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前缘

相逢是缘,再续是情! 这里有年轻人的梦想,有对现实的感叹; 是对过去的怀缅,也是对未来的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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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与来世相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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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风
2002-05-26 17:55

序言

我用平静的心给你讲故事, 听着听着你就哭了, 我笑着吻去你的泪水, 转过身, 不让你看到我眼角的泪。

一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正月十五,元宵节。 肖霞就是出生在那个烟火满天飞的夜晚。老一辈有种迷信的说法:初一,十五出生的人,命很硬。 母亲从医生手中接过那个小女婴时,惊呆了。只见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紧闭着双眼,感觉里便有一种异常,母亲说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想哭,莫名其妙地想哭。 第二天,她没有睁开眼睛, 第三天,她还是紧闭着双眼, ------ 心急如焚的父母在第八天带上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的婴孩去了二百里地外的一家大医院,母亲不顾自己还在月子里。 诊断结果出来了:先天白化病,眼球震颤,畏光,屈光,弱视。 根据当时的医学发展水平,没有有效的治疗措施。 母亲说在先前的一个月里,她是在泪水中度过的。每天陪伴她的,除了婴孩日夜的啼哭外,便是父亲的安慰和家里人的叹息。她说她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她说她恨老天爷不长眼,只是有一点,她从来没想到要遗弃这个可怜的小东西。 肖霞是听姥姥讲这些的。姥姥讲这些时,是那么平淡,是讲别人的故事吧?肖霞想。但当她低头看自己的皮肤时,便会确信是在说自己。 肖霞第十个月里被送到乡下姥姥家。因为父母要工作,很忙。而奶奶用各种理由拒绝来抚养她。这有两个原因:一她是个女孩,二她是个不正常的女孩。 姥姥原先有精神病,这是肖霞后来才知道的。她的病与当初的年代有关,据姥姥说,她在十几岁时,日本鬼子闯进家里,用斧子砍死她的弟弟,她当时吓晕过去,后来便经受不了任何刺激,在那个人仰马翻的年代里,她时常犯病。 可在肖霞幼时的记忆里,姥姥是世界上最可亲的人,也可以说,姥姥就是整个世界。她的笑容是那么和蔼,心地是那么善良,她是在姥姥的怀里,肩上,手心里长大的。 姥姥总对人说,是这个孩子给她带来福气,自从到姥姥身边后,她再没有犯过病;而母亲则说,要不是姥姥的照顾,这孩子也许不会长大。 肖霞记得,母亲说这话时,眼角总有隐约的泪。这也许只是一种感觉,因为她生来便注定了没有清晰看世界的权利。

二

在肖霞的记忆里,清楚地区分了自己和其他小朋友的不同是在那年夏天。 三岁?也或许是四岁,邻家的小哥哥带她去村北那条小河里洗澡。水清得很,且清凉凉无比,肖霞坐在河边的洗衣石上,把小腿浸在水中,看小哥哥和一群疯孩子在水中疯呀闹呀,偶尔的水花溅到她的脸上,身上,她便格格地笑。 傍晚回家后,姥姥吃惊地发现肖霞浑身通红,像被开水烫过,轻轻一碰,她便大叫着喊疼。第二天,她的浑身便起了成片的水泡,屋外传来小哥哥的哭声夹杂着婶婶的叫骂声: 你个小杂种,不知道她的皮肤怕阳光毒晒吗?再敢大夏天里带她出去,就打断你的狗腿。 姥姥轻轻抚摸她的脸蛋,眼里有泪,问:霞,疼吗? 依旧是钻心的疼痛,她却摇了摇头,一声没吭。 后来,姥姥去打听了偏方,用狗肉熬成汁再加上从二大爷那里拿的一种药粉涂在身上,几天后,小水泡破裂了,爆了一层层粉白的皮,皮蜕掉后,长出嫩白的新肤。但那场疼痛肖霞却记下了,于是在以后的岁月里,她懂得了怎样去保护自己,懂得了她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自由地拥抱阳光。以至于后来,她产生了流浪远方的念头时,只一项,便把想望变为永远无法实现的幻想。 她在姥姥悉心的呵护下,渐渐长大了,她渴望像小哥哥那样整天和许多疯孩子一起在卷子里跑啊,叫啊,在她的一再纠缠下,姥姥终于答应让她出去跑跑,但不许离开门前那条长长的卷子。 “小白脸,哈哈,小白脸也出来玩了。”那个叫吕宁的野孩子对周围几个孩子大声地说着,伴着手舞足蹈的动作。卷子里传来一群孩子的哄笑。 肖霞在哄笑声中呆呆地站着,然后转回身,哭着向家里跑,姥姥已从屋里闻声走了出来,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然后对着那群孩子狠狠地说: 以后让我看到谁敢笑话她,欺负她,就要狠狠揍你们,听见没? 那群孩子就哄笑着跑远了。 以后的日子里,姥姥便陪她坐在门前的大石头上,这块方形的石头正好在大槐树的树荫里,强烈的阳光被遮住了,只洒下斑斑驳驳几处亮点,肖霞在这里看卷子里有来往的马车,自行车,以及偶尔的拖拉机,吉普车之类,每当有吉普车驶过的时候,那群疯孩子便在远处拼命地叫呀,跑呀,惹得邻家的狗也“汪汪”个不停,肖霞便开心极了,格格个没完。 肖霞一直记得在那棵槐树底下,坐在大石头上,姥姥教给她的那首民谣: 割大锯 扯大怀 姥娘门前扎戏台 不用叫 自己来 槐树底下乐开怀 ------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居然让她从此融入那群疯孩子中。肖霞记得那天,姥姥让她把妈妈从城里带回的几个鲜桃子送给村后住的姑姥家中。 当她经过卷尾向右拐去的时候,便不知怎么就看到吕宁和几个小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小白脸,快把桃子放下,要不然的话,哼!” 肖霞没动,也许是吓呆了, “小白脸,听到没有,不给的话,我要抢了!”边说他的手便伸了过来。 肖霞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哈哈哈,哭啊,哭啊,现在可没人会帮你。”他的手已碰到了袋子。 就在那一瞬间,肖霞忽然把一袋的桃子砸向吕宁的脸,“给你,给你,你拿去啊!” 吕宁后退了一步,桃子全落到了地上。他竟然有些惊慌,撒腿便跑,几个小子在后面紧紧跟着。 等他们没影了,肖霞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放声大哭,眼泪成串地滚落下来,滴落着惧怕和委屈------ 但无法理解的是从此在那条卷子里,那群疯孩子居然主动来找她玩,而且吕宁也再没有骂过她小白脸。她认识了大狗,二丫,小亮------他们在卷子里一起追赶吉普车,一起爬到树上玩秋千,一起到人家玉米地里捉迷藏,被人发现而被追着骂------ 那时候,肖霞只有一个愿望,便是和大家在一起玩,愿望实现了,所以她是快乐的,其余的,都是不重要的。 命运是公平的,并没有剥夺肖霞童年的快乐,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在后来的日子里,这一直是珍藏在她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三

