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馆(东邦)

烈火青春,让我们一起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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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脑筋的情人][左晴雯](红楼重梦之一)

左
左晴雯
2002-04-12 16:43
 [伤脑筋的情人][左晴雯](红楼重梦之一)
  
  1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领如蝤蛴,齿如瓠犀,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诗经《卫风·硕人》里的第二章,这段描述美人姿容的文句,千百年来一直备受推崇,甚至被文坛赞封为“美人图”,足见其描述丽人姿容之细腻生动。
  身为一名女子,能被以这样的绝句形容,自然是艳冠群芳,光荣之至。
  然而,万一这样令人摒住气息的绝艳,配在一名男子身上,那可就又是另当别论。
  基本上言之,一个男人生得比女子还美丽,究竟是福是祸,谁也不敢妄下论断。
  不过,以身为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的亲朋好友立场而言,有亲友如此,绝非美事一桩。
  至少对这厢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肘在椅靠,侧头托腮的上官展云而言,拥有像眼前这个程步云这样漂亮的表弟,绝非好事——因为说他漂亮会被揍得很惨!
  他左颊上这一包尚隐隐作痛的瘀包,就是前天一不小心没管好自己的舌头,溜口说步云这小子好漂亮所得到的惨痛教训。
  啧!明明就生得比女人还美艳漂亮数倍,还怕人家说他漂亮,根本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毫无建设性可言的虚伪愚行嘛!
  若是一名女子,成天被人衷心的称赞漂亮的话,不乐歪了才怪,这个小子居然这般不知惜福,还揍人,真是无法无天,目无兄长!
  不过这些话,上官展云只敢骂在心里自己暗爽,省得好端端的又招来血光之灾,那才真冤毙了呢!
  “堂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程步云美目一挑,平静无波的花颜上,堆蓄着一丝隐隐若现的愠怒。
  嘿!连声音都如黄莺出谷般悦耳,还具有催眠之效,无怪乎“红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多的是偷偷恋慕他,为他神魂颠倒的蠢男人。
  那票死心塌地的“东方长老迷”,真个把这位住在“扬州水榭”的漂亮男子当梦中情人来迷恋,直把他比做名花芍药,甚至还为他写了一首咏“芍药美人”诗加以赞叹呢!
  千叶扬州种,
  春深霸众芳;
  无言比君子,
  窈窕有温香。
  唉!真个是“人生自是有‘花’痴”。
  上官展云不禁为那一票不折不扣的“花痴”暗暗悲悼,可怜哪!
  “展云,你听到没?”当他以出奇细柔的音调,改唤他的名字;温和迷人的芙蓉面上,悄悄浮现刺刺的硫磺味时,俨然是火山爆发的前兆。
  所以,上官展云不敢再怠慢轻忽,敛起闲散的心态,正色的重复程步云方才的报告:“都听到了,你的意思是说,根据你的情报资料显示,台湾分舵那边似乎出了问题,没能有效压制人员地区的黑道势力,以致于让当地有名的大帮派‘天地盟’,不把红门的游戏规则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介入台湾今年年底的县市长选举,从中赚取暴利、大发横财;而且台湾分舵那边非但没有采取制止处决的行动,甚至没有上报给负责东亚地区分舵外务情报的‘东方长老’你,所以你觉得其中必有蹊跷,想秘密到台湾去一探究竟是不是?”
  一般而言,在“红门”最高权力中心的“四堂”中,负责红门门人内部纪律和秩序的是“玄武堂”;但是当红门门人有“私通外人”之嫌时,其执行和裁决的权责便转移到“青龙堂”来。
  现在发生在台湾的黑道介入政治选举一案,正因为有黑道这个“外力”介入,所以已不是单纯的红门内部纪律问题,因此权责便理所当然的由负责“内务”的“玄武堂”转移到执掌“外务”的“青龙堂”这边了。以这点言之,“玄武堂”就好像是“内政部”,而“青龙堂”则是“外交部”。
  “堂主不同意?”程步云又回复花儿般的娇柔,不复见火硝味。
  虽然他是出身四大世族之首的程氏一族,住的宫殿也是“四院”之首的宫殿群“朱雀院”;但在红门这个纪律森严、阶级分明的“帮会”体系中,他却是属于“青龙堂”旗下的“四方长老”之一的“东方长老”,也就是青龙堂主上官展云的下属。
  所以在私情上,他和上官展云是兼有亲戚关系与世交之谊的表兄弟没错;但是于公,他是下属,上官展云是堂主,因此他还是得敬上官展云三分。
  上官展云也知道这点,所以想“欺负”一下这个貌似女子,心绝对百分之百是男人的漂亮表弟时,总是会聪明的选在处理公事时,来个“假公济私”。
  虽有“堂主”这张王牌护身,但“老虎嘴边拔毛”的死亡游戏还是别玩太多次比较好,否则稍有闪失,一个失算,就会惨遭不测,他左颊这个“随身包”就是亲历之鉴。
  “我当然没意见。不过,我听说‘唐邦’那边最近似乎也有一个‘盖世太保’的成员前往台湾巡视,那个人偏又是你的死对头,所以你——”
  “是孟擎海还是慕容深雪?”程步云那足令桃羞杏让的花容,在道出这两个名字时,又散发出紧逼燃点的温度。
  在和红门同为幕后世界龙头的“唐邦”中,称得上是程步云的“死对头”的,就只有皆名列“盖世太保”的孟擎海和慕容深雪。
  上官展云连忙洒水灭火的澄清,“是孟擎海!”
  他知道程步云这个漂亮表弟对慕容深雪的厌恶更甚于孟擎海,所以赶快抬出第二厌恶来撇清关系,绝对有降火之效。
  果然没错,濒临燃点的高温已回降至室温,暂时无祝融造访之虞。上官展云暗自庆幸。
  “我明白了,我自有主张。”程步云轻拂被顽皮好色的夏风所吹散的凌乱发丝,那纤指轻弄间,又流泄出无限的娇媚。
  上官展云险些又忘情的赞叹:“你真的好漂亮!”
  万一真说溜嘴,准又是一个不打折扣的“超级随身包”,险哉!
  程步云拂着香袖逸步飘去之际,又回眸问:
  “要不要我问候嫂子?”
  “不必多事!”上官展云闻言,瞬间转乐为怒,斩钉截铁的断然回绝。
  那个该死的小女人,居然敢未经他允许就擅自跑回娘家去,身为堂堂一个大男人,岂有先屈膝示弱的道理?
  程步云自知多言无益,便悄悄的自行消失。
  虽然上官展云那么说,但他这趟到台湾,还是会抽空到丁家去探望一下他亲爱的表嫂董纤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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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家是位于台中县太平市辖区,峰峦叠翠的一处山谷谷底的古老大家族。
  由于太平市是多山的市镇,丁家坐落的这座山谷和其他谷地一样,交通不便,除了公路局每天早上九点和下午四点各有一班客运车往返谷底外,其余时间便得靠自家交通工具,而且从梨山到这个谷地,单程车程便要耗去两个小时,沿途又都是崎岖蜿蜒的山路,出入相当耗时。
  因此让这山谷与丁家不受文明进步与时代变化的影响,得以保有其原始古朴的风貌和生活方式。
  本来丁家都一直与世隔绝的在这个山谷中,过着属于它自己的生活,几乎和外界没有什么往来,加上这个地方人烟罕至,住户除了丁家也只有零零稀稀几户,所以丁家就像座落于山谷中的每户人家一样,与世无争、安静淡雅。
  直到近几十年来,第五代和第六代当家后,丁氏一族才渐渐为世人所知晓,因为第五代经营了一个观光胜地——丁氏大观园。
  “丁氏大观园”是丁家的祖先仿曹雪芹的旷世名着“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所建造的园林,园中一景一物都经过相当的考据,几乎和小说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第五代的当家夫妇丁宁和唐荣为了经济的因素,而将这个本来属于丁家私人的园林加以开发,并对外开放,以赚取观光收入,维持生计。
  岚影湖光、水天一色的“丁氏大观园”就像国内西湖度假村、菲律宾的老渥、印尼的答里岛一样,是个设备完善的度假天堂,所以游客络绎不绝,尤其遇有连续假期或寒暑假,更得事先预定饭店房间,否则便会一床难求。
  “丁氏大观园”之所以有名,不仅是因为它风光旖旎、碧水萦回,还有几个独具的特色为世人所津津乐道,增加了它的知名度。
  其一是——丁氏大观园里的服务生与工作人员一律都是穿着古装,而且是以唐朝服饰为主,连头饰、发型都是唐朝妆扮。古园加上古装人儿,更让游客们有种走入时光隧道、重返古代世界的乐趣,因此格外引人入胜。
  其二是——丁家古宅主要有二文府,这个丁氏大观园便是建在二府中间地带的园林。这二府虽亦是中国传统古宅,但并非仿“红楼梦”中的“荣、宁”二府所建,乃因第五代当家夫妇叫丁宁与唐荣,所以外人便以“荣、宁”二府来戏称丁家这二府。
  其三是——丁家的“荣府”只住女人,可说是个“女儿国”;而“宁府”只住男人,是个“男人国”。两府的男女老幼通常都在两府间的“大观园”举办各种家庭聚会。而且,丁家的人一直到第五代的爷奶辈、第六代的父母辈大多还穿着古装,连最年轻的第七代孙子辈中也有不少人喜欢身着古装,过着古朴的生活。最有意思的是,他们的称呼都尚留有古味,管叫父母为“爹”啊、“娘”啊之类的。
  其四是——丁宁和唐荣这对老夫妇曾经收养了许多的孙子孙女,而使得原本就人丁众多的丁家更为人气旺盛。在这群众多的孙子孙女中,最为世人津津乐道的是“荣府”中,被称为“十二金钗”的十二位花样年华的少女。
  这“十二金钗”中,除了其中两位有丁家血脉外,其他十个都是丁宁和唐荣收养的孤儿。由于他们都未入丁姓,所以外人便谣传丁家之所以不让这些养孙女入丁姓,是因为把她们当成“童养媳”看待,至于真相为何,外人便不得而知了。
  这些异于一般人家的丁氏传奇,让“丁氏大观园”增添了许多吸引游客到访的题材,使得丁氏大观园自对外开放经营以来,中外游客逐年增多,纷至沓来。
  既然有可观的观光收入,那么丁家应该很有钱NB462?
  如果你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正好相反!
  丁家虽有为数可观的观光收入,但光是年年暴增的土地增值税及各种税赋,还有“荣、宁”二府和大观园每年的维修花费、古装置装费、管销费用;以及没有金钱观念的丁家二老欠下的庞大债务,加上丁家又生养众多;这加加总总之后的开销简直是吓活死人的天文数字。
  相较之下,可怜的观光收入根本入不敷出。
  所以丁家在外人眼里看来是风风光光,既拥有占地面积广大的古宅、穿着光鲜亮丽,又有可观的观光收入,但实际上却苦哈哈的,穷得连穷鬼路过都会逃之夭夭。
  若非丁家的“荣、宁”二府各有一名当家第六代的理财大师掌管财政大权,扛起运筹帷幄、维持家计之责,丁家上上下下一大家子,早就流落街头当乞丐去了。
  咱们就先来说说以“十二金钗”闻名遐迩的“荣府”吧!
