我……”他迟疑着。可以说吗?对他说出自己的感情? “回答我的问题。”李斯命令道,显得有点不耐烦。 “如果我是索精,我一样会做出您觉得愚蠢至极的决定。” “哦?”李斯扬眉,等着他的下文。 “肯为一个人放弃某些东西需要很大的勇气,也足以证明投注在对方身上的感情极深,由此可见,索靖对仇爱的确是出自内心,否则他不会决定任由靖城各分家自行决定去留。” “真心?”李斯讥讽地腾着他。“那是什么东西?” “感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主子怎么能无情如斯?站在他背后的迪夫不禁皱起眉头。 “那种东西有什么用!”李斯冷哼,附带一笑,“别告诉我你也有。” 一个人能无情到什么地步今天他总算见识到了。迪夫摇头,笑自己竟然会对这样的人着迷爱恋,甚至宁可一再埋葬自己的良知,勉强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 “你也觉得可笑?”李斯听见他的笑声后口头,蓝眸中有着兴味。 “不。”他摇头,怎么也说不出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凄凉才会忍不住苦笑,笑自己的愚蠢无知,和一头栽进一厢情愿的爱恋里自找罪受。“感情这档事并不可笑。"可笑的是明知注定没有善终,却还执意往里头跳的遇蠢举止。 “哦?你也是个温情主义者?” “虽然会惹您生气,但我的确是。” “不要告诉我你爱我。” 闻言,迪夫霎时刷白了脸,猫儿般的蓝眼膛大,失态地瞪视李斯。“怎么可能!”被他发现了吗?不可能,他一向藏得很隐密,不可能被发现!迪夫强迫自己冷静,努力将李斯突来的言语当作笑话看待。 怎么可能!?李斯眯起眼,小小的一个动作却有本事让室内瞬间充塞紧绷的氛围。 “佛蓝多先生?”迪夫稳住情绪,试探性地唤道。“您生气了?” “你说你有感情?”背对迪夫落座的李斯沉默一会儿间道,事实上他要问的是那句“怎么可能”代表的意义。 如果代表是,那他大可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如果不是 他要问为什么不。 只是——这些话在出口前,迪夫的惯例道歉又来了。 “我有,很抱歉,虽然您曾说过要在黑帝斯占有一席之地,必须要做到绝对的无情,但我做不到——”看着已经凝视多年的熟悉背影,只有在这时刻迪夫才容许自己透露出一点点感情,因为他知道一向背对他的李斯绝对看不见自己凝视他的表情,这让他放心不少。 虽然被伤得很重、被伤得够久,他还是无法让自己对李斯断念,他爱李斯,虽然心知肚明他不可能接受,他还是爱,所以宁可留在他身边被他不经意的言行伤害。 “将感情放在一个人身上一一也许他一辈子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接受,但那种全心全间付出感情的义无反顾,还有……” “闭嘴!”李斯突然心情大坏,开口一喝。 “佛蓝多先生?”迪夫接收怒气接得莫名其妙,但知道自己的话似乎又惹恼他,基于“老板永远是对的,属下永远是错的”这项毫无道理的铁则,他开口道歉: “……我 ——抱歉,我又说些不该说的话,请您别生气。” “生气?”李斯清清楚楚的一哼,不知道是在告诉迪夫他根本不在乎,还是要掩饰自己的在意。 当然,李斯不可能承认后者,更不可能追问迪夫他投注感情的对象是谁。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表现出一丁点对迪夫的在意,绝不!“你这样正合我的意。” “合您的意!” “用金钱权势绑住的部属也有变的一天,但是用感情这 种可笑的东西束缚,却能保有一辈子的忠诚。”李斯边说边走近迪夫,距离近到他伸手就可以捏住迪夫下巴让他不得动弹。你不会背叛我是吧?” 迪夫被强制仰起的脸眼睑半闭、双眸垂落,用一贯顺从的语气恭敬回应:“不会,永远不会。” 这样的表情让李斯顺着他仰起的角度俯首,以自己的唇贴上他的。 “佛……” “说,说你不会背叛我,永远不会。” 一股不确定的突兀闷窒袭上胸口让李斯突然松口,双手改握住迪夫双肩,”霸气地命令 道。 双唇开合的空隙,迪夫抓回了些许涣散再次重复:“我不会……永远不会。” “很好。”李斯满意地颔首,将他拉人自己胸前低头强吻,一手也像有它自己的意识一般,沿着迪夫的衬衫领口探进,直到—— 哗——接连室内的通讯器发出声响,震醒逐渐陷入情境的两人。 李斯立刻推开迪夫,转身前去按下通讯键。 (主人,靖城向您投诚的分家赌场派来代表要求见您一面。) “带他进来。”收网成效良好,李斯按下结束键,满意地坐回得来不易的宝座,完全忘了之前和迪夫差点上演的激情画面,甚至语气平稳,不起任何一丝波动地撂下命令:“整理仪容。 一句话,像针狠狠扎人心口。迪夫踉跄退了步,李斯的气息夹带着惊人的寒意,冻骇他四肢。 李斯对待他的态度就像小孩子发现新玩具后,立刻毫不犹豫丢掉玩腻的旧玩具一样。不想承认,但多年来他被这样不断重复上演的情景伤得够多够重了…… 这样的伤害有没有终止的一天?他问自己。很遗憾,答案永远不是肯定的,他自知,想留在李斯身边的念头比什么都重。 “迪夫?”得不到忠诚下属的回应,李斯不耐烦地唤了声。 “是。”迪夫黯然回应,扣上被解开的扣子遮住白皙胸口,在李斯看不见的角落摇头叹息,也再一次收起自己满心的苦楚,强硬压下情绪,进备配合主人面对即将到来的新客人。

第七章