六岁那年,肖霞被送到村里的小学读书,校方收下她完全是因为熟人的缘故。父母的想法就是看她有没有能力可以上学。 怎么去得学校,怎么报得名,又是怎么走进教室,她都记不清了,但她记得一路上便有那么多的眼睛在朝她看,夹杂着窃窃私语和各种怪腔怪调,她使劲地拉着姥姥的手,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同位是一个说话很尖的女孩子,在班里很威风,因为她的妈妈便是肖霞的班主任,她写字的时候,一张桌子被占去了三分之二,即使这样,她还是要求肖霞靠边坐,说如果被小白脸碰到了,会早死好几年的。 他们随意地骂她,戏弄她,并一再警告不许去告诉老师,其实老师是知道的,因为有那么一次,班主任走进教室时,同位正在把她的书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两脚说:睁眼瞎,看不清就滚回去呀,别在这里碍事。老师什么也没说,便开始了上课。 老师让肖霞读黑板上的字,她站起来,低着头,拔弄着手指,她根本看不清楚,尽管是在第一排的位子。 “在位上看不清,就到黑板前看。”老师大声地说,她没动,她听到身后的同学已乱了套,她害怕别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害怕自己再一次成为所有人肆意嘲笑的对象。但她还是逃脱不了那一场“劫难”:老师罚她站了一节课,理由是不听话,不到黑板前读生字。 从那以后,她的境况更差了,有时走到路上,便有疯孩子莫名其妙向她扔石快,看到她害怕的样子,便得意地大叫大笑,还真有那么一次,一块石快掷到她的脚上,结果脚肿了老高,姥姥问是怎么回事,她便说是自己不小心碰了一下,还害姥姥数落了她一顿要他今后要多加小心。 肖霞从不把她受的委屈向任何人讲,只是在每一个夜里,只有紧紧依偎在姥姥温暖的怀里,她才会安心地睡去, 慢慢地,她变得不再轻易地哭,在别人的嘲笑中开始抬起头,甚至于和人对骂,她的书包中除了书本外,还是许多的小石块,这样在别人掷她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地回掷别人,她的心中有一种感情叫恨,是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感情。 她态度的转变让那些好事的孩子有所收敛,只是在班级里,她孤立无比,他们拒绝她参加任何游戏与活动,拒绝给她任何帮助和鼓励,即使有个别同学向她示以同情,也会被那些霸道的同学所阻止。 那时她唯一一个玩伴便是一个叫红的满身长满虱子的笨女孩,那个女孩同样是被别人遗弃于集体之外的,肖霞教红下五子棋,可红愣是学不会,所以她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缩在角落里,看别人的快乐,静静地看------ 她无法理解从那条卷子里走出后,这所学校为何如此地陌生与可怕,她究竟怎么了,做错什么了吗? 肖霞开始逃课,开始的时候,她一个人从学校里溜出来,去学校前面不远处的那片果园里,爬到枝丫上,就那么静静地呆着,后来被老师发现了,批评了一顿,再后来她便会一个人去离学校一里地左右远的那片坟地里。六岁,一个不懂死亡的年龄,她觉得坟地里安静极了,还有各种野花小草什么的,有时,天空中飞过一只什么鸟,肖霞便抬眼看着,阳光使她无法睁大眼睛,但她还是喜欢抬起头,一直到阳光刺得眼泪流下来,她才低下头去,她想自己是那只鸟该多好啊,可以自由地飞,不用再看见老师,同学,不用再听到别人的嘲笑,对了,要是姥姥也成一只鸟,那就更好了------ 想着想着,她便睡去,在那片坟地里,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六岁,本应属于童年。肖霞却认为自己的六岁已不再属于童年。童年应该天真无邪,一切的言行都出于本能。可那时的她,便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克制自己的眼泪和刻意地去伪装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这就是在那所乡村小学里,肖霞唯一的所得了,所幸的是,第二年,她便离开了这里。