  “荣府”里有个“醉月湖”,湖中有一座水岛名叫“紫菱洲”,岛上除了水木清华的景致外,建有一四合院式的宅邸。
  湖畔绿柳荫下,此刻正坐着丁奶奶唐荣和“宁府”现任当家,人称“凤姐”的丁盼云。
  丁奶奶唐荣凝视着四合院入口的月洞门上头那首嵌字诗——*
  长叹。
  她口中所说的四个丫头,是指那首嵌字诗上所嵌的四个名字的主人——
  盈盈、纤纤、楚楚和翩翩。
  这四个丫头都是她的宝贝孙女儿,同时也是“十二金钗”中,有名的“元、迎、探、惜”四姊妹。
  老大“元春”是任盈盈、老二“迎春”是董纤纤、老三“探春”是应楚楚、老么“惜春”是何翩翩。
  她们四人因为同一天被丁家收养,年龄又相仿,所以丁老奶奶唐荣便让她们四人住在这“紫菱洲”上的四合院,从小密切相处的情谊,让她们四姊妹间的感情格外融洽。
  “不会吧!楚楚一放暑假就参加救国团的海外团到欧洲去玩了,翩翩则早在半年前就当交换学生到美国去留学,至今未归,所以这两个丫头应该烦不到娘才是。”“凤姐”丁盼云是丁老奶奶唐荣年近四十才生的最小女儿,所以丁盼云和其他兄姊有一段的年龄差距,现年才二十多岁,和六十多岁的唐荣坐在一起,虽是母女,却反而较像祖孙。
  但是“凤姐”丁盼云年龄虽和晚辈的孙子辈们相仿,却非常的精明干练,更有超龄的成熟世故,所以才能把“荣府”治理得妥妥当当。
  “我担心的不是楚楚和翩翩!”反正她们两人现在身在国外,就算惹事倒楣的也是那些外国佬,祸不至及她老婆子身上,所以不关她老婆子的事。
  “那就是盈盈和纤纤NB462!”“凤姐”丁盼云变得较为积极,“纤纤那丫头娘就甭担心了,她不过是和老公闹个小别扭,回娘家来小住个几天,过一些时日就没事了,不碍事的,娘正好趁机叙叙祖孙情,一举数得啊!”
  一住一个多月还能叫“小住几天”?丁老奶奶懒懒地瞟了一副“钱坑嫂”样儿的小女儿一眼,对这个精明能干的小女儿心里头在打什么主意可清楚得很哪!
  对“凤姐”来说,纤纤住在丁家的“贡献度”远超过“消耗度”,所以她还巴不得纤纤就一直住在娘家,别回夫家去了呢!
  “我是不担心纤纤,那丫头性情温和,应该不会和夫家有什么磨擦,这回八成是她那个夫君太忙,她才趁机偷闲回来娘家住一阵子的。”丁老奶奶只能这么想,否则她老婆子会更头大。反正真有什么事,等发生了再说。若想从纤纤那个口风超紧的丫头口中套出话来,根本是自找气受。
  “对嘛!对嘛!所以纤纤的事娘就不必担心了。”“凤姐”最爱听这句话。
  “说来说去,我还是最挂心盈盈那个丫头。”
  “盈盈那丫头是最该担心没错,她这个暑假的暑修如果再没过,又要多花费一笔额外的学费开销,的确是大事一桩!”“凤姐”不愧是“钱坑嫂”,金钱挂帅的本性表露无遗。
  丁老奶奶懒得理她,转向月洞门上那首嵌字诗,看着望着心中又暗叹数声。
  这首嵌字诗是她老婆子当年以四个宝贝孙女的名字嵌入字里行间所作的诗,希望这四个娃儿能如诗所言,个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
  如今这四个娃儿是都长得人模人样不算差,但是却一个比一个令她老婆子头大,别的不说,光是念书这档事就够她老婆子伤透脑筋了。
  照理说,四个娃儿是同一年考进同一所大学,现在应该都在过大二暑假才对,实则不然。
大丫头盈盈虽号称大二升大三,却每个学期都险些被一踢出校门;二丫头纤纤更是个叛徒,早在一年级暑假便休学,闪电结婚、远嫁夫家去也;三丫头楚楚虽文武全才,偏成天惹是生非,好像专门生下来踢馆的;四丫头翩翩总算最像个读书人,却像过头而成天抱着教科书猛啃,半年前还自告奋勇的当了一学期的交换学生,飞到美国去了,说什么这学期结束会回来,现在都暑假了,却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唉!
  “好了啦!娘,你就别多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嘛!你不也常说,那四个丫头只要别三不五时的给你东捅个楼子、西丢个炸弹,让你多活几年就不错了吗?现在又何必庸人自扰?“凤姐”好心的劝解。
  丁老奶奶又是一叹。“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还是放不下心哪!尤其是盈盈那个看似聪明,却笨到骨子里去的丫头最教我放心不下。你是知道的,我从不期望这些个孙女能成凤,但至少要能顺顺利利的混个大学文凭啊!否则将来怎么嫁人?”
  说到这儿,丁老奶奶眉头皱得更像山堑深沟,语气又多了几分无奈——
  “现在的男人现实得很哪!大学以上学历的白领阶级男人,通常都希望能娶个大学毕业程度、又有份稳定收入的女子为妻,尤其现在大学联考录取率高达六十个百分比以上,也就是说街上若有招牌掉下来,砸死的行人当中,十个就有六个以上是大学毕业生,所以也难怪那些个男人开出这样的条件来了,说起来也不算太苛,所以啊——”
  “所以啊娘就更担心盈盈若没能顺利毕业,将来很难找到好夫君是吗?”“凤姐”丁盼云又替她倒了一杯茶。
  “我能不烦吗?”
  问题是她老婆子也心知肚明,就算她在这儿忧心忡忡至极,也影响不了盈盈那个“大愚若智”的丫头。
  一想到这丫头在暑假第一天,便快快乐乐的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老婆子说:“奶奶,我今年暑假又要暑修了,所以不能回去,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得很好,拜拜!”好像被当还很开心似的,她老婆子一颗心便又沈甸甸的。
  唉唉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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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北松山机场的候机大厅依然人声鼎沸,接机、送机人登机、下机的人们来来往往,任盈盈这会儿也在送机的行列之中,送行的对象是即将出境登机,到美国去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学术研讨会的杨教授,顺便回美国和妻小团聚。
  “盈盈,我不在的期间,我住的那里就麻烦你多担待了。”杨教授十分放心的对任盈盈致谢,瞧这名女学生一副端庄娴雅、淑德兼备的贤淑样儿,绝对是个宜室宜家、善于理家的传统女子,把家交付给她,必是再安心不过了。
  每每瞧见她,他就不禁想用这样一首诗来形容她的美、她的娴雅——
  重葩叠萼殿春光,
  更比富贵牡丹华。
  清妍雅韵人皆知,
  当春多情姊妹花。
  
  如此秀外慧中的可人儿,正是大多数男性梦寐以求的贤妻良母人选哪!
  假如他再年轻个十来岁,又是个单身汉,铁定会把她追来当老婆。
  任盈盈灵眸巧转,朱唇抿成一弧秀雅的弧形,“教授,你尽管放心回美国去开会并和家人团聚,这儿的事就安心交给我好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放心了。”杨教授呵笑得笑纹深到几乎可以夹死不小心飞过的苍蝇。“还有一件事——”
  “教授有两位同是学者的友人,今天晚上会陆续抵达台北,并借住教授家,要我记得好好接待他们是不是?”任盈盈眨眨灵活的秋水,样儿真是迷煞人。
  “对!对!”杨教授连连点头称是,心中甚是满意。
  好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将来娶到这个可人儿的男人真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唷!
  出境时间在即,杨教授在任盈盈的挥手致意中,安心至极的出境登机去了。
  “教授保重!”
  任盈盈好喜欢这个教授,不但把他的住处借给她住,让她今年暑修期间,不必苦哈哈的窝在学校里那间既潮湿又闷热的宿舍度过,那可是比蹲苦窖还折腾人的人间惨事呢!
  最重要的是,教授不像丁家人一样,把她当成麻烦看待,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能力。
  奶奶说:“红楼梦”的四春姊妹“元、迎、探、惜”,取的是谐义“原应叹息”之意,是曹公悲叹她们四人的命运多舛、堪教人愁叹惋惜。而她们丁家这四位“元迎探惜”,一样有“原应叹息”之意,只不过这会儿叹息的是她老婆子、是丁家其他人,而不是她们姊妹四人。
  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她们四姊妹是什么瘟神瘴疠的化身似的,真是太侮辱人了。
  最令她气不过的是,连本来应该和她同一阵线,同一个鼻孔出气的三妹孙楚楚和四妹翩翩,居然吃里扒外,给她取了一个“会走动的超级麻烦制造机”的外号来取笑她。
  这还像话吗?做妹妹的居然欺负起她这个做大姊的来了,偏偏她文才不及两个妹妹,口才更是比都没得比,想拉二妹纤纤那个笃信“女子无才便是德”、生错时代的怪女人助阵,那可能先去一头撞死还比被她气死好些。
  正是因形势对她不利,所以她这个做大姊的只好肚量大些,别和妹子们一般见识了。
  反正有教授信任她、肯定她,认为她是可靠的,那就好了。
  任盈盈探探腕上的表,嗯!还有时间,她先去麦当劳看看漫画,喂饱她的电子鸡,再回去杨教授家等教授那两位学者朋友上门不迟。
  于是乎,她踩着翩翩莲步,姿态婆娑的飞向她最爱的漫画屋买她最爱的男同性恋少女漫画去也。
  一想到那一个个暧昧煽情的激情画面,她的心就色兮兮的狂跳起来。
  我来了,心爱的B&BCom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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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她真是幸运,一进漫画屋就买到期待已久的两本美少年漫画。瞄了几眼那撩拨人心的煽情封面,任盈盈兴奋得色眸绽露恐怖的异样光彩,口水险些吻上封上胶膜的封面。
  她开开心心的到柜台付完帐,便一脸陶醉其中的步出漫画屋,完全没有把被她那和清妍雅丽的秀容,全然不搭的色女表情惊呆的店员和其他顾客的反应放进剪水双瞳中。
  其实以她从国小练就出来的一身看漫画的好功力,看一本单行本或结集成册的漫画,只消十分多钟就可以看完,根本犯不着买。
  可是任盈盈非买不可,因为租的话,有租期限制,没办法想到就随时拿起来一看再看,满足自己的变态兴趣,所以NB462!别种漫画,她或许可以不买,但是美形男同志漫画,她可就是饿个几餐,也非掏腰包买下不可了。
  哗!哗!哗!