第七章 “做得很好。”身后跟着迪夫的李斯来到见客的主事厅,对坐在厅里等待好一会儿的灰发中年男子赞许地道。 “托您的福。”灰发男子起身,他笑脸盈盈,对面无表情,一脸冷硬的李斯并没有一般人的恐惧,甚至可以说十分轻松。 说话的同时,灰发男子将夹在腋下的文件呈上。 迪夫上前接过文件,但在要退回李斯身边时被灰发男子一手扣住,那盈盈的笑脸在扣上他手腕的同时瞬间转为阴暗。 “放手。”在人前总是冷言淡漠的迪夫皱起眉,蓝眼盯住手腕上的箝制命令道。 “你是什么意思?”李斯一手托颚,抬眼扫向站在眼前的两人。“放开迪夫。” “您答应过交出杀凯莉的凶手,这是我答应帮你的代价。” 杀凯莉的凶手!迪夫猫儿般的眼眸大睁,愕然地双唇微启,连回头看主子的力气 都没有。 答应帮他的代价?交出杀害凯莉的凶手? “他不是凶手。”李斯眯眼,看不见迪夫的表情让他微恼,“放开他。” “你以为这世界就你李斯·佛蓝多聪明,其他人都是笨蛋?大卫哼哼冷笑,先前的恭敬像风吹过即消失无踪。“我查过了,当年杀死凯莉的就是这个长年跟在你身边的心腹。” “他不是。” “哼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大卫先是哼笑,后是大笑,扯动迪夫,仇恨的眼神笔直射向他。“你可别告诉我,我的宝贝侄女不是你杀的。” “他没有。” “是我。” 迪夫和李斯的话同时出口。 “迪夫!”李斯一喝,没有他的命令他竟敢擅自开口说话!“闭嘴!” “是我杀的。”满脑子全悬着李斯答应将杀害凯莉的凶手交予大卫处置的话,迪夫的心已冰冷,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在了…… 啊,他还是有存在价值的!迪夫悲哀地发现自己还有剩余价值——就像现在,可以是一项交易品呵,他的主人把他当作物品,拿来当作合作代价。 “凯莉是我杀的。”迪夫再次承认,手腕传来强烈的痛楚和喀的一声,他咬着牙硬是忍下,评估自己腕骨大概被折断了。 “放开他!大卫!”李斯的口气出现紧张的微波。 “说话不算话又岂是黑帝斯之主”隐忍许久,复仇心切的大卫手掌使力在迪夫已经被他折断的腕骨上,期望听见仇人的哀号,却久久未开,他再施力,当场让迪夫痛得双脚一软,跌坐在地。 才一会儿,又立刻被大卫强行拉起,他垂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他忍痛苍白的脸。 “放开他!”先前神色一派优闲的李斯双掌拍上扶手起身,移步向他,“不要让我再说一便!” "你紧张什么?”大卫扬起唇角一笑。“什么时候你堂堂黑帝斯之主会在乎区区一名手下的性命?” “放开他!”李斯握紧拳,“否则你绝走不出黑帝斯,我发誓。” 何必再假惺惺地作戏?迪夫冷冷地心想,低垂的头连抬一下都懒。算了,算了,他告诉自己,别再去看只会拿刀一次又一次在自己心上划血口的男人,这一切到今天算是个结束。 结束了,今天是他迪夫的死期,从今天开始,这种刻骨铭心的痛不会再有了。 想着想着,他竟为这样的解脱法感到一阵轻松,苍白的唇不引人注微扬起角度。 “你这么紧张啊。”大卫似乎是有备而来,面对很少盛怒的李斯完全无惧,厌恶的眼神像看怪物似的直瞅着在黑帝斯唯一能呼风唤雨的男人。“难道传闻是真的?” 传闻?迪夫的顿仍然低垂,眼睛却斜睨着箝制他的男人。 “什么传闻?”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蒜。”大卫呵笑应,用力泄恨地扶一下迪夫断掉的腕骨,听见他闷哼才心满意足地续道:“你跟你的主子有暧味关系,外头的人都知道了,难道你自己会不清楚?” “你胡说!晤……”迪夫咬唇忍着被强扯头发抬头牵引出的痛,为李斯辩白。 “不许你侮辱主人!” “好一个忠仆,被李斯出卖还站在他那边。”认定自己得到优势主道权的大卫气焰高张。“李斯,这传闻是真是假,你怎么说?" “与我无关。”李斯眯起的双眼和严峻表情未变,他只在乎一件事。“放开他。” “看来消息是真的,哈哈……黑帝主竟然是同性……” “住口!”迪夫用空出的一手掴上大卫,打断他的不敬。“不准你侮辱黑帝斯之主! 大卫加重力道,暴喝:“你敢打我! 身为刀上俎的人竟敢打他这个执刀的人。 “晤……”迪夫闷哼,冷汗湿了他一身。 此时的李斯伸手向他。“把他还我。” 大卫狠狠地瞪视他,“要我放走杀死凯莉的凶手——办不到!”他忍气吞声四年之久,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地位能和李斯谈交易,如今他做到交易的内容,李斯却要反悔——怎么可以!“交易内容里谈好的,凶手任我处置。” “放开他。”李斯压低的阴沉声音明明白白显示出威胁意味,再听不出来就是笨蛋了。 "不要逼我杀了你。” “随便你。”大卫有恃无恐,反正他手里还有另一张王牌。“我的手下在外头,如果三十分钟内我没有出黑帝斯城,他们会去找索靖揭开我和你的交易内容,到时候你的计划失败可别怪我。” “凭你威胁得了我?”李斯邪气地笑道,眼眸看着大卫,邪气更盛。 “我的手下还会把你和他的暧昧关系传遍整个拉斯维加斯,到时候看黑帝斯城容不容得下一个爱男人的主子。” “你闭嘴?”迪夫又轰了大卫一掌,下一刻,唯一完好的腕骨又断送在连续被打两 记耳光而下不了台的大卫手上。 “……”迪夫闷哼,硬是不肯呼痛。 “大卫·史丹利!"李斯紧握的拳几乎要按捺不住。 然而迪夫却在这之前有所动作。“你到底要怎样!”背对李斯看向大卫,迪夫苍白汗湿的脸像个死人。“不准你一再侮辱主人。” 被他的忠诚吓到,大卫咳了几声才回神。“这是事实。” “你说谎!”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佛蓝多先生的名声毁在这家伙的手上!迪夫暗忖。 “如果我说谎,李斯·佛蓝多又怎会为你毁约,如果你们没有暧昧关系,他怎么会毁约?” “主人不会毁约,他绝不会毁约!” “闭嘴,迪夫。”这几个字李斯是咬牙迸出,他不是没听见那两声腕骨折断的声响。 腕骨都断了还逞什么强,可恶!他暗恼,恼这个在紧急时刻完全不听他命令的属下。 “现在这情形还叫不会毁约?”大卫狂笑。 “他也不爱男人。”忍受疼痛已达极限,迪夫只记得自己要说的话和要做的事,完全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不准你误会主人,造谣生事。” 误会?造谣?大卫抬了眉,为自己突发奇想的脑袋叫好。“好啊!李斯·佛蓝多,既然你的手下把关系撇得这么干净,这样吧!交易照做,但是我改变内容,我不处置这家伙了。”说完,他松手粗鲁地推开迪夫。 迪夫因为突如其来的推力,跌落到离原位好几步远的地上。 李斯瞥了迪夫的方位一眼,薄唇简短吐 出一字:“滚。” “但是——”大卫才不在乎李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气,侃侃说道:“我改变主意不处置他,但是——我要你在我面杀了他,现在,马上!” 