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的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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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眠

左
左边文墨
2001-03-25 19:01
聆听你我的情感故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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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21
与爱情无关的片断
去年秋天从外地学习回来,在南京汇报外出情况时,遇到早我八届的同门师兄。师兄实在看不下去我近乎幼稚的学生气,拉我到一边教诲了一番。师兄说:人是有主观能动性的,是要去适应环境的,而不是等环境来适应你。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看师兄满脸的人文主义的悲观表情,暗下决心一定要视“睡”如归。结果我做到了,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不想。


周日晚上把读书时候的日记从床下翻了出来,一页一面地读到凌晨三点。要知道一连好几次搬来搬去,大部分属于那个时期的东西都散佚掉了,只剩下这些东西聊以安慰一下自己念旧的心。凌晨三点还是不睡,心想睁着眼睛到天亮算了,可是还是犯困了。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想起了南京的一些旧事来,想起那个城市的好,那个城市的坏,珠江路……杂七杂八的……

周一晚上读杨绛。读到文革那一段心中顿生感悟,觉得杨老先生她是属于另一种境界的,面对苦难和内心的压力却也能从容,大有举重若轻的感觉。或许是她信奉“每一朵乌云都镶着金边”这句话,可是我在私下里却认为未必,觉得自己定是比不了她的,三年多的时间里自己有过许多气不过的事情,虽然不至于像某些人一样跟别人的母亲过不去,但还是冲动的很,除了和电脑键盘过不去外,就是要找出一两只已经摔坏了把子的茶杯解解恨。

通过网络我看到了另一世界,这个世界除了朝九晚五还可以有很多种活法,于是突然很向往那种早上不知道晚上在什么地方的生活。我知道我又开始犯贱了,于是连忙口念本月工资单,总算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给镇压下去了。但多数的时候我还是在胡思乱想,有时候我觉得网上的那个自己已经不在是自己了,极有可能是人格分裂掉了,不小心把心中的那个自己给放了出来,结果他如小妖一般精灵古怪,我却怎么也收不了他,急头我一头汗,于是一遍一遍地听郁冬的《来自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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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23
昨夜无眠
昨夜无眠,没有特殊的理由。早上起来,对窗发呆,想起那句不知道是谁的宣言,“喜欢无梦的睡眠和有梦的人生”,心时暗自笑自己,有梦的人生算是结束了,最近连无梦的睡眠也成了奢望,不知道下一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单位在正大兴土木以迎接上级检查。我现在住的四层小楼原本只我们几个本本份份的清清静静的单身汉,而现在却如同教堂后面的小菜场一般,不绝于耳的市声犹如车轮一般辗过我们的耳朵。昨夜一晚,我闭着眼睛听着上下楼的人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窗外有风,很大。过道里面的门被风吹得吱吱做响,本来打算起身去关的,可是一想过不这个月,这幢楼就不存在了,关它做什么这么……一想的时候,睁开了眼睛,发现窗帘没有关严,一泓月光静悄悄地在自己的枕边流淌……

不睡觉有不睡觉的好处,可以有时间读书,这两天主要在读杨绛,读到她纪念她八妹杨必的文章(关于杨必我知道的不多只听说过名利场有一个版本是她译的却不知道自己读到的那个是不是她译的而她又死的文革里我想现在要找她本人的作品可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这文章中有一个细节,被杨绛用了很多次,很抓人。文章中说,杨必从小就怕两件事情,一件是洗脸,一件是睡觉。对此杨绛的姑母解释的很唯心,“这孩子前世准是在睡梦里死的。所以今生不敢睡。只怕睡眠中又死去。”结果杨必真得死在睡梦里,杨必死在文革“清队”阶段,“小时候不肯洗脸总是连声喊‘逃逃逃逃逃’,两脚急促地逃跑,总被妈妈捉住”,而却在这个时候逃得一干二净于,她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看完这一段之后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自己小时候也是不太喜欢洗脸的,可能是因为我妈总是用热气腾腾的毛巾捂得我不能呼吸,不知道杨必因何不喜欢洗脸。其实洗不洗脸倒不是一件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怕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也害怕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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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28
不敢生的病与其他
其实最近主要还是在看考试的书,因为四月份就要考试了,两门课程只是粗略地看了一遍,还有一门已经下定决心要“靠天收的”了,已经多年没有正正经经地做学生了,所以看到《毛论》、《社经》一类的书倍感压力巨大说。来好笑看两“无关风马牛”的书,居然也看出了一些相通的东西。杨绛提到小资的东西是主观唯心的,总是自己想当然,她养过一只叫“花花儿”的猫,总是想当然地把它想成“不像一般的猫而似乎超出猫类”,然而这只猫终究没有能超出猫类,结果去证明“狗认人,猫认屋”那句老话去了。《毛论》也有这个的论段,只是说得没有这么生动干巴巴的几句话又特别拗口,不太容易背得。若单是看《毛论》,只当小资们夜夜笙歌,沉缅于声色当中,却不想活得也是如此现实……

