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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的世界
冷酷,神秘,美丽,智慧,她就是《名侦探柯南》中最有争议的角色——灰原哀。(另外,挑起战争的恶魔请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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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哀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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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社
黑色圆舞曲
H
hellomango
2002-05-04 08:51
(一)
黑暗,像烟雾一样包围着一切,四周毫无动静,死一般的寂聊。女孩也照样是一身黑,如同这漆黑的夜。在那重重暮色的笼罩下,她雪白的肌肤如同夜明珠一般点缀着黑暗,眼光闪烁而冷漠,嘴唇下意识地紧闭着,被风吹散的卷发不经意地抚动着面颊。 是的,她就是灰原哀——不,确切的说是宫野志保。她的手插在口袋里,摸索着那深藏着的小瓶子,多亏了这个小瓶子里的药片,她才得以恢复到自己真正的模样,在以后的许多日日夜夜,它们还将帮助她维持这个已经算不上是自己身体的身体。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研制这些小药片时的情景:唱片里不断播放着仓木麻衣翻唱的中文老歌《很爱很爱你》,不太准的吐字却将她的心灵彻底震撼。是的,“想为你做件事,让你更快乐的事,好在你的心里埋下我的名字……我想她的确是更适合你的女子,我太不够温柔优雅成熟懂事……如果我会哭泣也是因为欢喜,地球上两个人能相遇不容易,做不成你的情人我仍感激……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我要为你做一件事,因为我知道那件事可以让你快乐,即使这种快要制成的药片会一点一滴地伤害我的身体我也不在乎,因为,我——很爱很爱你——工藤君! 她停在了那所熟悉的深宅门口,曾几何时,这是她经常出入的场所,而如今,物事人非昨日之日不可留!深吸一口气,她沉重地按下门铃,无法获悉那扇门里面迎接她的会不会就是死亡。她决不是怕死,只是不甘心在这个时候死。她可以死,或者应该死,但她必须让他过回自己正常的生活,这是那份无望的爱所唯一能做的。姐姐啊,你在天之灵千万要保佑我,保佑我的爱情不至于太过苍白而毫无内涵吧! “吱呀”一声,门慢悠悠地被打开,门里那个类似于死神的男人衣冠不整地出现在她面前。黑色的衬衫随意地敞开着,黑色牛仔裤裹着他修长的腿胡乱地拎着衬衫的一角,显得颓废而可笑。随着酒气地散开,他使劲挤着那双一贯冷俊的眼睛,捂嘴打了个酒嗝,随即显得万般不可思议地轻声低喃:“Shelly?” 宫野照例沉漠地,俏而冰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不过,一颗没有热气的泪珠顺着她的面颊滑落下来,楚楚动人:“Gin,我认输了。随便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还是回来了。” 愣了片刻之后,他终于清醒过来,死命地抓住女孩的胳膊拖她到客厅,像扔一只小猫一样把她扔到沙发里,然后迅速地从那条可怜的牛仔裤里掏出手枪对准她。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Shelly——你这个背叛者!” 她固定着被扔下去的姿势,闭上眼睛,安详地等待着死亡。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枪声连连作响,感到身体被撕裂般地疼痛。她完了,面对着绝望——工藤,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了……
(二)
“灰原!灰原!是我啊!你在哪里?” 她衰弱地,努力地想为远处呼唤的声音睁开眼睛,可惜任凭她再怎么使劲始终还是无法动弹,好像被点了穴一般。是他!工藤新一,绝对是他的声音。 “工藤君,我在这里呀!”她拼命喊道,却发现自己仿佛吃了哑药,一点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工藤!工藤!”她反复叫着,在心里。 “你哭了?”她听见“他”说。是的,他已经来到她身边了,即使她仍然无法睁开眼睛看看他,她还是清楚地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一只粗大的手温柔地抚向她的面颊,轻轻拭去她的眼泪……什么东西?——湿湿的,热热的,滴在她的脖子上……不要!你不能哭啊,工藤! 竭尽了全力,她的意识终于战胜了沉重的眼皮,世界在她眼前模糊地闪动。几乎在她睁眼的同时,她立刻看见了面前那个男子朦胧的轮廓,还有——一片绝望的黑色,这个人——不是工藤! 男子凝视着苏醒的女孩,皱着眉头,许久都未曾开口说一个字。他的眼神令她迷惑:是恨?是爱?是矛盾?她不知道。他突然而迅速地转身,仿佛蓦然意识到她是个不屑一顾的女人。 哦!她惊觉,刹那间恢复了所有的意识和记忆,还有——她的“任务”。 “Gin!”她及时留住他正欲离去的背影,声音微弱而颤抖,“为什么不杀我?” 他挺直脊梁,慢慢转过身,克制地望向眼前这个虚弱的女子,他这辈子唯一深爱着的女子。他无法相信,竟然是自己,在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的时候又将她摧残得奄奄一息。 “那个叫Shelly的背叛者已经被我杀了!至于你,我决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的身边,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只能属于我。”他冷冷地说。 一丝喜悦划过她的嘴角,即使肉体上的痛楚一再向她阵阵袭来。她知道,在这场生死赌局里,她已经赢了第一局了,虽然差一点连性命也输掉,但无论如何,她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另一波痛楚又毫不留情地向她的每一个细胞席卷而来。糟了!药片! 基因突变前的振痛令她几欲窒息。 Gin紧张地扑到她面前,混乱地查看她缠满绷带的身体。 “很痛吗,志保?对不起,我居然把你弄成这样……” “Gin……给我药……快……在外套口袋里……” 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她要的东西喂她吃下。谢天谢地,如果他磨蹭一点的话,非但她的计划要全部泡汤,甚至会弄巧成拙反而害了心爱的人。 她粗重地喘息,确定自己的身体没有因为药效的中断而变小。幸好,又只是虚惊一场。 “你骗不了我,刚才那痛苦的样子决不是枪伤导致的!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 “没……没什么……” “告诉我!”他坚持,显得有点不太冷静。 “我要死了,Gin!”她平静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在一次实验中我不小心吸入了一种混合毒气,它会一天天地侵蚀我的内脏。这些小药片可以暂时减轻肉体上的痛苦,但是,我最终还是逃不了一死。” “骗人!这样的话还不如刚才一枪打死你!” “Gin!”她握住他紧握拳头的手,“我只是希望在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日子能够有你陪在我的身边,可以吗?” 他痛不欲声,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他小心地抱起她拥入自己的怀中,犹如揣着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把她弄碎。 “志保,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彼此折磨?为什么要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你才肯回来?” “不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还不知道……我竟是……那么的……那么的爱你!” 她想起那天无意中发现的他涂在书里的一句话:我爱你,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可是她知道,他说这句话的对象永远都不会是她。工藤!我是那么的,那么的爱你,比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为了爱你,我在所不惜!