因为迪夫被放而松懈的蓝眼再度眯起,危险性十足地盯着大卫。 迪夫勉强站起看向李斯,仍然只看到他一脸的面无表情,却不知道面无表情之下是浓烈得无法压抑的杀气,针对胆敢威胁他、命令他的大卫·史丹利。 “没有人能要我为他做事。” “我很荣幸是第一个。” “休想,”拒绝的答覆只有两个字,再简单也不过。 “那你和他的暧昧就不言自明。” “随你,如果你还有命去造谣生事的话。”李斯扬拳,准备铁拳轰上碍眼的苍蝇。 不行!迪夫在心里急喝,他记得大卫·史丹利说过外头有 他的人会替他进行造谣的工作。 反正都是死,这样的死法也许是最好的。他思忖,不下三秒便做好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主人的名声受损,这就算他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吧。 困难成分地取出随身匕首,刀尖朝向李斯。 “我不想死!”迪夫苍白的脸上瞬间满布恐惧怕死的表情,疯狂地瞪着李斯。“不要过来!谁过来我就杀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卜一一不准过来!” “你在做什么!?”李斯完全不管情况发展到什么地步,毫不在乎地走向他。“把刀放下。”突然发疯,哼,他认识的迪夫可不是那种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 “不要过来,不——我、我杀了你!”迪夫挥舞着刀发狂地大吼。 “别闹了。”李斯伸手向他。“把刀给我。" “不,我不要死,不要死!"迪夫暴喝一声,朝李斯笔直撞去。 与生俱来的防卫本能驱使李斯做出反应,他扬掌欲打掉向自己袭来的刀锋,没意料到扬起的掌在半途被迪夫握住直往刀柄带,事情就在这一瞬问结束! 指向李斯的刀锋在迪夫暗自强拉他的手握住刀柄的同时转向迪夫自己,拉着李斯的手往自己身上刺,尖锐的刀刃迅速刺进他身体,鲜血立时染红迪夫自己的手和李斯的手,而李斯高大的身子挡住大卫·史丹利的视线,让他看不见这转变的一瞬。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这一生算是还了他捡回自己的思情。迪夫咧唇想笑,却溢出满口鲜血,染上李斯的西装。 “对……不起……”迪夫染血的手握住李斯的手臂努力撑起自己,撑出一抹笑容。 “我只能帮您……到这……请您……完成一直想做的事……整合……赌城……”啊,他终于彻底帮上忙了。 “你——”沾染满手鲜血,李斯愕然得无言以对,双臂无意识地扣住迪夫的手,而向来冷漠的蓝色眼珠像突然被赋予灵气般,流动着暴怒的情绪与错愕。 “对不起……”啊,离他愈来愈远了……身子逐渐下滑的迪夫悲哀地想着,自己和他的距离永远是这么的远,这么地遥不可及。“对……对不起,我爱您……一直爱着您……对……不……起……”. 告诉他了,自己终于对他表白感情了……落地前,迪夫满足地想,沉重的眼皮闭上——,咚地一声,看不见这厢情景的大卫·史丹利瞧见倒在血泊中的迪夫,一切已经了了。 “果然是黑帝斯之主,心狠手辣,令人佩服。”凯莉的仇终于报了,他满意地频频点头。 “你可以滚了。”李斯冷语道,背对他的身影仍然高大具有威严,没有人知道他是用什么表情目睹迪夫的死 “既然您已经做到我的要求,我们的交易照旧,其他游离的小赌场,我会为您说服他们的,佛蓝多先生。”大卫又回复恭敬姿态,转变之快教人心惊。 “滚” “是。”他应声,难掩喜悦地大笑离去。 就在大卫的脚步声远离主事厅后,李斯像兽般地暴喝:“来人!” “主人。”回应的声音纷纷,显示前来的部属之多。 “杀了大卫·史丹利和他的手下,不准留任何活口。” “是!” +++ “没想到你会把他送来乔尔特。”莱安·雷特纳站到凝视着加护病房内纯白病床上戴着呼吸辅助器沉睡病人的李斯身边,半是闲聊半是叹息。 “你欠他一笔,该还的。” “没错,但是由你亲自护送——李斯,要说我对你的了解程度不足,以你的个似可能对下属投注任何心力。”李斯的举动充分说明迪夫对他的重要性,这项消息像颗子弹,足以炸坏整个拉斯维加斯对李斯·佛蓝多的认知。 无血无情无义、冷漠狠毒不择手段——在这一次毁了大半。 当他看见李斯抱着伤重昏迷不醒的迪夫到乔尔特城时,老实说,他莱安雷特纳头一回的下巴脱臼,这也全拜他所赐。 更想不到当他接到手下报告出来见李斯时,听见李斯亲口说:救他,我不准他死,什么时候李斯·佛蓝多也有人性来着?这是他第一个疑问。 当然基于迪夫曾帮他照顾水晶的人情,莱安动用组织内的医疗资源将迪夫从死亡边缘位了口来,但伤势过重必须住进加护病房。而从迪夫被送进加护病房开始,李斯就站在外头隔着窗看他。 已经有了传闻再加上这样的情景,更说明这两个男人的关系是—一对同性恋人啊…… 若问他对这种事有何感想——老实说,能让李斯·佛蓝多有人性,管他是男是女,他荣安都没有意见,也许这算是举双手赞成也不一定。总归一 句话,他很乐意看见李斯会为某个人担心, 而这个人,他很高兴是迪夫。 李斯没有应话,双眸动也不动地看着病房内昏迷中的迪夫。 莱安皱眉。“再这样把想说的话锁在嘴里,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后悔?”这两个字终于让始终静立不动的李斯转动看他,黯蓝的眸光闪了闪。 “后悔?” 这种心情就叫作后悔?一股硬石般莫名的重量压在胸口,让他濒临窒息的死境就叫 作后悔? 对……对不起,我爱您……一直爱着您……脑海中不断重复回荡着这句断断续续的么话、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着窒息的闷气像杯该死难喝的烈酒,狠狠焚烧他自己。 “为什么说对不起?”李斯吐出疑问,在窗上呼出一小团雾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你说什么?”莱安没听清楚,以为李斯在和他说话才问。 “一定要在死前说吗?”丢下一句爱他就想一死了之,向他坦诚感情会要了他的命吗?甚至要向他道歉!“该死!” “李斯·佛蓝多?”