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也说张国荣
版权所有：忽尔_今夏 原作　提交时间：23:41:52 11月09日

哥哥，泛过红尘的明艳

微雪的清晨街头，昏昏的头被冷风吹清醒。
除了工作终于告一段落的轻松，还有两个小小的喜悦在心头跳动：手中有一本卫斯理的书，还有一张VCD——张国荣告别演唱会。
告别演唱会。
现在说这几个字忍不住会笑，因为哥哥依然活跃在舞台上，依然是众目睽睽的焦点，依然颠倒众生。可是当初，因为不能隆重地向最爱的艺人以歌挥别，不知道黯然神伤过多少回。为张国荣告别的唏嘘清晰如昨，中间茫茫如水的时间已经流走12年。

唉，张国荣。
和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可以回溯到念高中的时候。从《无心睡眠》、《共同渡过》接触到这个名字，疯狂搜索也只能拥有可怜的几张照片，加上一堆被删改过歌曲的引进版磁带。
喜欢他唱快歌的刚劲帅气，从不拖泥带水。喜欢他情歌的幽微，常常脸红心跳。那时年纪小，很难体会那些情歌底下飘浮的性感与沉痛，更别说从意在言外的歌词里面更深地理解一个歌者的心情了。懵懵懂懂喜欢上的，是一个低沉、磁性、滋味特别的好声音。
有机会看到张国荣舞台上的风采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买到他告别后、复出后的红演唱会现场。一些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歌曲里面，已经成为“哥哥”的张国荣风姿绰约地舞动着，放肆地展示那一双成为话题焦点的红色高跟鞋。嘴角一抹傲岸的微笑、眼角一丝艳丽的沧桑都已经脱胎换骨。为这个风华盛放的人倾倒之余，偷偷纳闷：天，舞台上这个哥哥是我当初喜欢的苦闷少年张国荣吗？后来《大热》演唱会上，他长发飘飘的形象更令我惊诧——哥哥改变了一些人的欣赏习惯，成为另一些人呕吐或者大骂的靶子。成熟之后，哥哥是女人心目中的男人、男人心目中的姬人，是颠倒众人的艳丽身影，美丽在悠远的彼岸。
但是，哦，但是，张国荣在哪里？
那个唱着《暴风一族》，在都市丛林里茫然说“一个人孤独的理由只为等待你……世界以背弃我”英俊少年到哪里去了？

为了追回记忆里的身影，在睡得天昏地暗的黄昏收敛心情，开始看告别演唱会。有一点紧张，因为这个演唱会上的张国荣正处于我最熟悉、最迷恋的阶段。很快就可以弄清楚，是记忆骗了我，还是我自己骗了自己。
看见他站在简陋的舞台上（那年一定是最豪华的，残酷的时间常常让流行变得可笑），穿着各种华丽到滑稽的亮闪闪跳舞衣裳，对到场的黎小田、周润发殷殷致意，唱着亲切的老歌，唯一清晰的感觉就是陌生。
原来，张国荣在1989年就已经同男艺人大跳热舞、已经在伤感的歌曲音乐里跳脱衣舞，他一直就懂得用性感的微笑和略显柔弱的手势吸引人们的欢呼，从来没有如我记忆中那样叛逆和青春过——即使他曾经唱过呼啸单车上黑衣少年们的苦闷，也不过是因为那一段时间的香港特别流行这个题材。多年以后他蔷薇般红艳的任性、盛开玫瑰般的华丽并不是一次蜕变，只是一次回归，从讨好公众的偶像笑容，回到本性的姿态。
十余年撕裂的记忆终于融会贯通。似乎今天才认识张国荣的魅力。年少时候那样迷恋过的张国荣，不过是歌声里的幻想。
当初他毁灭般的激情来自内心深处的压抑，后来姿势漂亮的怒放来自“无用再争取更多”的轻松和后来林奕华等等斗士们的努力。但是不管真相怎样，不管2001的我是否依然误杜了张国荣，都很高兴成长的路上有他的歌声点缀。
超越年华永远盛放的哥哥呀，是一个对抗时间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