(三)
冬天的清晨,阳光里散发着丝丝柔情,恬静地温暖着整个世界,抚慰着因冬日而抑郁的心灵。宫野志保裹了件厚厚的黑色羽绒衣,衣服里不断飘散着他的气味——混合着男人体味和Gin酒的味道,令她感到头晕。太阳把她晒得暖洋洋的,并且使她多少有一点倦怠,这该死的伤!她诅咒道。 那天他朝她放了不下五枪,她以为她死定了,谁知道他居然真的会——真的会为了她而破坏自己的原则——他留下她表示着对组织的背叛。他也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她断定,组织肯定会马上知道她的重现和他的背叛,他们是不会放过他的,所以,她必须必须抓紧时间赶快好起来去做该做的事情。可这该死的腿伤和手臂上的伤势限制了她的一切行动,虽然第一步是成功了,可她根本无法跨出第二步!Gin!难道当初对你的背叛真的令你如此恨我吗,让你即使爱我也会忍心下此重手? 她吃力地在阳光里踱着,下意识地来到书房的窗口边,半掩着的窗户在阳光的反射作用下将室内的情景呈现在她眼前。是Gin和Vodka,他们似乎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执。 她皱眉,这是绝对奇怪的。Vodka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从来都不可能有丝毫违背他的意思,这样激烈的争论实在显得不太寻常。难道…… 她凑近窗边,他们的对话依稀隐约地传到她的耳中。 “老大,你一定是疯了!”Vodka的声音。 “照我说的去办,别那么多废话!” “老大!那个女人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不止是你,就连组织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所以,如果你胆敢泄露半个字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只须记得,Shelly已经被我杀死了,那个背叛者已经死了。” “可是你现在正在负责那项计划,主人会批准你离开吗?——这是不可能的,你该比我更清楚,如果你对他来说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一定会杀了你的!老大!你别糊涂了好不好!” 窗玻璃折射出Gin的影像,他正神色沉重地来回踱步,双手叉在黑色牛仔裤的口袋,仿佛正不遗余力地思考着某件事。少倾,他终于像作出决定似地停下来,不容至辩地吩咐:“立刻帮我去弄两张到纽约的飞机票,越快越好!” “老大!你逃不掉的!” “闭嘴!尽管照我的话去做!” “Gin!别再为我操心了。”她在窗口现身,口气冷淡而不生疏。她才不要去美国,她也根本不能离开日本,因为所有和APTX4869有关的资料全都在这里,她岂能离开! “Shelly!”两个男人同样好奇地。 “好久不见,Vodka,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当作没有见到过我好吗。Gin,在这最后的日子我只是想在你身边而已,只要能够在你身边去哪里都一样,如果要你为了我被组织追杀,那我宁愿现在就死。” “志保!别说傻话!”他迅速地越过窗户来到她面前,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你答应我你必须好好的,我决不允许你再以任何形式离开我,听到了吗!” “Gin,那你也要答应我绝对不要因为我的事而让自己陷入困境,我要你像以前一样,绝对不要因为我而改变好吗?我喜欢你,包括你的一切。所以,继续你在组织的工作吧,我不会因此而介意的。” “志保!”他搂她入怀,那更浓的阵阵气味再度向她袭来。一阵恶心,她突然想吐。 “怎么了?”他敏感地体会到她微弱的细节。 “可能是早餐太油腻了,吃得我有点反胃。”她轻描淡写地随便扯了个谎,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是那种小药片的副作用所导致的后果,只是没想到这种症状会来得那么快。她的时间是越来越紧了。 姐姐!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我顺利地为他完成这个心愿啊!