从来没有想过对于生病会有这样一种心情。从昨天下午开始,我便开始有点头痛,仁中到太阳穴一大片面部不知道怎么得了就麻木了,最后连睁眼睛都觉得吃力,而那一刻我正赶着一份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的公文,面对电脑,我一阵莫名的恶心。做完公文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我倒头便睡一觉,到早上六点三十分。可怕的六点三十,分我每每都要在这一刻醒来,准得如同时钟一般,忽然想起一句话来“我们都是习惯的囚徒”,心中凄凉成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把我支到领导餐桌边上,我的脸仍然木木的,我想我笑也是木木的,好在领导没能别的事情,我掉头就跑,担心笑得时间长了,把皱纹挤到眼角眉梢再也回复不了可怎么办。
送完公文,我和驾驶员在街边一家早点店胡乱地吃了一些东西因,为没有胃口,什么也吃不下,只是安慰自己似的,往嘴里送,木木地嚼着。
在上午十点的时候我终于觉得自己有点不支了,请假去看病,结果却是十二分得搞笑。医生一脸地诚恳地说,你没有发烧。我不相信,自己又看了看体温,水银柱很不争气地停在三十六度四,一切都很正常,可是我的脸仍然很木,胳膊酸到不能弯曲,浑身上下仿佛被人浇了冷水,咽喉却如同着火般。我想我是尊重科学的,于是继续上班,在办公室领导问了,一声好了。没有我笑了笑说,没有事的。就在这一刻我看见我在镜中的模样,脸上被烧得红红的两块,心里却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抬头再让领导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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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29
需要阳光胜过渴求温暖/“代词游戏”/一年两万五的文化


当春日的暖阳挠首弄姿地在窗外喧嚣时,冬日恬淡的阳光就越发惹人思恋,仿佛那“红泥小火炉”上“新醅酒”一般,淡淡地散发着一种携手相拥只待天长地久的醇香。愈是酷寒冷冽的天,那云间透出的薄薄阳光愈能使自己的心灵得到沉静,思绪平和。它静静地落在屋脊上,落在枯叶上,洒进自己的斗室里,而那一刻自己在做什么,是为生计而疲于奔命,是遇挫折而暗然神伤,抑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线中飞舞着的浮尘,把它们想像成有生命的东西,为它们无处落脚而悲悯……我知道有时候我们需要阳光胜过渴求温暖,因为在阳光下我们更能真实地认识到这个世界和我们自己……




念书的时候,经常要做代词分析,来说明这“他”是指谁,谁又是那个“他”,生厌了就安慰自己称之为“代词游戏”,仿佛冠上“游戏”二字就能化腐朽为神奇,一切立刻生动起来了似的。前不久看了电影《红苹果》,听到了一句“以为,就可以了”的台词,心中犯痒,于是便又开始玩起“代词游戏”来。“他以为他爱她,她以为他爱她;他以为她爱他,她以为他爱她;他以为他不爱她,她以为她不爱他;他以为她不爱他,她以为他不爱她……还有比较前卫的,他以为他爱他,他以为他不爱他;她以为他爱他,她以为他不爱他;他以为她爱她,他以为她不爱她……(大有喘不上气的痛快感)”我们中的大多数一直习惯把“以为”和“真实感受”分开,总是觉得世事再如何纷扰也都与自已无关,其实暗地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试想一样如果世间故事真如玩“代词游戏”般纷杂,纵使再有力气,我们也都管不了了。既然有人认定“以为,就可以了”,我们最好还是“有权保持沉默”,否则,说不定那一天自己成了“代词游戏”的主角也不一定……


我所在的这个城市有一家电台,电台有一档叫着《文化时空》的晚间节目,这样的叙述方式有点烦,好像小时候那个永远也讲不完的经典童话“从前有座山”一般,然而这个节目并非这样聊无生趣,我也没有那么“八卦”,只是要在这里说说节目中的两个“头子”的事情。一个是“节目题头”,一个很沉稳男中音在大提琴声中浅浅地说着,很是平和,听得让人不忍睡去,可是当他念到节目名称时,却立刻提高了八度,把嗓子捏成黄宏一般,吆喝道:这个时候还有《文化时空》。每每这般,我总是吓一跳,以为《换大米》出了广播版的,而且还找来一个扮黄宏来顶郭达的班;另一个是“栏花儿”,本来是一个介绍新书的栏目,叫《新书上架》,一个女主持人尖着嗓子吆喝道:哗哗哗哗哗,新书上架啦(不甘心又重复了一遍)哗哗哗哗哗,新书上架啦。老天!上个世纪上海街头报童的卖报声也不过如此,怎么就要抢着做“后来者”呢,真是听不明白。最后要说的是节目中的所谓“文化”其实是一些娱乐圈的八卦新闻,这也不能怪她们,时事所迫嘛,一年两万五的广告必须要拉到,否则不知道下顿饭还有没有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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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31
又是春花烂漫时/离堕落还有多远/假装可以拒绝时间/不怕慢,就怕站

单位前院的两棵玉兰树又开花了,白白的一大片,看得直晃眼。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就不太喜欢这种花,刚刚开的时候还好,冰清玉洁的,宛若处子。可是时间一长,没有败的还挂在枝头上,极为赖皮的样子,像极了一块满是污秽的白手帕,还不知耻地在枝头招摇,故做清沌,让人不忍看第二眼。读书的时候,学校物理楼前有两排玉兰树,一到春天便让人觉得霉气冲天,结果有一年春天就有人从物理楼上跳了下来,留下了一滩抹不去的鲜红以及几届学生记忆里的流言蜚语。其实学校里最高的楼并不物理楼,跳楼的也不是物理学院的学生。这么一来,有人十分妖惑地说,都是玉兰惹的祸。自己心里当然不信,但是以后一到春天,却也随从流改从学校西门出入,远远地绕开物理楼。最近才听说,我所呆了三年的这个城市南边的山里面有一棵叫着“玉兰王”的玉兰树,有三百多年的树龄,心中倍感恐惧,怕极了再见鲜红……其实每个生命都有权利不让自己变成那块满是污秽的白手帕,只是要看你是如何看待那抹鲜红的意义了……