四

肖霞的脾气渐渐变得怪异,性格固执而野蛮,除了姥姥外,她对任何人都抱有敌意,甚至于自己的父母。那时母亲偶尔抽空回来看她,她也只是一副漠不关心的神情,只不过是姥姥叫她叫妈妈她便叫一声而已。 母亲说,如果不把这孩子接回家里,怕是一辈子也建立不起和父母的感情了。 父母带她回城前的那天晚上,她死死地抓着姥姥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她哭着闹着,要姥姥一起去,姥姥抱紧她说你先回去,明年我就去,听话------她的脸紧贴着姥姥的脸,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不曾忘记姥姥那时的表情,特别是那时的眼神,姥姥的眼中有涌动的泪花,神态却是如此地安祥。安祥中有令她足以安定下来的力量------ 回到城里,她走进了一个陌生的叫家的地方,认识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要称呼为爸爸的男人,而且晚上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的小床上睡觉,爸爸说小朋友从小要培养独立性。她对这个安排倒很满意,她不希望除了姥姥外的任何人碰到她,她渐渐习惯了每夜睁大眼睛看夜的黑,想姥姥,想到害怕得想哭,然后便搂着爸爸为她买的大玩具熊惶惶地睡去。 她发现了爸爸妈妈原来一点也不可怕,他们温和地和她说话,爸爸喜欢给她讲故事,看到她听到大灰狼时害怕的样子便哈哈大笑,妈妈带她到书店买了好多连环画和各种各样的小人书,肖霞竟然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喜欢书,可为什么在乡下读书时却没这种感觉呢? 新生入学的时候,妈妈再一次为她报了名,校长看了看肖霞,微笑着问:你喜欢上学吗? “我喜欢读书。”她有些答非所问, 但校长显然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那就试试吧。”校长说。 第一节课上,那个像老奶奶一样的班主任让同学们自我介绍,对于一年级的小同学而言,也不过就是报个名而已,当肖霞报完自己的名字时,班主任竟然带头鼓起掌来,说肖霞是一个特殊的同学,她视力不好,希望同学们今后多帮助她,当然肖霞也要学会帮助别人,大家说好不好? “好——” 当那阵童稚的齐喊合着热烈的掌声回荡在教室中时,肖霞的眼泪便流了下来,她第一次被别人如此关注,不是因为嘲笑。 当自选同位的时候,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便走到她面前,“我叫江启,我们一位吧。”肖霞看着他,想起家里那个大玩具熊,便笑了。 江启是一个很顽皮很热心的小男孩,他帮肖霞读黑板上的字,帮她抄黑板上的题,甚至对于书本上那些肖霞看不清楚的小字,他会把它们抄的很大让肖霞认。 肖霞变得开朗起来,也许她天生便具有快乐的天性,她变得喜欢说话,喜欢打闹,也喜欢帮助同学解答题目;她不再反感别人用好奇的眼光看她,时而问些诸如你为何这样白,视力为何这么差之类的问题。她会说不知道或者笑笑不答。当然,对于那些她认为的刻意嘲笑,她还是会野蛮的回击,不惜和别人打架。 她的成绩一直很好,这样便常常得到老师的表扬,她常听到老师说这个孩子很聪明,同学们已习惯并认同了她的存在,她想其实她和别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嘛。江启依然地帮助她,自己成绩却不理想,肖霞便有深深的自责,上课时即使看不清也不再问他,并且还拒绝他主动告诉她,江启生气了,便要挟不和她玩,还说给她念着题顺便说说话,要不嘴会痒的,肖霞便要他下次考前五名,这样她才会安心。 下次江启还真考了前五名,肖霞便放心了,江启是个聪明,善良,可爱的小男孩,当然,也很淘气。肖霞常这样想,因为就在下午,他又捉了只小虫放在肖霞的文具盒里把她吓得大叫。 她多想日子就这样永远地停留在小学时代里,有老奶奶般的班主任,有江启,有其它帮助她的好同位,有友好的同学,有老师的表扬,有别人的夸奖,有自认为的与别人没有不同,有欢声和笑语------ 有点需说明,即使在她最快乐的时候,她还是会不经意间想起在乡村小学的那段时光,那已成为她心底的一层阴影,泛滥出自卑,自闭,冷漠的毒汁,这注定了她性格的复杂,注定了她快乐的不纯粹性。注定了她的将来矛盾的一生------