完全听不仅地说什么的莱安叫唤道,显然李斯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不可自拔。 为什么不反问他爱不爱他?为什么选择一个连让他回应的机会都没有的时刻才告诉他这件事,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答覆的时间,就这么自顾自的把感情丢给他,也不问他要是不要! 砰!李斯一记铁拳狠狠砸上防弹玻璃制成的探视窗。 不原谅!他绝对不会原谅迪夫!因为他该死的一厢情 愿、自以为是的牺牲,害得他被从没有过的后悔情绪紧紧裹住全身,不能呼吸,痛苦至极——凭着这一点,他绝不原谅迪夫,绝不! “李斯!”莱安推开玻璃窗前准备挥出第二拳的李斯。“你疯了啊!” “疯!?”蓝眼中的怒气夹带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射向劝人的莱安。“你什么都不懂最好闭嘴!” “你在乔尔特就得遵守我的规则。”莱安甩开他的手,盛气不弱于他。 “那我离开。”决绝说出这句话,李斯转身就走。 “你要把他丢在这里?”莱安拉大嗓门问。 李斯顿了顿身形,须臾,他低沉的声音吐出决裂的话语:“从今以后他不再属于黑帝斯。”既然留在他身边爱他这么痛苦,痛苦到只敢在死前表白,那留他在身边有何意义! “那我就收他进乔尔特罗。”莱安说道,没错过的李斯闻言紧握的拳头。 忍住满腔怒气,李斯迈开脚步。“拉斯维加斯第一大赌城现在是我,如果你敢收他,乔尔特将是靖城的翻版。” “如果你有本事的话。”莱安道,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替他高兴地说:“结束靖城你等于赢得三分之二的天下,不过——”他拉长尾音,有点卖关子的意味。 偏偏李斯不吃他那套,移动的步伐不变。 “李斯!”莱安急叫,这男人怎么这么没耐性,也不听地说完。“你输了他,这样的胜利有价值吗?” 李斯一僵,背影在瞬间变得狼狈,加快脚步离去。 赢得了天下,却输了一个默默爱他的人,值得吗? 对……对不起,我爱您……一直爱着您…… 一手捏紧心口上的肉用力拧痛它,却该死的比不上深植于体内,从里至外的痛。从来没有过的痛此时成了李斯最大的障碍,几乎到了让他寸步难行的窘境。 该死!他为什么要为一个小鬼沦落至此!

第八章

第八章 “水晶喜欢哥哥,可不可以一直在这里陪水晶玩?”玲珑剔透的水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前一后晃着脚,边说边玩着自己摘来送人的花束。“好不好,哥哥?住在这里,莱安会保护你,不流血。” “谢谢。”迪夫笑着回应天真的水晶,渐渐明白为什么莱安会钟情于她。 也许她是自闹异于常人,却有一颗聪慧体贴的心,能立刻分辨好恶,对喜欢的人是近乎永无止境的体贴,善良天真,更重要的是她会回应莱安的爱,也爱莱安。 “莱安!” 水晶的尖呼声打破他的沉思,抬头看向刚进门的莱安。 “雷特纳先生。”迪夫颔首打招呼,已经逐渐习惯自己待在乔尔特的事实。 他以为自己早死了,没想眼睛一睁开看到的是莱安·雷特纳和水晶,惊愕在所难免,事后莱安的说明给了他答案,他才知道自己被送至乔尔特接受治疗,捡回一条命。 无可避免的,他也知道李斯告知他不再属于黑帝斯的实。 “莱安!莱安!莱安!”水晶一再重复呼唤莱安的名,逗得他呵呵直笑。不过——正经事还得要办。 “小乖乖,先自己到花园玩。” “嗯。”水晶丢给他大大的笑容,踮起脚吻上他的脸颊,飞似地跑了出去。 “觉得怎么样?”示意门外的手下照顾水晶,莱安在方才水晶坐的位子座下。 迪夫回神,“很好,谢谢您的救助。” “这是我欠你的,理当还你。”莱安交叠的双腿,笑容可掬地道:“叫我莱安吧,我不习惯先生先生的叫法,更不习惯’您’这个用语,在乔尔特没有什么规矩而言。” “谢谢你,莱安。”迪夫衷心言谢,明白为何乔尔特里的人脸上除了轻松还是轻松,带头的人果然是关键,不像黑帝斯。 想到这儿,他带笑的表情倏地黯然。 “想起黑帝斯?”莱安的眼像透视镜一般,将他心中所想猜中得十成十。 迪夫先是一愣,而后摇头,“没有”。 莱安呵呵笑了会儿,才道:“你和李斯在某方面很想像,说谎的技巧都不怎么高明,在我面前说谎可是会闹笑话的。” “没这回事。”迪夫努力闪躲着这个敏感的话题。 “李斯亲手抱你进乔尔特。”莱安出其不意地说出李斯的要求……,不,应该是命令他不准说出的话,这当场让迪夫傻了眼。 “佛蓝多先生他……”,抱他进乔尔特城?“这怎么可能???” “你可以问乔尔特里的每一个人。”莱安笑得更深,”这下子有李斯·佛蓝多的传闻更多了,黑帝斯目前一团乱,有人畏惧他的狠,信服他的也大有人在,当然,想扳倒他的人也正虎视眈眈。不过……” “不过怎么样?他怎么了?”迪夫紧张地倾身向前,担心得看不见莱安促狭的微笑。 “他不管。“回答他时,莱安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管?”他不懂。 “这样说也许你更听得懂,从他送你到这里,离开之后他就不管黑帝斯的大小事务,人都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正确地说,这应该叫失踪才对吧。” 失踪?“佛蓝多先生失踪?怎么会?” 莱安双肩一耸,“谁知道,现在的黑帝斯是一团乱,正为了找主子心得天错地暗。” “怎么可以?”迪夫颓丧地躺回垫高的枕头叹气,“好不容易得到大半零星赌场的归附,怎么可以轻易放手?”那他的自戕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了吗? “咳,咳!”莱安佯装咳了两声,郑重声明,“容我告诉你,大半的赌场都到我乔尔特的旗下,在黑帝斯里剩的只是想把李斯撵下宝座的野心家。” “那他不是很危险?!” 迪夫急忙掀开被单下床。 “你要做什么?”莱安阻止他的动作,推他回床上躺平,“你的伤势不轻,当心伤口裂开。” 他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我要回去,他需要我。” “他已经扬言你不再属于黑帝斯了。” “但我属于他!”