在网上读到与美国和“和平号”空间站有关的文章,透露了一个不知还算不算秘密的“秘密”,说当年为了让美国女宇航员打破别国女宇航员在太空逗留的时间,故意让航天飞机出了故障,推迟了发射,结果成功了,这位美国女宇航员在太空的纪录至今还无人打破。事情发展到了这种层面上,我们也只有一句话:是人,都一样。其实这样的事情我们自己也干了不少,有一段时间为了让自己能够在经常光顾的社区里成为“最火爆的用户”,建了不少自己的“小单间”,拚命上传同一张极小的图片(因为上传一个图片可积十分,是得分最快的手段),结果不到一天,自己的名次果然排到了前十几位,心中大喜,去告诉另外一个网友,网友很是不屑,他(她)告诉我,他(她)为使他(她)的“俱乐部”成为“热门俱乐部”,一天换一个名字注册一次,结果他的俱乐部除我之外,其余的全都是他(她)。我一直都非常担心他(她)的记忆力够不够好,担心他(她)会不会因此而人格分裂,结果却大失所望,他(她)的俱乐部除了在人气榜上有一席之地外还被网站评为优秀俱乐部,真是天理何在。有时候也想,人生要是有这类的事情,自己会不会去投机呢?答案却不是很肯定,这么想的时候,觉得自己离堕落已经不远了……


周日上午没有无薪加班,没有了无生趣的文字堆砌,没有永远也见不完躲不掉的嘴脸,人却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好像一只在囚笼里困久了的鸟儿,看到自由的天空,心中却涌出了一阵莫名的失望和恐惧,百无聊赖地在一个小集市上闲逛着。这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一个极为低沉的女声,从我脚边的地摊上一个劣质收音机里传出来,我毫无防备,傻傻地立在那里,直到有人问我倒底到要不要,才走开。“月亮在我窗前荡漾,投进了爱的光芒,我低头静静地想一想,猜不透你的心肠……”这个女人是多么的讨人喜欢,她有一个着朴素的名字,以及和名字一样朴素的声音,而且年近五十还在不断成长,并且情感丰沛得如同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少女,真是一个可喜的现象。突然想起我也有张收录这支歌的CD,是一个朋友不久前送给我的,作为我送围巾的回赠,不过目前彼此之间已经淡泊了……于是我突然悟出,自己喜欢蔡琴的原因居然很简单,她让我暂时性失忆,并且假装可以拒绝时间……


表哥今年毕业,学的是自动化,听外公说工作不好找。本来表哥毕业是可以按规定进石化的,可惜今年政策却变了。表哥的学业真是多灾多难,开蒙时在扬州乡下,是一个能称为“八乡底子”的偏远地方,从家到学校大约到走三十多分钟的土路,若是遇上雨天,路会更长,所以上学比我们要晚许多。不过表哥聪明,一路连跳好几级,在扬州念了重点高中,很受老师的器重,而表哥同那时候所有的好学生一样是个木讷的人,属于与女生说话都会脸红的那种。在表哥读高二的时候,外公用自己国家干部离休待遇换得表哥能够回到上海。到了上海之后,表哥性情大变,一口上海话叨得人头痛,成绩却是一落千丈,结果只考取上海某个专科学院的大专。本来以为这样就算了,可是表哥读大一的时候又因为胆结石开刀而休学一年,其实表哥只住了一个月的院,而后在家玩了整整十一个月电脑游戏。现在表哥好像是突然醒悟了,要跟一家合资单位签一份一天上十二小时班的工作,外公外婆都舍不得,却也没有办法……其实活着的目的谁也说不清楚,有谁知道那些买彩票的人当中,有没有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理由而去的呢?而谁又知道中了奖之后会又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不怕慢,就怕站,只要跑起来,事情总是可以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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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33
一切都是可以被正视的/上街偶得/败给实践主义者/海是不是蓝色的

惟一看过由张元执导,全国公演的电影便是《过年回家》,至于最近被各大媒体翻尸盗骨般说来说去的《东宫西宫》却还是停留在听说的阶段,而《过年回家》这部电影对于大数人来说,记住那个拍过很多广告的女演员可能会比记住导演的名字来得容易一些,最近再次看到这位女演员,在一部古装剧里玩时尚,真是不忍心再看下去。对于张元我们大多数人还是陌生的,因为他拍的东西大多数因为大陆电影没有立法,存在诸多体制方面的问题,总是花香在外,了解他的人大多也是从看了他给崔健拍的MTV开始的。最近留意到这样一则消息,关于张元的。2000年10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和平文化奖”给了张元,因为这个奖是第一次颁给一个导演,评委作了一年的考察和选择。对于得奖,张元也感到意外,自己拍得电影反映的是患幽闭症的儿童、前卫艺术家、无业游民、同性恋、重刑犯……却从来没有拍过反战的东西,而反战的作品多如牛毛,为何为在考察了一年后,选择了张元呢?对此,联合国官员的答复十分精彩,他们认为暴力最主的不是存在于国与国之间,而是存在于人与人之间,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即是对和平的最大贡献。那么按照这个理论推下去,我要说的是,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可以被正视的,只要有人肯作牺牲……