五

童心本就是易塑的吧,老师的鼓励和同学的帮助终于让肖霞的善良天性得到了还原,这样的心态带回家里,使得她和父母的关系趋向融洽了,她缠着妈妈告诉她许多学校里有趣的事,以及老师同学是怎样评价她啦,当然是那些好的评语。爸爸便在一旁看着她们乐,那时家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肖霞却从不肯在父母面前吐露她的委屈和她遇到的困难,因为她怕妈妈的眼泪,准确地说,应该是心疼。用别人的话讲,她从小属于那种“报喜不报忧”的孩子吧。也许正因为这样,她便会和父母之间有一种距离,一种无法命名的距离。 她清楚地记得有那么一次,大概也就上二,三年级的时候,她和妈妈一起到小姨家玩,她从电视上学了一句很“酷”的话:都是你的错,都怪你! 她便冲到妈妈面前,学那个女人一副怒相,嘴里嚷着:都是你的错,都怪你! 她万分吃惊地发现妈妈的笑容顿时便消失了,那神情仿佛是肖霞再说一遍她便会哭起来。肖霞说哈哈,我的模仿水平高吧?妈妈却什么也没说。 那天回家的路上,风特别大,肖霞坐在车子后架上看妈妈不时拿手擦眼睛,她想这一定是风的缘故,但为什么妈妈再不和她说话?妈妈在想什么?她怎么了?是我惹她不高兴了?肖霞苦苦想着,迷惑得很。 妈妈终于说话了:霞,是妈妈不好,是妈的错,你怪妈吗? 什么什么?肖霞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原来是为了那句毫无来由的话啊。 从那刻起,她觉得妈妈好可怜,她再也不要惹她伤心了,哪怕是无意的。 其实妈妈也够可怜的,在她之前和之后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刚出生便夭折了,两个正常的去了,留下一个不正常的,妈妈说这是天意。肖霞便装出一副很得意的样子:怎么样,我伟大,有福气吧?妈妈便瞅着她笑,一半欣慰,一半苦涩。 父母对于肖霞的学习,开始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毕竟她的视力太差了。这种差法无法精确描述。从医学检查而言,双眼都为0.1,但由于她的视力受光线影响太大,所以这仅成了个参考数字;在别人看来,她就是需要把鼻尖几乎贴近书本,或要借助放大镜才能看清书本上的字,而几乎要和别人面对面才能认出那是谁;但肖霞却认为她的视觉里融合了太多的感觉成份,但如果没有了这种微弱的视觉,感觉也就无从说起。 渐渐,他们发现肖霞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她拥有着很强的语言表达能力,而且思维反应相当敏锐,他们便时常提醒她:霞,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让别人看看,虽然你视力不好,但一样比视力好的同学优秀。但可惜的是肖霞不属于那种用功的孩子,当然也不是很听话,她总喜欢放学后和同学在外面疯到很晚才回家,在父母的百般催促下才写作业。 她想她是喜欢读书的,但不是要有人逼着。 正因为她在小学时丝毫不用功而成绩却很好,便导致了她的骄傲心理,正因为她从小便学会独自思考从而导致了她的固执性情。这样,对她,一个有先天缺陷,而内心深处又有些许自卑的小女孩来说,也许老早便注定了一种结果------ 另外一件要提到的事便是在回到家里的第二年,姥姥便把老家的房子卖掉,搬到城里来住了,姥姥因为没有儿子,便在三个女儿家轮流着住,这样每年,仅有四个月住在肖霞的家里,她便常常想要是姥姥总在她家住就好了。自从姥姥出来后,她便从此再也没有回到乡下。那个曾经给她美好回忆同时又让她幼小心灵受到伤害的地方便在梦中渐渐模糊了,却在记忆里留下了永久的痕迹。 如果说那时她还只是个孩子,再多的感受也逃脱不了年龄的限制,许多的回忆带有模糊的印迹,那么从进入中学大门的第一天起,她的记忆变得清晰无比,也正是从那时起,她也许才可以真正体会痛苦,幸福,无奈,憎恨------诸如此类词语的含义了。