(四)
也许苍天终于体恤到了她的那份爱的心意,也许身在天堂的宫野明美终于在她的日日祷告声中从梦中苏醒,那天——她来到这个黑衣男子住所的第五天,一直困扰着她的伤势已经恢复得挺不错,走路可以不再艰难,双手也可以随意地做她想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刻意劝诱下,Gin喝了一整瓶的CHIVAS,她相信,今天半夜,她终于可以做点什么了——开始她计划的第二步。 “Gin!Gin!”她推着他熟睡的身体,轻声低唤着。 他看来睡得很沉,根本就感觉不到她的声音和触碰。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被子,聂手聂脚地穿上拖鞋离开睡房,从口袋中掏出那只已戴不上的手表,摁开照明的开关,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他的书房门前。轻轻地转动把手,幸好,他没有锁住它。 打开电脑,屏幕上跳出密码对话框。 凭着记忆和对他的把握,她在对话框里输入:Gin·Shelly,然后顺利进入到Windows。 良好的记忆力令她思路清晰,她沉着地打开资源管理器,点开一个个图标,在记忆中的路径里畅通无阻,仿佛顺利地通过重重关卡。 “Lucky!”在迷宫一样的路径尽头,她眼尖地看到那个她期待已久的APTX4869文件夹。她双手捂住嘴,却掩不住发自内心的喜悦。深吸一口气,她兴奋地双击那个闪光的图标。 不可能! 她差点叫出声来。 那个承载着无数秘密和资料的文件夹内居然空无一物——不可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另一个对话框又跳了出来:该文件已被更改或移走,访问无效! 虽然电脑屏幕散着微微的白光,虽然她的手表型电筒仍然电力十足,她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一种不祥之感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她。 打开属性对话框,修改时间显示的居然就是今天——莫非…… 心重重地一沉,她打了个冷颤。 不可以,既然做了就必须坚持下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能放弃!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她用手按住剧烈跳动着的心脏,慢慢呼气再吐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她查看了联网线,没有什么异样。然后关闭电脑,谨慎地从原路回去。说不定只是黑客侵入,说不定只是她操作上的问题,她的第六感告诉她,Gin应该不至于对她设下这种圈套,而且,APTX4869应该不会是他所能料想到的。 从门缝里张望,他仍然保持先前的姿势在床上熟睡。 不会是他。她再次自信地告诉自己。她要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要镇定地继续她的计划,即使没有了电脑里的资料,她一样可以有办法弄到她想要的东西,哪怕只是一颗APTX4869的成品,对于她来说也是相当有用的。 躺回到床上,她了无睡意,大脑飞快地旋转,方案二续着刚才的阻碍义无反顾地在她脑中成形。
(五)
清晨,露锁重楼。 “天空渐渐亮起来,我仍在梦境间徘徊,把时间都关在门外,身边只要有你在……”收音机里传来异国情调的中文老歌。 女孩彻夜未眠,此时,她借着“片片洒下来”的阳光,斜眼无意识地观察着身边的男人,长发散落,满脸胡渣,眉宇间还藏着一份令人无法接近的冷漠,和他看她时的温柔热切的眼神截然不同。不过无论如何,不可否认他是相当帅气的,确切地讲,是有魅力的。可是,她不爱他。 别人是“舍不得把眼睛睁开”,而她却是不敢把眼睛睁开。 多么希望常伴身边的人可以是他,多么希望能够每日与他相依相偎。午夜梦回,当她惊异地发现身边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一个几乎令她深恶痛绝的男人——杀了她姐姐的仇人,害了她爱人的罪犯,她感到无比绝望! “灰原,灰原!”不知从何时起,她的耳边经常产生这样的幻听。从这些幻想的声频中,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那健康明朗而帅气的形象,以及那个有着他的灵魂与智慧的戴眼镜的小鬼江户川柯南。 工藤,我可以为你去死,她想道。 “志保,醒了?睡得好吗?”男人醒过来,伸手绕到她脑后抚摸着她柔软而金黄的卷发,暧昧得可以,令她更加痛恨。 “好,很好,我想今天你甚至可以带我出去走走。”她娇嗔地钻进他的胸膛,并且由衷地佩服自己日益高超的演技。 “好啊。”他宠爱地。 “对了,Gin,以前我研究的那种毒药,叫……哦,对了,APTX4869,组织还有在用吗?” “已经不用了,现在用的是一个代号叫Chivas的新人制造的升级版本。怎么了?” “哦,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那种药我可是花了很多心血在里面的呢。对了,为什么要升级呢?我的那种应该已是很好才对啊?”她别有用心地试探。 “我也不知道,可能主人认为既然你已经背叛了组织,所以不打算再利用与你有关的一切东西。我听说Chivas还研究出了APTX4869的解药,也许组织需要的是无可救药的毒药吧。”燃起一支烟,“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些,怎么说那也是你辛苦研究出来的,即使组织不用我也会好好珍藏着。” “解药?怎么可能?APTX4869应是完美的毒药,我不相信!Gin,可以把你剩下的药给我吗?” “那是属于你的东西,当然可以还给你。只是……你要那些干嘛?”他费解地,猜想不出眼前这个时日不多的女孩的心思。 “我在想,如果真能研究出它的解药那也该是我做的事情,不容许其他不相关的人对我的作品指手划脚,我要亲自研究,在我所剩不多的日子里再次与它为伍,一定要找出那种所谓的解药的破绽!对了,当初那些资料还在吗?” 他皱眉,显得并不赞同。 “Gin!” “志保,难道你就不能把时间都留给我吗?我需要你——你知道的。”他压抑地,不带感情色彩地说。 “但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你也不能满足我吗?” “那有意义吗?你确定你真的想做?”他让步。 “是的,除了你,那是世界上唯一让我在乎的。” “那好吧。资料都在Chivas那里,我可以帮你把它弄出来。” “他的实验室在哪儿,我想亲自去看看,也许可以找到他那些所谓的解药回来做做实验。” 他一惊:“不行!那样做太危险了。绝对不行!” “Gin,难道你还不明白,对我来说世界上的任何危险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了,我终究是个快要死的人。” “难道你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吗?你以为为你担惊受怕的滋味会比死亡好受吗?你不怕死,但是我怕失去你,你明白吗!”他激动地,握紧她的肩膀。 “我知道,我知道。”她吻着他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温柔地抱紧他的身体,“我答应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或者你陪着我去,可以吗?求求你了,Gin!我真的希望在死之前完成这个心愿。” 他不出声了,伤心地吻着她额顶的头发。这个女人永远都是那么自我那么随心所欲完全不顾他的感觉,可是——谁叫他爱她呢!只要她乐意,他会为她做任何事,包括他极为不情愿做的事。谁叫他爱她呢! 也许,注定要死在她的手上。他想。
(六)