迪夫急吼,惊觉自己说了不得体的话,立刻补救,“抱歉……,这是我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与佛蓝多先生无关,虽然我帮不了他什么忙,但是……”。 “你的确属于他。”莱安一脸正色,没有一丝丝对他们关系的厌恶。“他抱你的样子就像我抱着水晶,仿佛你是他的专属品,不容他人逾越雷池一步。 “不可能的”,迪夫摇头,扬起一抹虚弱的微笑感谢他的安慰,“佛蓝多先生不可能那样,他……” “无情无义?冷血自私?”莱安替他接了下去,续问:“你确定他是这样的人吗?你可是待在他身边最久最久的人喔。你看见的李斯·佛蓝多当真无情无义、冷血自私,像外界传说的那样吗?” “不”,迪夫痛苦地摇头否定,“如果他是那样我就不会……” “爱他?”接收到迪夫诧异的目光,莱安耸了下肩膀,摊开双手,“爱情的伟大之处在于它超越了性别之分。” 迪夫轻笑,语带叹息,“他很温柔,在某些时候他真的很温柔。” 在刚捡回他的时候,让他学习知识的时候,在身前保护他的时候,甚至是——要他的时候,……若不是这样,自己不会爱他,不会陷得这么深而无法自拔,宁可身陷炼狱般的感情里也不愿清醒,宁可让自己被他伤得体无完肤也执意留在他的身边。 “你和他啊——”莱安搔搔头,表情有点僵硬,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提及这类的话题,不过,即使如此,该说的话还是不能不说。“虽然我无法理解这种模式的感情,但是你们两个就像一对配好的锁和钥匙。” “锁和钥匙?” “对,锁和钥匙”,莱安双手环胸,摇头晃脑地道,“李斯·佛蓝多靠不断攻击别人来确认自己领域的男人,而你是以不断接受外来条件来限制自己领域大小的男人,李斯在不断扩充自己的领域,相反,你却不断地缩小自己的领域,他一再侵略你的领域,不断地刺伤你,就是为了确认你属于他的事实,而你一再地退让,容忍他的侵略,无意间表明任由他掌握一切。该说你们有默契吧,就像锁跟钥匙。如果李斯是把钥匙,而你就是唯一能容得下这把钥匙的锁。” “不”,迪夫缓缓开口否定他的话,“他需要的是一个女人,而不是我。” “因为这不正常?”莱安皱眉,面露不悦,“如果你认为这不正常就不该说爱他。” “对他而言我是不正常”,啊,回不了黑帝斯也许是件好事,至少他不用看见李斯鄙视他的目光——他可以想像得到一般人会如何看待一个向自己示爱的同性人。 “如果他也爱你呢?” “莱安,可以别再谈这个话题好吗?”迪夫回避着,为什么非要谈一个不可能成真的事情,“我不想再谈了。” “我只要你面对现实,而我向来都能达到目的”。莱安恢复一张笑脸,“要我提醒你吗?刚才你还急着离开这里去找李斯。” “那是……”迪夫急着想辩解,但在瞬间去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话好说。 “这世界是不常给你挽回的机会的,如果有,你该做的是好好把握而非眼睁睁地看它溜走,否则,等到觉悟时往往已经后悔不远,徒留遗憾而已。” 迪夫低头仿佛陷入了沉思,许久,他抬头,同时也下了床。 “我派人跟你一起去找。”莱安起身,也准备有所行动。 “不用了”,迪夫压了下伤口止痛,强撑着微笑,“我想自己去找,也许我会找得到。” “凭你对他的了解,一定会找得到的。” “但愿”,迪夫回以苦笑,他知道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会的”,莱安像个预言家似的神秘地说,说完立刻呼来门外手下帮迪夫准备出门所需。 ************************************************************************ 很显然,莱安·雷特纳并没有本事当一个预言家。 当迪夫带着伤回到黑帝斯大林城时,很遗憾的,外头看守的人告诉他主人下令不准他再踏入黑帝斯一步,虽然如此,他还是从守门人的口中行知李斯已经有一周没有回黑帝斯城了。 而消失的时间和送他进乔尔特的时间吻合。 这意味着李斯在送他进乔尔特城之后就没有再回黑帝斯。 他会上哪儿呢?站在黑帝斯门外顶着大太阳的迪夫,看着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街道自问,搜寻记忆中有关李斯·佛蓝多的片段,才发现自己的记忆在被李斯捡回来后绕着他打转。 他学的任何知识和技能都是为了李斯,强迫自己变得冷血,做出许多连自己都想不到的事也是为他,可是当他们两人独处时却是一迳的沉默,没有人会先开口说话,身为下属的他也无权主动,而身为主子的李斯是向来寡言。 所以——他不算了解李斯,他们间从未问过私人的问题。 思及此,他有预感要找到李斯是更困难了解。 再者,据他所知,李斯并没有特定的女人,更不可以藏在那些拜金女郎的住处,以他强烈的自尊心来看,他是绝对不容话自己这么高傲的人躲在那些地方。 那么,他会在哪儿呢? “唔……”,腹部强烈的疼痛告知迪夫麻醉药已过的事实,他一手捂着腹部,一面缓步离开。 “迪夫!”身着黑色西装,从黑帝斯城里走出的男子瞥见他背影里出声叫住。 迪夫回头,“查克?” “你知道主人在哪儿吗?”查克问,脸上净是焦急。在黑帝斯城里,查是是仅次于迪夫受李斯重用的部属,其忠诚自然是可以的。 针对他的问题,迪夫能做的只是摇头。 “果然”,查克颔首,“这个主人真是让人伤脑筋。” “虽然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仍然忠心于他。” “主人帮我报了大仇,再说我欣赏他的作风,基于这两点就足以构成我的忠心。”查克说道,黝黑脸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崇敬光彩。“外人也许以为主人有种族歧视情结,不过看看我,我是个黑人不是吗?地位却仅次于你,对主人来说实力比皮肤是黑是白还重要,我实在搞不懂外界为什么那么喜欢把一些帽子扣在主人的头上,更奇怪的是主人从不理会这种传闻。” “因为他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吧。”迪夫笑着回答查克,“你知道的,没有什么人或事物能让主人看在眼里。” “是吗?”