一周没有上街,抱病请得半天的假,有很多事情要做,街道因为自己的脚步匆匆而有些变形,不复往日的模样,很是新奇。多日不见,街上平白无故地多出几个没有腿的乞丐,哄哄闹闹地结队用手走过街边,让人有身处失落世界的恐惧。街边有一个买罗卜丝饼的女人,身上穿着一件碎牛肉色的丝棉小袄,上面的一大块油渍在一群乞丐面前很是招摇。因为怕冷,她脖子看上去极短,手似兰花般地捏着自己做得罗卜丝饼,有一口没有口地嚼着,目光在街上行行匆匆的陌生的面孔上飘着,仿佛一部三十年代老上海的默片的老镜头一般。良久,女人吃完东西,扯开嗓子吆喝起来,一口的罗卜味。顿觉意境全无,我扭头便逃……车过中山中路时,路边有一丛丛刚刚开始绽蕾的迎春花,俗不可耐的明黄色,在能照得着明黄色阳光的几个枝上偷偷地开着,不知道怎地心中恶毒地诅咒了一句,“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的贱东西”,心里却不知道是骂自己还是骂别人,抑或是单单是因为迎春花……


现代人一个好处就是有很多可以照搬照用的东西,省去了实践的费时费力,标志着文明的程度。比如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是先读到关于海的文章然后才看海倒底是不是蓝色的、先读过关于爱情的文章才体味爱情滋味是不是很美妙、先读过关于死亡的东西然后才会一步一步地走进死亡的,所以我们可能会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是不可以被我们事先知道的,我们不会因为有一个不知的陌生而感到无所适从,即使一时找不到明确的答案,我们还可以搬出我们的“圣贤书”来,把疑问砸着满脸是血,以证明我们早已经不是蛮荒时代的“实践主义”者。自己第一次恋爱时,很傻,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腆着脸问对方要“台词”,结果对方回答的很是巧妙,具体怎么说的已经记不清人,大概与那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有点类似,听后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毕竟自己读过爱情小说也是足足可以开个租书店的,怎么可能就输在一个换朋友比换内裤还快的“实践主义”者手里呢,顿觉牙痒痒的……可是一想对方这句“台词”不也是前人的东西么,心中便涌出阿Q的情绪来,好不痛快……


我在没有看过海之前固执地认为海就是蓝色的,比天空的颜色深一点,有点像黄昏时东边的天色。可是三年前的十二月一日我却非常的失望,那一天这个城市正下着冬天的第一场雪,我从南方回来刚下飞机,在机场听说要去一个海岛上去,一阵莫名的激动。于是,我穿着来不及换的夏衫,坐上了送我前往的吉普车,一路狂奔而去。吉普车很旧,有一扇车门已经关不上了,用一支罗丝刀别着,风顺着门缝透进来,冷得很,可心中早已经是蔚蓝成一片了。车上人听说我要看海,很不再意,说车过大堤时就能看到,于是我便伸长脖子坐在后座上等着,以至脖子发酸多日不见好。车过大堤时,风很大,卷着浪三下五除二就把车给打灭了,我们只得下车去推,结果冻得大病一场,后来才想起来连海的颜色也没有仔细地看,初略略是一片灰白色其他的全都记不清楚。有一次随船去前三岛,看到了心目中海的蓝色,还见到了海星、海胆之类的东西,只不过因为我一听到上岛通知便开始晕船了,更多的印象已经无法回忆起来。前不久遇上又一个固执书本看法认为海是蓝色的人,对对方的无知我很是感动,不忍心破灭他人的梦,只是说有空来看看吧,然而对方终究是不肯来我这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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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34
发牙/不甚熟悉的陌生人


早上一起来,我就发现一个令人振奋的事情,我的脸要比平时胖得多。我是属于那种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的人,我有体重如同“第二眼美女”的美丽一样,是要等待有人静心发觉,对于这是一件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的好事情,我准备开始赞美社会主义以及单位食堂里的大厨那张如同面盘般的大胖脸。可是,我很快就发现我的胖只属于局部的,而且口腔里还有一种隐隐钻出的痛,真是要命。我有些不太放心,拿出镜子左看右看,但终究是不是看到,于是又借来房东的镜子来,摆弄了半天,反正也不知道是什么折射反射原理,隐隐地看见作痛的地方有一粒新白色的小牙。我知道这个是“智齿”,可是我不明白的事情是,我早在八年前就已经长过了,并且在一年我结束了一段早逝的情感和一颗新生又迅速坏掉的“智齿”,现在它又从何而来,它又为何来。已经顾不了想许多,马上就要上班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材料要处理,报表要填,会议要开,不就是发牙嘛,发好了。就算长一百二十四颗牙,该不是你口中之物的你还是咬不到,只要它会再成为我生命里的隐喻就好了……





说起翻到周传雄(他是谁)那张名为TANGSFER的CD其实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因为我刚跟这张CD的所有者闹翻了,为了不让他发现,我不得偷偷摸摸地去做这件事情。我们同属那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那类人,因为我们总是有着许多不说明理由或者是根本就站不住脚的原则,并且以寻找对方翻脸的硬伤为乐。前几天,我在一家传媒上看到一则笑话,于是很“八卦”地到办公室里来大鸣大放,不幸的男人各有各的不幸,但幸福的男人都一样——头发较少。结果他当场就翻脸,而在此之前,我真得是不知道他头发也是他的硬伤。另外我们还有一个相同的,是对陌生的东西感兴趣。我们不太喜欢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对于非一线的歌手,我们有莫名的好感。我们都愿意拿来一起胡侃,以示我们的博学。结果我发现周传雄的时候,心里暗骂他有好东东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听。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张CD压成MP3,偷偷地放回去。结果我发现这张CD上有一首歌非常熟悉,名子叫《我的心太乱》,心里凉了半截,想起读书的时候,宿友经常在醉酒和冲凉水澡时大唱这曲。心里暗想,都是早就认识的家伙,还一个劲地上当,真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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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37
是否真的见过那片白桦林/如何把自己买个好价钱 / 飞一般的自由