这次的偷窃行动比她预期得简单得多了,几乎算是不费吹灰之力。 其实在去之前,他们两个是做好随时可能被发现而进行一场激烈交战的准备的。他没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在她衣服口袋里装上两把枪,自己也藏好几把在口袋里和脚踝处。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此去不幸被发现的话,他真的就要和组织彻底对抗了吗?他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而背叛培养了他二十多年的组织吗? 他一直沉默着,眉头打着结,逼迫自己什么也不要去想,就如同当初杀掉宫野明美前逼迫自己逃开一再在矛盾中挣扎的情况一样。因为这样的抉择是非理性的,没有对错之分,对他来说,怎么做都是对的,怎做又都是错的。所有的决定仅在一念之间。他无需多想,只知道此刻想做的是什么——他要这个女人快乐,其他的一概不论。 车在雪地里疾驰,窗户无所谓地开着,风呼呼地吹在他们的脸上,有一点疼,像是被连续扇着耳光。谁也没有关上窗的意思,仿佛在这样寒风凛冽的冬夜坐着车“兜风”是他们排遣各自苦闷的最佳途径。 宫野志保在他的沉默中沉默,智慧如她,岂能猜不出令他如此彷徨的原因?这种念头在她的内心深处悄悄撞击着,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她是个恶毒的女人,居然利用他的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为此要他付出这样大的代价。灰原哀,你卑鄙——她对自己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已对这个虚假身份的习惯。 一个踩着滑板的少年隔着车门在她身边一掠而过。是他?她心跳猛地加速,不自觉地回头望着那少年的身影,自信而充满活力地渐行渐远。工藤!她酸楚地默念着。一串水珠在风和车的加速度中划过冰冷的夜色,美丽而脆弱。 “怎么了?”身边的男人显然对她的行为不明所以。 收拾起散乱的心情,她正色:“没什么,大概是有些紧张吧。” 男人腾出一只开车的手握住她的,温暖而有力。 但她的心在他面前一如既往的冰冷着。对不起,Gin!无论如何,要不是因为你,工藤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因为你,我也就不会失去唯一的亲人。——我——恨——你! 接下来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们来到Chivas的研究室——也就是过去她曾日以继夜地在里面研究APTX4869的那个实验室——空气中飘散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嗅到了APTX4869所有独有的某种成份的气味。 很快地,她便在一堆文件夹中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包括APTX4869的资料以及解药成份说明。另外,她居然还找到了两颗解药的成品,装在一个诡异而精致的盒子里。 她在Gin的眼中找到了一丝疑虑。她又何尝不疑虑呢?可是——也许只是他们做贼心虚,也许只是他们多虑了。她把东西藏好在衣服里,然后双手插进口袋,把持着枪的把手,准备迎接随时到来的恶战。 没有任何状况。 Gin小心翼翼地将实验室的门反锁,让它保持和他们到来之前一样的状态。宫野谨慎地四下张望——也许只有在此刻,她和他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吧。 终于拿到了,一直以来她的心上人所期盼的东西。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心境又逐渐复杂起来: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属于我了!他终于要回到毛利的身边,他终于只属于她一个人了。——自欺欺人的笨蛋!即使他不复原,他从来也不会属于你,他永远都只属于他青梅竹马的初恋情人——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 一阵强烈的嫉妒令她颤抖。 她沉浸在嫉妒的痛楚中,丝毫没有感觉到身边的男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直到他迷惑的眼神终于引起她的注意。 “我没事,可能因为事情太顺利了所以有些吃惊。”她解释。 他不语,专心地开起车来。 Gin?他感觉到什么了吗?她想。 注视着他硬朗而帅气的轮廓所透露出的执拗的坚毅,她不禁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耻。也许,身在福中不知福的那个人应该是你才对——宫野志保!她在心里凄凉地惨笑一声,可惜,爱情就是莫名其妙的无理取闹。即使我该下地狱,我爱的那个人——始终都是他——哪怕他对我不屑一顾。
(七)
Chivas的解药始终还是有破绽的。的确,它可以使APTX4869所导致的一般中毒症状得以痊愈,不过——他还是漏了它的特殊情况,即使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略只有万分之一,但它的确是存在的,就如同发生在她和工藤身上的一样。 她每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倾其所有只为了找到APTX4869造成基因突变的规律,从而可以让他的身体得以复原——在对其健康没有任何损害的前提下得以复原。至于她自己——她真的是没有所谓了。 其实成天地把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除了研究之外,她可以不用再整天对着Gin,不用矛盾地挣扎在歉疚和仇恨的边缘。不过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只是在逃避。她想自己多少总抱着些侥幸的心理,既然Gin什么也不问,也没有任何埋怨——事实上她知道即使他有他也不会表现出来,她大可装痴扮傻地继续她像鸵鸟一样的生活。 那天早晨,Gin外出了。这是自她重新出现在他家后他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他曾建议她同行,她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拒绝了。也许,她应该一个人出去透透气,她计划着。 天气没有她想象得那样好,天空像一杯掺了过多水的奶粉,让人毫无食欲,毫无心情。云层无精打采地笼罩着蓝色的天际,并蒙上一片灰色的纱,让本就显得颓废的天空更加死气沉沉。寒风穿透脆弱的阳光,令她感到少有的冷。她瑟索在黑色的大衣里面,并竖起着衣领,像只窝牛。 漫无边际地在街上踱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声熟悉的呼唤打破她没有主题的沉思。 “你确定这样走在街上很安全吗?灰原?” 她回头,同时泪眼朦胧。 同她无数次的梦境一模一样,他真实而实在地出现在她面前,并带来了耀眼的阳光和灼痛她的温暖。
(八)