他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主人很在意你。” “你不知道吧,每当有人接近你时,如果主人在场,那家伙一定会被主人冷淡的视线吓得半死,你以为自己在黑帝斯第二的位子是从哪冒出来的,除了能力之外,最重要的是主人在有人接近你时的表情——那种目露凶光的样子……唔!很可怕。”查克夸张地搓搓自己的手臂,“我就挨过不少利箭,刺得全身都是洞”。他无辜地说。 “你在开玩笑。” “我是爱开玩笑的人吗?”查克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 因为不是,所以迪夫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难辨,有痛苦、有讶异,隐约间更有错愕。 “有时候我会怀疑主人是不是对你有……呃,你知道的,外界一直在揣测你们的关系,我也在想是不是真的,尤其是你受伤之后,主人亲手抱你进了乔尔特,还下令歼灭大卫·史丹利的巢穴和手下,不留任何活口。” “他……为我这么做?” 查克回以点头的肯定答覆,“我到现在才知道主人也是人,也有情绪这东西。” “是吗?”迪夫收紧捣在腹部的手指垂首低喃,心头隐隐作痛,想起在尚未进入黑帝斯前和李斯相处的情形。 当第一次尝试下厨做出难以入口的晚餐时,吃完的是面无表情却始终沉默的他;当遇见以前常找他麻烦的游民少年时,也是他挡在他的身前,一拳送那少年离开;当为了认字学字苦恼气愤时,还是他在一旁冷嘲热讽要他放弃才让他赌气坚持到底…… 他的温柔总是会夹刀带棍,一定要先把别人刺得一身痛才甘心,就算让人误解也不为自己辨护——这样的作法,好傻。迪夫摇头,许许多多有关他和李斯的记忆纷涌而上。 这世界是不常给人挽回机会的,如果有,你该做的是好好把握而非眼睁睁看着它溜走,否则,等行觉悟时往往已经离后悔不远,徒留遗憾…… 倏然间,他想起了莱安的话。 “迪夫?” “我会找到他”,迪夫朝查克一笑,挥别了长久以来一直禁固自己的想法,他一直以为李斯大林不在乎他,只当他是一个呼来则来挥之则去的工具,但他错了。 最了解李斯·佛蓝多的人是他,然而他却任由自己的情绪控制一切,单方面认定自己是最委屈的那个人,从来不肯仔细深思李斯执意要他进黑帝斯城的理由——不是为了收留和利用,李斯只是单纯不想让他离开而已。 所以才会命令他紧跟在他身后做名心腹,也只有用这样的理由才能留住他,不是吗? 李斯·佛蓝多不是个懂得怎么爱人的人,但他的动作在层层剖析过后都会发现有一丝丝温柔的成份存在。 啊……原来如此。 “我会找到他”,迪夫重申,郑重立誓,“绝对会”。 查克傻傻地目送他走远,下巴脱臼也全拜他所赐,他怀疑自己眼睛是不是有问题,竟然看到迪夫笑了,这怎么可能?!

第九章

第九章 在拉斯维加斯的街道上盲目找了一天,甚至是到了曾经和李斯有过关系的女人的住处询问,但都是没有李斯的下落。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加上无暇顾及饮食,才不过一个下午,迪夫已经脸色发白。 不行,盲目的钓鱼式的找法一点效率都没有。他抬手擦汗踏上自己住处的阶梯,打算稍作休息后再和查克联络。 “你会在哪里?”他自言自语道,“不应该闷不吭声一走了之,你还有黑帝斯啊”。一边低喃,他一边拿出钥匙开门。 锁与钥匙——如果李斯和他真的像莱安所说,是锁匙的关系,那么就让他找回这把钥匙好解开他这道锁吧,他祈祷着。 才开门,迪夫没意料到自己找了一整个下午的人就在眼前——只见李斯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手握着酒杯,一手枕在颈下,表情却不如姿势来的轻松。 “您——佛蓝多先生!”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不得自己的伤,迪夫飞奔向他。“您怎么在这儿?” 听到声音的李斯懒懒抬眼,没有理会找到人而一脸欣喜的迪夫,当他是幻觉一样,以极缓的速度抽出枕在脑后的手,拍上茶几桌面,拿起一颗白色药丸往嘴里送。 “佛蓝多先生!”迪夫赶紧上前,来不及阻止他吃药,但来得及抓住李斯又伸向桌面的手。 “您为什么又吃起迷幻药?” 以前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但也无能为力去阻止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这是名叫白板的迷幻药,自己怎么可能让他继续任意服用。 对他的声音恍若未闻的李斯只是懒懒睨了他一眼,不一会儿便陷入沉睡。 迪夫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这情况和以前好像,他总是得照顾喝酒服药后自顾自昏睡的李斯。只是这一次幸好,他没有拉自己当垫背。 ************************************************************************ 昨夜,李斯以为目己看到的是么幻觉,但今天从药效中转醒,发现趴在床边上的人是真的,睡眼惺松的他立到清醒。这样的景象曾相识在多年前曾有一个少年守在他床边,只因为他一次遇袭受伤;那一晚让他印象深刻,他持续不断的发着高烧,而唯一能降低他体温的就是少年一夜不停的以用冷水洗涤的毛巾为他拭汗的动作。 但是,他为什么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是第一个浮现在李斯脑海中的问号。 像是感应到他的清醒似的,迪夫趴俯的双肩动了动,缓缓直起身。一抬头,看见正在凝视自己的李斯,迪夫咧唇笑道:“啊,您醒了。” 他这样的笑容熟悉得仿佛时光回到当初他尚未强迫迪夫进黑帝斯。李斯茫然地想着。 “佛蓝多先生。”迪夫起身,神色严肃地俯视还坐在床上的李斯,“我以为您已经没有任何让您重新拿起迷幻药虐待自己的理由。” “我没有。”李斯否认,不肯承认自己是因为他的事而陷入从未有过的低潮,只好拿迷幻药和自己的身体出气。 “您有。”迪夫一反往常的顺从,对李斯的威严大作挑衅。