  “啊!喂午餐的时间到了。”胸前的电子鸡响声,提醒她喂食的时间到了,她纤指在蛋形的电子鸡上轻按数下,才安心的继续朝麦当劳前进,准备到她最爱的老地方,叫杯中杯的健怡可乐,好好的大食她的“美男子盛宴”。
  “MyGod!又是万头攒动的盛况。”走到麦当劳大门口,任盈盈不时望人海兴叹。“太夸张了吧!虽说暑假到了,学生都放暑假了,但也犯不着有事没事就三五成群的全挤到麦当劳来喷口水、制造噪音,顺便吹免费的冷气啊!真是低级的品味。
  瞧她说得好像麦当劳合该只为她一个人开,就只有她这个大二姑娘可以来这儿消暑解热似的。
  很幸运地,她最爱的那个靠窗的角落座位正好刚“散摊”走人,所以她就顺理成章的接掌那个余温尚存的座位。
  吸吮了一大口透心凉的健怡可乐解渴后,任盈盈便拿出刚买的两B&BComics,旁若无人的沉醉其中,间或发出引人侧目的诡异笑声和表情。
  果然,不消半个小时,她就把手边那两本B&BComics看完了。
  “真是好看,希望续集赶快出来。”意犹未尽的变态少女心,尚处于色性大发的胡思乱想之中,不知不觉的,手中那杯健怡已去了一大半。
  “对了,打电话到出版社去问问看续集什么时候会出来!”对这种事,她最是热衷了,展眉间已经以雷厉风行之势,跑到骑楼打电话去也。
  对街的骑楼下,有四道秃鹰似的凌厉视线,往任盈盈身上扫瞄,少说有十多分钟了,奈何这娃儿天生反应迟钝,浑然不觉,开开心心的打她的电话。
  严格说起来,这两个戴着墨镜,横眉竖目,一看就知道是混黑道的喽NB462,并不是盯上任盈盈会骗人的秀雅面孔,而是她左腕上的刺青。
  “报马仔,你说那女的手腕上的标记像不像咱们帮里的大姊大专有的刺青图腾?”其中一个叼烟的男人问。
  另一个满口鲜红槟榔汁的男子咧嘴道:“是很像咱们大姊大专有的金蛇刺青没错,不过那个女的并不像混道上的,更不像大姊大熟识的姊妹淘。”
  “接下来怎么办?”吞吐云雾的男人又道。
  “当然是回去禀告了。”另一名男人粗鲁不雅地随口吐了一地鲜红的槟榔汁,步伐浮躁的转身走人。
  叼烟的男子手指一弹,丢下尚余火光闪照的烟蒂,便跟上同来侦察的伙伴。
  任盈盈电话说到正激昂处,忽然从麦当劳橱窗的玻璃上,瞄到一幕令她眼睛为之大亮的绮景,令她不假思索的回眸——
  “啊——”好吓人的变态叫声哪!
  出现了!真的出现了!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比女人还漂亮的绝世美男子,仿若从超美形男同性恋漫画里蹦出来的“0号“男同志,真的出现在台北街头、映入她色波荡样的明眸中了!
  任盈盈兴奋得几乎要晕过去。
  “啊!快消失了!”眼看那个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美男子就要隐入人海之中,自她的视界消逝,任盈盈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连搁在麦当劳的两本心爱的漫画也牺牲不要了。
  跟踪这个活生生的美男子要紧!
  凭良心说,任盈盈那副色态横生的模样,加上东躲西藏的滑稽跟踪法,实在跟变态色魔相去不远,甚至说是更上层楼也不为过。
  正巧走在任盈盈后面,将任盈盈从麦当劳开始展开的“跟踪美男子”全程,涓滴不漏的收进眸底的一名戴眼镜、举止优雅斯文的男子,看得津津有味,巧妙的保持距离,跟随在任盈盈后面,想看看这个有趣的鲜丫头究竟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看来他以后要多到台湾来走走,像这回,才一年没来,台北街头便冒出了这么个新鲜有趣的新新人类来,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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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唉!唉!”
  任盈盈垂头丧气的一连三叹,顺便踢碍着她脚丫的无辜小石子们出气。
  “真是太气人了,怎么会跟丢了嘛!”为了跟踪那个超美形的“0号”男同志,连她辛辛苦苦养了数天的电子鸡也一命呜呼了,还丢了两本心肝宝贝的爱书,结果呢?“真是得不偿失!唉!唉!唉!”
  任盈盈又哀声叹气的沿途欺负无辜的小石子们,直到公车站牌处,又改踹站牌出气。无论如何,答应杨教授接待两位自国外来的学者朋友一事可不能忘记,否则教授怪罪下来,不把房子借给她住,那可冤了!所以她得赶快回去等门才行。
  不一会儿,公车来了,上了车找了个不坏的位置坐定,一向乐天派的她,在动作间,心情已经由阴转小晴,释然的轻吐一口气。
  “算了,目睹比凤毛麟角还稀世的美男子,已经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幸运的奇迹了!”这么对自己一说,任盈盈又眉开眼笑的恢复大晴天般的好心情。
  希望有机会能再看到那个美男子,好多饱眼福!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穿流不息的街景人潮,任盈盈又开始回想那个漂亮男同志艳若桃李、燕妒莺惭的绝艳容颜,简直是天造的奇迹!
  看他的样子,一定是“0号”,不会错的,呵呵!
  那么,配他的“1号”,应该是怎样的男同志才匹配呢?太丑、太胖、太瘦、太没个性、太没特色、太没气质、太没水准、有体臭的粗鄙男人绝对不行,太暴殁天物,糟蹋他的美色了。
  所以要配他的男人,应该是……
  任盈盈这个变态小色女,自顾自的想呀想的,居然忘情的不时发出诡异变态的窃笑声,吓得周遭的人都纷纷对她投以怪异的目光,不过她那超钝的感觉神经全然无察就是了。
  幸邪?非邪?莫终一论邪!
  2
  门铃以“给爱丽丝“的悠扬旋律,向任盈盈宣告:“访客来也!”
  窝在懒骨头里的任盈盈,意兴阑珊的从软绵绵的懒骨头拔出身子,慢吞吞的应门去。
  并非她太过现实,试想:像杨教授那种年近半百的中老男人,他的学者朋友能有什么期待价值吗?只要不是比教授更上层楼的更老男人,甚至是颅秃齿寒、风烛残年的超老学究,她就阿弥陀佛了,哪还敢期待那两个老学者能带给她什么新鲜刺激的快乐。
  更遑论给她机会,替他们凑成一对完美的男同志配了!
  两个老人斑点点、皮肤皱巴巴像沙皮狗的老男人抱在一起卿卿我我,不恶心得害她去跳淡水河才奇怪。
  恶……!才想着,她已经有种“怀孕”的感觉,两只手连忙在半空中挥呀挥,一颗没装下多少IQ的头颅也左右猛摇晃个不停,倒有七分像在“起铜”。
  自以为格调很高的门铃,又在那儿高唱“给爱丽丝”。
  “来啦!”催魂啊!老男人就要有老男人样嘛!那么性急很容易得病的耶!任盈盈在心中嘀嘀咕咕。如果今天来的是稍微能期待一下的中等美男,不知道有多好,唉!
  门一打开,一道艳光便以乱石崩云之势直趋入室。
  “啊——”任盈盈一见来人,当下就高调着嗓门,以变态的嘴型,发出怪异兴奋的惊叫声。
  美艳不俗的程步云一双没什么听力障碍的耳朵,险些给她大小姐惊出嗡嗡鸣叫声。
  虽说他已习惯旁人的惊艳目光和反应,但像这个娃儿这么露骨夸张的,倒真是头一回遇上。
  此趟来台湾系属极秘密的行动,所以他尽量不引起骚动,当没注意到眼前娃儿的怪异反应,以和悦的声音开场白:“我是——”
  “你是……是……”是那个我在街头跟丢的“0号”绝世美男子同志!
  任盈盈亢奋得口齿不清,一根食指抖抖的指住人家樱花花瓣般的嫣唇,瞪大的双瞳,色光一波波的袭向程步云。
  程步云几近本能的对眼前的娃儿产生排斥的反应,只是他并未表现出来,维持贯有的冷静沉稳礼貌的表明身分:“我叫程步云,是杨教授的朋友,先前已和杨教授联络过,在台湾参加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将借住杨教授的住处。你是杨教授的——”
  “你……说你叫程步云——是杨教授的朋友?“任盈盈快昏倒了。哦!妈咪呀!早知道教授的学者朋友就是这个稀世美男子同志,她早就破门而出来迎接他了!嘿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程步云?嗯!真是好听,很配他!不过,这名字怎么有种耳熟的感觉……
  “小姐,这里是杨教授的住处吗?”等了半天得不到回应的程步云,客套的换个方式发问。
  他当然确定这里绝对是杨教授的住处,那么,这个娃儿该不会就是杨教授赞不绝口,说是精挑细选,万中选一来负责接待他和教授另一位朋友的女大学生?一个温雅娴淑,拥有中国传统贤德的古典美人儿?
  程步云觉得蔚蓝的天空仿佛光亮骤减一半,不禁暗叹一声。
  “你怎么了?”任盈盈紧张兮兮,忘情的扑过去,用力抱住他飘逸着淡香的手臂。
  嗯!好香好细好瘦的手臂啊!果然是标准的“0号”美男子同志体型。
  而且他就像漫画画的一样,体弱多病,纤细敏感,真是我见犹怜。
  “你扒住我的手臂做什么?”程步云一向讨厌和别人做身体肌肤的碰触,尤其这娃儿的眼神十分诡谲,看得他很不舒服。
  “我以为你喘不过气来,快昏倒了!”任盈盈睁大水汪汪的大眼睛,关心怜惜之情表露无遗。
  “我没事干嘛昏倒,快放开你的手。”他被她不合逻辑的语言和愈发怪异的反应,搞得更加不适。
  若不是调查的结果显示,藏身此处,身分曝光、行迹走漏的机率最低,他早就调头走人,懒得跟这个怪兮兮的娃儿瞎耗。
  “你确定你没事?”任盈盈慎重其事的问。
  “当然!”程步云没好气的下达“逐臂令”,“快放手!”
  “那——好吧!”任盈盈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自己充满爱心的手,退回原位,她一点也不怪程步云对她口气不好,“美人”的自尊心总是比较高一些,不想被人轻易的看出自己的弱点,这种心理她十分了解。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杨教授的什么人?”既然非留下来不可,就得把这娃儿的身分搞清楚,所以程步云耐着性子又问。
  “啊——”任盈盈突然又一声尖叫。
  程步云实在不想让自己有这种蠢兮兮的想法,不过,这个花花世界无奇不有,所以他还是清了清喉咙,以平板的声调问:“你叫‘啊’?”
  哈——哈——!
  一个十分失礼的喷笑声冒昧的自他们身后飘了过来。
  “谁?”程步云立即进入全面戒备。
  来者显然是身手不凡的高手,否则不可能在他完全没有发觉的情况之下,逼近他半径十公尺以内的范围。
  “你认识我妹夫吗?”任盈盈没有半点危机意识,专心一意问她的问题。
  “这个男人是你妹夫?”程步云一面分神应付任盈盈,一面注意背光逼近他们的男人,当那男人的五官清晰的映入他眸底时,他的娥眉几近反射性的微挑,“是你?”
  “就是我。”孟擎海优雅不俗、风度翩翩的浅浅淡笑。
  “啊——”任盈盈看清楚孟擎海的相貌时,再次发出高八度的惊叫。
  出现了!和程步云最最速配的“1号”男同志出现了!
  任盈盈兴奋得几乎要当场抓狂!幸运!今天一定是她本世纪超级幸运的一天,太美妙了,YN!
  “你是这娃儿的妹夫?”程步云已经放弃从这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身上,探询有建设性资料的念头。敢情这丫头是得了失心疯,正在发作?所以,他宁愿转向宿敌寻求解答。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俊逸出色的妹夫?”任盈盈趁机凑近,把心目中的“1号”男同志瞧得更仔细些,嗯!果然无懈可击,完美极了。
  这丫头,人家不问她时,她倒说起正常人会说的话来了。“你刚才不是说这家伙是你妹夫?”程步云心中萌生了一股不祥之兆。
  “有吗?我是在问你认不认识我妹夫,不是问他。”唷!这么快就对她筑起心防了,足见他对这个“1号”男同志很有意思,果然是“0号”美男子同志会有的别扭表现。看来事情大有可为,呵……
  任盈盈愈想愈开心,赶紧问明“1号”男同志的来历,“你也是杨教授的学者朋友吗?”