“工藤?你怎么会……” “我已经在你住的地方监视了好几天了。你是为了APTX4869才回到那边的吧?如果我没有猜错。”戴眼镜的少年娴熟地玩着足球,天真烂漫,但是他凝重的神色却显得与众不同的成熟。 “是我走之前遗落了什么线索吗?” “是。” “因为博士告诉你那段时间我一直呆在实验室的关系吗?” “不完全是。第一,你在博士家,也就是我家附近的杂货店买了太多的白干。第二,你第一次出现时穿的那套衣服没有了,而常穿的童装却全都留在衣柜里。凭这两点我就基本可判断出你已经研究出APTX4869的解药,并且已恢复到宫野志保的身份。” 她转过身去,刻意显得冷漠。第一次以自己的身份面对喜欢的人,她觉得有些怪异,何况对方的身高只及她的一半,而他的口气又是那么的坚定不移。 “那你又为什么认为我回组织是为了APTX4869呢?你不认为是我背叛了你吗?” “如果你要对付我,即使是灰原哀的时候也可以办到。而且我在实验器皿上找到了一种粉末——海洛因,我想你之所以会在解药里加上毒品,也许是……现阶段的解药有什么副作用,你必须用毒品来缓解这种副作用带给你的痛苦。况且白干的话也只能暂时使身体复员,但从它的消耗量来看你是配制了很多的。那么,我只能认为你硬性使身体复原一定是想潜回组织,而除了APTX4869,还有什么能让你做出这样的抉择呢?” “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倒是运气。本来我没打算刻意找你,因为我知道即使找到你也左右不了你的决定。只是那天晚上我恰巧看到Gin的车,我当然会在车上贴了追踪器。” 听到他的解释,她不免有一点失落有一点惆怅。在蓦然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她还以为……他是专程来找她的呢!她以为起码会受到他的一点关心,可是,原来还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找她,他的目标只是Gin! “这些天你都在实验室里,是在研究APTX4869的破解办法吗?” “你居然敢溜进他的房子?你太冲动了,万一被抓住怎么办?” “你忘了,在他们眼里我可不是名侦探工藤新一,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他故作天真的露出超级可爱的笑容。 “你可不可以不要插手这件事情?Gin是不会在家里作交易的,你就当没有找到过他好吗?等我一找到APTX4869的破解方法我会联络你的。” 她更冷漠地,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心里突然维护起Gin来。 “灰原,你……” “我知道这样要求你很不公正,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这段时间他绝对不会去做什么坏事的,即使你总跟踪着他也不会找到什么线索。而且,我也不希望会因为你而影响到我的计划。” “你确定?” “是的。你回去吧!要寻找组织的秘密也等到你身体恢复后再说吧!” “既然你坚持——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是不会放过黑暗组织的,无论你会怎么想。” “工藤!”她叫住他,心里酸酸的,而语气仍然轻描淡写,“万一我这里事情败露,说不定会连累到你,所以……你千万要小心才是。” “知道了。你也是。”他挥挥手,没有转身。 目送他小小的身影在视野里消失,她感到颓废和纠缠疯狂地向她袭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干什么?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对她几乎不屑一顾,而她却为了他频频自残;而对于爱着她的男人,她却又要用尽心机来欺瞒他算计他。 电闪雷鸣,很快,突如其来的雨把她淋得全身湿透,像一条可怜的没有方向的鱼。她看着天空的闪电,也许,她会被雷劈死吧。她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了爱情还是正义——也许对于女人来说这两边的界线本来就很难划清,不像他,可以单纯地为了正义而去破案。 “该回家了。”她对自己说。 ——她哪里还有家?是的,她是要回Gin那里,起码,她可以暂时找到身为女人的感觉,被关注被呵护的感觉。 在街角拐弯,她惊呆。 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斜斜地靠着墙,考究的黑色套装在雨水的浸透下不堪入目地耷拉在身上,变得像是一套十足的丧服;头发被雨淋得伤心欲绝,胡乱地垂在肩膀和脸颊。透过零乱的湿发,男人那双眼睛绝望而凶残地盯着她,仿佛恨不得立刻把她掐死。 她慢慢地反应过来——糟糕的心情加太多的意外令她变得迟钝而麻木,她掐住自己的喉咙以防自己尖叫起来,迅速地拔腿想逃。 他毫不留情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面对自己,终于在牙缝中挤出一些句子以表示自己的清醒:“为什么非要让我看到?他们一直告诫我你的目的我都不相信,即使设了陷阱让你跳我也努力为你寻找着借口,今天我只不过离开一会儿,你为什么要让我亲眼看到这种场面!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她捱着疼痛一语不发,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更没有资格对他作任何解释。她只是庆幸,雨下得够大,足以掩饰她自重逢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泪水。一阵抽搐和着雨水的冰凉雪上加霜地袭击着她……不行了……她咬着牙,还是无法挽回出走的意识。 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他关切的神色;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工藤悲伤的神情;那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姐姐正微笑着向她展开双臂。她微翘着嘴角,也许,她就快得到解脱了……
(九)
恍惚中,她觉得自己身子冷得直哆唆,并伴随着一阵心酸和绝望——她是有意识的,可是她无法动弹,甚至无法睁开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她恨死这种感觉,讨厌自己不能支配自己的束缚。一双有力的臂弯将她抱起,那是谁——她其实很清楚,是那个愤怒的男人,恨不得掐死她的男人——他要把她送去何方?管他呢,总之难逃一死! 她不断地在发抖,然后她听到开门的声音,紧接着是他在电话里大呼小叫的声音。他一定是在说“我捉住那个女人了,你们来处决她吧”,是的,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急切和粗鲁,他已经发狂了。接着,她感到自己又被抱起来,并被脱去衣服放到热水里,很温暖,很舒服——就像到了天堂。 如同沉睡在摇篮里的婴儿,她在天堂的怀抱中沉沉睡去,意识不在。 醒来的时候头胀得发痛,全身酸楚难当——天堂不是应该让人感觉不到痛楚的吗?她艰难地眨眨眼,光线刺得她犯晕。接着,她的目光在窗户边上找到了他的身影,他背对着她,极其冷漠,陌生。原来她还没有死,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但是,他为什么不杀她呢?难道他想慢慢折磨她? 她试图坐起来,但周身的疼痛未能令她如愿,使她轻轻发出呻吟。 他一震——是的,这小小的细节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他一震,转过身,没有表情没有生气地看着她,嘴唇一翕一合,似乎有什么令他欲言又止。他眉头深锁,眼光深邃但缺乏焦点,视线穿过她的身体落在了远处。他呆呆地静止在那里,起码,他的表情是近似麻木的,洞悉不到任何讯息。 宫野沉默地注视着他,心在抽搐。不!这是什么感觉,心那么痛,即使面对工藤的无情她也不曾有过的绞痛。她用尽身上所有仅存的力气拼命摒息着,好让咽喉深处的打结般的疼痛不至于扩散到眼眶。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如此虚弱。 “Gin,你杀了我吧,如果可以让你好过一点,你杀了我吧!”她说。 这句话两个月前当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已经说过了,她要把自己交给他处置;但是,这一次是真的,她真的想死在他手上,只要能够弥补自己对他的伤害。 “我是想杀了你!你这个没心没肝的女人,即使杀一百次也不过分!” “Gin,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解释——不,我其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事实就是这样,我骗了你。”