六

进入中学,这意味着肖霞将重新面对一种新的环境,重新接触和认识新环境中的人。 从内心的喜好而言,她是乐意这样的,她有一颗好奇的心灵,乐于接受新事物。但就她的视力而言,这无疑是一种困难。 现在,她站在新生队列里,看着周围那么多模糊的人影和近处几张陌生的面孔,心里不由产生了一种惶恐。只初一级部的人数大概就是小学总人数的三倍。这些人好吗?他们也像小学同学那样友善吗?江启会和我一个班吗?莫名她的脑海中便浮现出那年在乡下小学读书时的一幕幕,心便“突突”地跳个不停。 她终于没有和江启一个班,但同位却也是小学同学,是当时常在一起玩的小女孩,叫左晶。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们因为个子高,被老师安排在了第三排,这样已是照顾了,因为肖霞只对老师说自己视力不好,并没有具体地解释什么,大概老师以为她可以配眼镜的吧。她当时还没有那种在别人面前毫无顾忌地谈论自己的勇气,她那时还在努力地表现得和别人一样。再说,即使在第一排,她依旧看不清黑板,那又何必呢?她拼命地为自己的胆怯寻找理由。 点名时,老师第一个喊了她的名字,当她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应了一声的时候,老师的停顿是那么地明显,在教室的稍稍骚乱过后,才听到读下一个名字,后来肖霞知道那次点名,是以升学成绩来作标准的。 肖霞很快便认识了前后左右的同学,这种认识无非就是大大方方地说说话,看清他们的面容,记下他们的名字,对于坐得远的同学怕是要费些时日了。中学时代便这样开始了,周围邻居居然说,这孩子竟然也上中学了。 肖霞感到很反感,心里暗暗地想,我还要上高中,上大学呢,哼,什么话嘛! 功课竟然一下子多起来,放学后还要做各种作业,肖霞在外面疯玩的时间渐渐少起来,最后竟然不再出去玩了。那时有一种很奇怪的现象,女孩子自从上初中后一个个都变得文静起来,连小学时与肖霞最闹得来的亚男也像淑女似的,见面不再大吼一声,而只是先灿烂地笑笑,然后才问声好什么的。这对肖霞来说简直是种折磨,想当初她大吼一声的时候,肖霞不用看清她的面容,只听声音便知道谁来了,她便可以立刻叫出她的名字,现在呢,有时到了面前还不敢确认呢。肖霞开始觉得自己确实和别人不一样了,她变得很注意这些区别,越是注意便也就越在意。她不明白,这是成长的必然,还是自己的悲哀。 在意往往会把微小的尴尬渲染成为一种难堪,譬如有那么一次,肖霞误把班里一个高大的男生认作语文老师而一直懊恼了好几天,这样的事情偶有发生,渐渐肖霞变得不再去和别人主动打招呼,除了江启以外。因为江启还是那么胖乎乎的,只是已成为一个高大的小男生了。这样肖霞即使不用看清,也可以凭感觉知道是他。 中学是男女生关系很微妙的时期,在她们班级里没有男女同位的现象。男女生说句话都被认为可能有什么问题,更不用说说笑打闹了,那些经常在一起玩耍的男生女生,是不被列在好同学之列的。左晶是一个很喜欢和男孩子打交道的人,她回头找男生说话比和肖霞说话还多,肖霞没少听到背后有人议论她。可在她心里,她还是很羡慕左晶的,只是她决不会像左晶那样,因为她是个好孩子,别人都这么说。 左晶也帮肖霞念题,但却没有了江启那般心甘,如果说江启那是主动在帮助她,左晶则完全是出于一种同情或说是不好意思推辞,肖霞很快便看出了这点,便不再轻易去询问她,她不想难为别人,她有她的自尊。但她还是感激左晶的,毕竟她给予了自己帮助,这就足够。