随着年纪的增长,我的怀旧情绪亦日渐浓郁,不论梦里或着醒时,常会恋起那些故往旧事,尤其是青春年少时的点点滴滴,而那片白色树林的出现就成了燃起怀旧情绪的一段由大提琴演奏的引子。这种树应该是与塞北大漠、孤城落日有关联的,是属于青衫白马、仗剑天涯的英雄的。难道是不是吗?那片白色的树林流溢着一种优雅,一种淡淡的伤感,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能听见某种熟悉的旋律在其间流淌,忧伤地掠过我们轻灵的听觉和敏感的心灵,树身上的那些伤疤像一个个睁大的眼睛,表情紧张地看着你,如同来自内心深处并怀着梦想的那个自己,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压迫感,你以为他会跟你说一些什么,然而它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远远地看你,于是便有一种忧郁美,渗透到你的心里,你终于明白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悲剧。这是一个怎样的白桦林,它像极了一阵熟悉的气味,悄悄地扑面而来,还未等到你捕捉到它,又倏忽离去,像一个身着白衣的小精灵,不容你多想,已经远逝在记忆里了,成了一幅如同蝶翅般轻盈的影像,现在想起来,便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得见过那片白桦林,或许它只是自己梦里一个片断,或许它只是眼前这扇略显格格不入的屏风……



朋友从北京打电话来告诉我,工作已经找到了,在北京西南郊的燕山石化做教师,具体教什么还不清楚,说这是她所有面试工作中,唯一能够给她解决北京户口问题的工作,而且月薪还说得过去,一月1500¥,最让朋友心动的条件是可以读在职研究生。朋友今年也考了研,可恨的是成绩迟迟没有下来,那头又催得紧,于是冒着违约交5000¥的险跟对方签了5年。朋友说到此处,长出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朋友读的是中央民族,专业跟教育远得八竿子也打不着,第一年的时候分数早过了北大中文的线,只因父母同在一个不太景气的单位,眼睁睁地看着好的学校却不能上,第二年只能填了这个不要学费的学校,心情曾经因此而沮丧过。而现在,她在电话那头说,当初就该一恨心,就是傍个大款也要把北大给读了,不至于如今好像凉了的黄花菜一般,不咸不淡的没人要。朋友说这话时的语气,很BLACKHUMOR,这令我想起我大学的一位女同学。这位女生家是老区的,为了能在毕业时把户口留在南京,以闪电般的速度与一个大她八岁,家里开温床厂的老板结了婚。当然这个消息我是也是道听途说的,我同学当中有一个在晚报跑社会新闻并因此而染上职业病的家伙,在一次小范围的同学聚会上,把这件事情说得有眉有目的,并且连他们在月牙湖边上的爱巢是几号都知道,大家当然要照例感叹一番,并互相打趣地胡侃如何卖掉自己……最近江苏文艺出版社出了一本名叫《如何把自己卖一个好价钱》的书,是指导大学生择业的,选题倒是不错,就是名字有点太功利了,没有看过,只是听了一耳朵,不知道我那个女同学有没有给这本书写稿子,她的才气我们在读书的时候都是望尘莫及的,就连她当初做出的决定,我们到现在也没有这个勇气……




从一本销量极高的文化杂志上知道了一些关于《绿岛小夜曲》与台湾作家柏杨之之间的联系。《绿岛小夜曲》的演唱者大家都知道是蔡琴,而且大家对于这首歌的旋律是再熟悉不过的了,自己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歌厅里,听过有人为了加强自己低音区,以求达到蔡琴般效果,勾着脖子,好像要把下巴揣进脖子里面去一般地唱着,“这绿岛像一只船/在月夜里摇呀摇/姑娘啊/你也在我的心海里飘呀飘……”,情意绵绵的,让人想起印尼船歌、星光普照下的热带雨林以及的浪卷白沙的浪漫场面。是的,你猜对了,其实这首歌的词是柏杨写的,地点还真得是绿岛,只不我另外要加说明的是,歌中绿岛还有个名字叫火烧岛,是台湾关政治犯的地方,柏杨老先生在那里度过大半生的时光,据说在他坐牢的那个时节,台湾监狱里的狱警尚处未开化,因为动手脚要比动脑子来得轻松一些,大多数的坐牢的人是要受皮肉之苦的。于是,我猜想这首歌的首唱地,十之八九是在绿岛的监牢里,并且窗外有一弯冷月权作舞台上的追光,歌者坐在有栅栏的月光里,衣衫破败,并且边借着月光细数伤痕边轻唱这首歌……大抵是这样子的,没有自由的人,往往行为诡秘,做出一些让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让人欲哭无泪。试想,他若是写出《绿岛受难歌》,我们的心情或许会好受一点,然而他没有……或许正是因为他们的不幸,造成了我们的大幸,因为痛苦和忧伤都是极奢侈的情感,他们用生命体验给我们留下了无限的沉思,或许当自己再唱这首歌或再听这首歌的时候,更能感受到飞一般的自由是多么的美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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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03-26 03:39
关于味道的狂想/欢乐颂、你在哪里及其他
 