  说也奇怪,每每遇到和她的变态兴趣有关的事,她的脑袋瓜就会变得灵光些,好像在瞬间激发潜能似的。
  “正是,敝姓孟,孟擎海!和程步云是旧识。”孟擎海从在街头跟踪这个丫头时,就挺喜欢这个丫头的,没想到会再相逢。
  “谁那么倒楣和你是旧识?”程步云媚眼一瞟,口吐恶言的斜睨他。
  孟擎海似乎很习惯他的不友善,不以为意,依旧故我的说:“此话差矣,你、我和深雪都算旧识了,你怎么忍心翻脸不认人呢?”
  “你是存心惹我生气是吗?”得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已够令他光火,这个惹人嫌的“唐邦”坏家伙居然还搬出更惹他厌的慕容深雪来气他,简直是找死!
  孟擎海似乎是打定主意惹毛他,嬉皮笑脸的火上加油,“美人生气的脸最漂亮了,我哪能不把握机会一饱艳福呢?”
  他的话才说一半时,逼人的杀气已弥漫满天,随时有大难临头的恐怖感觉,制造者自然是最憎恨别人以“美人”唤他的程步云。
  若非有任盈盈这个外人在场,他敢打包票,孟擎海这个死家伙此刻已经血溅五步了。
  哪知孟擎海摆明吃定他这一点,慢条斯理的自上衣口袋掏出一张沾有玫瑰香气的白色信笺,气定神闲的笑言:“说到深雪,我记起来他交代我到了台湾,如果有遇到你,记得代他把这张信笺交给你。”
  扑鼻的玫瑰淡香,令程步云更为恼火,气得不屑理他,迳把怒脸侧开,赏了他一记极尴尬的软钉子。
  “慕容深雪是谁啊?”憋了许久的任盈盈终于忍不住向孟擎海探问一二。
  从名字听起来,这个叫慕容深雪的人显然是个女的,难怪程步云会吃味。
  孟擎海早就读透这个小妮子的心思,憋住浓浓的笑意,善解人意的满足她的好奇心。“深雪是我的表弟,我们三个都是旧识。”
  “表弟?”慕容深雪是男的?任盈盈语透诧异,旋即转换为惊喜和无人能及的理解。
  原来如此,看来是“三角关系”NB462!照这个情况看来,那个慕容深雪八成也是个“0号”,和程步云算是情敌,难怪程步云那么讨厌那个慕容深雪。
  不过没关系,步云兄,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一定会支持你,你放心吧!
  任盈盈一厢情愿的摆出“少女的祈祷”的POSE,用关爱热烈的友谊眼波猛向程步云频频发功。
  遗憾的是,程步云和她的波长没有交集,无端的感到全身不适,原本已阴霾密布的沉郁心情,被她的不舒服波光一揽和,变得更为乌烟瘴气。
  这会儿,他索性将身子一转,以背部面对两个惹他嫌的家伙。
  任盈盈半是基于好奇的心理,半是出于为程步云两肋插刀的义气,直盯住孟擎海手中的玫瑰花香信笺不放,佯装不知情的探问道:“这信笺里写些什么啊?”
  挑战书!一定是那个慕容深雪写给程步云的挑战书!
  程步云一定也很想知道内容,只是碍于高傲的自尊心作祟,所以才假装不在意。带刺的美人都是这样的,所以就该由她这个够义气的死党来替他揭开谜底NB462!
  “你想看?“孟擎海明知故问。逗这个小娃儿实在太有趣了,简直是单纯到心里在想些什么,他都可以完全明白。正是因为完全明白她的变态心思,所以他才更觉新鲜有趣。
  任盈盈老实的点点头。好家伙,真是善解人意,配程步云刚刚好。
  孟擎海当真把信笺给她,还倾身附在她耳畔,悄声建言:“你可以大声念出来。”
  “我正有此意。”任盈盈又给孟擎海偷偷加了些分数,以表扬他那番建言的深得她心。
  于是乎,她打开信笺,一字不漏的朗声念道:
  “嗨!亲爱的美人儿:
  这回我因有要事在身,没能和擎海一块儿到台湾去会你,害我难过至极,饱尝相思之苦,故托擎海带去情诗一首,以聊表我对你这位绝世美人儿的倾慕和赞赏:
  浩态狂香昔未逢,
  红灯烁烁绿盘龙,
  觉来独对情惊恐,
  身在仙宫第九重。
  美人儿,你可知道我对你的爱慕?
  深雪字”
  耶!原来那个慕容深雪也是程步云的爱慕者,是个“1号”男同志啊!任盈盈大感意外,顿时恍然明白的更正自己原先的错误设定。
  “你是存心来找碴的吗?”程步云浓艳的唇瓣微微勾起一弯动人的弧形,看来十分性感撩人。
  了解他性情的人都知道,当他露出这样慑人心魂的妩媚笑颜时,正表示他已经火到临界点,如果有人还不知死活的煽风点火,下一秒钟铁定会到阴曹地府去唱“悔不当初”。
  孟擎海还想再做些“善意”的回应,任盈盈却紧张兮兮的拉住孟擎海的手臂,踮起脚尖,凑到孟擎海的耳朵旁,悄悄的劝导他,“哈NB462,老兄,我知道你很有君子之争的风度,我也了解愈喜欢对方,就愈想故意激怒他、惹他生气,好引他注意的心理,但凡事要适可而止,他现在已经很生气,如果你不想把他气走,最好先鸣金收兵,别再火上加油了,否则只怕会弄巧反拙,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说是悄声,却宏亮如钟声。
  “你——”
  “你放心,我是很开明前卫的现代女性,而且绝对支持男同志的美妙恋情,所以你不必刻意对我隐瞒,我会全力支持你和程步云的。”任盈盈自以为是的先声夺人。
  孟擎海忍俊不住噗哧大笑,“那就谢谢你了,小姑娘。”
  其实他本来是想问她,她怎么会知道程步云在生气?一般来说,初次见到程步云的人,是很难摸透这个漂亮小子的性格的。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呆呆的,没什么大脑的小丫头更没道理知道才是。怎么……
  同样的疑问也发生在程步云本人身上,这使他濒临爆发边缘的火山,又回复到冒烟的中度危险阶段。“你叫什么名字?”
  程步云不想再和他们穷耗下去,赶快进门休息好办正事才是明智之举。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你认不认识我妹夫?”任盈盈根本没把人家的问话听进耳里,只顾着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我怎么会知道你妹夫是谁?”程步云尽量不发火,经过这一连串的相处,他已经习惯她颠三倒四、无厘头式的发言方式。和这种没脑筋的小娃儿生气分明是自讨苦吃,他才不干那种蠢兮兮的傻事。
  “对哦!我的妹夫叫上官展云,是我妹妹的丈夫。”废话!“我的妹妹叫作董纤纤,我叫作任盈盈,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妹妹叫董纤纤,而我这个做姊姊的叫任盈盈是不是?这说来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说不定你已经听纤纤说过,不过为了让你更清楚,还是由我这个当姊姊的再向你解说一遍好了。因为我和纤纤都是孤儿,而且是同一天被带到丁家,虽然外面的人都说爷爷和奶奶是把我们当成童养媳来养育,所以才不让我们入丁姓,其实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爷爷和奶奶实际上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孤儿保有自己原有的姓氏,将来好有机会认祖归宗,可说是用心良苦,所以你千万不可以误会我爷爷和奶奶他们的好意。”
  劈哩啪啦的说了一大堆后,任盈盈才想到了最重要的关键环节,“我好像还没问你,你和纤纤经常提的那个表弟程步云、对她很好的那个程步云是不是同一个人啊?还有啊,你究竟认不认识纤纤和我妹夫上官展云啊?”
  忽地,周遭一片突兀的死寂。
  程步云连动怒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莫非她的脑袋瓜只是拿来装饰用的?
  孟擎海则早在一旁笑翻了天。“你叫盈盈啊,你会游泳吗?如果你会,我猜你一定游得很好;如果你不会,我建议你赶快去学,因为你一定能学得很好。”
  “真的?你真的认为我有学游泳的天分?”这个男人真是慧眼视英“雌”,不像楚楚和翩翩那两个门缝里瞧扁人的女人一样,老是笑她是运动白痴、旱鸭族的“始祖鸭”。
  “那当然,能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人,肺活量包准异于常人,所以学游泳一定没问题——”说到后来,孟擎海已经憋不住,又是一阵乱没风度的仰天大爆笑。
  任盈盈却沾沾自喜的信以为真,“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得赶快找个时间去学游泳才对。”
  这回她不会笨到又去找楚楚教她,楚楚一定是自己太笨不会教,又死不肯承认自己教不好,所以才阴险的把责任往搞不清楚状况的她身上推,硬说她是旱鸭族的“始祖鸭”,陷害她背黑锅,难怪她以前老是学不会游泳,真是,啧!
  冷眼旁观的程步云,真不知是该骂孟擎海没道德,欺负智障儿;还是该同情对人家的揶揄浑然不觉的笨娃儿。
  “你当真是纤纤的姊姊?”质疑与不确定性相当高的疑问句。虽然纤纤也没有聪明到哪里去,但至少不会蠢成这种人神共泣的地步,所以程步云才会有此一问。
  这回任盈盈还是没有马上回答,而且还倒退了三步,换上警告味浓厚的面孔正色的说:“我知道了,你是受我妹夫之托,想来把纤纤带回我妹夫身边去的对不对?我告诉你,如果你真有这种太岁爷上动土的傻念头,最好赶快取消,只要我这做姊姊的还有一口气在,是绝对不会让你把纤纤带回去的,你回去告诉我妹夫,想要纤纤回去,就自己到丁家来接人。”
  虽然她的话没有半点魄力和说服力,而且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不觉得她靠得住,能给纤纤撑腰,但是那份浓厚的姊妹情却无庸置疑。程步云听得真的颇为动容,对她的排斥感相对减轻不少。
  “我这次纯粹是为私事而来,而且展云也没有交代我要带纤纤回去,所以你大可以放心。”
  “真的?”尽管他是她梦寐以求的漂亮“0号”,但是纤纤的事又比她自己的小小变态嗜好重要得多。她不可能为了变态兴趣而不顾自己的姊妹。
  程步云点点头,提醒她一个横在眼前的问题,“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啊!对哦,我差点忘了。”任盈盈敲敲自己的头颅,一脸歉然的吐吐舌头。“快进来,你们先在客厅等着,我去帮你们整理一下房间。”
  说起房间,她又有了不错的良媒巧计。
  放心吧!程步云,我一定会撮合你们的。
  又是那种令人极为不舒服的眼神!程步云的心情又开始变差。
  任盈盈对这档事偏特别敏感,凝睇程步云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暧昧。
  程步云看起来似乎很讨厌她。唉!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一般来说,拥有“0号”气质的GAY,都会有女性倾向,甚至以女性自居,基于“同性相斥”的心理,程步云会排斥、讨厌同样身为女性同胞的她是很正常的。况且,基于社会地位和名声的考量,他一定会防着她,不想被她知道他是同性恋者的心理,也是无可厚非的。
  不过没有关系,她会让程步云知道,她是他最可靠的最佳密友,不但不会和他抢孟擎海,而且还会替他保密,他大可完全信任她。
  她相信假以时日,程步云一定会明白她的诚意,而且会相信她是他的好友,到那时他就不会再排斥她、讨厌她了!