七

肖霞刚上中学时,不会骑自行车,那是因为父母不让她学的缘故。父母说她的视力不好,不放心她学。她与他们争执了几次便也就过去了,毕竟学校离家不是很远,走走也是锻练嘛,再说她不愿惹妈妈难过。 这样她每天便和一个也不会骑车的同学一起走去学校,但她羡慕那些会骑车的同学,心里总盘算着找个机会不让妈妈知道就学会骑车。 那天放学,同路走的同学有事请假了,肖霞一个人回家。江启从后面过来说上来吧,捎你回去。肖霞有些犹豫,心想人这么多,怕是------ “想什么呢?快呀!”江启催促着。 “好吧,你可慢一点。”肖霞再没多想,便跳到了他的后车架上。她觉得有点别扭,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小学时她可是和江启闹到以摔跤来定胜负的,可现在怎么会感到一点陌生,一点不自在,身边有许多认识的同学经过,和他们急急地打个招呼,便匆匆而过了,当班里那个“邪”的出名的同学经过他们身边时,狠狠拍了一下江启的肩,打了一个唿哨,扬长而去。肖霞听到江启骂了一句很难听的什么脏话,心里便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从那以后,她和江启之间好像产生了一层隔阂,再见到他时,她也只是先笑笑,然后便很礼貌性地客套两句,但肖霞一直认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矛盾,相反她一直对江启的印象很好,这里面包含了大多的感激成份。她常常想,如果没有江启,也许就没有她快乐的小学时代。 元旦时,她送给江启一张卡片,现在她记不清上面是什么图案和自己所写祝福的语言,但她却清楚地记得别人说过的话: 哈,小白脸还给六班体委送卡片呢, 你没看见那天那男生还骑车托着她呢, 哟,敢情两厢情愿呀, 什么呀,她自作多情罢了 ------ 肖霞当时听到这些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什么?她搞不清他们这是在说什么,她?江启?情?等她终于相信自己就要被别人误会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消息:江启对别人说自己帮助肖霞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出于对她的同情。 “那我送他卡片还有什么意思呢?” 肖霞一遍遍问自己,除了感谢,除了友谊,还会有什么呢?她可以容忍别人的误会,可以漠视别人的嘲笑,但她要怎样才能不去在乎江启所说的话,她不愿去否定江启,这意味着要否定自己多年的判断和感觉。 她宁愿相信一切不是真的,可等再一次遇到江启时,她明白这是真的,江启从她身边冷冷地走过,冷得让她没有笑一下的机会。肖霞终于在某一天晚上哭了,在黑的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她不明白一切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左晶也给江启送了张卡片就没有任何闲言闲语,后来,她便原谅了江启,她想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吗? 肖霞装得像没事似的,只是她更加喜欢读书了,当然不是教科书。 她很小便喜欢读课外书,小学时一般读各种童话神话之类,现在她开始迷上了各种古典名著,她甚至整个晚上都在读[封神演义],[水浒传]之类厚厚的书,怕被父母看见,便把教科书放在桌子上,这些书放在桌下的抽屉里,等父母偶尔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便迅速关上抽屉,装作是在用功学习的样子。 她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来麻醉,渐渐功课除了语文突出拔尖外,其余课程都只是一般偏上水平。老师并没有觉得她是在退步,父母也觉得她已尽力了,她开始更加深陷于自己的沉思中,她一个人的时候,除了读课外书,便是写日记,写遇到的冷遇,写心中的迷惑,写那些不为人知的渴望------ 只是,她从来没有怨恨过江启,她认为他曾经的帮助可以抵消一切。可肖霞从此后却开始憎恨别人的同情。 我宁可悲惨地活着,也不要别人一点点同情。她在日记中写道。 她又变得倔强起来,以至于终于不顾父母的极力反对,自己用两天的时间在一个同学的帮助下学会了骑自行车,为此身上还挂了不少彩

八

终于,肖霞以微弱的优势考取了市重点高中。对于这样的成绩,别人是感到很意外的,包括自己的父母,但只有她清楚,自己究竟是没有用全心去学习的。 她觉得自己每天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多的有时候会毫无头绪,她一方面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投入太多的关注,另一方面又对与已无关的事表现出极大的漠然。她渐渐习惯把笑容挂在脸上表明自己的开朗,又会突如其来地发一通火让人感到莫名其妙,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早就不在乎了,她觉得没有人值得她去在乎,她觉得人与人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沟通与理解,友情?爱情?P!她可以在同学们的众目注视下手执放大镜,大声地朗读英文,可以向陌生人毫不在意地直述她的种种缺陷,她不再是以前的肖霞,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为何地改变,又是怎样地改变了。 去高中报到那天,她拒绝父母坚持自己去学校,她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是父母的女儿,她不喜欢别人用异样目光看自己的同时还要去看他们,再说她也这么大了,应该自己去做许多事情,尽管这有很多困难,但她会想办法去解决的。 分班的红榜贴在墙上,前面围了一大堆人,她挤到最前面还是没看清自己在几班,左右看看想找个认识的人,却没有发现。有些着急,便碰了碰旁边的一个同学: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肖霞在几班? 那个同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眼睛向榜上看去,好一会儿,他说话了: 三班。是你? 肖霞点点头。 “巧了,我也是。”他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肖霞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生来。瘦高个,黑黑的肤色,自来卷的头发剃的很短,算不上英俊,但很清秀,不,是很清高的那种,他有一张很冷的面孔和很忧郁的眼神。 “多谢!我视力不好才麻烦你的。” 那个男生没说什么,只是极淡地一笑。 后来,她知道那个男孩叫林然,另一所中学的尖子生。排位时,他们离得不是很远,肖霞感到很快乐。 重点高中的气氛一入学便感觉得出,同学们得像投入战斗一样投入到火热的学习中去(老师语)。这样别人对肖霞的关注就相对减轻了很多,她感到很高兴,也乐得每天都抱着A,B,C,和X,Y ,Z,只是有一点她很恼火:数学老师讲课太快,习惯以听为主来进行学习和记忆的肖霞有些应付不过来,特别是老师在讲例题的时候,涮涮地在黑板上写着题目的步骤甚至是结果,让她干着急,那时时间很紧,她自然不会去打扰同位让人家帮她念,于是她只得自己看书自学了,这样老师在提问的时候,她便有几次没有回答出来,这可能很让老师失望,从此不再提问她也不再检查她的作业,她在别的方面受冷遇已习以为常,但在学习方面却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明显地冷遇,她开始反感数学老师,反感数学课了。这样情绪化的思想和行动是她注定的悲哀。 下课的时候,她会和后位的同学说说话,当然也顺便看看林然在做什么,林然大多时候很沉静地坐在位子上,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看着什么。 他一定是个很用功的孩子。肖霞总这样认为,直到有一天,自习课上,老师从他手中没收了一本书时,肖霞仿佛有一种重新认识林然的感觉。他在看《尼采自传》,而那时肖霞正把尼采的一句名言作为座右铭: 受苦的人,没有悲观的权利。 她觉得林然与众不同,那是重点高中啊,用功的同学每天抱着教科书,另类的人们看的最多的也只不过是琼瑶,席娟,金庸,卧龙生之类的言情与武侠,可林然竟然在读《尼采自传》。她就莫名其妙感到自己和他好象有点相同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呢?又说不准,总之她更加开始注意起林然来。