初恋的时候,对方长得漂亮,并因此而略有些自恋情结,酷爱911和一种我不知道牌子的香水,并且因为工作经常昼夜倒置而导致三餐不继,身上似乎永远有股子香水也掩不了的方便面味道。回头想想彼时的爱情就是有点像方便面。很容易的,心就沸腾了,爱情就熟了,天底下所有的花儿在一瞬间都毫无保留地开放了。虽然私底下觉得这样的爱情没有什么味道,但是我可以把看来的,听来的,想象出来的爱情像作料和脱水蔬菜一样,一小袋一小袋地加进去,做成花团锦簇、妙味无穷的样子,然而对着仅供参考的外包装上的大虾照片,开始否定味蕾的真实感受。我想,我现在的另一半,可以是一个爱清洁的胖子,并因此身上总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洗头水、香皂和洗衣粉的混合气味,但是,我想我是爱这是种令人安心的味道。然后我们可以天各一方,极难得才能见一次面。见面后,对方可以为我做饭,并且可以厨艺不够好,但是必须是用心做出来的营养搭配合理的四菜一汤。吃完饭后,对方可以依在我怀里看没头没尾的电视剧,并可以为电视剧中人物悄悄地流泪。我可以在这个时候闻着对方发间因做饭而沾染的油烟味儿,并可以遥遥地看见我平淡安稳又未尝不是幸福的未来……









因为前一天晚上加班,结果一觉睡过头了,误了早上吃早餐,于是上班时间借口去别的部门有事情,跷班出来,打了面的到永和喝碗豆浆。因为是偷偷跑出来的,还穿着工作服,所以我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并且不敢多看服务小姐一眼,心想万一端盘子的是领导的小姨子也是件不一定的事情。待正准备下箸时,《欢乐颂》(我的手机音乐)大作,吓得我口水都不敢轻易流出来。电话里同事压低嗓子问,你在哪里?说领导正在通过电话搜索我呢。于是只是胡乱地咽下一些东西,夺门而逃。可恨是不早不晚的,开面的的大胡子因只有我一个乘客,不肯跑一趟,于是没办法,只好打的回单位。上了车,我才意外地发现震耳欲聋的交响曲版的《欢乐颂》震憾着这辆即将报废的夏利车。司机情绪饱满,显然对该曲非常熟悉,头跟着节拍一颤一颤的,还充满激情地敲击着方向盘,或者起劲儿地踩油门,加档。我笔直地紧贴着椅背坐好,口中没有咽完的东西不敢却再多嚼一下,仿佛又回到听了电话铃的那一刻,耳边响起同事压低的声音,你在哪里?终于到了单位大门,我下了车,心有余悸地在路边定了定神,问自己,你在哪里,答案却很明确,你现在正好好地活在自己忙碌却有些无奈的生活里,背景音乐是《欢乐颂》……


城
城市画报
2001-03-28 21:38
我走了
我说,清晨7点,就着Don McLean的《American Pie》,一边唱着香满楼鲜奶,一边吃着苹果和西梅,这样的境界奢华得让人有点难以置信。而现在我正是沉浸在这样充满理想主义的早餐乌托邦里,莫名其妙地嘟哝了一句。往常这个时候正是恶梦时间,所有的人根本不理会物理定律的限制全都挤在枕头上,以便让我醒来后患上一小会儿抑郁症。但是今天我已经可以站在到阳台上,眺望新鲜的一天,高楼大厦低矮民宅海市蜃楼似的簇拥在一起。

但我宁愿光着身子在房间里呆一会儿。酱子蜷缩在床的一侧,那姿势似乎随时会从床沿上滚下来。我点着一支烟,靠在卧室门框上望着她。我知道这不过是错觉,浅蓝色的被子蜷成一团睡在深蓝色的床单上,如此而已。可以把音量开得很大,足足达到47,而不必担心会吵醒自己。Don McLean水果般的歌声不会随着水果消失在胃酸里,但容易让人产生某种类似海子诗句的幻觉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这句我唯一记得住的诗句。


我该走了,我说。衣服整齐地摆放在沙发上。很快的,它们就可以打开门,在门口停一下,想想左边裤袋里的烟和火机,右边裤袋里的手机,还有压在长袖T恤肩上沉甸甸的笔记本电脑的背带。钥匙委屈地摊在屋里的书桌上,为被刻意地留下来而委屈。然后。然后离袖口几公分的房门把手会被粗暴地拉扯一下。嘭。还在以后某个时候傻傻等着的巨响会在房间里产生一小串回声,它让我回过神来。我必须先整理一下头绪才行,然而这比整理头发抽屉书架衣柜房间厨房要难得多。该从哪一部分开始呢。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什么可想起,没有什么可忘记,也没有什么可后悔,但我里面有个结,没人完全知道我变成了什么,只有我知道我再也不是曾经的样子。(I’ve got nothing on my mind:Nothing to remember,Nothing to forget.And I’ve got nothing to regret,But I’m all tied up on the inside,No one knows quite what I’ve got; And I know that on the outside What used to be ,I’m not anymore.)