  趁着任盈盈进房间去打理的空档,坐在客厅里、相看两生厌的程步云和孟擎海不约而同的结束冷战状态,互相打探对方此趟来台的真正目的,唯有摸清对方的来意和企图才不会受控于对方,让对方来碍着自己。
  “我想我们来台湾的目的相去不远,都是为了这次的年底县市长选举一事,所以,我们最好和平共处,你管好你们‘唐邦’的事,我做好我们‘红门’的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你看如何?”程步云不喜欢拐弯抹角,他处事一向干脆利落,快、狠、准、强,和他外表给人的艳丽阴柔感觉大相径庭。初次见面或者和他不熟、对他不够了解的人,很容易因他的外表而吃亏上当。
  孟擎海平常虽爱捉弄程步云,但干起正经事来,行事作风倒是和程步云颇为相似,所以以办正事的立场而言,对程步云倒是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惜才情结。“我正有此意,你还是一样干脆,不愧是‘青龙堂’旗下令人胆战心惊的‘东方长老’。”
  “彼此彼此,你这个‘唐邦’有名的‘盖世太保’也不差,不是吗?”程步云立即还以颜色。
  不论是冷战或舌战,这两个男人都非得争个你死我活不可。说正确一点,应该是说:“红门”和“唐邦”的人,每每卯上了就像两只斗鸡或斗鱼似的,很难和平共处,但又因为旗鼓相当,谁也占不了谁便宜,所以通常争斗的结果都是以不分轩轾的结局收场。
  “你真的不会到丁家去探一探吗?我听说‘红门’和丁家的‘荣府’有着某种程度的暧昧关系耶!何况展云兄的老婆又是丁家的‘十二金钗’之一,于情于理,你都该去丁家探一探吧!”战完公事,孟擎海又把战场蔓延到私事上去。
  程步云立即反击道:“好说好说,你们‘唐邦’不是也和丁家的‘宁府’关系匪浅吗?而且听说私底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暗盘交易,虽然这只是听说而已。只不过凡事是无风不起浪嘛!所以在我看来,孟兄比我还需要到丁家去多走一走才是。”
  “这是哪儿的话,程兄真会说笑。”他这趟来台的目的,除了处理选举的公事之外,另一个目的确实是要走一趟丁家“宁府”,所以才会先打探打探程步云的动向。
  程步云的企图和他如出一辙,所以也一样若无其事的回敬他,“我这个人一向不爱说笑,除非对方正好就是一个笑话。”
  “程兄‘带刺玫瑰’的美名果真是名不虚传哪!”调侃味道百分之百。
  接下来的一秒钟,孟擎海感觉自己伸手去端杯子的右手小指像被蚊蚋叮咬般,一阵微微刺痛,他立刻机警的收回手,发现右小指指腹上有一颗痣般大小的褐色斑点。
  孟擎海不禁浓眉微蹙,“你干了什么好事?”
  他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他没忘记程步云这个比女人还漂亮的小子是个用毒高手的可怕事实。
  程步云给他一朵妩媚多情的冷笑,轻抿的薄唇透着令人意乱神迷的红嫣,仿佛最美丽的恶魔化身,魅惑众生。“没什么,只是会让你今晚睡得不怎么安稳,经常去和洗手间的墙壁默默相对罢了。”
  “你这个——”孟擎海再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又搬来一颗大石往自己的脚上砸,所以“美丽的恶魔”这几个字,他就聪明的自动省略,改说:“算你够狠!”
  不过他也不会让他好过的,咱们就走着瞧!
  呵呵!瞧他们两个针锋相对、唇枪舌剑的模样,充分表现出“打情骂俏”的情境,看来果真是彼此有意啊!
  虽然那个叫什么慕容深雪的若也加进来,形成“三角战争”会更有看头,不过凡事有先来后到,谁教他老兄这趟正巧有事不能来,所以他就只好成为那个被高飞牺牲打的人NB462!
  “你蹲在那里做什么?”程步云注意到躲在通道上,一脸令人不适的暧昧的任盈盈。
  “没事。”既然被发现了,任盈盈便老实的加入他们。“我正想来告诉你们,房间整理好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吧!”
  这个位于大厦第十二层的房子,约莫三十多坪、三房两厅、格局十分方正。大门进来会先经过餐厅再进入客厅,客厅前面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有个阳台,摆了几盆清幽芬郁的盆栽。客厅和餐厅之间有一条通往三个房间的通道,第一间是和室,杨教授把它规划成书房,第二间是雅房,雅房旁边是一间大家共用的卫浴,最里面一间是拥有自己独立卫浴的主卧房。
  “嗯!你们两个就住主卧房。”任盈盈笑眯眯的为他们打开主卧房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偌大的双人床和一张贵妃椅,还有一套山水组合音响。
  “你的意思是我得和这个家伙挤一张床?”程步云率先抗议。
  任盈盈故作天真的说:“对呀!这个家只有两张床,一张就是这个主卧室的双人床,另一张就是我住的那间雅房的单人床,不是你们两个男人共睡这张床,难不成要我和你们其中一个人睡?”
  “这——”这种时候这个蠢兮兮的娃儿倒是变得聪明起来了。程步云因为她的话合情合理而不知怎么接口。
  任盈盈拍拍程步云的肩,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今天才下飞机,应该很累,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你们了。”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抵达台湾的,只是按照常理客套罢了。
  她得赶快回去自己的房间,以最快的时间洗好澡换好衣服,好准备来偷窥,免得错过精彩的亲热镜头和床戏,那可就要哭得很大声了。
  临走的时候和孟擎海擦肩而过,任盈盈古道热肠的将他拉弯向她,小小声的秘授机宜:“我可是好心替你们制造机会,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心意,‘0号’总是比较别扭害羞的,尤其像程步云这么心高气傲又漂亮的‘0号’,自尊心更是高人一等,这也是他可爱的地方,所以你要主动一点,必要时用‘强’的也没有关系,懂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是会偷看而已。
  孟擎海都快笑昏了。老天爷,这娃儿当真把他们两个当成HOMO了?为了不坏了接下来好一段日子的“乐趣”,他毙住浓得满溢的笑意,铭感五脏的对任盈盈致谢,“我明白了,你快出去吧,良宵一刻值千金哪!”
  “知道了!”任盈盈相当合作,立即欢天喜地带上门走人。
  该死的笨女人,程步云快给任盈盈那自以为声如蚊蚋的“悄悄话”给气死了。
  不过人家既然是在说“潜悄话”,他没道理听到,所以不好当场发作,而且当场发作还会给孟擎海机会嘲弄他,他才不干那等傻事,所以只好当没听到。
  任盈盈前脚刚走,程步云就走到床缘,双手交抱在胸前睨着眼对孟擎海下达命令,“你睡那张椅子,我睡床。”赶快提这件事不但可以速战速决,还可以避免孟擎海拿刚结束的“俏悄话”来捉弄他。
  孟擎海果然没空揶揄他,谈正事要紧。
  “嗨!这太没天理了吧!”虽然孟擎海也不见得想和他同床共枕,万一一个不小心,又给他下了什么毒,那才真是倒楣加三级,活脱是“与恶魔共枕”。可是一个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大男人去窝那张贵妃椅绝对是一种折腾,两害相衡之下,“恶魔共枕”还是比较明智的抉择。
  程步云嘲弄味道十足的说:“我可是替你设想,怕你今晚上厕所不方便,才要你睡那张靠浴厕比较近的贵妃椅,你可别不知好歹。”
  “谢啦!不过我还是比较喜欢当‘恋床’的男人。”他一面说一面疾步走向双人床的另一端,大剌剌的占据整张床的正中央,躺成一个大字形,故意拉高嗓门说:“嗯,折腾了一天,真的累了,睡NB462!”
  “你——”程步云真想将他踹下床去,但他深谙若比力气,他绝非这个男人的对手,而且他最讨厌和人有肌肤接触,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会笨到考虑武力伺候,智取还是较聪明的决策。
  孟擎海满脸戏谑的挑衅,“想要我让出一半床位分你睡,就好好的求我。”
  “原来如此。”程步云没有如他预料中一样的怒颜相向,反而给了他一记会勾魂的浅笑,转身便拂着香袖静静的走向贵妃椅去,不再和他争床。
  孟擎海才奇怪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卸甲弃械的走人,全身便开始莫名的发痒,而且愈来愈痒。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孟擎海终于忍不住跳下床,直直的攻向安闲的坐在贵妃椅上恭候大驾的程步云。
  程步云笑态魅人的道:“你想让出床来了吗?”
  “你这小子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只有两种选择,不是睡这张贵妃椅就是准备痒死在床上,是不是?”身体的奇痒让孟擎海变得没有耐性,暴戾之气隐约可见。
  威胁感浓厚的大手探向程步云时,却被程步云嫌恶的狠狠拍开,“别毛手毛脚的,难不成你有病,我可不奉陪!”
  “快把解药拿出来——”
  叩——叩——
  才敲了两声门,也不等房里的人应门,任盈盈就自己旋开门把走进房,身上穿的是睡衣,臂弯里抱的是枕头和薄被,一脸尴尬难为情的说:“嗨!那个——我绝对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的……可是……我想三个人一起睡可能比较有趣……所以……请相信我,我绝对不是不敢一个人睡,真的——”
  她不招人家还可能不知道她胆小如鼠,这样一说反而欲盖弥彰。
  程步云和孟擎海却没料到会遇上这等事,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比较合情合理。
  不过,程步云基于董纤纤是自己表嫂的关系,对这个也算有点亲戚关系的笨娃儿,也真是没办法狠下心完全不管她。
  “盈盈,你知不知道一个成年女子和两个陌生男子共睡一床是比和一匹狼共枕还要危险的事?”他只希望她不要连这种基本危机意识都没有才好。
  “我当然知道!”
  还好!此女尚有救!程步云点点头表示嘉许,顺势道:“既然如此,那——”
  “可是你和擎海不同,尤其是你!”
  “什么不同?”
  “一来,你和我算得上是亲戚,而且纤纤一直跟我说,你是个温柔又体贴的好人,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欺负我。”
  “学校老师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相信好人吗?”
  “你不一样!”
  “又哪里不一样?”
  任盈盈舔舔唇瓣,两个眼珠子咕溜溜的转呀转,像只调皮的小猫咪,“你是‘0号’男同志,以心理而言和我同为女性,所以不会有危险,至于擎海是‘1号’男同志,当然也不会对女人有‘性趣’,所以一样不必担心!”
  “是谁教你这些的?”如果眼前这个可恶的丫头是个男人,程步云早对她下“毒手”了。该死!先前她那些声大如雷的“悄悄话”,他尚可当没听到,不和她计较;没想到这会儿,她居然当着他本人的面,说得天花乱坠!
  “漫画里都是这么画的,不对吗?”任盈盈理直气壮的说。
  “那又是谁告诉你,我是同性恋的?”他突然有种冲动,想把所有的变态漫画家杀个精光。
  “我一看就知道了!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当然是‘0号’NB462!若你当‘1号’就太没有说服力了!”她一副宗师级的行家口吻,铁口直断的推销着自己的旷世高论。
  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当着他的面,接二连三的触犯他“四大禁忌”中的两条:说他比女人漂亮,还说他是HOMO!