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双手中。两秒钟后,他又站直身体,再度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无情的背影。 “大概你自己还不知道,你——怀孕了,快两个月了。”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就像医生作着例行的宣布。 怀孕?她震惊。 难怪这些天身体总是…… 这么说起来,刚才是医生来过了? 他替她请医生?在他发现了她的欺骗之后。 顿时,她变得不再那么绝望了,甚至有一种类似幸福的感觉在她体内升腾。 她又要有亲人了——她的孩子,她亲身的骨肉。她将不再孤独。 所以他不杀她了?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孩子抚慰了他的愤怒。 是的,这是上天给她补救的机会,用他们共同的孩子去弥补她曾经在他心里造成的伤痛,她会用她以后的时间去好好爱他们的孩子——爱他。 “Gin,我……” “孩子是谁的?是我的?还是那个侦探的?”他的声音冷得彻底,他的语气似乎是在讨论一件与他完全无关的事。 是他在说话吗?她的心在颤抖。 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她算是尝到了。 孩子是谁的?他居然问得出口!一个女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当你热切地盼望着为一个男人生孩子,而他居然问你孩子是谁的! 她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夹杂着嘲讽:“没想到你变得那么聪明了,不过你恐怕猜不到,我也不知道谁才是孩子的爸爸,街上随便哪个男人都会有可能是他的爸爸!你满意吧!” “住嘴!”他像头狼一样扑向她,蛮横地掐住她的脖子,以停止她疯狂而肆虐的笑声,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鬼话。 她眼睛瞪大,定定地盯着他的,并且流露出极度的仇视。她骄傲地望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窒息的痛苦没能改变她的脸部曲线。 看着她的脸色逐渐泛青,理智回到了他的脑中。他愤愤地甩开掐着她的手,挫败地逃出房间,他又输了——这个女人,一次次令他一败涂地。这个——他爱得无能为力的女人!
(完结篇)
又是这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仿佛在无底的旋涡里痛苦地挣扎,绝望的女子忍住身心的煎熬,下意识地将颤抖的手伸进外套口袋。——糟了!不见了!她的小药片——维持她身形的小药片失踪了。她昏乱地,在剧烈的痛楚中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一定是Gin带她回来的时候弄丢了……她的药!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正在迅速缩小,这种无奈而具象令她无所适从。一个可怕的概念穿透每一丝痛楚划过她的脑际——她的细胞正在急速退化到幼儿时代,那么,她身体里的那个尚未成形的幼小的生命又会怎样?她不敢想,蜷缩在床上使劲扯着头发,嘴唇从牙缝中渗出了血,眼泪自心里流到枕头上。 她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痛苦了,此时此刻,俘获她的信念只有一个——她要这个孩子,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即使他的爸爸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但是,她竟然完全无能为力。 哭!今时今日,她宫野志保能做的居然只会是哭。大脑一片空白,她像一只将死的猫无力地躺着一动不动,颓废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 “老大,那小子已经安置妥当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这就过来!”男人放下电话听筒,目露凶光。他喘着粗气,兴奋而疯狂地满屋子乱钻,把他能找到的所有枪支统统收在身上的各个部分。 “工藤新一!”他咬牙切齿地想道,“今天是我们最后的诀别了,本来我还不是那么想杀你,可是现在——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他神经质地大步跨出房门,他的女人正神色恍惚地望着他。 是的,她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她面色苍白地呆立在原地,思维混乱,甚至忘了自己何去何从。她和他陌生而淡漠地对持着,然后,她终于从麻木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异状。她没有变回灰原哀——在经历了反复的细胞变异后,她最终还是维持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宫野志保。她终于变回来了,不依靠任何药物而变回来了,简直就是奇迹。她确信,是她身体里另外一个茁壮成长着的强大的生命力导致了细胞分裂的逆转,是这个孩子的力量帮她解去APTX4869的毒,生命是何其的顽强。感谢上苍,她边哭边笑,为可以保有她的骨肉而祈祷。 她决定了,在她好不容易留住了孩子后,她要全心全意地去呵护他抚养他,小心翼翼地珍惜上天赐给她的又一个亲人。她站起来,虚弱而坚强,满怀希冀地擦去泪痕。是时候该离开了。 可是,现实总容易搅乱人的意志。在穿过走廊的时候她听到Gin冷酷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隔着门缝,她看见他疯狂地举止。要命的现实再度阻碍着她向美丽憧憬前进的步伐。 相对两无言。他们凝视着彼此,心难在焉,像两朵颓败的黑玫瑰。 在她的眼里看到对另一个男人的关切,Gin如同一只走投无路的黑豹,不甘而无奈。嫉妒在他心里燃起烈火,烧痛他的每一根神经,烧毁了他所有潜在的柔情。他无情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阴沉地说:“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你在乎的那个男人,你会亲眼看到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是怎么下地狱的!” ********************************************************************* 诺大的码头上空无一人,夜色在雨水的洗礼下显得脆弱而阴郁,天空阴云密布,没有一点光亮。车头灯强烈而集中的光线把周围照得如同黄昏一样萧瑟,在苍茫的夜空下,黑色的汽车就像个怪物一般穿梭在庞大的集装箱仓库之间。空气里静谧得诡异,整个码头像是时空隧道恐怖而神秘地在黑暗和无声中延伸。 他停下车,毫不怜惜地拽她到车外。他知道自己是刻意表现得像个纯粹的痞子,他要掩饰,掩饰脆弱,掩饰无助,掩饰——仍旧深爱她的心。 立定在一个仓库前,他一边开锁一边颤抖,心跳加速。终于到达这一时刻了,他即将去枪决的不是普通的敌人,那是他的情敌,是这辈子唯一把他打得一败涂地的男人。 打开灯——灯光令他们的眼睛感到不适。 两秒钟后,眼睛适应了刺眼的光亮,Gin利韧般的视线扫遍整个仓库,但空荡荡的四周令他的心重重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他的眉间。 她疑惑地望望身边的男人,顿时觉悟了一切。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松弛下来,她在心里轻轻低喃:“工藤,为你担心实在是多余的。” 