“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虐待自己呢?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就算拥有黑帝斯也没用啊!” 如果没有健康的身体,就算拥有黑帝斯也没用啊——这句话他也曾听过。李斯眯起眼思索,久久才开口:“你曾说过类似的话。” “是的。”迪夫承认。“但是我以为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勉强您做不愿意的事,您一向能呼风唤雨,拥有黑帝斯的实权后更是如此,所以没有吃这种东西的必要”。 没有吗?李斯摇头。他有,而且必须。 透过迷幻药,他可以在幻觉中看见迪夫,这一周他就是用这种方法逼自己不准后悔将他送进乔尔特的决定,没心思理会自己笼罩在全身的后悔。 “为什么回来?” “这是我的住处,我当然要回来。”该问这问题的人是他吧。“您为什么在这,黑帝斯城因为您的失踪大乱您知道吗?” “与我无关。” “那是您的事业,您辛苦多年为的就是它,怎么现在——”见李斯像拒绝上学的孩子一样拉被子盖住身体躺回床上,迪夫也闭嘴不说。 沉默持续了一阵,迪夫叹气,无法克制自己关心他的习惯。“什么?” “……”整个身体包裹在被单里的李斯没有回答他。 “佛蓝多先生”迪夫一脚跪上床,越过李斯试图拉开被子叫醒李斯,“佛蓝多——”蓦地,一阵天旋地转打断他的试探,顷刻间,他整个人被李斯压在身下。 李斯的唇顺着他胸口蜿蜒直上,像头野兽般侧首咬住他的咽喉,听见他喉结上下振动的咕哝和不稳的喘息,这才稍稍放松,抬起上半身俯盯着他。 这张脸总会在他吻得兴起的时候变得通红,李斯扬起浅笑盯视迪夫排红的脸,蓝色的眼里映在同样湛蓝的眸中。 “您……”第一次两个人眼对眼地相互凝视,气氛微妙得让人想狂抓全身。迪夫喉咙里仿佛哽了什么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世上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打破沉默的是李斯,他维持俯看的姿势,两只手臂压在迪夫两侧耳畔,近距离注视着身下他的表情。 “您曾经问过,我也回答过您。”李斯重新提起,连带勾起他那晚的记忆,“我说过您拥有根多东西——黑帝斯城、金钱、名声、地位、房子、车子,还有的仆后继、自动送上门的女人。” “那些东西会让我开心吗?” “会的,呼风唤雨、叱咤风云,有几个人能像您一样?” “那我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还要靠药物麻醉自己?” 迪夫被他的问题困住,他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他在想还有为什么这么做。 “你说的黑帝斯、金钱、名声、地位——全都是物质上的东西贴上标签贩售,可以用金钱衡量,甚至用手段就可得到。将来在拉斯维加斯会出现几个像我李斯·佛蓝多一样的野心家都是未知数,我只是暂时得胜的一个,除了用买卖可以得到的东西外,有什么是真正属于我李斯·佛蓝多一个人专有的东西?” “这……”迪夫努力思索,可恶,为什么现在没有办法立刻给他答案,笨蛋!快想出来啊! “没有。”李斯为自己解答,“这世上没有什么真正属于我的东西。” “不会的,一定有专属于您的东西,一定有。”到头来他只能说这类蹩脚的安慰话语。 “我累了。”李斯松了手,任身体压贴在迪夫身上。“黑帝斯不能让我开心,坐拥权势名利满足不了我。”曾经,他以为得到了一切。黑帝斯就是他一生的目标,曾几何时这个目标变了,黑帝斯的权位变得无足轻重,胸口“那个小小的影子却不断地膨胀再膨胀,塞满了他胸口,形成他以为自己不会也不可能有的东西——心,那个影子在他胸口制造一颗会因故而起伏的心! “佛蓝多先生?”迪夫完全不明白他的挣扎,只是很担心地按摩他的手臂,试着让他放轻松些。“别想太多,您只是太忙,忙坏了。” “你属于我吗?” “啊?”迪夫按在他手臂的动作停住,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的问题。 李斯侧身躺卧他身边,一手往下移,来到他伤口附近来回抚触。“你说你爱我,还算数吗?” “您……”迪夫双手撑起自己往后退,想闪躲他的碰触,也想躲开这个问题,但又立刻被他拉住。 莱安的话不断地在他脑海里重复,但是一旦面对现实,只要一想起他们的暧昧关系会造成李斯多大的不便,他就宁可选择退缩,毕竟李斯并不像他陷得那么深,随时可以抽手。 “回答我。” 迪夫叹气,说出千篇一律几乎成公式的答案:“我的命属于您。” “我不要你的命。”李斯坐起身,逼近开始遁逃的他。 “但是我除了一条命以外,什么都没有。” “还有这个。”李斯点住他左胸。“我要这个。” 他的心!迪夫愣了愣。“您……” “回答我,这个东西属于我吗?” “您说您不懂爱,也不相信感情。 “那又如何?”李斯淡漠地挑了眉,“你那句话还算数吗?” “我是爱您,可是您并不需要——” “我要。”双唇惩罚性质浓厚地压上迪夫的唇,然后退开声明:“我要。” “这不正常!”迪夫急到顾不得失礼与否。不对!这不是他认识的李斯·佛蓝多,他想,而细腻的心思立刻察觉到会变成这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李斯因为他的忠诚表现,所以同情地接受他的感情。“您不必同情我,我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您早将我赶出黑帝斯,我不再是——晤!” 该死!李斯恼怒地吻住他喋喋不休,净说些浑话的嘴。在发现他的存在足以影响自己如此深并且接受之后,他竟然告诉他这不可以!还用他曾说过的话来反驳,他该死的顺从到哪去了! “我从不轻易让人踏进我的生活,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不准你说不。”避开他的伤,李斯解开他裤腰上的扣子。 “您不会爱人,也不屑爱人,就算我爱您又有什么用!”迪夫握住他的手,止住他更深人的动作。