  “好了,我好累,要先睡了,晚安!”为了避免被撵出去,任盈盈很赖皮的先登陆大床,安安稳稳的霸占一席,紧闭双眸一副赖定了的模样。
  本来她只是想装睡,一来可以避免被驱逐出境,二来待会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欣赏现场表演的男同志亲热镜头,一举两得,好上加好。
  哪知瞌睡虫假戏真做的把她骗进梦乡,不消多少工夫,她已经真个去和周公大玩相见欢也。
  “你快起来!”程步云还是决定把她叫起来,再怎么说,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家和初次见面的两个大男人共睡一室成何体统?
  奈何她任大小姐睡功一流,一旦睡着,哪怕是火灾、地震、淹大水也很难撼动她处变不惊的千秋“睡”事。
  叫了好半天,或许是累了,或许是自觉徒劳无功,又或许是不忍心吵醒睡颜可人的女娃儿,程步云终于放弃了。
  今天就先让她睡这儿,明天一定要叫她回自己的房间去睡。
  程步云好轻好柔的为她拉好被单,便放轻脚步声,无声无息的离开甜甜酣睡的小公主,走向坐在贵妃椅上的孟擎海,冷淡的道:“你睡地板!”
  “你开什么玩笑,先迫我让出床,现在又要我睡地板?”
  为了不让自己彻夜奇痒,他已经很委屈的让出床,窝在这个贵妃椅。而且刚才听到这小子和那丫头的爆笑对话时,他也很有风度的窃笑在心坎里而已,而没有大笑出声。一切的让步已够礼遇这小子了,现在这小子居然还敢得寸进尺要他睡地板?
  “你最好识趣一点,否则——”
  “否则怎样?唉……”孟擎海话说一半,整个腹部便剧烈绞痛,痛得他弓下身子,狼狈不堪的直奔浴厕。
  可恨!先前被程步云那个恶魔小子在指尖下的毒,开始兴风作浪了。
  程步云待他一走,便理所当然的接管贵妃椅,舒舒服服的躺下,准备以舒眠来填补一天下来的疲累。
  不过,孟擎海也不是省油的灯,才不会让他那么好过,非把他拖下水不可。所以每次腹痛要上厕所,他就会故意跑去叫醒程步云,好心的叮咛他起来尿尿。
  于是乎,程步云便自食恶果的被迫舍“眠”陪君子,半梦半醒的度过漫漫长夜。
  在不太平静的仲夏夜里,就只有床上那个睡美人好梦连连的睡得好香甜。[HJ1.3mm]
  3
  “步云、擎海,快准备一下,今天天气很好,我带你们去逛逛台北街头。”
  睡得饱饱的、精神奕奕的任盈盈梳洗打扮好后,便充当早安天使来唤醒打了一夜混战的两只珍奇猫熊。
  明知道这个丫头是个表里不一、内在辜负外表的“假”古典美人。但是她那一身清爽宜人的妆扮,对两个彻夜未眠的男人来说,还真是有赏心悦目之效。
  宽松舒适的绵质NET白色短袖T恤、水蓝色的轻磅紧身Levis牛仔裤、范伦铁诺(Valentino)的凉鞋、膨松的长发则高高束成一支马尾,扎上和牛仔裤同色系的水蓝色丝巾,不施半点脂粉和人造香水,全身散发着洗发精和沐浴精的香味,写尽了花样年华的少女所特有的青春气息。
  程步云和孟擎海都很诧异,原以为像她那样充满古典气息、温雅娴淑的外表,绝对不适合这样现代活泼俏丽的打扮,没想到恰恰相反,古典与现代之间融合出一番别具风情的神采,令人看了眼睛为之一亮。
  程步云和孟擎海的精神顿时振奋许多。
  “你们到底去不去呀!”任盈盈满脸期待的催促。
  瞧他们两个眼圈都黑成猫熊样,八成是昨晚趁她睡着后“战”得相当激烈之故。真是令人扼腕,都怪瞌睡虫作怪,害她假戏真做的睡着,平白错过目睹火辣香艳刺激的男同志“做爱做的事”的机会。
  没关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她有的是机会,所以现在还是先出门去大玩特玩比较实在。
  她早就想试试左拥右抱一对迷煞人的男同志恋人,在街上三人行,享受旁人艳羡目光的滋味了,呵呵!
  不过她不会那么自私没道义,只顾自己享受令人欣羡的快感。她还会制造机会给他们两个谈情说爱。毕竟当今的社会风气还没开放到,可以完全以平常心来看待同性恋人大摇大摆的走在阳光下,以致于大部分的同志们都被迫躲在见不得人的阴暗处暗通款曲,真的好可怜哦!
  现在有她当挡箭牌替步云和擎海掩饰,他们两个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众目睽睽之下约会,一举数得,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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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着任盈盈一片尽地主之谊的心意,程步云和孟擎海在盛情难却之下,便协议暂时停战,陪任盈盈好好的玩一天。因此,三个人这会儿便气氛和乐的并肩走在台北街头了。
  左抱孟擎海、右挽程步云的任盈盈,心情好得就算有人无端掴她一掌也会照笑不误。尤其看到周遭那些妒忌羡煞的目光时,更是快乐得不得了。
  毕竟,这两位男同志实在太魅力四射了!
  阴柔型的程步云,穿着一件和她同款但无袖的NET白色T恤、同款的Levis海蓝色轻磅牛仔裤、范伦铁诺的最新款休闲鞋,简直就像月神下凡,做了现代版的打扮般,别有一股俊美醉人的中性魅力。
  孟擎海的打扮和程步云的全是同一款的,只是牛仔裤的颜色换成湛蓝色的,比较配他那优雅中带着侵略性的海神气质NB462!
  最重要的是同款的装束,让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是刻意做“情人装”的装扮,这才是任盈盈一出门便极力游说他们先去买衣购鞋的原因。
  而程步云和孟擎海之所以会顺从她,一方面是不想太扫她的兴,另一个原因则是如此的“生活化”打扮较能掩人耳目。
  “你们两个一个是‘红门’的‘长老’,一个是‘唐邦’的‘海神’对不对?”任盈盈没头没脑的闲话家常,一点也不知道这话带给身边两位骑士的冲击性有多么强。
  程步云和孟擎海眼神交会间取得了默契,决定按兵不动的探查来龙去脉。
  “你听谁说的?”问话的是和任盈盈有亲戚关系的程步云。
  “纤纤NB462!”任盈盈心无城府的回答。
  “原来是纤纤啊!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程步云示意孟擎海不必反应过度,是董纤纤说的话就不必太紧张了,那个娃儿的理解力和智商与眼前这个娃儿都在五十步与百步之间而已。
  “纤纤说你们‘红门’和‘唐邦’是两个很有名、很了不起的‘国际帮会体系’,还说她住在夫家时,有一个很照顾她的‘长老’,是我妹夫展云的表弟叫程步云。我刚听到时好惊讶哦,因为我一直以为称为‘长老’的人,应该都是一些老老的、须白发秃,一脚已跨进棺材的老爷爷级的老头儿,也就是‘长得很老’的人,没想到步云居然比展云还年轻,而且还这么漂亮。”任盈盈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孟擎海听得频频低笑,尤其看到程步云明明很气任盈盈理所当然的说他“漂亮”,却假装充耳不闻气在心里的滑稽表情时,他唇角的笑意便更为浓郁。
  程步云强迫自己尽量别去计较任盈盈的童言无忌,和孟擎海的失礼,全心全力的探问他想要的答案。
  “那纤纤有没有告诉你,她怎么知道擎海是‘海神’的事?”这点程步云就比较匪夷所思,孟擎海也十分好奇。
  “那是有一回,展云有客人到访,纤纤端茶出去招待客人时,无意间听到展云和客人的谈话才知道的。”
  “展云他们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到‘唐邦’有一群很有名的人,叫什么‘盖世太保’的,纤纤听得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那些‘盖世太保’中有一个叫孟擎海的‘海神’,差人送给展云一张婚宴请帖,好像是要邀请展云去参加一个‘唐邦’人的婚宴。我是今天早上刷牙时忽然想到,那个孟擎海应该就是你NB462!”她拉拉孟擎海的手臂询问。
  “原来是这样。”程步云和孟擎海同时明白了所以然。
  任盈盈口中那场“唐邦”的婚宴请帖,应该就是半年前,“唐邦”的上一任巴黎分舵舵主胥维平和“风谷”的“女代理人”朱海薇的闪电婚宴了。
  “你又不老,为什么要叫‘长老’啊?而且我听纤纤说,你们‘红门’里叫长老的人还不只你一个,另外还有三个,而且都是一点也不老的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呀?”任盈盈像个孜孜不倦的好奇宝宝。
  “当然是真的,他们红门一共有四个长老,合在一起叫‘四方长老’,分开则各别叫:东方长老、西方长老、南方长老和北方长老,步云就是其中的东方长老。”孟擎海很鸡婆的代答,反正事不关自己和“唐邦”,回答起来既轻松又毫无负担。
  “真的啊!”任盈盈两眼闪闪发亮。
  “你想不想知道‘唐邦’的‘盖世太保’是什么东西?”程步云立即“答谢”孟擎海的古道热肠。
  “当然想,快告诉我吧?”本来任盈盈的下一个问题便是要问这个。
  “所谓的‘盖世太保’有个英文缩写名称叫‘G7’,是God's7Generals的简称。”
  “God's7Generals?”
  “对,神的七个爱将,很恬不知耻对不对?”程步云顺便损损宿敌。“而且这七个人都是用希腊罗马神话中的神只名字命名的,分别是:战神、海神、太阳神、月神、爱神、冥王和死神。而这家伙就是其中的‘海神’。”
  “原来是这样啊!”任盈盈直觉“海神”这个头衔配上优雅俊逸的孟擎海真是恰如其分、相得益彰。“不过我觉得很奇怪耶,只不过是区区两个‘国际帮会’罢了,干嘛搞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名堂啊?”虽然她觉得很新鲜也很喜欢。
  程步云和孟擎海闻言,不禁同时抬眼互看对方,心中皆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盈盈,我可不可以问你,就你所知,所谓的‘帮会’究竟是在做什么的?”程步云心中涌现一股不妙的预感。
  任盈盈不屑的轻叹一声,好像问她这么简单的问题有辱她的智商似的,“这还不简单,从字面上的意义就知道了,所谓的‘帮会’说穿了就是‘专门帮人家跟会’的嘛!至于‘国际帮会’大概就是‘会脚’遍及全球各地,是属于跨国性的罢了,不是吗?”
  好一番旷若发蒙的闳论哪!听得程步云张口结舌、目瞪口呆。
  孟擎海则早在一边笑弯了腰,嘴巴还不停的笑道:“我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唐邦’和‘红门’是两个‘专门帮人家跟会’的跨国‘会头’,太妙了,绝毙了,哈……”
  老天爷!令世人闻风丧胆的“幕后世界”两大龙头的“红门”和“唐邦”,这两个“国际帮会体系”从这个丫头口中说出来,居然成了“专门帮人家跟会”的“跨国会头”?