微凉的Don McLean在几十万光年之外民谣星座的十字路口(《Crossroads》)上空拂过,吹响道路两旁黑白相间的钢琴树。那阵清脆虚弱的星际飓风改变了这个房间星球的轨道,使我无法稳定地进行打扫工作。

没有什么可想的,我说。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酱子站在清新的光线里面梳着头。在之前的某个时候,也许是几个小时以前,也许是50年前,她还赤裸着趴在我赤裸的胸口上,空气里还浮着一层淡淡的性爱过后的茫然气息。我侧着身子盯着地板上光线降落的机场,会有一两根头发在这垂落的领空里滑翔的痕迹,只是不在这个时空的坐标系里。我控制住再拖一次地板的念头,也没有真的就趴在地上搜寻可能残留的什么。

厕所的灯坏了,所以不必去按墙上的开关。小窗子里透进来的光已经足够了。我小心翼翼地调好水温,然后仔细地冲洗着。温暖的水流让我有点留念。

擦干头发擦干身体,我披着浴贴站在微醒的衣服旁边。尽管它们来自不同的时代,有的被酱子抚摸过,有的被其他温柔的手抚摸过,有的只见过我,但依然很和谐地叠放在一起,毫无怨言。我望着这些幸福的布料。于是。

于是我走了,哪儿也不想去。爬上床,开始睡觉。






海
海妖
2001-04-14 03:27
风蚀之夜
就是这样的夜,很大的风,似乎不再遵循方向的限制,四面八方地呼啸而过。骑车回家的路上就思量着该去爬山了,以此证明我还有湿润活动的细胞。

现在的我有很多牵挂,比如没有多少钱买新衣服,身上这件就得吝惜着点;比如脚下的鞋子在这个城市里独一无二,就不能让它们浸染了泥水;比如……总之很麻烦,婆婆妈妈。

最重要的,是自己已经不那么无法无天,甚至对夜晚的山林心存恐惧,怕是有什么鬼魂之类的,于是搬出童年时的鸵鸟沙堆——可以蒙面的编制帽子——即便赤身裸体,只要蒙住了脸面和后颈,一切就应该很安全。

其实这样的大风之夜又何必惧怕鬼魂呢?它们要被刮碎的,满地都是飞落的魂魄,偶尔也能踩着自己的一些,就这样战栗着上了山,依在了望台的脚边。

还是那样的风景,可惜不是夏天的风暴,没有闪电,也没有水幕。树木还是一样地倾向一边,是人的话,脊背一定早就断了。

以前是怎么做的?会叫唤吧。上高一时,上来是为了学狼叫吓唬山下村民,结果唬着自己不敢下山,依在山顶抖了一夜;工作以后,上来呼唤一个永远听不见我声音的人,对村民来说,那声音可能更加恐怖,而我已经了无牵挂。

现在呢?我似乎应该很满足,那么就哭一会,再笑一会好了,被培养成文明人以后,叫唤成了比较耻辱的行为。

这里的长江还是比较宽阔的,尤其站在山头往下看。江面爬满了蛇鳞一样的皱纹,偶尔有白的花,突然往空中一窜,炸了,没了。小说里都说风吹的江是怒吼的,大概我离得远吧,只觉得它很欢畅,甚至是亢奋,那样的皱纹很邪恶。

这样的夜晚和倾倒的山林本身就很邪恶,吸引我上来的原因,也许是物以类聚。纵欲和矫情让这个密集的世界失去了知觉,体验邪恶或许能唤醒一些死去的细胞,我需要一些恐惧,证明我确实还活着、还有些微的感知。

衣服穿得少了点,尽管套着雨披,可还是有点寒瑟。很想和他依偎着,无奈现在没有那样的自由。

过去在这个了望台的边上生长着一种看不见的生物,在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之后,它在我的身上蔓延,蠕动着吞噬我的每一寸感觉和温度。今晚我是来埋葬它的——被他的爱杀死。虽然它依旧没有形状,但我能感觉到捧在手心里的模糊血肉。

其实它的离去让我有点犹豫,过去的无数印记已经与它合为一体,埋葬它,将同时埋葬那些曾经珍藏的悲伤和欢乐。但它终究死去了。我的心脏依旧跳动,却是新生的。

下一个孤独的登山者会是谁呢?它还会复活的,这个世界有越来越多的孤独者。

我很热衷于一些形式上的纪念,每次在这样的夜晚上山,最终不过是个仪式,为的是被大风侵蚀一下。每个人都觉得风蚀后的万物很沧桑,其实这如同蜕皮,早就死去的外壳如果不磨蚀掉,内在的就难以新生。风蚀应该是生命的成长和延续。

哈,突然就出现了最现实的生命问题——我饿了。

往山下看看,黑洞洞的没有底,难道我就是从那里上来的吗?如同出生,不同的是,我记得子宫里有橘红的光,偶尔有模糊的黑点在光里晃动,我就用力去踢……

糊涂着就想到前些天吃的日本料理,生鱼片的味道还不错,但日本人真的很小气。有趣的是许多人都去吃,虽然大家都不喜欢。因为高档吧,那是东洋货。大家都在说爱国,义愤填膺地痛骂美国的霸权,而后甜滋滋地咬一口美国上校的垃圾辣鸡。

这里的风很大,至少有三成来自日本或者美国,没有什么异样的味道,同样可以呼吸,同样可以把一切毁灭。那些树木站得很稳,因为它们有根。我可不行,肉在这里,灵却没有了根——和周围人一样,晃着。

可是真的非常饥饿,连讨饭都没有可能。这时候的感觉该是后悔了。

大家都说我非常固执,那个刚刚被埋葬的东西给我留下了这个纪念品。若非固执,早些年我就已经消失了,所以我应该不懂得反悔的。

可这些天我确实有些后悔,那些日子,生命就这样挥霍在孤寂的黑暗里,虚伪的音乐柔化着灵魂,象鼻涕一样柔软无力。他的出现让青春在最后的时刻出现了希望,我们相互依靠,为将来承担着责任,即便在这样的夜晚,他在睡梦里依旧与我分享着一切。