不过几乎就在下一秒,另一重更加具体的忧虑和绝望狠命地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才放松下来的心又立即悬到半空,下意识地,她扯扯身边如同雕塑一样的男人。 “Gin?” 他冷漠于她的担忧,并且在嘴角边挂了一丝嘲笑:“你那是什么表情?你是在担心我吗?告诉你,我不会输给那男人的!” “你……”她想说什么,却被突然闯入的稚气却有力的声音所阻止。 “游戏到此结束了,Gin,你等着法律的宣判吧!” 回声在空旷的仓库中久久回荡着,慑人心弦。 “工藤……”她注视他,没有惊喜,没有心跳,有的只是绝望。 柯南靠着门框,看似心不在焉地来回滚动他的足球,眼镜泛着淡淡的白光。 Gin面不改色,手轻轻滑向黑色外套的口袋。 “你想比比看是你的子弹快还是我的足球快吗?”把球定在脚下,他正色道,“你已经是只丧家之犬了,不用再做无畏的挣扎。你犯了罪,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工藤,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已经……” “灰原,对不起,早上碰到你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进行最后行动了。”转向Gin,两人对持了片刻,他说,“我知道你准备脱离组织,已经在暗中做了很多事,本来我还担心找不到你的犯罪证据,谁知道你居然会派Vodka来抓我,反而为我们制造了指证你的有力证据。” “哼!你以为你抓得住我吗?” “也许非得跟我比比速度你才会死心。那你就试试看吧!” “你还真有自信啊,不愧是个名侦探。不过,如果我这样呢……”一眨眼的瞬间,他便将他最爱的女人圈到身前,枪口毫不犹豫地指向她的太阳穴。 “你以为这样就逃得掉了吗?” “你以为我不会杀她吗?看来你是太高估我的性格了,你可以问问她,前前后后我一共对她放过几枪?” “工藤!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他真的会杀了我的!”宫野一反常态地歇斯底里地喊道,“工藤,我现在不能死,如果我死了就会一失两命!工藤,你让他走!” 他掐住她脖子的手又一次略微振动,她感受到了。 强烈的喜悦冲击他的身心,他脸部的线条开始柔和,嘴角流露出内心的甜蜜。不过,现在绝对不是欢喜的时刻,他清楚。 “听到了吧,小子,你要不要给我让路!” 柯南沉默着让到一边,没有一丝无奈或者懊恼,他脸上闪烁的神情极度的复杂和痛心。 Gin挟持着心爱的女人来到门口,嘴唇靠向她的耳旁,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她心头低语:“女人,你永远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一定会回来,等我!”他推开她,风一般地闪进暮色中。 “灰原,对不起。” “你有你的立场,但是现在,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我妨碍了你的行动。” “你知道他是不会杀你的。” “是的。”她皱眉,“你知道?那你还?” “我只是不想拿你的生命来当赌注。” 她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我看得出,你已经爱上他了……对不起。” 连续的枪声划破天际,打破夜色中的寂静。 “不要!”她尖叫,疯狂地冲出。 整个码头已被警车所包围,警方的探照灯零零星星地点亮着黑夜,却将气氛点缀得更加恐怖而凄惨,乱七八糟的声音像故障的机械扰乱着安宁,蹿动的人影像蟑蜋一样为世界增添繁乱,但是在她的眼前仍旧黑暗一片,听不到任何声响,看不到任何事物,除了……躺在黑色中央的那团黑影。她歪歪倒倒地摔跑到他身边,几乎无意识地扶着他靠在自己怀里抽搐,血浸透她的衣服她的皮肤。 “不要……不要……不要离开我……”她放肆地哭泣,泪水滴落到他的脸颊。 “傻瓜!”他颤抖着血淋淋的手擦拭她的眼泪,声音虚弱,“我死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以后没有人再会欺负你,没有人再会烦你!” “我爱的人是你,你听到了吗,我爱你!” 他吃力地笑起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志保,我死而无憾……真的,我很开心,不要难过……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眼睛的余光瞥到渐渐靠近的柯南,他兴奋地笑出声来,“喂,我说过,我不会输给你的!我赢了,我终于从你的手中抢回她了,哈哈哈……” 她紧握他的手,但是,他正离去,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直至消逝在她的生命,消失在这个世界……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黑色的旋涡,向着四周蔓延开来,无边无际。 *********************************************************************** 冰冷的坟前。 小男孩蹲在墓碑面前认真地审视相片里的男人,金色的卷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美丽的光亮。 “Taqula,你在做什么?怎么看得那么出神?” 宫野志保照例一身黑色,使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显得有点神经质的苍白,轻盈的卷发随风飘散。三年的岁月在她的身体里注入了成熟的魅力,整个人看上去温柔而亲切,眼中洋溢着幸福的痕迹。 “妈妈,我觉得爸爸看上去像个英雄,他一定非常厉害吧?” “嗯,”她宠爱地抚摸儿子的头发,“他很厉害,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那我长大以后要和爸爸一样,好吗?”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哦!”她坐到墓碑的另一边,用手绢轻轻擦拭着照片上的灰尘,“Gin,谢谢你,还给我一个那么好的亲人,让我有活下去的勇气。我真的好幸福!” 阳光移到墓碑上,冰凉的墓碑在柔和而温暖的光线中融化,变得灿烂而生动,每个人在阳光里微笑。黑色外套接受了足够的辐射,温暖着她的心灵,她惊讶地发现,原来,在这种时候,黑色也可以是暖色。 黑色——原来也可以是暖色。 ~完~ 后记: 其实最初写的时候我就没打算把《黑色圆舞曲》写成推理小说,自从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哀和Gin的感情纠葛后,我就一直想写关于他们的故事,且以言情为主推理为辅。看看名字也知道是爱情小说了啦:D,灵感来源于齐藤千穗的三部曲《白色圆舞曲》,《白木兰圆舞曲》和《XXX圆舞曲》,Gin的原型参考《花冠安琪儿》中西泽尔·波尔金和《抢来的新娘》中耶律烈。 其实现在我也觉得自己编得有点过分,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去描写两个主人公,不够尊重青山大叔;如果实在有哀迷无法接受的话,就当作是我引用了柯南里人物的名字和部分情节来写这部和原作没多大关系的小说好了,包涵包涵! 附:《黑色圆舞曲》主题歌(选自剪剪诗集): (可想象一些伤感的片断,一边看着故事的发展,一边配合着这样的歌词,会不会比较黑色。) 假装今夜没有风雨交集,假装心里不再起涟漪,假装对着流星许过的愿都是剧情,假装相逢只是偶然的宿命。 假装心里从未存在过你,假装心痛只是生理反应,假装对着照片流过的泪只是游戏,假装风雨只是煽情的背景。 假装放弃,假装是我能做的唯一。假装忘记,假装是我无力的自欺。 假装无情,假装到底,假装或许就是爱情的真谛。
S
sherry_gray
2002-05-04 16:57
是剪剪姐写得吗?