九

肖霞一旦对林然产生了好奇,也许是好感,便开始注意起林然的一举一动:他是一个很沉默的男孩子,除了课堂上有时回答问题以外,很少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独自往来于课堂,餐厅,宿舍的各条连线上,属于很不起眼的那种。他喜欢踢足球,课余时间大多在足球场上泡着,肖霞感到最惬意的事,莫过于静静地站在夕阳的余辉里,看球场上的林然跑来跑去。那时的阳光不刺眼,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地美丽。 但那时她与林然接触的很少,见面只是偶而地笑笑或根本不笑地擦身而过。他们正式开始交往是在高二的上半学期。 那段日子,肖霞很难过。姥姥走了,悄无声息地便走入了另一个世界,她从来没有想过姥姥某一天会离她而去,无论时间让她如何地改变,无论她的心变得怎样地复杂,只有在姥姥面前,她会确信自己是个孩子,确信自己需要温暖,也只有在姥姥面前,她才表现得像个孩子,她可以痛快地大哭而不必说出理由,姥姥便抚摸着她的头:傻丫头,这么大了还哭,没羞。她便笑了,这都是多么自然地事,没有逻辑,无需思考,而今------ 那天是校运会,肖霞坐在班级最后排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捧着自己的日记本,想姥姥和许多的往事,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她如果想写字了,随时可以翻开日记本做记录。 一个人坐到了她的旁边,是林然。 她的思维突然被眼前这个人打乱,可却没有生气,她知道如果在此时换了是别人,她一定会很不高兴。 “听说你的文章写得不错,看一看行吗?”冷淡的面孔,微微的笑容。 “这是日记,你要看吗?”肖霞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句。 “如果你不介意。” “那好。”她把日记本递到林然手中,其实说是日记,也无非就是肖霞平时的一些练笔之类的东西,谈不上有什么秘密。 林然很自然地接过,好象他们是很熟的好朋友似的。肖霞心头掠过一阵莫名其妙地紧张。我是不是太那个了?他看后会怎样呢?她该不是要寻我开心吧?她竟然这么在乎起一个人来,见鬼了。 等林然把日记本还给她时,她觉得仿佛是已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有些心虚地那眼看他,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 “写得很好,就是太偏激了。” "Why?" "譬如说同情是人的善良感情的一种自然流露,而并不是像你所说的是一种变相的嘲讽。” “你根本不是我,当然不会懂。” “我懂!”林然的眼睛看着远方,他的眼神中有一种神圣。 ------ 他们就这么聊着,肖霞惊讶地发现了平时沉默的林然竟这么健谈,而且他讲得好像挺有道理,肖霞的观念开始有一些改变。他是碰巧还是故意找我的呢?肖霞开始有些疑惑了。如果是碰巧,又怎么可能聊这样的话题呢? 肖霞发现自己的世界中渐渐离不开林然的存在,只要他在,她便感到安心,她搜寻林然的影子时是怀着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同时她发现每当自己装作毫不在意看一眼林然的时候,他也正在看着自己,甚至有时候,她凭着第六感觉感到有人在注意她,等到转过头去,却会发现林然迅速地把头转向一边。 “我爱上林然了。”这个念头在某一日出现在肖霞脑海中时,她觉得自己是那么可耻。“我怎么有资格去爱上他呢?”“我一定不能让他知道,那样他一定会笑我的。”“他根本也不会在意我的,那他平时的表示又是什么意思?”“林然哪里注意你啊,是自己感觉出了错吧?”“干什么呀?重点高中让你研究起爱情来了?” 肖霞的心乱的很,各种想法通通袭上心头,矛盾纠缠着灵魂一刻也无法平静,但只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她在乎林然的想法,在乎别人对林然的看法,她决不会让林然因为自己而受到任何人的非议。