  这话若传到其他“红门”和“唐邦”的人耳里,真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程步云是想都不敢多想,省得庸人自扰。
  “我有说错什么吗?”任盈盈嘟着一张嘴,气鼓鼓的瞪着猛笑不止的孟擎海,一方面对一言不发、神色有点怪异的程步云提出质疑。
  “没有,你说得都很对!”程步云真佩服自己能配合她说出违心论。
  孟擎海闻言笑得更过分。
  “那擎海为什么一直笑个不停?”任盈盈指住孟擎海兴师问罪。
  “他是觉得你太聪明,说得太好了,大感意外才会笑不可抑。”程步云给她一个说服力十足的迷人艳笑。
  任盈盈醉得七荤八素,全然信了程步云的话。这个大美人没道理骗她嘛!这么一想,她就真的认为自己倍受赞美而心情大好,又眉开眼笑的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取什么‘长老’、‘盖世太保’这些怪名字呀?还有你们这些长老、G7是在干什么的?”
  “所谓的长老和G7就是专门负责替‘红门’和‘唐邦’的‘会头’到世界各地去向各个‘会脚’收会钱的。”程步云真惊讶自己居然有瞎掰的天分。
  “我明白了,本来收会钱是‘会头’的工作,但是因为你们‘红门’和‘唐邦’都是跨国型的,会脚太多又遍及世界各地,光靠会头一个人会忙不过来,所以就雇用你们来替他们到世界各地去收会钱;就好比电台和自来水公司的董事长不可能自己跑去收电费和水费,而会雇用职员代收一样,对不对?”
  好强的理解力哪!程步云真是惊服得五体投地。“对!对!就是这样!”
  “可是这还是无法说明为什么你们要取那些怪代号啊!”任盈盈倏地明眸闪熠,茅塞顿开的弹指道:“我知道了,那纯粹是你们的会头个人的奇怪嗜好罢了,就像武侠小说迷很可能替他们的小孩取些江湖味十足的名字是一样的道理,对不对?”
  “聪明,就是这样!”程步云发现自己好像是“放羊的小孩”的亲戚。
  “那当然,我可是政大中文系的才女呢!”任盈盈好不得意的扬扬月眉。
  其实她是考运太好了!想当初,她和纤纤、楚楚及翩翩同年考大学,若不是真正的才女楚楚和翩翩猜题功夫了得;且为了达成四姊妹上同一所大学的心愿,在高三那一整年,替她和纤纤抓重点、猜考题,并担任她们两个的家教,以斯巴达式的手法给她们两个恶补了一整年,加上当年的考题重点,有八成以上都给楚楚和翩翩抓到了的话,凭她和纤纤两个人的能耐,就算再多十个脑袋,恐怕也没机会进政大的门。
  程步云怎么看她都不像“大智若愚”型的女子,反而比较像“大愚若智”,但是她是政大的学生又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在百思不得其解之余,干脆别再想下去,迳以“奇迹”解释带过。
  任盈盈则兴致勃勃的继续她的疑问:“你们‘红门’和‘唐邦’说起来算同行,会不会因互相竞争或抢生意而交恶?”事关重大,非问不可。
  “多少会。”这话倒不假。程步云说得还算含蓄,事实上“红门”和“唐邦”岂止只是小小的交恶?
  “果然如此……”任盈盈满眼同情的瞅住程步云。
  可怜的步云,他和擎海的恋情果真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真是情路坎坷,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帮他完成恋情,让他和擎海顺利的共效于飞的!
  又是那种令人老大不舒服的变态眼神,八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程步云实在很受不了她,不过却也无法真的对她生气。难道是她那句“她是孤儿”勾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而孟擎海则因为一路笑翻天,笑得没有闲暇加入他们的“绝妙精论”。
  “孟擎海,你干嘛一直笑啊!”这个笨东西,笑成那副德行怎么能给步云好印象嘛!任盈盈真替他焦急,急切的走过去,打算提醒他。
  行进间和擦肩而过的男人撞个正着——
  “哎呀!好痛……”任盈盈的左肩被撞得好痛。
  对方却穷凶恶极的咧嘴咆哮:“臭娘们,你没长眼睛啊!”一只粗鲁的手同时扫向任盈盈。
  那只杀气弥漫的手尚未触及任盈盈,便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中途拦截,“欺负女孩子太难看了吧!何况她又不是故意的。”
  程步云一面提防着,一面保护任盈盈,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的安全地带。
  那莽汉一见妍姿艳质的程步云,便露出淫秽邪色,伸出另一只手探向程步云完美无瑕的下巴,笑道:“要是被你这个大美人撞到,我可就不会说半句粗话喽!”
  蠢男人!孟擎海真有点同情不知死活的可怜同胞。
  果然,下一秒钟,那个没管好自己舌头,又识人不清的笨蛋已经被程步云长腿一扫飞了出去,重重的撞上街墙。
  任盈盈见状,吃惊得小嘴一直固定在“O”字状态。
  “臭婊子!有胆别走,兄弟们,上!”
  那个撞上墙、狼狈不堪的莽汉,恼羞成怒的怒声吆喝,十几个“歹看面”的男人便自四面八方冲向他们,将他们团团包围住,一个个都杀气腾腾。
  程步云和孟擎海都是行家中的行家,一看便知事有蹊跷并不单纯,但是他们很有默契的想把事情单纯化,不让任盈盈知道真相,而宁愿让她以为真的只是街头混混找碴。
  “盈盈,你乖乖待在擎海身边别乱动,不会有事的。”程步云漂亮的侧脸没有显露丝毫惧意,相当温柔的对身后的任盈盈说道。
  接着便把她交给不知何时已移至任盈盈身后的孟擎海,自己便全力以赴的迎战去也。
  “步云——”任盈盈才想说什么,孟擎海却从身后捂住她的小嘴。
  “别说话,你会害那小子分神的。”
  任盈盈一听,立刻乖乖的消音,改以“观察法”应对。
  怪怪!战况大出任盈盈意料。她以为像程步云那么纤细的美人同志,应该像漫画中画的一样,柔弱而需要受人保护。没想到他身手了得,没三两下功夫就干掉了三个彪形大汉。
  程步云的确讨厌和人有肌肤接触,更讨厌汗流浃背的肢体劳动,所以很讨厌动武,搞得自己灰头土脸、浑身汗臭。因此在能不动武的情况下,尽量不使身体劳动。但这并不表示他没什么本事,相反的,他是深藏不露的中国武术行家。
  他练的是“四两拨千斤”的“内家拳法”,而内家拳法的精髓便是“借力使力”、“以柔克刚”,所以他的一拳一脚看似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的感觉,实则不然,在那如桃花舞春风、彩蝶戏花丛的凌波移步间,内敛却威力强大的攻击已经透由纤手玉足袭向敌方。
  然后,敌方便在毫无招架之力,或者搞不清楚状况下,纷纷倒地不起。
  在敌方十来个大汉,一个接一个倒地之后,程步云的拳法依然循着特定的节奏进行,而乌亮细柔的发丝,几乎没有丝毫凌乱,沉鱼落雁的丽容因热气微微酡红,添增了几分妩媚,看起来更加明艳照人。
  任盈盈既崇拜又惊叹不已。
  没想到步云和楚楚一样,都是一等一的干架高手。只不过楚楚的拳法比较阳刚火爆,而步云的拳法是属于阴柔沉稳型的。
  程步云刚撂倒最后一个人,四周便又涌上来为数更多的打手。
  任盈盈见苗头不对,才想起现在不是惊叹步云身手了得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搬救兵,所以急切的对身后的孟擎海道:“你快去帮步云啊!现在正是你展现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你这个英雄怎么可以在一旁纳凉,让美人一个人在那儿独自面对豺狼虎豹呢!”
  都怪她不好,居然看步云的酷劲看呆了,没能早一点提醒擎海上前去帮忙。见孟擎海文风不动,她更加焦急的催促:“快去啊!难道你怕了?还是你只是中看不中用,怕打不过人家?”
  “是是是,好好好,我这就去帮忙,你自己小心一点,抱住这根灯杆别乱动。”孟擎海本来还没打算出手相助的,因为他挺了解程步云的实力。像这样的对手再多来几个,恐怕都还不是这个大美人的对手。怎奈任盈盈这个搞不清状况的娃儿,难缠得紧,为了让她安静别再用穿脑魔音摧残他可怜的双耳,所以只好提前参战也。
  孟擎海的拳法又和程步云截然不同了。
  没想到在他那海神波赛顿般优雅俊逸的外表下,袭向对手的攻击竟是招招命中要害,既凶狠又残酷,一点也不留情,给人一种十分恐怖的感觉。不过却一样酷呆了!
  擎海果然是步云的最佳爱人同志候选人!任盈盈看得大呼过瘾。
  然而,在她以为胜利在即时,对方又赶来更多助阵的人马,而且那个撞了她的莽汉,还在那边高唱:“那两个干掉无所谓,不过那个扎马尾的娘们要生擒!”
  什么?他们的目标是盈盈!?
  程步云和孟擎海同感意外,但却马上达成协议,决定分两路闯关逃逸。
  于是程步云抱住尚处于浑沌状态的任盈盈,孟擎海则负责开路,并替他们断后,掩护他们逃走。
  “教授家见!”两个男人取得共识后,便以追风逐电之势展开逃亡行动。
  “快追!别让那个绑马尾的娘们跑啦!”
  程步云在孟擎海的掩护下,拉着任盈盈逃向隐蔽的小巷。
  “等等,别跑了,我有气喘的毛病,跑太快会发作的……”可能的话,任盈盈并不想招出这件事,但又怕再飞奔下去,真个发病,反而会给步云带来更大的麻烦,所以不得不招。
  程步云一听旋即停下脚步,改弦易辙,左张右望了好一会儿,觅得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处,他便对任盈盈轻轻的道:“过来这边,别急,慢慢来就好。”
  迎着程步云那过分温柔的神情,任盈盈芳心不禁枰然一悸。“嗯……”
  他们躲的地方是一栋大门门锁坏掉的老旧公寓一楼入口里,台梯下方的斜狭空间。
  “别出声,不会有事的。”程步云轻柔的将她搂抱在怀中,以催眠似的嗓音在她耳畔低低的呢喃。
  任盈盈点点头不敢说话,深怕一旦出声,那微涩的抖音会泄露她的心事。
  程步云一直保持全面警戒,注意着外头的动静,没有丝毫轻忽怠慢。
  “四处找找,以那两个娘们的脚程是跑不远的。”
  外头传来火药味浓厚的狂啸,程步云听得眉头微蹙,眼中有两簇愠怒的火焰跃动着——居然当他是女人,该死!若非时机不对,他早冲出去向他们讨“视障”该付的代价了。
  任盈盈瞧他那副怒火暗潮汹涌的模样,不禁会意的偷偷笑在心坎里。
  看来步云似乎很讨厌被人家误认为女人!她还以为“0号”男同志都很喜欢被当成女人呢!恐怕又是她错误的认知,立刻修正。
  外面众多杂沓的脚步声愈来愈接近,任盈盈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偎在程步云的怀中令她十分安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心中就是有一股无以名状的信心,深信步云一定会誓死保护她。心随意转间,她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身躯更往程步云的怀里贴紧些。
  嗯!好香!不是脂粉味或香水花香,也不是古龙水的香味,而是一种她也不知该怎么形容的幽香,反正是一种很怡人的芬郁,任盈盈不禁深吸好几口气。
  漂亮的男人果然和一般男人不同,别有一股诱人的魅力。任盈盈被奇妙的幽香薰得有种浅醉的欣然。耳畔不经意的荡进程步云规律沉稳的心音鼓动,像催眠曲似的,听得她好舒服,好安心……
  “警报解除了!”确定追兵已远离,程步云才轻柔的对怀中的小麻烦宣布喜讯。
  谁知怀中佳人却丝毫没有动静,他不明所以的低凝——
  嘿!睡着了!大敌当前她居然还能酣然入睡,还睡得这么沉香,真是败给她了!是该说她大胆呢?还是该说她神经粗得没有危机意识?