这个原来在搜狐上看过了的说~~~不过的确很精彩,虽然我不怎么喜欢Gin~~
如果我离开你能让你幸福 那么我离开 如果我接受你能使你幸福 那么我接受 哪怕这些如果带给我的 是莫大的痛苦...... ------sherry_gray
R
raki
2002-05-04 17:04
是呀
新哀迷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实在对不起!
S
sherry_gray
2002-05-04 17:07
对了,你既然在线上
怎么不去聊天室参加新一的庆生会?
还有sherry你拼错了啦~~
如果我离开你能让你幸福 那么我离开 如果我接受你能使你幸福 那么我接受 哪怕这些如果带给我的 是莫大的痛苦...... ------sherry_g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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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ki
2002-05-04 17:33
不是我写的
是剪剪姐写的啦
S
skyvera
2002-05-11 01:42
good!
R
raki
2002-05-11 20:30
!!~~~
^-^
S
s.k
2002-05-11 23:07
实在是~~~~~
虽然我不太喜欢GIN,但是,写得很感人,我要哭了!!!!!呜呜~~~~~~~~
(可是柯南的感觉有点怪~~~~`)
R
raki
2002-05-12 05:42
是呀……
工藤的描写多少有点绝情,而且Gin又人性化了一些(剪剪是仿照金泽尔波尔金来写的嘛)……
很凄美的故事
A
aimania
2002-05-16 04:32
~~~~
我哭了呢!
Aimania就是哀迷的意思,而aimania就是我的名字,一个爱哀至深的人的名字…… 明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怀有幻想。我……很傻吧?
这是一个很有趣的网页,真的,没骗你。
Z
zn338
2002-05-19 04:54
我讨厌这种安排。
但应该肯定写作水平。
R
raki
2002-05-19 23:27
我知道有人会来骂我……
不过习惯了就好了T_T
灰
灰原哀=雪莉
2002-05-27 21:54
!
!?
R
raki
2002-05-29 03:23
你这是什么意思?
诧异?讨厌?还是……
G
Guest
2002-06-25 07:50
是很……
我想喜欢这种安排的人不多,但是文笔和感情都非常细腻……只是……对柯南描写不够……
大
大头佳
2002-06-25 07:51
…………………………
我想喜欢这种安排的人不多,但是文笔和感情都非常细腻……只是……对柯南描写不够……
D
Daiquiri
2002-07-09 22:59
非常不错!
令人赞叹的文笔!(虽然Sherry拼错了)Daiquiri很喜欢。这篇文章让我又对Gin有了另一种看法!真厉害,Daiquiri是怎么也写不出这种感觉的。
G
Guest
2002-07-16 05:20
...........这个.......
恩,刚开始看是还真不习惯呢.....
不过看到最后,的确很感人......只是依然感觉很别扭。
写的很好呀,令人嫉妒的文笔。
灰
灰原haibara
2002-08-07 19:57
特别喜欢~~~~~~
crying now
G
Guest
2002-08-10 00:56
感动
偶一直最讨厌GIN,但偶看了这个之后,真的很感动,55555555555555555~~~5555
工
工藤和佳奈
2002-08-10 00:57
喂
上面的那个Guest就是偶~~~~~~~~~~
哀
哀之友
2002-08-10 03:16
手法可以~~~~~~~
但这种安排....!!!!!!!!!!!!!!!!!!!!!
工
工藤和佳奈
2002-08-13 23:00
啊!!!!!!!!!!!!!!
感动中~~~~~~~~~~~~~~~~~~~~~~~~~~~~
偶哭了~~~~~~~~~~~~~
真是绝对的经典!!!!!!!!!!
小
小晶儿
2002-08-16 22:19
Gin说的:
(没睡醒状态)恩?你们都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吗?哦……现在的小说作者真积德,比青山那家伙有良心多了,把我写的那么有魅力哈哈……谢谢剪剪姑娘~
工
工藤和佳奈
2002-08-25 01:01
TO Gin
你没做错什么,是偶们太感动了~~~~~~~~~~~~
你要是喜欢这种安排,可以拿枪逼青山像这样
画~~~~~~~~~~~~~~~~~~~~
工
工藤和佳奈
2002-08-25 01:02
偶又看了一遍
感动啊~~~~~~~~~~~~~~~~~~~~~~
偶哭了~~~~~~~~~~~~~~~~~~~~~~~~
工
工藤和佳奈
2002-08-25 20:48
再一次的感动
偶收回偶原来骂GIN的话~~~~~~~~~~~~~~~~~~
555555555555555555555555~~~~~~~~~~~~太感
动了~~~~~~~~~~555555555555偶又哭了~~~~
G
Guest
2002-08-26 04:30
真得很感动
先说一句。偶是新来的,而且明年就要高考了,不过偶真得很喜欢你的故事哦!虽然刚看的时候吓了一跳。顺便说一句,柯南中的男性角色除了平次,偶最喜欢的就是GIN了(是不是有点怪!)当然,新一也是很不错的。(汗……)
R
raki
2002-09-26 04:29
哈?
看来现在大家讨论Gin和Sherry之间的关系比以前理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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