十

感情是种很奇怪的东西,越是拼命压制越是强烈,当肖霞认识到这点以后,索性放任了自己,当然这只是她的心理活动,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一点点痕迹。是的,理智控制不了感情,但是却可以控制行动。 她依旧有那么灿烂的笑容来应付别人,奇怪的是这笑仿佛是发自内心深处的,她真的想笑,真的在笑,她用初时的热情与激情来想象林然,想象他们的未来。 她知道她和林然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没有结果就是一种结果”,她总对自己这样说,“如果注定一切是一个悲剧,我还是决定去欣赏过程的美丽。” 但实际上,却完全是另一种情景,心中对林然有多少热情,她就会对他表示出多少的冷漠,这种冷漠她在多年后想起来都感到是那么不可思议,譬如说当迎面碰上的时候,林然冲她友好地笑笑,她却会装作爱理不理地擦身走过,害得林然很惊讶地看她,走远以后,她又开始后悔,开始自责,但林然并不与她计较,他脸上总是那种极淡的让人很放心的微笑。 他们也有很默契的时候,那就是每天晚上自习课后,肖霞在前,林然在后地走出教室去宿舍,当肖霞走进女生宿舍的时候,回头总会看到林然经过,开始以为是偶然,后来发现那几乎成了一种规律。早晨早操的时候,又总是他俩最先到,肖霞喜欢队伍里只有她和林然存在的那种感觉,尽管每天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当然林然也时常给她一些帮助,譬如打水,抄题之类的事情。 每次,她就要陶醉于这种幸福感时,一个声音会提醒她这一切只不过是个偶然,“我帮助她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出于同情。”江启的话在此时会如雷鸣般回响耳衅,她便会立刻清醒很多。 但幸福感是真实存在的,她珍惜这种感觉,但她有时也会产生点幻想:如果林然知道我的内心就好了;如果我知道林然究竟是否爱我就好了。但那只是幻想而已。 高中毕竟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学习。肖霞有自己的梦想,她要考上大学,这样她就可以自豪地站在别人的面前,可以让父母也感到骄傲,也许还可以和林然重逢在另一片天空下,这的确不是种崇高的理想,但很实际。 那毕竟还不是个肆意谈爱的季节,所以当某一天,林然在肖霞本上留下这样一句话时,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同情+佩服 +关心+了解=?爱情 ------ 这注定是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肖霞忘记那是怎样的一天,林然!车祸!死亡! 三个词语如恶梦一般纠缠在一起,让她窒息,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思考,有什么人送给她一个日记本,说是林然最后要求转交给她的,她已记不清那段日子和那段日子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只记得自己每周骑车狂奔十里,在姥姥的坟前坐着看林然的日记。 轻轻地,风吹过, 静静地,鸟飞过, 那些熟悉的字迹,那些似曾相识的语言: “------她居然那么大方地要求帮助------她的视力不好,这还上重点高中呀?------我看出来了,她其实很不好意思的------伪装地让人同情。” “她原来看书都用放大镜啊------她竟敢在众人面前直述自己的缺陷------江启这小子居然说她文章不错,还发表了不少,改天非去看看------是不错,思想颇深,只是太没女人味了,看起来凶巴巴的------对我的观点倒接受得挺快------人倒并不象文中写得那样冷------ 这样的处境,这样的女子,能这样很不错了------ “------我发现了她善良温柔的一面:去参观聋哑学校,和那群孩子在一起,我注意到只有她去关心那个在角落里的被老师称之为孤僻症的可怜小家伙,还逗他笑了------我怎么越来越注意她了?------她也在注意我嘛,又好象不是------不管怎样,我会尽自己的力量来帮助她的,只要她需要------我觉得每天晚上陪她走一程是种享受,她在想什么呢?------她清晨那么早来是因为我的缘故吗?------” “------她并不缺少对别人的爱,只是缺少理解------我的世界中不能没有她,但我要改变她------写那么个问题就好象很让她不知所措------现在不行,高考完毕吧------ 如果非要把这种感情命名,那就叫爱情吧------”

注

这个故事带有很大的自传成份,但内容并不是绝对真实,最初是用每日一帖的形式发表在西祠胡同的BBS上,那时刚上网不久,完全是凭一时的激情与热情加之对自己的熟知而写的,后来一直想把它做一下修改,却迟迟未做到,即使做成网页的形式也只修改了一下里面的个别字词,但我想有一天我会写它的续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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