  程步云本想唤醒她,但在触及她那天使般的无忧睡颜之后,他心中不禁萌生了一股莫名的悸动,令他打消了唤醒她的念头,决定背她回家。
  这刺青是——
  在动作间,他注意到她腕表附近,被表面和表带遮去泰半的刺青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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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程步云背着美梦正浓的任盈盈回到杨教授住所时,孟擎海已经毫发无伤、闲适悠然的坐在客厅恭候他们归来。
  程步云决定先把任盈盈背回房间睡觉再回客厅谈公事,走到任盈盈那间雅房门前时,他脑海中忽地浮现任盈盈昨夜说过的“我怕一个人睡”,以及那双无依的眼眸,他心头一软,改变了决定,改将她背到主卧房去,安置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替她盖好薄被,端详她好一会儿,确定她睡得很香甜,才安心的轻轻带上门回客厅谈正经事去。
  “我已经查出找碴的人身分了,是台湾地区北部第一大黑道帮派‘天地盟’干的好事。”孟擎海行事效率向来令人喝彩,这便是“G7”——盖世太保的真正实力的一部分。
  “‘天地盟’现任的老大不是在三个多月前,于台湾政府力行扫黑行动的时候,被扫进绿岛去了吗?”程步云这个掌控“红门”最高情报中心的“四方长老”之一的“东方长老”头衔可不是当假的,或用来装饰门面用的而已。
  “难道那个男人已经逃狱偷跑回来了?”两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如果是这样,台湾分舵的舵主和香主应该早就告诉我了。”程步云愈想愈觉得事情大有古怪。
  “我也没听说我们的台湾分舵这边最近有什么重大的变动。”孟擎海也同样感到狐疑。
  “对了,‘天地盟’老大的女人是不是还是‘金蛇连’的大姊大?”程步云不动声色的问道。当此危急之时,不适合意气用事,心平气和的互相交换资讯比较实在。
  孟擎海也抱持相同的看法,因此很合作的提供自己所知的情报。“据我所知还是她没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程步云定定的凝睇他数秒,才道:“我刚才在盈盈的左腕上看到‘金蛇连’大姊大特有的剌青标记,一只金色花蛇的刺青图腾。”
  “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盈盈那个丫头很可能和‘金蛇连’的大姊大,以及‘天地盟’都有关系吧!”从孟擎海的表情便可以轻而易举的明白,他是打死都不信那个“大愚若智”的呆丫头会和黑道帮派扯上关系。
  “不,我想说的是,盈盈手上那个刺青不是纹上去,而是用一种刺青贴纸贴上去的。”
  “你是说现在台湾正在流行的那种,只要用贴的贴到皮肤上,就可以保持一个月不脱落,几可乱真的刺青贴纸?”孟擎海不确定的问。
  这种刺青贴纸的流行是由日本当红的偶像歌手安室奈美惠带起来的风潮。至于刺青贴纸的图案琳琅满目、种类繁多,有较受男生喜欢的骷髅头、龙、狮、虎、豹、海豚之类的刺青,也有较受女生青睐的鸟状花环、玫瑰花环、心心相印之类的刺青,还有其他种种,不胜枚举,像安室奈美惠贴的条码刺青,以及一些几何图形也是颇受时下年轻人喜爱的图案。反正刺青贴纸就是目前风靡台港东南亚地区,方兴未艾的时髦玩意儿。
  “对,而盈盈这丫头八成是一时新鲜,跟人家学时髦、赶流行,偏不巧选中了和‘金蛇连’大姊大的专用刺青图案相似的贴纸,才会无端招来横祸。”这是程步云客观分析的结论。
  “最糟糕的是盈盈这丫头却浑然不知大难已经临头了!”孟擎海完全同意程步云的推断。
  两个大男人不由得互视轻叹!真是个会惹麻烦的丫头,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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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盟”的总坛正在召开秘密聚会,验收今天劫人的成果。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左腕上有金蛇刺青的娘们,被一对身手非凡,身分神秘的男女给救走了?”“天地盟”老二,也是目前的代理老大厉声咆哮。
  “是的,小的该死,但是那对狗男女实在太厉害了,所以——”
  “饭桶!你怎么不说是你们太蠢,才会打不过那对狗男女?”
  “那两个人的长相如何?”神秘客A阻止代理老大继续乱吠,出声问道。
  那属下如获大赦般,连忙回答:“男的大概有一百八十几公分,女的也相当高,大概有一百七十八公分上下,那个男的长得很出色俊逸,从长相看来似乎是个混血儿,出手相当凶狠残暴,至于那个女的长得非常艳丽漂亮,出手虽然软绵绵的却威力十足,一眨眼便把人给撂倒了,我说的全是真的!”
  神秘客A大手一挡,阻止那个办事不力的喽NB462再往下说。
  另一名神秘客B也开口了,“难道是他们两个?”“红门”的“东方长老”程步云和“唐邦”的“海神”孟擎海?“他们什么时候到台湾来了!?”
  莫非他们已经发现他们干的好事,所以特地赶来的!?神秘客A和B面面相觑,心中想的是相同的事。
  “既然如此,就趁他们还没发现真相之前,干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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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说我腕上的刺青?”任盈盈一直睡到晚餐时间才被程步云叫起来吃晚餐。“哈!你们终于注意到了,这是我两个星期前逛街的时候被推销买下的,当时觉得很新鲜又好玩,所以就挑了这个金色花蛇的图案贴来玩玩,很漂亮吧!”顺便洋洋得意的把手在两个大男人眼前摇来晃去。
  果然真是这样!程步云和孟擎海又是一阵暗叹。
  倏地,一阵刺鼻的汽油味自大门入口处传来,迅速的扑向在餐厅进餐的他们。
  程步云和孟擎海惊觉大事不妙,下一秒钟,便自大门底部的缝隙掀起一片火海,呛鼻的浓烟飞快的自大门口窜进室内来。
  “失火了!”任盈盈手上的碗“叩咚”一声掉到餐桌上去。
  程步云和孟擎海都知道,此刻大门外一定是火海一片,而且金属制的大门铁定已被烧得烫死人不偿命,所以想要从大门口逃生是不可能了。
  “步云,怎么办?”
  当任盈盈自觉时,自己已在不知不觉间挨到程步云身边寻求安全感与呵护。
  程步云十分冷静的将她轻搂进臂弯中,浅浅的笑着安抚充满不安的她:“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嗯!”好奇怪!步云的话似乎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经他浅浅笑言,她慌乱的心真的平静下来了,而且深信他们一定会平安逃出去了耶!
  趁机到每个房间去查探房子结构的孟擎海巡弋结束回到客厅,一派沉着的道:“唯一的出口大概是阳台了。”
  “开玩笑的吧!这里可是十二楼,不是二楼耶——”任盈盈闻言,险些睁着眼睛昏过去。一阵刺鼻的浓烟乘机侵入她的口鼻,呛得她猛咳个不停。
  咳呀咳的,呼吸愈来愈困难急促,心律也开始紊乱不整。
  “盈盈,你怎么了?”程步云一颗心被她咳得隐隐作痛。
  任盈盈本来想强颜欢笑,隐瞒病发,然而身体上的难捱痛楚却令她身不由己,只能气若游丝的从实招来,“……对不起……我的气喘发作了——可能是被浓烟呛到的关系……”
  她话还没说完,已经冷汗如注,几乎呈半休克半昏迷状态。
  程步云见状心痛更剧,但还是维持冷静的态度,温柔的鼓舞怀中奄奄一息的可怜人儿,“振作一点,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就会逃出去的,一出去我就送你去医院。”
  任盈盈听得好生感动,眼眶一热,不觉热泪盈眶。“对不起……”
  “别说傻话,来,闭上嘴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忍耐一下,别再说话,免得又被浓烟呛到。相信我,我一定会毫发无伤的把你安全救出去的。”程步云万般爱怜的在她冰凉的额上轻吻一记,算是保证,亦是承诺。
  程步云意外的轻吻,对任盈盈无异是最具安定人心的特效药,让她霎时感到心中暖洋洋一片,窝心极了。
  此时,孟擎海已经做好了逃生措施,朝他们示意:“快过来,该走了!”
  程步云低首对任盈盈道:“从现在开始闭上眼睛,直到我叫你睁开眼睛,你再睁开,绝对不可以半途偷看知道吗?”
  “嗯!”任盈盈像只最听话的小猫,当下就紧闭双眸。
  瞧她闭目闭得那么用力的模样,实在很逗人,程步云心中那抹怜惜之情,无形中变得更为浓烈。
  “好了,咱们走!”
  任盈盈只觉得自己似乎搭乘着小风帆,身躯随波荡漾的摇啊摇的,还挺舒服的。接下来她便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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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恍惚间,任盈盈感觉到很轻松,不再有气喘发作时的苦楚难捱。
  好奇怪,她以往气喘毛病发作时,轻则要痛苦几个小时,重则得住院救治。而这回被火灾浓烟呛到所引起的气喘,虽不是很严重,但也不算轻微,怎么会这么快就脱离那仿如人间炼狱的苦楚?
  “你醒了吗?盈盈,嗯……还在发烧,再睡一下好了,放心,我们已经逃出来,没事了。”
  好温柔的声籁,仿佛天使吟诗似的令人心安。能制造这种魔法般奇迹的只有——
  “步云……”
  才轻唤着,程步云那张连天使见了都要闪到一边去自叹弗如的绝美容颜,便清晰的浮现她朦胧的秋水前,并以白皙修长而温暖的手,轻执着她的,对她绽露令人呼吸困难、心律不整却爱不释手的笑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别担心,再睡一下,嗯!”
  步云的话好像有安定人心的魔法,细细的渗入她的思维,抚平了她的不安,心中宁和得不像刚历经浩劫、死里逃生的人该有的反应。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不等程步云回答,任盈盈便想起他和擎海都是方抵台不久的外地人,对台湾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有地方去,真笨!她该尽地主之谊的,“如果你们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就去‘猫空’。”
  “猫空?”搂抱着她的程步云和驾驶座上的孟擎海都被这个新鲜的名字挑起兴趣。
  “那是我们政大学生对学校大门前那座小山的称呼。山腰间有很多家卖茶、餐饮的店家,是我们政大人平时聚会聊天很喜欢去的地方。我和楚楚、翩翩也在那儿经营了一家店,虽然在木栅是远了点,但是有吃有住又不用钱,很适合我们,好不好?”
  “OK!”驾驶座上的孟擎海踩足油门火驰前进。
  “怎么有车?”任盈盈现在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跟朋友借的。”程步云和孟擎海异口同声。
  真的是朋友,只不过是连见都没见过的朋友,至于“借”的方法就是“自己动手做”,到大厦停车场选一辆最投缘的“借”NB462!
  “哦……”任盈盈有点意外,原来他们在这里还有朋友,她怎么没想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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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2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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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3
来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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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3
A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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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3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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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3
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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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4
是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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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4
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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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4
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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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4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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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5
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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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5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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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口味巧克力奶
2002-04-15 21:56
个
筑
筑紫~Q~
2002-04-16 05:00
你~~~~~~~~~~~~~~
真的是很~~~~~~~~~~~~~~~~无孔不入耶~
凉
凉娉婷
2002-05-19 00:07
阿紫!为什么文章不全呀?
人家我好想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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