爱情又是突然降临,陶醉与慌乱同时来到,但这次我想让一切都平和地延续,终究我是长大的人了。

曾经很害怕承担这样的责任,更害怕别人为我承担责任,而现实的感觉却很温暖,以至于膨胀的水分从眼角溢出来。

但我还是觉得饿,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每次上山都会带上但丁的十四行诗,恋爱的时候更会想起那些文字中的梦魇——

“夜的最初三小时已经过去
每颗星星都照耀着我们
我的爱情来得那么突然
至今想起仍震撼我心魄

我觉得爱神正酣畅,此刻她
手里捧着我的心;臂弯里
沉睡着我轻纱笼罩的爱人
他唤醒她,她颤抖着驯服地
从他手里吃下我燃烧的心
我望着爱神离开,满脸泪痕”

邪恶的文字,直到今天还没有完全理解。我不会埋葬它的,因为我也是邪恶的灵与肉,带着饥饿,瑟瑟地抖着,我在狂风与山林的注视下离开了。

这样的夜晚不会再有太多,风蚀的仪式即将完成。


2001年4月10日 午夜



恰
恰似故人来
2001-06-16 19:01
ke
真想不到,你的笔很细腻。看了。心疼。
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张
张娟芬
2001-06-23 18:05
爱的自由式
1999年,3月。我最近有一种可以重回江湖的感觉。浩然之气又渐渐滋长了,写文章可以想出有趣的比喻,脑袋像发电机似的呼噜呼噜转,眼睛就发出了亮光。那天泡在我最爱的乌来温泉里欲仙欲死的时候,就有了写一本书的念头。

故事是从《白蛇》开始的,这是严歌苓写的有趣故事。她写一个风骚的舞者孙丽坤,在政治斗争中被软禁,被现实磨成一个痴肥粗俗的欧巴桑,不复当年风韵。有一天,来了一个青年要审讯她,这名唤徐群山的青年显然是高干子弟,孙丽坤在他的注视下突然又恢复了某种活力,开始练舞、变瘦、然后当然爱上了青年。青年将孙丽坤从软禁处带到一处官邸似的宅院,两人开始靠近、抚摸,在某一个剎那,孙丽坤突然明白了“徐群山”是个女的。她其实是,“徐群珊”。


在谜底揭晓之前,严歌苓安排了不少伏笔。小说里,大家都赞叹徐群山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首长”,女生们尤其赞叹徐群山那“令人无法置信的斯文”。我们读着读着,暗暗的就有点怀疑。严歌苓声东击西的,让我们去怀疑徐群山到底是不是个首长,然而真正的谜底却是扮装。有趣!

我回头去察看严歌苓是怎么形容徐群山的,不得不承认她有过人的精准,她确实写出了一种介乎男与女之间的气质,所以我们一路读来,对她的性别并不特别起疑,可是真相大白以后却又觉得处处是线索。例如她说,徐群山拔下手套,孙丽坤觉得“从来没见过男性长这样修长无节的手指。”更棒的是写他咳嗽:“那样以一只轻握的拳头抵住嘴唇,很斯文地咳着以掩饰那内脏的震动。”“那种本质中的孱弱和柔情遗漏了一瞬,就在那咳嗽中,已经想不起来,这年头谁还会这样清雅的咳嗽。”

《白蛇》收在《镜与水──大陆女作家女性之爱小说选》里,是里头最好的一篇。我写书评时说:

我们从不用“斯文”形容女人。只有男人会“斯文”。但是男人如果“太”斯文了也不对,他就不像个男人了,而可能是个男同性恋,或者──如徐群山──根本就是女人。“斯文”是男性的,但是却是男性的边缘,有可能从这里逸出男性的范畴,也有可能反过来,成为一个可以蒙混进来的入口。“斯文”成为一扇小叮当随意门。性别越界吗?来,这边请。

交出书评的前几天,我感冒了,却发现自己咳嗽时总是不自觉的“企图”斯文。觉得很有趣:发现了一扇随意门以后,我忍不住就探头探脑的在门边徘徊张望了。

“斯文”。“斯文”。我反复念着这个形容词,立刻召唤出一个T的形象,也立刻觉得若有所缺。那婆呢?不分呢?应该还有另外一扇门,另外一个关键词,可以让我念着念着也召唤出另一类型的女同志。那个阿拉丁神灯在哪里?

其实98年出《姊妹“戏”墙》的时候,我已经很接近这扇随意门了。在讨论同性恋污名“男人婆”的时候,我说:

有一次,一位很秀气的女同志跟我说:“我觉得女同志理论都是T的理论!”我当下觉得如醍醐灌顶!这个问题值得我们谨记在心。我们需要的恐怕不是在意识形态上将“婆”推向异性恋的火坑,而是积极、细致的辨认出“婆”的女性特质与异女不同之处,挖掘“婆”在同女运动中的抗争历史,进而建构出一种“女同性恋式的女人味”。除了“女人认同女人”之外,我们更需要“婆认同婆”。

T之外的女同志形象──我想以写一本书的过程,去寻找这个答案。而且这次我要快刀斩乱麻,在我还没对这个题目感到厌倦之前,手起刀落就把它给做了。
我
我在你的左边
2001-06-23 18:20
瞎讲
你认真看了嘛
恰
恰似故人来
2001-07-03 20:31
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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