“你只是同情我而已,除了同情什都没有!” “同情可以让我抱一个男人?”他脸上有着一抹愤怒,气恼才不过几天的时间,向来听他话的迪夫怎会变得这么忤逆。 “您不会爱人。”迪夫全然不知自己的语气带着指控,但李斯听得出来。 “我是不会,但我要你爱我。”他霸气地命令道。 “您——”迪夫当场说不出话来,不懂一个人怎么能霸道到这种地步。 他一再侵略你的领域、不断的刺伤你,就是为了确认你属 于他的事实。而你一再退让容忍他的侵略,无意间表明任由他掌握一切。该说你们有默契吧,就像锁跟钥匙——如果李斯是把钥匙,你就是唯一容得下这匙型的锁。 啊,又想起莱安的话,迪夫缓了缓愕楞的表情,也不再试图挣脱。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迪夫开口,已没有先前的激动,而是尽一名部属的身分提醒他这么做的后果。“这意味你有可能牺牲黑帝斯的一切,如果让外界对您我关系的传言成真,您有可能会失去黑帝斯。” 感受到他不再抗拒,李斯松了箝制的力道。“又如何?”他毫不留恋地嗤声,也毫不迟疑下了决定:“我换。” “咦?”迪夫更是骇了一大跳。“您说过您绝不会做出像索靖一样愚蠢的行为,但现在却……” “我说过我累了,像黑帝斯这种东西我随时可以拿到手,如果它就能换到我想要的东西,我换。”他换,换一个能得他心的机会。 这是场赌局,赌注十分可观,后果是两极化的极优与极坏,但他无法忽视长年来心中的空虚,和因为这一连串事件发生才觉悟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的认知,他毅然选择下注。 “如果这代表您得离开拉斯维加斯,难道您也——” “我换。”李斯执意地道,表明无论如何都要得到迪夫的决心。“没有拉斯维加斯我还是我。” 不行了……原以为自己一定能坚持的抗拒,在李斯直接干脆的声明一下全然瓦解。卟哧地出声,迪夫拾起带着浓烈笑意的眼。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感情,双手朝李斯连这时候都很严肃的脸伸去,贴在他面颊。 “可不可以请您别再看上其他人,女人男人都不行?”他困窘地提出请求。 李斯讶异看着他忽然变得艳丽的表情,但很快的,他的注意力被一双眼吸引,目光焦距不再是迪夫难得的笑容。 “嗯.”清澈的猫儿眼里有他的倒影,李斯专心注视两潭清地里自己的影子,答应他的要求。 “让您换。”迪夫第一次主动贴上唇吻他,让冷静如李斯也不禁呆愣住了。“我爱您,就算您不爱我,我还是爱您。”既然自己是锁,他是钥匙,身为锁的他就有就有义务包容这把唯一契合的钥匙是不? “不会爱我也无妨,只要我爱您就好。” 李斯闻言,不曾真正咧开的笑缓缓扬起,笑意直达眼底。 啊,他终于知道当自己看见主子的笑容时会有什么反应了! 痴傻——就是他唯一的反应。 ************************************************************************ “李斯·佛蓝多和迪夫离开拉斯维加斯?”听到手下的报告,荣安·雷特纳惊愕地重复了一次。 “是的。” “现在的黑帝斯由谁掌理?”他问。 “李斯·佛蓝多第二个器重的部属,查克。” “嗯。”他挥手示意属下离开,陷入沉思。 原来如此!他击掌,终于想通了为什么李斯和索靖这么不对盘。哈!根本就没有什么种族歧视的情结,会这么不对盘全是因为索靖和李斯太过相像的缘故!这两个人啊——对峙这么久,结果都选择丢下庞大的事业离开拉斯维加斯,这种决定能做到的没有几个,偏偏两个死对头都是这样! “哈哈哈……” 他爆出大笑,吓到刚进来的水晶。 “莱安?”她走向他,抱住他的腰,抬起小脸问:“莱安笑什么?” “没什么。”他抱起水晶一同坐上舒适的沙发。 李斯·佛蓝多……这样一个奇特的男人选择一份奇特的感情的确像他的作风,或许在李斯自己看来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只不过是选择拿黑帝斯换一个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而已,误不上什么感情。 但在他这个外人的眼里看来,李斯的表现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竖起拇指叫好。想要什么就极力争取,不择手段也罢,舍弃一切也行,甚至把道德规范抛在脑后,一个完全的唯我主义者——呵呵,这种专断独行就叫执着,他的这种霸道可苦了迪夫。 不过——那也是心甘情愿的可不是?呵呵。 “呵呵。”水晶也学他呵呵直笑。 莱安回神,柔情的视线胶着在她水灵剔透的俏脸上,“水晶笑什么?” “莱安笑什么水晶就笑什么。” 他低头轻啄她粉颊一记,也得到她回吻一个。“拉斯维加斯是个浪漫的地方, 呵!” “呵呵。”水晶听不懂,但仍然傻气地点点头回以一笑。 莱安拍拍她的脸,整个人躺进椅背。传闻终于成为事实,这——将来会是拉斯维加斯的一则传奇也说不一定,他可以想像得到将来会有人这么说——有没有听过李斯·佛蓝多和迪夫?黑帝斯城最传奇的两个人,知道吗?他可是一对恋人!
期
期待驯服的蛇
2002-05-04 04:17
太少了!!!!!
筑
筑紫~Q~
2002-05-07 20:17
因为没有什么好看的书
Y
yiluo
2002-05-09 21:28
好看
虽然开头有点伤感,但是他的结局很好,我喜欢看!
X
xiao mengpig
2002-05-23 21:04
再多点
筑
筑紫~Q~
2002-06-03 17:22
找不到啊~~
找到一点多发一点啦~
G
Guest
2002-07-13 21:12
好棒!
太妙了。和《绝爱》比起来,我爱死这篇文章了!:)
小
小樱樱_qxy
2002-08-30 00:45
好棒哦…………
怎么不多一些呢??再多一些吧!!
M
moc
2002-08-30 08:33
烽火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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